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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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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周全

蘇照月和衣躺在穿上,整個人都焉焉兒的。

蘇葉端著姜湯和山楂糕推門進來,“小姐,韓大人吩咐奴婢給您準備了姜湯和山楂糕,您一日都沒有吃過東西了,多少用些。”

剛剛不過一門之隔,韓逯的話,蘇照月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但是這一日,她實在是精力耗盡,頭腦混沌,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揣摩他的深意。

蘇葉扶著她起身,將姜湯遞給她。姜湯濃烈的味道讓她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端起來一飲而盡。片刻後,一陣暖意自胃中擴散至全身,翻江倒海的感覺好了不少,臉色也好了些。

蘇葉見狀,露出欣喜之色:“韓大人的法子還真有用。”她端起山楂糕遞到蘇照月面前:“小姐,您再吃些糕點。”

蘇照月微微點頭,拿了一塊,小口小口吃起來。這山楂糕酸酸甜甜,確實讓人有了些胃口。用了三塊以後,她便擺手。“放著吧,差不多了。”

之前她從未如此長時間的坐過船,早知自己暈船如此厲害,真不應該跟韓逯同行。她暗自後悔,可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後悔也無濟於事。

緩了一會兒,她吩咐蘇葉:“你再去廚房要寫生姜,備著,明日好用。若是能尋到薄荷,也準備些。”

“是,奴婢這就去。”蘇葉領命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歇了一夜的蘇照月面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是精神卻好了不少。她將讓蘇葉準備的生姜收入袖中,在驛站用了些清粥,便朝驛站門口的馬車走去,準備前往碼頭。

晨光中,韓逯一身玄色錦袍,立於車架前,見到蘇照月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確認她無礙便迅速挪開了。

沒多久,駱文峰也帶著隨從從驛站出來,朝韓逯拱手,面上有些歉意:“讓韓大人久等了。昨日與宋大人探討本地漕運與風物,一時忘了時辰,起得遲了些。韓大人莫怪。”

“無妨。”韓逯依舊沒什麽表情,轉頭對周升道:“出發。”

蘇照月的馬車在隊伍的最後面,到了碼頭,韓逯與駱文峰走在前面上了船。蘇照月緩步落在最後,剛踏上甲板,她就看到消失了一早上的江飛此刻正侯在通往下層船艙的樓梯口。

“蘇小姐。”江飛見到她過來,上前一步,“公子吩咐帶您去上層船艙。”

蘇照月楞了兩秒便恢覆了常態,朝江飛點頭,“有勞了。”

江飛將蘇照月帶到上層船艙靠近中間的那間屋子,推開門示意:“蘇小姐,請。”

蘇照月帶著蘇葉還有琴心走了進去,阿煙看了看隔壁的房門,臉色又冷了幾分,正準備待在外面,就聽到江飛對她說道:“公子吩咐,到了船上,你就不必守在此處了。”

阿煙的臉色瞬間白了,她下意識看向隔壁,過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是,奴婢領命。”

蘇葉將門關上,她走到窗戶邊,將窗戶撐開,“小姐,您看!”她指了指窗外的景色:“這間屋子比昨日那間好多了。視野好,還能吹到風。您今日肯定不會像昨日那般難受了!”

琴心走到桌子旁,驚嘆不已:“小姐!您看這!”她轉向蘇照月,“這裏備了山楂糕,還有一盤冰鎮的蜜瓜!”

她將旁邊的小匣子打開,“這還有新鮮的薄荷!”

蘇葉聽到忙湊了上去:“哇!真的誒,昨日奴婢在驛站問了驛丞,他都說沒有,沒想到上層船艙裏竟然就備了!這還有陳皮呢!”

琴心感嘆:“準備的真是周全。”

隔壁房間內,韓逯坐在案牘旁,手中拿著公文,一字都未看進去。隔壁房間的聲音透過不太隔音的木板傳了過來,對於習武之人,這點聲音完全聽得一清二楚。聽到琴心那句“真是周全”時,他抿著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露出一絲極淡的滿意之色。

“還是上層船艙好啊,東西齊全,真是幫了大忙!”蘇葉由衷感嘆。

這句話將韓逯臉上剛剛露出的滿意之色瞬間打散。他握著公文的手指微微一緊,然後又立馬松開,緊繃的下頜線讓整張臉看上去比方才又冷硬了幾分。

江飛趕緊低頭,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也沒看到一般。

官船駛離鞏縣,很快便進去了滎澤水道,與昨日不同,韓逯下令船只緊貼南岸前行,此處水流平緩,顛簸大為減緩,速度也慢了下來。

蘇照月坐在臨窗的軟榻上,依著窗遠眺,只見兩岸丘陵漸起。她看見兩艘輕便的快舟被放到水面上,兩隊錦衣衛跳了上去,前行偵查。

隔壁船艙內,韓逯面前放著一份汴河水道圖,滎澤一段被朱筆圈出,他側頭看向窗外,目光銳利。

官船行駛了半日,許是新的船艙舒適,又或是韓逯備下的東西起了效果,蘇照月今日雖然還是暈船,卻比昨日好了太多,中午時還就這一小蝶蜜瓜,用了碗清粥。

蘇葉閑不住,拉著琴心玩雙陸。琴心心思縝密,步步為營,蘇葉連輸了好幾局,轉頭對蘇照月道:“小姐,您快來幫幫我,琴心太厲害了!”

琴心笑罵道:“你耍賴,哪有輸了就找小姐來幫忙的!”

蘇照月面上帶笑,聲音輕柔:“你就讓著她些,再贏,她就真不跟你玩了。”

“小姐偏心!”琴心故作委屈。

隔壁偶爾傳來的有生氣的動靜,讓韓逯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些。

申時初刻,官船剛剛駛進去滎澤縣境內,江面開始漸漸起了霧氣,行駛速度慢了下來。

韓逯看向窗外,神色凝重,吩咐江飛:“傳令,加強戒備,再派一艘快船前行偵查。”

“是!”江飛躬身領命。

江面上的霧氣越來越濃,天色也漸漸暗了下去,船工們將燈籠掛了起來,江風拂過,燈籠被吹得左右晃動。

蘇照月依在窗邊,看向江岸,江霧籠罩之下,兩岸的樹木影影幢幢。官船像是行駛進了靜謐之中,只能聽到船槳破開水面的細微聲響。

她瞧見船頭的力士董力舉起手中的燈籠,有規律地左右晃動,向前行偵查的快船發出信號,很快前面的快船也以燈光回應。

暮色漸深,江飛從門外進來,走到韓逯身旁,低聲道:“公子,已按您的吩咐,雙崗雙哨,暗哨已就位。”

韓逯微微頷首,他負手立在窗邊,目光落在江面的濃霧之上。

甲板上的董力神色警惕地看著水面,然後看了看懷中的沙漏,時辰已到,他再次舉起手中的燈籠左右晃動。等了片刻,前方的霧氣裏,再沒有回應。

他心中震驚,反手敲響旁邊示警的銅鑼,高聲大喊:“戒備——”

幾乎同時,一只利箭“嗖”的一聲破空而來,他猛地側身,利箭貼著他的面頰釘入桅桿之中。

“敵襲!右舷!”他一邊用力敲響鑼鼓,一邊大喊:“前方斥候失聯!”

銅鑼的餘音還未散去,更多的利箭便破空而來。箭矢如急雨般襲來,釘在船板、桅桿和窗欞之上。

原本的靜謐瞬間被甲板上眾人的奔跑的腳步聲、兵刃和利箭的撞擊聲,還有被利箭射中者的悶哼和慘叫聲所代替。

“舉盾!防禦!”江飛的嘶吼聲在混亂中格外清晰。

韓逯在銅鑼響起的一瞬就已經行動起來,他形如閃電,沖出艙門。駱文峰也聽到動靜,打開門看見韓逯,吼道:“韓大人!您去那!您別丟下下官啊!”

韓逯腳步未停,直接奔向甲板,只留下一句:“待在艙內,鎖死門窗!”然後又命令周升和胡雲,“周升、胡雲留在此處!”

駱文峰聞言,立馬轉身回到屋內,他隨行之人中也有不少高手,他立馬吩咐道:“快快快!把門和窗戶堵上!”

蘇照月聽到預警聲剛起身,就聽到了韓逯的話,她轉頭吩咐琴心和蘇葉:“將窗戶關上,把所有重物都搬到窗戶那去抵著。然後將桌子搬到門後去!”她聲音果決。

蘇葉和琴心已經嚇得面色發白,蘇照月聲音卻讓她們本能的服從。她們費力將船艙中的櫃子挪到窗戶邊,正準備挪桌子抵門時,“嘭”的一聲巨響,整個船身猛的一震,兩人沒有站穩跌倒在地,蘇照月忙扶住門。

更多的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傳來,突然,不知誰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水鬼在鑿船”。

蘇照月聞言,整個人猛地一顫,骨灰!

蘇葉和琴心將桌子移到門口,已經抵住了半扇門,蘇照月從頭上扯下珠釵握在手中,猛地拉開另外半扇,“將門抵住,找東西防身,我不回來,絕不開門。”話音剛落,她就已經閃身而出。

“小姐!”阻止不及,蘇葉還想追出去,被琴心死死拉住。“聽小姐的!”她見識過蘇照月的本事,知道如果她和蘇葉跟出去,只會成為負擔。

廊道內,周升和胡雲正在與數名水匪搏殺,刀光劍影,血液四濺。他們二人見到蘇照月出來,嚇得魂飛魄散:“蘇小姐!危險!回去!”

蘇照月恍若未聞。她身形看似踉蹌,卻在刀光劍影的縫隙中游刃有餘的穿梭,每一次側身低頭,都精確地躲過致命的攻擊。她朝著通向貨倉的樓梯飛奔而去。

韓逯揮刀擋下一支冷箭,厲聲調度著船上的防禦,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一抹素白的身影往貨倉去了。她不在船艙內,竟然逆著人流,沖向危機四伏的下層貨倉!所未有的驚怒將他的心包裹住。

他的繡春刀猛地將一名水匪斬退,趁著間隙朝不遠處奮戰的江飛吼道:“江飛,貨倉,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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