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舊案
關燈
小
中
大
沈家舊案
“武哥他曾經是父親的親衛，父親在戰場上救過他，後來他去了南境。武哥是兩年前從南境回京，調任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我們相遇也是偶然，他不相信父親會叛國。”婉娘的神色有些暗淡，任武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後來，我們就一起追查。林成當年在兵部職方清史司任郎中，職方清史司管理軍事符驗，核查邊軍調兵、糧餉運輸的憑證。當年爹從北境回京以後，先帝收到密折，說爹侵吞巨額軍餉，還有多次未經兵部批準的軍隊調動。”說到這，婉娘像是又回憶起了當年的情形，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那日刑部來拿人，父親……父親說他相信先帝會還他清白，可是……”婉娘緊緊的咬著嘴唇，“可是我們等來的卻是抄家滅族……”
蘇照月捧著黑陶碗的手緊了緊，身體不自覺地輕微顫抖，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她將腦袋往黑陶碗中埋了埋，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她又恢覆了往常的神態。
“你們是怎麽找到林成的？”蘇照月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婉娘深深吸了口氣，平覆了下心緒，“我與武哥查到林成，並非偶然。我們梳理了所有與當年軍費劃撥還有軍隊調動可能相關的舊人，他的名字，出現過很多次。他是哲宗時的老臣，與父親是舊識，一向以清廉剛正著稱。”
婉娘看向任武，任武接著說道：“我動用了在兵部的人脈，查到林大人上次次外任回京後，曾數次以‘核對舊檔’為由，調閱過兵部職方司封存多年的卷宗，尤其是關於北伐後期糧草轉運的記錄。這舉動本身，就透著不尋常。我與婉娘分析了下，我們覺得或許他知道些什麽。”
婉娘繼續說道：“三個月前他回京述職，我們一直想找機會與他見上一面。可若沒有由頭，貿然登門，只會給他帶來麻煩。我們……只能等待時機。直到春節前，武哥手下的一個老兄弟，曾在林大人外放時受過其恩惠，由他牽線，我們才在一處極隱秘的私宅見到了林大人。”
“初時，林大人極為警惕，尤其對我這麗苑女子的身份存疑。武哥給林大人看了一枚舊時的腰牌信物，那是武哥還在父親麾下任親兵隊正的腰牌。武哥向他表明了我的身份。”
“看到那枚腰牌，還有得知我的身份後，林大人的神色才松動了些。他屏退左右，對我們坦言，他當年被任命為兩淮都轉運鹽使司都轉運使時，整理舊檔，發現了一樁驚天隱秘。”
說到這裏，婉娘的聲音更低了，“他說，當年北伐軍費中，有一筆高達五十萬兩的巨額款項，賬目上記載是用於‘緊急采購禦寒衣物和藥材’，手續看似齊備，其中還有一份父親親筆簽名的文書。”
婉娘眼中閃過些凝重，繼續說道：“林大人說，蹊蹺之處在於，這筆數額巨大的銀子，調撥流轉的路徑卻極為古怪。這筆銀子沒有像尋常的軍餉那樣直接撥付前線，也沒有通過正常的軍需采買渠道采買物品。而是……”婉娘頓了頓，“流向了江南一帶。更為古怪的是，這批銀子最後進了幾家絲綢莊和茶行。”
婉娘的聲音壓得更低，“進入絲綢莊和茶行就已經很奇怪了。關鍵是這些商行在收到銀子後，賬面上確實有幾筆大宗貨物的采買記錄，采買的也是禦寒衣服與藥材，但是卻沒有任何貨物進出記錄。這幾筆賬更像是……假的。”
“林大人覺得此事絕不簡單，背後定然隱藏著極大的秘密。他如今想借著新任漕運總督的身份查清這些商號的背景。當時他告訴我們，此事可能牽涉甚廣，水極深……”
任務的聲音傳來，“正月十八那日，他通過隱秘渠道給我遞了消息，只說‘已有眉目，查到些實證，關乎當年軍費流向，二十一戌正初刻，見面詳談，證據當面交付’。我當時以為，終於等到撥雲見日的一天了……”
“誰能想到，這竟是他給我們留下的最後一條消息。”婉娘的聲音帶上了難以抑制的哽咽。
蘇照月放下手中的黑陶碗，神色冷峻，林成的死定有蹊蹺，難道是當年幕後之人的手段？
任務拍了拍婉娘，接話道：“那日與林大人見面以後，我通過軍中的關系，查了下當年朔北軍的軍需收支賬目。當年那批禦寒衣物與藥材確有簽收記錄，但是上面是軍中副將呂先的簽名。”任武頓了頓，繼續說道：“呂先作為前線副將，主要負責作戰事務，物資驗收這等事宜向來由專門的糧草官負責。更蹊蹺的是，我仔細核對後發現，呂先簽字確認收到的那批''禦寒衣物與藥材''，在同時期的軍需倉庫入庫記錄裏根本找不到對應的記載。”
呂先，是他！蘇照月之前調查時就發現，朔北軍當年因沈契的事牽連甚廣，核心將領或死或囚，只有他，不僅沒有受到任何牽連，這十年來甚至還平步青雲，如今已然執掌兵部。
“林成的死有問題，呂先……也有問題。”蘇照月的聲音不大，卻壓抑著情緒。
婉娘與任武對視一眼，心中明白蘇照月這話沒錯。可是一個是錦衣衛接手的案子，一個是朝中二品大員，根基深厚。僅憑他們二人，無異於蚍蜉撼樹，一時間竟感到一絲無力。
“你們接著這條線查，林成的死……我來想辦法弄清楚。”蘇照月將手中的黑陶碗放下，不再多言。站起身來，像是尋常食客，揚聲道：“老板，結賬。”
蘇照月經過混沌鋪時沒有再看婉娘一眼，步履平穩地匯入熙攘的人群中。婉娘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滿是悲戚之色，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從一個天真爛漫、總愛跟著自己身後小女孩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人流如織，裹挾著蘇照月向前。她的目光游離，四周的煙火氣與她像是隔著一層薄紗。
林成的死，究竟是誰下的手，呂先？蘇照月的眉頭微皺，上次林成回京述職時就在兵部調查核對舊檔，當時呂先已經是兵部左侍郎，若是他發現林成在查當年的舊案，那他當時就應該下手，這中間隔了三年。若不是呂先，又會是誰呢？
無數謎團在蘇照月腦海中交織，她輕輕吐了一口氣，看來必須得從錦衣衛那入手了。
傍晚，蘇府內院依次點起燈火。
蘇照月那日從正陽門外燈火市回來以後，一連兩日都沒有再出過門，每日起居如常。她沒有再給樓主送去信息，她知道樓主可以在她的飯菜中塞入紙條，那這蘇府定還有樓主的暗樁。
她不著急送信，也是在試探，試探樓主並非真心舍棄她這顆棋子。她篤定樓主只是在試探她，試探她的忠誠。
今晚月色不錯，蘇照月用過晚膳便借著消食的借口，在荷塘旁漫步，琴心跟在她的身後。
行至涼亭時，她走到亭中坐下，對琴心道：“今晚月色不錯，我想在此處坐會兒，你回去吧。”
琴心領命去了。
晚風穿過亭柱，蘇照月攏了攏身上的鬥篷，神色淡漠，她的手中握著一根珠釵，雖說篤定樓主在試探她，但還是需要以防萬一。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上中天，在石板路上鋪開清冷的光。
一陣腳步聲自假山後的鵝卵石小路傳來，聲音極輕。蘇照月的坐姿沒有半分改變，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
片刻後，自假山後走出一道身影，那身影停在涼亭旁。
“二小姐，更深露重，怎的獨自坐在此處，老奴給您送了個手爐來。”
蘇照月緩緩轉頭，看清了來人。是漿洗房一個不起眼的粗使婆子，姓宋，平日裏沈默寡言，很少惹人註意。
此刻，宋婆子手中捧著一個暖爐，微微垂著頭，姿態恭敬。
蘇照月沒有去接手爐，只是拿起茶壺，將桌上那只空杯緩緩註滿，推至桌沿。
“媽媽辛苦了，”她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坐下，喝杯茶吧。”
宋婆子微微楞了片刻，隨即依言上前，沒有坐下，她將手爐放在石桌上，捧起那杯茶，指尖在與蘇照月視線平行的角度，極快地在杯壁上叩擊了三下——兩長一短。
這是迷凰樓裏互相確認身份的暗號。
蘇照月眼中沒有什麽波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淡淡的，“樓主……有何新指示。”
宋婆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蘇照月，眼中沒了平日的怯懦，滿是銳利之色，“三日之期以至，樓主問……結果如何？”
蘇照月不緊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轉頭，對上宋婆子的眼睛，“請轉告樓主，韓逯已中‘牽機絲’。他的身份特殊，若是我直接殺了他，我的身份必將暴露，之前的種種努力都將白費，這於樓主安排的任務無益。思來想去，我用了‘牽機絲’，這毒毒發雖需要些時日，但是可以洗脫我的嫌疑。而且……”蘇照月頓了頓，“況且，若樓主不欲取他性命，一份壓制毒性的藥物或可控制他，他會是一枚很有用的棋子。是殺是用，靜候樓主示下。”
宋婆子眼中的銳利之色漸收，又變回了平日裏那副恭順模樣，她微微頷首：“二小姐的話，老身會一字不差地回稟。”她轉身欲走，卻又停住，“樓主一向不喜歡旁人自作主張。”這話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蘇照月的神情沒有半分改變，今日宋婆子能在涼亭中聽她講話說完，就說明她賭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武哥他曾經是父親的親衛，父親在戰場上救過他，後來他去了南境。武哥是兩年前從南境回京，調任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我們相遇也是偶然，他不相信父親會叛國。”婉娘的神色有些暗淡，任武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後來，我們就一起追查。林成當年在兵部職方清史司任郎中，職方清史司管理軍事符驗，核查邊軍調兵、糧餉運輸的憑證。當年爹從北境回京以後，先帝收到密折，說爹侵吞巨額軍餉，還有多次未經兵部批準的軍隊調動。”說到這，婉娘像是又回憶起了當年的情形，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那日刑部來拿人，父親……父親說他相信先帝會還他清白，可是……”婉娘緊緊的咬著嘴唇，“可是我們等來的卻是抄家滅族……”
蘇照月捧著黑陶碗的手緊了緊，身體不自覺地輕微顫抖，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她將腦袋往黑陶碗中埋了埋，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她又恢覆了往常的神態。
“你們是怎麽找到林成的？”蘇照月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婉娘深深吸了口氣，平覆了下心緒，“我與武哥查到林成，並非偶然。我們梳理了所有與當年軍費劃撥還有軍隊調動可能相關的舊人，他的名字，出現過很多次。他是哲宗時的老臣，與父親是舊識，一向以清廉剛正著稱。”
婉娘看向任武，任武接著說道：“我動用了在兵部的人脈，查到林大人上次次外任回京後，曾數次以‘核對舊檔’為由，調閱過兵部職方司封存多年的卷宗，尤其是關於北伐後期糧草轉運的記錄。這舉動本身，就透著不尋常。我與婉娘分析了下，我們覺得或許他知道些什麽。”
婉娘繼續說道：“三個月前他回京述職，我們一直想找機會與他見上一面。可若沒有由頭，貿然登門，只會給他帶來麻煩。我們……只能等待時機。直到春節前，武哥手下的一個老兄弟，曾在林大人外放時受過其恩惠，由他牽線，我們才在一處極隱秘的私宅見到了林大人。”
“初時，林大人極為警惕，尤其對我這麗苑女子的身份存疑。武哥給林大人看了一枚舊時的腰牌信物，那是武哥還在父親麾下任親兵隊正的腰牌。武哥向他表明了我的身份。”
“看到那枚腰牌，還有得知我的身份後，林大人的神色才松動了些。他屏退左右，對我們坦言，他當年被任命為兩淮都轉運鹽使司都轉運使時，整理舊檔，發現了一樁驚天隱秘。”
說到這裏，婉娘的聲音更低了，“他說，當年北伐軍費中，有一筆高達五十萬兩的巨額款項，賬目上記載是用於‘緊急采購禦寒衣物和藥材’，手續看似齊備，其中還有一份父親親筆簽名的文書。”
婉娘眼中閃過些凝重，繼續說道：“林大人說，蹊蹺之處在於，這筆數額巨大的銀子，調撥流轉的路徑卻極為古怪。這筆銀子沒有像尋常的軍餉那樣直接撥付前線，也沒有通過正常的軍需采買渠道采買物品。而是……”婉娘頓了頓，“流向了江南一帶。更為古怪的是，這批銀子最後進了幾家絲綢莊和茶行。”
婉娘的聲音壓得更低，“進入絲綢莊和茶行就已經很奇怪了。關鍵是這些商行在收到銀子後，賬面上確實有幾筆大宗貨物的采買記錄，采買的也是禦寒衣服與藥材，但是卻沒有任何貨物進出記錄。這幾筆賬更像是……假的。”
“林大人覺得此事絕不簡單，背後定然隱藏著極大的秘密。他如今想借著新任漕運總督的身份查清這些商號的背景。當時他告訴我們，此事可能牽涉甚廣，水極深……”
任務的聲音傳來，“正月十八那日，他通過隱秘渠道給我遞了消息，只說‘已有眉目，查到些實證，關乎當年軍費流向，二十一戌正初刻，見面詳談，證據當面交付’。我當時以為，終於等到撥雲見日的一天了……”
“誰能想到，這竟是他給我們留下的最後一條消息。”婉娘的聲音帶上了難以抑制的哽咽。
蘇照月放下手中的黑陶碗，神色冷峻，林成的死定有蹊蹺，難道是當年幕後之人的手段？
任務拍了拍婉娘，接話道：“那日與林大人見面以後，我通過軍中的關系，查了下當年朔北軍的軍需收支賬目。當年那批禦寒衣物與藥材確有簽收記錄，但是上面是軍中副將呂先的簽名。”任武頓了頓，繼續說道：“呂先作為前線副將，主要負責作戰事務，物資驗收這等事宜向來由專門的糧草官負責。更蹊蹺的是，我仔細核對後發現，呂先簽字確認收到的那批''禦寒衣物與藥材''，在同時期的軍需倉庫入庫記錄裏根本找不到對應的記載。”
呂先，是他！蘇照月之前調查時就發現，朔北軍當年因沈契的事牽連甚廣，核心將領或死或囚，只有他，不僅沒有受到任何牽連，這十年來甚至還平步青雲，如今已然執掌兵部。
“林成的死有問題，呂先……也有問題。”蘇照月的聲音不大，卻壓抑著情緒。
婉娘與任武對視一眼，心中明白蘇照月這話沒錯。可是一個是錦衣衛接手的案子，一個是朝中二品大員，根基深厚。僅憑他們二人，無異於蚍蜉撼樹，一時間竟感到一絲無力。
“你們接著這條線查，林成的死……我來想辦法弄清楚。”蘇照月將手中的黑陶碗放下，不再多言。站起身來，像是尋常食客，揚聲道：“老板，結賬。”
蘇照月經過混沌鋪時沒有再看婉娘一眼，步履平穩地匯入熙攘的人群中。婉娘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滿是悲戚之色，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從一個天真爛漫、總愛跟著自己身後小女孩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人流如織，裹挾著蘇照月向前。她的目光游離，四周的煙火氣與她像是隔著一層薄紗。
林成的死，究竟是誰下的手，呂先？蘇照月的眉頭微皺，上次林成回京述職時就在兵部調查核對舊檔，當時呂先已經是兵部左侍郎，若是他發現林成在查當年的舊案，那他當時就應該下手，這中間隔了三年。若不是呂先，又會是誰呢？
無數謎團在蘇照月腦海中交織，她輕輕吐了一口氣，看來必須得從錦衣衛那入手了。
傍晚，蘇府內院依次點起燈火。
蘇照月那日從正陽門外燈火市回來以後，一連兩日都沒有再出過門，每日起居如常。她沒有再給樓主送去信息，她知道樓主可以在她的飯菜中塞入紙條，那這蘇府定還有樓主的暗樁。
她不著急送信，也是在試探，試探樓主並非真心舍棄她這顆棋子。她篤定樓主只是在試探她，試探她的忠誠。
今晚月色不錯，蘇照月用過晚膳便借著消食的借口，在荷塘旁漫步，琴心跟在她的身後。
行至涼亭時，她走到亭中坐下，對琴心道：“今晚月色不錯，我想在此處坐會兒，你回去吧。”
琴心領命去了。
晚風穿過亭柱，蘇照月攏了攏身上的鬥篷，神色淡漠，她的手中握著一根珠釵，雖說篤定樓主在試探她，但還是需要以防萬一。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上中天，在石板路上鋪開清冷的光。
一陣腳步聲自假山後的鵝卵石小路傳來，聲音極輕。蘇照月的坐姿沒有半分改變，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
片刻後，自假山後走出一道身影，那身影停在涼亭旁。
“二小姐，更深露重，怎的獨自坐在此處，老奴給您送了個手爐來。”
蘇照月緩緩轉頭，看清了來人。是漿洗房一個不起眼的粗使婆子，姓宋，平日裏沈默寡言，很少惹人註意。
此刻，宋婆子手中捧著一個暖爐，微微垂著頭，姿態恭敬。
蘇照月沒有去接手爐，只是拿起茶壺，將桌上那只空杯緩緩註滿，推至桌沿。
“媽媽辛苦了，”她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坐下，喝杯茶吧。”
宋婆子微微楞了片刻，隨即依言上前，沒有坐下，她將手爐放在石桌上，捧起那杯茶，指尖在與蘇照月視線平行的角度，極快地在杯壁上叩擊了三下——兩長一短。
這是迷凰樓裏互相確認身份的暗號。
蘇照月眼中沒有什麽波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淡淡的，“樓主……有何新指示。”
宋婆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蘇照月，眼中沒了平日的怯懦，滿是銳利之色，“三日之期以至，樓主問……結果如何？”
蘇照月不緊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轉頭，對上宋婆子的眼睛，“請轉告樓主，韓逯已中‘牽機絲’。他的身份特殊，若是我直接殺了他，我的身份必將暴露，之前的種種努力都將白費，這於樓主安排的任務無益。思來想去，我用了‘牽機絲’，這毒毒發雖需要些時日，但是可以洗脫我的嫌疑。而且……”蘇照月頓了頓，“況且，若樓主不欲取他性命，一份壓制毒性的藥物或可控制他，他會是一枚很有用的棋子。是殺是用，靜候樓主示下。”
宋婆子眼中的銳利之色漸收，又變回了平日裏那副恭順模樣，她微微頷首：“二小姐的話，老身會一字不差地回稟。”她轉身欲走，卻又停住，“樓主一向不喜歡旁人自作主張。”這話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蘇照月的神情沒有半分改變，今日宋婆子能在涼亭中聽她講話說完，就說明她賭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