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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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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衙門

“錦衣衛衙門!”琴心的聲音驟然提高:“小姐!您去那兒做什……唔……”

蘇照月趕忙捂住琴心的嘴巴,“你小聲些,被劉媽媽聽到,她又該念叨我了。”

琴心扯開蘇照月的手,聲音小了些,但更顯焦急,“小姐,錦衣衛衙門是什麽地方你可知道?那地方別人避之不及,您怎麽還主動前去啊?您知不知那裏有多恐怖!”

“去那兒自有我的用意。”不等琴心再說什麽,蘇照月拿了紫檀木匣還有食盒,就往外走,“你若是害怕,我自己去便是。”

“小姐,您等等奴婢。”琴心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從蘇照月手中接過木匣和食盒,“奴婢來拿。”

今日是給韓逯施針的日子,一早她就讓琴心去韓府門口候著,待韓逯出門以後,琴心趕緊回蘇府稟報。要想查清林成的死,蘇照月必須去錦衣衛一趟,而給韓逯施針就是最好的借口。

“站住!”錦衣衛衙門門口,兩名腰間配置繡春刀,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攔住了蘇照月和琴心,“此乃錦衣衛重地,閑雜人等,速速退開!”其中一人厲聲喝道,手已按在了刀柄之上。

琴心被嚇得退後一步,手中木匣和食盒險些脫手。

蘇照月面帶微笑,上前一步,微微一福,姿態不卑不亢,聲音清晰:“兩位官爺恕罪,小女姓蘇,是來為韓逯韓大人施針療傷的。”

她轉頭示意琴心將木匣打開,裏面是一排排列整齊的銀針。

另一名錦衣衛又盯著琴心手中的食盒,琴心忙將食盒也揭開,裏面是幾道清淡的小食。蘇照月眼含笑意,溫言道:“這是小女為韓大人親手做的藥膳,對他的傷有益處。”

此話一出,守門的二人皆是一楞,韓逯受傷之事雖不是什麽秘密,但知道的人還是不多。蘇照月一身打扮雖較為素凈,但是也能看出絕不是尋常人家,還給他帶了藥膳,這身份呼之欲出。

那人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些,眼中警惕之色比剛剛少去大半,語氣稍緩,“韓大人此刻並不在衙內。”

蘇照月作意外之色,“怎會?我剛從韓府過來,魏夫人說他來了衙門,讓我直接來這裏尋他。”

聽到蘇照月又提起魏夫人,兩人有些犯難,這衙門乃是錦衣衛機要之地,按理不能讓旁人進入,但是這位蘇小姐的身份似乎又有些不同。

蘇照月見兩人犯難,又說道:“想來韓大人應該是被什麽事絆住了,很快就會回來。我可否進去等他?你們若是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可以通傳江飛江總旗,一問便知。”

聽到“江飛”的名字,這兩人互相對視一眼,江飛乃韓逯心腹,錦衣衛上下皆知。這人對韓逯的傷勢,行蹤,還有身邊的人都知道的如此清楚,加之她的神情鎮定自若。

兩人忙對蘇照月抱了抱拳,側身讓開一條路,“既如此,請蘇小姐先至門房偏廳稍候,我等需先行稟報江總旗。”

“有勞官爺。”蘇照月再次福禮,帶著琴心,在一名錦衣衛的引領下,踏進了錦衣衛的大門。

一進門,一股肅穆氣息撲面而來。院內往來之人皆步履匆匆,神色冷峻,飛魚服的身影在廊廡間穿梭,琴心似乎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往蘇照月身邊靠了靠。

進了偏廳,那名錦衣衛對蘇照月抱了抱拳,“蘇小姐請在此處稍後片刻,小的這就去稟報江總旗。”

待那錦衣衛的腳步聲消失,蘇照月示意琴心在此處等候,琴心被蘇照月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剛準備叫住她。蘇照月面上已經露出些許難色,走到了門口,她對守門的守衛道:“這位大人,不知可否方便……引我去更衣之處?”

門衛看了蘇照月一眼,見她神態不似作假,對經過的一名小內吏道:“你,帶這位小姐去更衣之處。”

琴心看著蘇照月身影跟著小內吏消失在門外,臉上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只能緊緊抱著手中的木匣和食盒站在原地,心裏默默祈禱她千萬不要出事。

穿過幾重院落後,眼看就要到目的地。突然,一名身著總旗服飾的錦衣衛從一條岔路疾步而來,神色嚴肅,徑直攔住了他們。

“你!”總旗指著那名小內使,語氣不容置喙,“即刻去儀制司庫房,領取新到的火漆印信和空白駕帖,送到二堂!趙千戶急用,延誤不得!”

小內使面露難色,看了看蘇照月,又看了看總旗,顯然不敢違抗總旗的直接命令。

總旗順著他的目光也瞥了蘇照月一眼,但顯然公務為重,不耐煩地催促:“還不快去!這位小姐我自會安排人照看!”

小內使不敢再耽擱,匆匆對蘇照月告罪一聲:“小姐恕罪,小的有緊急公務在身,前面左轉穿過月亮門,再右轉直行便是。您……您自己過去可行?” 在看到蘇照月勉強點頭後,他便匆匆去了。

那位總旗見蘇照月已經知道了路,也沒有再安排人照看的意思,也匆匆離開了。

轉眼間,回廊裏只剩下蘇照月一人。她站在原地,心中回想了下那副不是很全的錦衣衛衙門的布局圖,又確定了下自己所處的位置。她知道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危險,但是如今這個機會實在千載難逢,錯過了就可能再也尋不到了。

她定了定神,選擇了與小內使所指的、通往更衣處相反方向的那個月亮門。她的的步伐很快,穿過月亮門,在一條更為僻靜、光線也更暗的回廊裏,她找到了那扇門——殮房。

門上掛著一個木牌,上面用正楷小字寫著“殮房”,只站在門口,就能隱約聞到裏面散發著石灰與草藥混合的氣味。

若是沒有猜錯,林成的屍體應該還在這裏。

她站在門口猶豫片刻,正要推門進去時,身後傳來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你在做什麽?”

蘇照月渾身一僵,猛地轉身。韓逯與江飛不知何時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不遠處。韓逯的目光從她驚慌的臉上,移到殮房門上,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韓……韓大人!”蘇照月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她腦中飛快的組織語言,臉上露出驚惶之色,“我……我今日如約前往韓府,門房說您來了衙門。我便……便自作主張來了這裏。方才一位內吏為我引路至此處,他……他突然因緊急公務被叫走了,走前他……他為我指了路,可我愚鈍,似乎……似乎走錯了。還請大人恕罪!”

韓逯沈默地看著她,目光深邃,像是在判斷她的話的真假。江飛則上前一步,低聲道:“剛剛是有個小吏抱著東西往儀制司方向跑過去了。”

正在這時,停屍房的門從裏面打開了,一名仵作打扮的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正是今日覆驗林成屍體的仵作牛不遜。他見到韓逯,忙上前稟報:“大人,林大人的屍體已經覆驗完畢,確無新的發現。王仵作雖斷定林大人死於中毒,但是這幾日我們都沒有發現林大人死於中毒的證據。按律,若無實證,便只能按''突發惡疾''歸檔了……”

林成是新任的漕運總督兼鹽鐵使,他在兩淮都轉運鹽使任上表現極其出色,為官清廉,不畏強權。當今聖上對漕運痼疾憂心已久,他封林成為漕運總督,也是看中他的能力,希望他可以革除漕運積弊,肅清貪腐,提高漕運效率,為朝廷開辟更多財路,充盈國庫,為收覆北境失地做準備。

可還沒等林成上任,就被人發現死在了家中,聖上震怒,這才將案子交到了錦衣衛。若是以“突發惡疾”結案,只怕聖上會懷疑錦衣衛的能力,更會懷疑他韓逯的能力。

蘇照月看著韓逯陰沈的臉色,她似乎是一時嘴快:“不對!”然後又像是說錯了話一般忙把嘴巴閉上,有些不安地看著韓逯。

韓逯明顯是聽到了她的話,“蘇小姐,你剛剛說什麽不對?”

蘇照月雙手垂在兩側,捏著自己的衣角,低著頭,聲音中帶著些猶豫,“是剛剛仵作說的死因不對……”

一旁的牛不遜顯然被蘇照月的話驚到了,轉頭看向她,“這位小姐的意思是林大人不是死於突發惡疾?那依小姐的意思,林大人的死因是什麽?”話語之間帶著些不滿和輕蔑。

蘇照月擡頭望向韓逯,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中有些許期許之色,見他並沒有出言阻止自己,蘇照月這才接著說道:“我剛剛聞到一股淡雅的清香,這香味與胭脂水粉的味道很像,但是略有些不同。”她頓了頓,微微側頭,像是在回憶,“我曾經隨我阿爹阿娘去過南境,那裏有一種生長在密林深處的奇花,名喚醉仙芙蓉,它的香味就是這種淡雅的清香。”到最後,蘇照月的語氣十分肯定。

“醉仙芙蓉?”韓逯微微蹙眉,這個名字極其陌生。

蘇照月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醉仙芙蓉的花蜜極其難得,若是用來釀酒,會中和酒的口感,使酒入口柔和,更加溫潤綿甜。但是……”蘇照月看了韓逯一眼,見他正盯著自己認真聽自己每一句話,“但是醉仙芙蓉的花蜜與枳椇子不能同食,兩者結合便是劇毒,幾息時間便能斃命,中毒者唇甲紫紺、表情痛苦、瞳孔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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