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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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二
訓練場上，瑾站在最前面，她對面站著刺字組的三十個人。所有人都站得筆直，靜靜地望著瑾。
“此次，將你們全部召回，是有一件要事要宣布。”瑾雙手背在身後，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樓主有令，接下來刺字組將選出二十人參加一場封閉試煉。最終，勝利的人，將接受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而任務的獎勵……”她停下來，看了看在場所有人，“是解掉你們身上的牽機絲，給你們自由。”
此話一出，訓練場上瞬間炸開了鍋。刺字組的人都是兒時就入了迷凰樓，有的是被拐賣，有的是走丟的，有的則是被父母遺棄。他們從入樓起便接受殘酷的訓練，待到有一定能力後就開始執行暗殺任務，每日都如同在刀尖跳舞。所以，迷凰樓的人，尤其是刺字組的人都想離開。
離開又談何容易，自入樓起，每個人都服用了一種名為“牽機絲”的毒藥，它由鬼老提供。中了這毒，心口處會浮現一抹朱紅色的、淚滴狀的印記，若是沒有解藥，中毒六個月後進入毒發初期，初時五臟如火灼，痛苦難當，眼、耳、口、鼻對光、聲、氣味變得極度敏感，尋常的光線和聲音都會帶來巨大痛苦。到了後來，心口朱砂淚印記逐漸轉為紫黑色，五臟開始腐爛，會從口中吐出，中毒之人會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
牽機絲可以用藥壓制，控制毒發，迷凰樓主人每月會給沒人一粒藥，用來壓制牽機絲。
如今，竟然完成一項任務就可以得到解藥，如何不讓人瘋狂。
瑾宣布了中選者的名單，十三赫然在列。旁邊的十五聽到沒有自己的名字，有些失落，但還是替十三高興：“十三，你要加油，若是真的得了解藥，出去後，要好好活著，替我多去些地方，多吃些好吃的。”
十三看向瑾，微微點了點頭，但總覺得這事有些詭異。
傍晚時，十三照例去鬼老處試藥，藥汁苦澀灼喉，她面不改色地一口喝了下去，片刻後臟腑傳來熟悉的絞痛感。
鬼老一邊搗著藥缽，一邊像是無意地開口，聲音嘶啞：“聽說過苗疆養蠱麽？把百種毒蟲放在同一個甕立，蓋上蓋子，讓它們在裏面自相殘殺。最後活下來的那只，集百毒於一身，便是蠱王。”他擡起渾濁的眼，瞥了十三一眼，“樓主這法子，倒是異曲同工。”
十三擦拭嘴角藥漬的手微微一頓。原來如此，這根本不是什麽試煉，這場封閉的試煉最後只會自相殘殺，變成煉獄，只會有一人活著從裏面走出來。
鬼老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知道你的運氣還會不會這麽好。”
十三沒有說話，運氣麽，自己哪有什麽運氣。
隔了幾日，最終名單被張貼在訓練場上，十三站在一旁，仔細地將繃帶綁在手掌上，全然沒有要去看那名單的心思。
“十三！十三！有我！有我！”十五飛似地跑了過來，語氣帶著興奮，拉著十三的胳膊，“十三，那名單裏有我！我們可以一起通過試煉，一起出去！”
看著滿臉興奮的十五，十三心裏猛地一沈。
她快步跑到名單前，目光一掃，原本應該是二十一的位置，赫然寫著十五。
十五也追了過來，“十三，你怎麽了？”
十三一把拉住還在雀躍的十五，語氣嚴厲，“這不對勁，你不能去！”
十五的笑容疆在臉上，繼而浮現出委屈和不解，“為什麽？十三，我知道我功夫不如你，可是我會拼命的，我們還可以組隊，我們可以一起……”
“這不是功夫的問題。”十三打斷了她的話，但是她無法將鬼老的話告訴她，“你留在這裏，等我回來。我若是出去了，定會回來救你！”十三抓住十五的手，言辭懇切。
“不，我要去。”十五難得態度堅決，“我也想要自由，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查我的身世，如今已經有了眉目，我要回去見我爹娘！”說完她掙開十三的手，跑開了。
“為何是十五？”十三沖進瑾所在的偏殿，質問她。
瑾從卷宗中擡起頭，妝容精致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但她的眼神裏卻出現了一絲不悅。“名單是樓主親自定的，還輪不到你來質疑。”
“二十一給了你什麽好處？”十三盯著她，眼神不善。原定的名單，只有二十一的名字換成了十五，除了瑾從中運作，她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瑾的臉色終於沈了下來，她放下筆，緩緩起身，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十三，註意你的身份。樓規第一條，便是絕對服從。你是在質疑我，還是質疑樓主？”
“我只想知道，為何是十五！”十三寸步不讓。
“因為她夠格，也因為她……”瑾的嘴角微微上翹，臉上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不該有牽絆。”
話音未落，瑾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十三面前。勁風撲面，十三甚至來不及格擋，胸口便遭受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墻上，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這一掌，是教你規矩。”瑾緩步上前，站到十三年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淡漠，“再多說一個字，我便以叛樓論處，你和她，一起死。”
十三蜷縮在地上，劇烈地咳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她用手背抹去唇邊的血，擡起頭，狠狠地盯著瑾。片刻後，她掙紮著爬起來，不再看瑾一眼，踉蹌著離開了偏殿
一年後。
那扇封閉已久的試煉場大門緩慢的打開，瑾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面容。門內撲面而來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試煉場內，一片死寂。
十三站立在場地中央，她的衣衫破碎，上面滿是新舊交替的血漬，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不一的傷口。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她的腳邊橫著兩具屍體，一具是十五的，十五的臉上滿是鮮血。
見到門打開，十三彎下腰，將十五的屍體抱了起來。
瑾開口道，“恭喜你，十三。你成功了。”
十三仿佛沒有聽見，只是橫抱起十五輕飄飄的身體，神色麻木，一步步向外走去。經過瑾身邊時，她腳步未停，眼珠甚至沒有轉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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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上，瑾站在最前面，她對面站著刺字組的三十個人。所有人都站得筆直，靜靜地望著瑾。
“此次，將你們全部召回，是有一件要事要宣布。”瑾雙手背在身後，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樓主有令，接下來刺字組將選出二十人參加一場封閉試煉。最終，勝利的人，將接受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而任務的獎勵……”她停下來，看了看在場所有人，“是解掉你們身上的牽機絲，給你們自由。”
此話一出，訓練場上瞬間炸開了鍋。刺字組的人都是兒時就入了迷凰樓，有的是被拐賣，有的是走丟的，有的則是被父母遺棄。他們從入樓起便接受殘酷的訓練，待到有一定能力後就開始執行暗殺任務，每日都如同在刀尖跳舞。所以，迷凰樓的人，尤其是刺字組的人都想離開。
離開又談何容易，自入樓起，每個人都服用了一種名為“牽機絲”的毒藥，它由鬼老提供。中了這毒，心口處會浮現一抹朱紅色的、淚滴狀的印記，若是沒有解藥，中毒六個月後進入毒發初期，初時五臟如火灼，痛苦難當，眼、耳、口、鼻對光、聲、氣味變得極度敏感，尋常的光線和聲音都會帶來巨大痛苦。到了後來，心口朱砂淚印記逐漸轉為紫黑色，五臟開始腐爛，會從口中吐出，中毒之人會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
牽機絲可以用藥壓制，控制毒發，迷凰樓主人每月會給沒人一粒藥，用來壓制牽機絲。
如今，竟然完成一項任務就可以得到解藥，如何不讓人瘋狂。
瑾宣布了中選者的名單，十三赫然在列。旁邊的十五聽到沒有自己的名字，有些失落，但還是替十三高興：“十三，你要加油，若是真的得了解藥，出去後，要好好活著，替我多去些地方，多吃些好吃的。”
十三看向瑾，微微點了點頭，但總覺得這事有些詭異。
傍晚時，十三照例去鬼老處試藥，藥汁苦澀灼喉，她面不改色地一口喝了下去，片刻後臟腑傳來熟悉的絞痛感。
鬼老一邊搗著藥缽，一邊像是無意地開口，聲音嘶啞：“聽說過苗疆養蠱麽？把百種毒蟲放在同一個甕立，蓋上蓋子，讓它們在裏面自相殘殺。最後活下來的那只，集百毒於一身，便是蠱王。”他擡起渾濁的眼，瞥了十三一眼，“樓主這法子，倒是異曲同工。”
十三擦拭嘴角藥漬的手微微一頓。原來如此，這根本不是什麽試煉，這場封閉的試煉最後只會自相殘殺，變成煉獄，只會有一人活著從裏面走出來。
鬼老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知道你的運氣還會不會這麽好。”
十三沒有說話，運氣麽，自己哪有什麽運氣。
隔了幾日，最終名單被張貼在訓練場上，十三站在一旁，仔細地將繃帶綁在手掌上，全然沒有要去看那名單的心思。
“十三！十三！有我！有我！”十五飛似地跑了過來，語氣帶著興奮，拉著十三的胳膊，“十三，那名單裏有我！我們可以一起通過試煉，一起出去！”
看著滿臉興奮的十五，十三心裏猛地一沈。
她快步跑到名單前，目光一掃，原本應該是二十一的位置，赫然寫著十五。
十五也追了過來，“十三，你怎麽了？”
十三一把拉住還在雀躍的十五，語氣嚴厲，“這不對勁，你不能去！”
十五的笑容疆在臉上，繼而浮現出委屈和不解，“為什麽？十三，我知道我功夫不如你，可是我會拼命的，我們還可以組隊，我們可以一起……”
“這不是功夫的問題。”十三打斷了她的話，但是她無法將鬼老的話告訴她，“你留在這裏，等我回來。我若是出去了，定會回來救你！”十三抓住十五的手，言辭懇切。
“不，我要去。”十五難得態度堅決，“我也想要自由，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查我的身世，如今已經有了眉目，我要回去見我爹娘！”說完她掙開十三的手，跑開了。
“為何是十五？”十三沖進瑾所在的偏殿，質問她。
瑾從卷宗中擡起頭，妝容精致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但她的眼神裏卻出現了一絲不悅。“名單是樓主親自定的，還輪不到你來質疑。”
“二十一給了你什麽好處？”十三盯著她，眼神不善。原定的名單，只有二十一的名字換成了十五，除了瑾從中運作，她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瑾的臉色終於沈了下來，她放下筆，緩緩起身，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十三，註意你的身份。樓規第一條，便是絕對服從。你是在質疑我，還是質疑樓主？”
“我只想知道，為何是十五！”十三寸步不讓。
“因為她夠格，也因為她……”瑾的嘴角微微上翹，臉上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不該有牽絆。”
話音未落，瑾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十三面前。勁風撲面，十三甚至來不及格擋，胸口便遭受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墻上，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這一掌，是教你規矩。”瑾緩步上前，站到十三年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淡漠，“再多說一個字，我便以叛樓論處，你和她，一起死。”
十三蜷縮在地上，劇烈地咳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她用手背抹去唇邊的血，擡起頭，狠狠地盯著瑾。片刻後，她掙紮著爬起來，不再看瑾一眼，踉蹌著離開了偏殿
一年後。
那扇封閉已久的試煉場大門緩慢的打開，瑾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面容。門內撲面而來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試煉場內，一片死寂。
十三站立在場地中央，她的衣衫破碎，上面滿是新舊交替的血漬，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不一的傷口。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她的腳邊橫著兩具屍體，一具是十五的，十五的臉上滿是鮮血。
見到門打開，十三彎下腰，將十五的屍體抱了起來。
瑾開口道，“恭喜你，十三。你成功了。”
十三仿佛沒有聽見，只是橫抱起十五輕飄飄的身體，神色麻木，一步步向外走去。經過瑾身邊時，她腳步未停，眼珠甚至沒有轉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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