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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照月面露悲色:“母親,您這是何意?”

吳姝妹冷眼看著蘇照月:“你今日偷偷摸摸出府,秦媽媽看到你在此次私會男子,還問我是何意。我還要問問你呢,果然是從鄉下回來的野丫頭,不知廉恥。來人,將人給我帶回去,關進祠堂好生反省。”

“住手。”魏夫人聲音不大,卻很是威嚴。

吳姝妹睨了一眼魏夫人,“你是何人?我蘇家的事是你能管的。你怕不是帶著她一起做什麽腌臜勾當的……”

“啪!”吳姝妹話還未說完,魏夫人旁邊的丫鬟上前就是一個耳光扇在吳姝妹臉上,吳姝妹被扇地連退幾步才站住身形。

“你竟敢打我!”吳姝妹睜大眼睛瞪著那丫鬟,一臉不可置信。

“你竟敢對代國夫人無禮,打你都是輕的。”

“代國夫人?”聽到這四個字,吳姝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片刻之後才想到這個封號,整個盛國只有那麽一位,就是當今皇帝的乳母,錦衣衛指揮同知韓逯的母親魏夫人。吳姝妹腳一軟,撲通就跪了下來,“魏夫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與我一般見識。”

魏夫人冷哼一聲,“以前還聽說蘇翰林的續弦是個溫婉賢淑的妙人,如今看來,這傳言真是荒謬得可笑。阿月是蘇翰林嫡出的女兒,雖然她母親不在了,你身為她的繼母,不僅不好好待她,還這般憑空汙人清白。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你們這樣做是想將她往絕路上逼,心腸著實歹毒。有這樣的內人,還不能察覺,這蘇翰林看來也不是個洞察秋毫的人。”

蘇照月忙道:“魏夫人,母親她也是被小人蒙蔽,還望夫人莫要怪罪。”

魏夫人看著蘇照月,輕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心性太過純良。既然你為她求情,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不過若是以後她還待你不好,你盡管來找我,我定會幫你出這口惡氣。”

蘇照月忙躬身道謝:“謝魏夫人。”

魏夫人起身,身旁的丫鬟忙上前扶住,“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府了,改日,再邀你到我府上來。”

“魏夫人,您慢些,還是按照我之前交待的那樣做。”

魏夫人點點頭,經過吳姝妹身旁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待魏夫人走遠,吳姝妹跌坐在地上,松了口氣。蘇照月上前,蹲下來,冷冷地看著吳姝妹:“夫人,出了蘇府,這京城可不是您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一不小心可就引火燒身了,您怎樣都沒關系,但若是牽連了父親,您知道後果的。”

秦媽媽上前想要拉扯蘇照月,蘇照月起身就是一個巴掌扇在秦媽媽臉上,“我看,你還是沒記住自己是個什麽身份。”蘇照月又轉頭對吳姝妹說道:“夫人,這樣蠢笨的人我看您還是別留在身邊了。”說完,不再理會眾人離開了。

周媽媽將吳姝妹扶起來,吳姝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走遠的蘇照月,回頭盯著秦媽媽。秦媽媽見狀忙跪下求饒:“夫人,我沒有撒謊,我真的看到她跟一男子在這私會。”

“哼!沒有撒謊,那人呢?沒人也就罷了,你還害我得罪了魏夫人。”說完看了眼周媽媽,周媽媽會意,對幾個丫鬟招了招手,幾個丫鬟上前將秦媽媽按住,還往她嘴裏塞了手帕。秦媽媽奮力怎麽也掙脫不了幾人的束縛,只能認命。

周媽媽扶著吳姝妹帶著眾人離開了,只留下幾個丫鬟在這看著秦媽媽。沒過多久,一個婦人帶著兩個男人來了。婦人見到被按趴在地上的秦媽媽,問道:“就是這人?”

丫鬟點頭。婦人讓兩個男人將人綁好,秦媽媽又是一陣掙紮,奈何力氣不夠,只能任憑兩人捆了,拉扯起身,推搡著往前走。幾個丫鬟見人已被帶走,也自行離去了。

回到蘇府時,天色已經暗了。劉媽媽見到蘇照月回來,忙迎上前去,接過她手中的帷帽,“小姐,今日您剛出門,秦媽媽也跟著出門了。”她將帷帽收好,語氣帶著些擔憂,“今日沒發生什麽事吧?”

“沒什麽。”蘇照月走到桌前坐下,語氣淡淡的,“不過她大概是回不來了。”

劉媽媽心中一驚,忙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蘇照月將今日的事簡單說了下,隱去自己見過樓主以及給魏夫人送信的事實,劉媽媽聽得倒吸兩口涼氣,“這個老東西,用心如此歹毒,竟然誣陷小姐私會外男。今日若沒有遇到魏夫人,小姐豈不是要平白背這黑鍋。這吳氏竟然也不分青紅皂白,單憑一個下人的話就定小姐的罪,著實可惡。”劉媽媽越說越氣,聲音都升了一個調。

“好啦,你也別生氣了,這次終究是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也算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劉媽媽給蘇照月倒了一杯茶水,“小姐是如何與魏夫人相識的?”

蘇照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與魏夫人的相似自然也不是偶然,但是這話自然不能說與旁人聽,“我剛進京時借住在慈恩齋,有次魏夫人到慈恩齋來祈福,舊疾覆發,我正好在旁邊,便為她診治。她用了我的藥後覺得頗為有效,後來還到慈恩齋來尋過我,不過那時我已經回了蘇府。今日也是她到慈恩齋祈福,順便來看看能不能尋到與我有關的消息,正巧我今日也去了慈恩齋,就遇到了。”

劉媽媽雙手合十作了個揖,“還好還好,這就是好人有好報。小姐救了魏夫人,今日魏夫人也幫小姐脫困,這就是善報。”

善報麽,這輩子自己怕是都跟這兩個字無緣了,蘇照月自嘲般笑了笑。

“秦媽媽回不來了,那剩下那個丫頭呢?”

“她嘛……不妨事,就留在院裏吧。”蘇照月看了眼在院裏忙碌的琴心還有在一旁坐著嗑瓜子的弦樂。“劉媽媽,讓人準備一桶熱水,我要洗個澡。”

劉媽媽領命去了。

蘇照月回到房裏,從懷裏掏出今日樓主給的玉玦和小瓷瓶,將玉玦好生收了起來。她晃了晃瓷瓶,將瓷瓶中的藥丸倒出來,輕輕嗅了嗅。

怎麽還是鬼老的配方啊,看來鬼老死後,迷凰樓就再也沒尋到更厲害的人物了。蘇照月將藥融進水裏,再將水倒進了窗邊一株盆栽裏,然後換了身衣服去洗澡。

吳姝妹在慈恩齋吃了個大虧,這幾日倒沒有來找蘇照月的麻煩,蘇照月也落得清凈。

*

“二小姐,老爺請二小姐去書房一趟。”秦媽媽出事以後,弦樂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蘇照月放下手中的書,“知道了,這就去。”

今日蘇知行休沐,得了閑,正好將前些日子尋到的書帖臨摹一遍。

“父親。”蘇照月進門的時候,蘇知行正好臨摹完。

“阿月,你來的正好,幫為父看看這幅字如何。”

蘇照月走上前去,仔細看了看蘇知行臨摹的字帖。蘇照月對書法自是一竅不通,但是落款還是認識的,是書法大家顏清臣。看蘇知行的樣子,這字帖定是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尋到的。

“父親,這筆下的浩然之氣,直追唐風,連我這樣不懂書法的人看了都覺得好,這絕對是好字!”

蘇知行放下手中的筆,仔細端詳著自己的字,眼含笑意,笑罵道:“你個小馬屁精。”

蘇照月在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蘇知行指了指書桌旁的拜帖,“給你的。”

蘇照月拿起拜帖,翻開看了眼,是韓府送來邀請蘇照月明日到韓府赴宴,落款是魏夫人。沒想到,僅僅三日,魏夫人就送來了拜帖。

“魏夫人為何會給你送來拜帖?”蘇知行將字帖小心收起來。

蘇照月不瞞蘇知行,將說與劉媽媽的話又與蘇知行說了一遍,吳姝妹和秦媽媽的事自然一並說了。

聽完蘇照月的話,蘇知行一拍桌子便站了起來,“竟有這樣的事,你為何不早點告知於我。”

蘇照月故作委屈,回道:“父親,這種事,女兒怎好開口。雖然夫人也是被小人所誤,但是若不是夫人不信任我,又怎會讓人鉆了空子。若是我母親還在……”說著便掩面哭了起來。

蘇知行忙溫言安慰道:“此事,是你受了委屈。父親定會為你做主。”

“謝父親。”

“這魏夫人身患舊疾,極少出門,與旁人少有往來。她既是當今聖上的乳母,又是太後娘娘身邊的故人,她的獨子韓逯是聖上的陪讀,與聖上一塊兒長大,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錦衣衛指揮使。你能得魏夫人賞識是你的榮幸。此次魏夫人設宴,想必到場的都是王公權貴,你要註意禮節。”

“女兒謹記父親的教誨。”

蘇知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你自幼不在京中長大,回來也不久,對京城女眷間的相處也不熟悉。這樣吧,明日就讓曦兒同你一起前去。有她在,為父也不必擔心你會沖撞了什麽貴人。”

呵,蘇照月心中冷笑一聲。看來之前這麽一大堆都是鋪墊,最終目的不過是想讓蘇文曦也一同前去赴宴罷了。看來,那日慈恩齋的事,蘇知行也不見得就毫不知情。

見蘇照月低著頭不說話,蘇知行略微有些尷尬,輕咳一聲:“阿月,曦兒與你是親姐妹,你回蘇府的這段日子,總待在自己院子裏,不與她親近。她與我說了好幾回了,想要與你一同出游,這次魏夫人設宴,正好你二人一同前往,也好多多相處才是。”

“父親,阿月明白了,全憑父親做主。”蘇照月語氣平靜。

“嗯,好孩子。”蘇知行拍了拍蘇照月的肩膀。“你回去準備準備吧。我待會讓福伯準備一份禮物,你明日記得帶上。”

從蘇知行書房裏出來,一陣微風拂過,幾片枯黃的樹葉從樹枝上翩然而下,蘇照月擡手接住一片枯葉,微微擡頭,天空湛藍,萬裏無雲。手指合攏用力一捏,枯葉瞬間粉碎。再將手掌張開,風一吹,手中的碎葉子飄落在地,蘇照月拍了拍雙手,將手中剩餘的殘渣拍盡。

“看來這府裏,沒有一人是無辜的。”她的聲音輕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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