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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府問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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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府問診

“你怎麽還在睡?今日不是要去韓府赴宴嗎?果然是鄉下來的,一點禮節都不懂。”蘇文曦氣沖沖地站在蘇照月床前,指著蘇照月罵道。

蘇照月雙手撐著床,爬起來輕微咳嗽了兩聲,臉色有些微微泛白。

“你生病了?”瞧見蘇照月這個樣子,蘇文曦眉頭微皺。

蘇照月又咳了兩聲,“放心,今日就算爬,我也會帶著你爬去韓府。”蘇照月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蘇文曦冷哼一聲:“你要不樂意去回絕了便是,又不是我非要去,是父親怕你丟人,才讓我同你一道的,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蘇照月回懟道:“那就讓人去韓府回絕了今日的邀約。”

“你……”蘇文曦指著蘇照月說不出話來。

“還想去就把嘴巴閉上,出去等我。再這麽多廢話,我待會立馬讓人去回絕魏夫人。”

蘇文曦瞪了眼蘇照月,沒再說話,轉身出去了。

蘇照月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小瓷瓶,從裏面倒出一粒紅色藥丸放進嘴裏,隔了一會兒,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些。

梳洗完,蘇照月挑了套素色的衣裙穿上。

蘇文曦在前廳走來走去,一臉不耐煩地神色,見蘇照月出來,上下打量了下她的打扮,皺著眉頭:“你怎麽一身窮酸打扮,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蘇家虐待你呢。”

蘇文曦與她母親有幾分相似,她母親本就是美人,蘇文曦自然也差不到哪去。今日從頭到腳都經過精心的打扮,頭上插滿了珠釵,一襲鵝黃色羅裙配上宮墻紅的短襖,襯得整個人明艷動人。反觀蘇照月,穿著一襲青玉色長裙,配了件月白色短襖,略施粉黛,整個人看上去都柔弱了幾分。

蘇照月並不理會蘇文曦,轉頭問福伯:“福伯,父親備的禮物呢?”

福伯看了眼蘇文曦,還未答話,蘇文曦就搶先說道:“珊瑚拿著呢。”

“走吧。”蘇照月今日帶著蘇葉一道。

見蘇照月徑直出門並不理會自己,蘇文曦快步跟上去:“你這人怎麽回事?我跟你說話呢!”

“你再聒噪,我就讓你永遠說不出話來。”蘇照月停住腳步,回頭看著蘇文曦。

蘇文曦擡眼對上蘇照月的眼睛,不知為何,心中竟然生出一絲怯意,最能到嘴巴的話吞了回去,乖乖閉上嘴巴。那眼神蘇文曦從來沒在其他人身上見過,那眸子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透著徹骨的寒氣。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一路上蘇照月都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蘇文曦則拽著自己的衣服,一會兒看看蘇照月,一會兒看看窗外,一個音也不曾發出。

“小姐,韓府到了。”

蘇照月睜開眼睛,理了下衣裳。車夫將車帷掀開,蘇文曦逃似的鉆出馬車,見珊瑚還沒來扶自己,罵道:“死丫頭,快過來,慢吞吞地做什麽呢。”

珊瑚趕緊快跑兩步到馬車前,將蘇文曦扶下馬車。

蘇照月從馬車裏探出頭來,韓府的門第與其他府邸沒什麽區別,門上的牌匾倒是有些不同,材質明顯比普通的好上不少。蘇葉剛想伸手扶蘇照月,蘇照月已經自己踩著馬凳下來了。

韓府門房見到來人已經迎了上來,蘇照月遞上請柬,門房看了眼,神色恭敬了幾分:“原來是蘇府的小姐,幾位裏面請。”

進了韓府,一個婆子迎了上來,門房上前低聲交代了幾句,婆子微微點了點頭,上前幾步,對二人行了個禮:“哪位是蘇家二小姐?”

蘇照月還了個禮:“麼麼,我是。”

婆子笑道:“蘇二小姐,老夫人吩咐了,您到了,就帶您去後宅。”

蘇文曦見婆子並不理會自己,忙問道:“那我呢?”

婆子看了眼蘇文曦,向蘇照月問道:“這位是?”

“麼麼,這是家妹。”

“哦,原來是蘇三小姐,您稍後,會有人帶您去花廳。”

見婆子對自己的態度不如蘇照月,蘇文曦剛想發作,珊瑚從身後輕輕拉了拉蘇文曦,蘇文曦瞪了眼蘇照月沒再說話。

婆子只當沒有看見,在前面引路,蘇照月示意蘇葉跟著蘇文曦,自己則跟著婆子,一路到了韓府後宅一處幽靜的院子。

院門口,一個丫鬟正來回踱步,此人正是當日在慈恩齋動手打吳姝妹那人。那日看她打人的勁頭,應該是個練家子。

丫鬟看到蘇照月忙迎上前:“蘇二小姐,您總算來了。老夫人的病又犯了,小姐快隨奴婢來。”

蘇照月加快腳步跟上丫鬟,進了院子,來到屋內。

屋子裏彌漫著藥味,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的男子正背對著門坐在床邊。

“公子,蘇小姐到了。”

聽到聲音,男子回過頭,他眉骨生得極高,一雙劍眉濃黑斜飛入鬢,眉下一雙深邃的眼眸,目光爍爍,銳利似鷹隼。他唇線清晰,此刻雙唇緊閉,自成威嚴。這人應該就是錦衣衛指揮使韓逯無疑了。

蘇照月上前見禮:“小女蘇照月,見過韓大人。”

韓逯盯著蘇照月看了片刻,“聽母親說你醫術了得,過來為她診脈吧。”說著就起身站到一旁。

蘇照月上前,才發現韓逯身得極高,她已經算是女子中身量較高的,站到他身邊竟然差一點才到其肩膀。蘇照月在床邊坐下,將魏夫人的手從被子中抽出來,搭在手腕上把脈。

“魏夫人可是吃了什麽滋補之物?”蘇照月微微側頭發問。

侯在旁邊的麼麼答道:“夫人早上起來用了些參湯。”

蘇照月將魏夫人的手放好,“魏夫人的體內的毒化得太快,身體本就虛弱,人參大補,魏夫人這是虛不受補。”

蘇照月從針匣取出一套銀針,看向韓逯:“韓大人,我需要為夫人施針,將人參的藥效散去,這樣夫人再有個把時辰就能醒了。”

韓逯點頭應允。

蘇照月將銀針取出,為魏夫人施針,結束後,說道:“我再開一副方子為夫人調理身體,之後大補之物就不要給夫人服用了。”

她走到桌前,很快就寫好了方子,丫鬟拿著方子抓藥去了。婆子也退了出去,房裏就剩下韓逯和蘇照月。

蘇照月看了眼屋外站得很遠的婆子,對韓逯道:“韓大人可是有事要與小女說。”

韓逯笑不達眼底,“你倒是聰慧。”

“韓大人過獎。”

“蘇照月,八個月前入京尋親,借住在慈恩寺,恰巧遇到了我母親毒發,救了她。之後沒多久就被魏府尋回,之後認親,回了蘇府。四日前,你托人送信到我府上,邀我母親到慈恩寺一敘。你那繼母又正好為難你,我母親替你解圍。這些事聽起來還真是怪巧的。”韓逯擡腳兩步走到蘇照月近前,低頭盯著蘇照月。

蘇照月右手指甲戳進掌心,擡頭回視韓逯。“韓大人,您說的這些確實是巧合。”

韓逯又盯著蘇照月看了片刻,見蘇照月一臉坦然,並無異常,這才坐到桌子旁,倒了兩杯茶,將一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坐。”

蘇照月站在原地,“韓大人,您若是覺得我別有用心,我現在就可以離開。”

“坐!”韓逯的聲音高了兩分。

蘇照月依舊站著。

韓逯端起茶抿了一口,“有些骨氣。不過,你的骨氣大概用錯地方了,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有骨氣的人我見過不少,但是進了北鎮撫司還能有骨氣的可就沒幾個了。”他擡眼看向她,眼神戲謔:“不知道蘇小姐是否會是其中之一呢。”

蘇照月抿了抿嘴,立馬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蘇小姐倒是識時務。”韓逯揚了揚眉毛,“接下來我說的話,不想有第二個人知道。”

蘇照月抿著嘴不說話。

“嗯?”

蘇照月乖順地答道:“我知道了。”

韓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家母的病,想必你也清楚。今日家母請你來不僅僅只是為了家母的病,而是事關太後。”

終於進入正題了,心裏雖這樣想,但是蘇照月依舊做出震驚的表情,表情拿捏的正好,連閱人無數的韓逯也沒有看出端倪。

“家母之前是太後娘娘的貼身宮女,後來得她老人家恩準出宮嫁與家父。後來家母與太後娘娘一前一後懷孕,太後娘娘信任家母。在家母生下我後,又入宮成為聖上的乳母。先皇生前只有聖上一個兒子,太後娘娘招人嫉妒,被人暗算,所用之物所食之物皆被下了毒。待發現時,太後娘娘與家母都中毒已深,雖然這些年有太醫院的太醫盡心盡力治療,但是都是治標不治本,毒素一直不能盡除。之前在慈恩寺,你恰巧救了家母,開的藥方,太醫院的太醫都看過,覺得方子所用的藥極為兇險,是以藥物相克之法祛除毒性。太後娘娘的毒比家母深,家母擔心太後娘娘,願意以身試藥,如今證明你的藥方確實有效,所以家母想請你到宮裏為太後娘娘醫治。太後娘娘中毒的事一直隱秘,所以這才用家宴的名義邀你前來。”

韓逯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可願意進宮為太後診治?”

“韓大人,這事似乎容不得我不願意吧。”

韓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既如此,小女子自然是願意的。”

韓逯放下茶杯,沖門外招了招手,一個丫鬟快步走了進來。

“阿煙,帶蘇小姐去將衣服換上。”

名為阿煙的丫鬟點頭應下,對蘇照月道:“蘇小姐,請跟奴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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