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輸了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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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輸了算你的
暮冬時分，夜幕早降，天際明暗漸變，西山交錯的松柏疏影中懸著枚落日，寶石般的餘暉將宅院罩上朦朧輕紗。
晚宴尚未正式開始，偏廳的紫檀茶座旁聚著幾位衣著雍容的夫人。
付聞櫻坐在主位，聽見身旁肖亦驍母親的聲音：“聞櫻，還是你有福氣，宴臣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沒讓你操過心，連找女朋友的眼光都這麽獨到，前三十年厚積薄發，忽然一談，便談了一位藝術家。”
肖夫人五十來歲，眼眉舒展，仍有少女般的率性和嬌矜，能看的出來是家族精心滋養著的。
她與付聞櫻是多年好友，說這話其實並無惡意，只是自己一生順遂，出身優渥未曾嘗過疾苦，年少聯姻卻得幸遇見真愛，夫妻多年和睦，家族企業蒸蒸日上，從少年時便是圈子中人人艷羨的對象，如今人生進度過半，談論的話題便從彼此肩上落到長成的下一輩身上來。
肖夫人順風順水五十年，唯獨在教養孩子這件事上，覺得遜色於好友。
她家是個混世魔王，孟宴臣卻樣樣出挑，因此很是郁悶過一段時間。
自從聽說孟宴臣談了一個做演員的女朋友後，肖夫人終於暢快了不少，這次赴宴前也精心裝扮，擺足了要湊熱鬧的架勢。
肖亦驍欲言又止地勸她：“媽，小淩跟你想象中可能不一樣，再說了演員怎麽了，都是掙錢哪有高低貴賤，你怎麽能對職業還有偏見啊？”
她當時便瞪了回去：“誰說我有偏見了，是你付嬸嬸有偏見！”
她的表情像是受到了嚴重汙蔑，解釋道：“你付嬸嬸從小眼睛就長在天上，什麽都要最好的，偏偏老天爺不講道理，真就有求必應，自己的事業做的好，結婚對象條件頂級，生了個兒子照樣拔尖。”
那麽一個刻板要強的人，居然願意接納一個演員做兒媳婦。
“我只是很好奇，”肖夫人的笑容饒有興味：“那個演員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她也悶聲吃癟。”
肖亦驍無法，眼看著自家任性的老母親揣著半好奇半看熱鬧的架勢，躍躍欲試了一整個下午，然後在剛才說出那番挑釁似的陰陽話。
付嬸嬸可是個大魔頭啊！
小時候誰家孩子不聽話就拿出來嚇唬一下的那種。
肖亦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吞了吞口水忐忑地去看付聞櫻。
不料付聞櫻連眼睫都未擡，只淡淡道：“宴臣的眼光一向好，那孩子不錯。”
肖夫人碰了個軟釘子，沒意思地撇了撇嘴，心想能有多不錯，以付聞櫻的苛刻做派，就是仙女來了也要做小伏低，撒嬌賣乖。
她想著想著便嘆了口氣，孟宴臣到底是她看著長大的，有時候她覺得那孩子就像根緊繃著的弦，只能聽見箭鳴聲錚錚，銳利無比，卻不知道哪天就會猝然崩斷。
孝順懂事三十年，好不容易喜歡一個女孩，還要受母親的挑揀和白眼，想來也是可憐。
她這邊正在哀嘆，廊下的宮燈次第亮了起來，映照著庭院裏潺潺流水和嶙峋怪石。
孟宴臣的身影便踏著流水淙淙緩步浮現出來，肩背在寒風中挺得筆直，一如既往的冷淡和蕭索。
肖夫人笑了笑，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等著他同以往一般，客氣規矩地上來打招呼。
但那道身影忽然停下了步子，半側過身去，像是在等著什麽。
沒有很久，從他身後走出來一個穿咖色鬥篷大衣的女孩子，像是跑過來的，搭在肩上的格子圍巾掉了一半。
她手裏提了個精致的盒子，眼神亮晶晶地在跟孟宴臣講話，他微微點頭，自然地俯下身來為她整理圍巾的方向和褶皺，一道道的，不厭其煩。
那是一種親密的、被耐心浸潤過，才能學會的體貼，裝不出來的。
肖夫人的表情微微一怔。
孟宴臣牽著那女孩子走上前來，同她們打招呼：“媽媽，肖阿姨，蔣阿姨...”
他唇邊綴著淡淡的笑意，神色松弛地說：“媽媽，淩君說有幾樣點心您上次很喜歡，今天多帶了一些，給你和阿姨們做茶點。”
付聞櫻的表情依然平淡，語氣裏卻帶著嗔怪：“上次說過了，孟家不用你做這些，以後別費神了。”
那女孩站在那，只是笑，但孟宴臣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她沒有拘謹，十分討喜，舉止大方地跟每一個人打招呼。
等到肖夫人時，孟宴臣低下頭來跟她介紹：“這位是肖亦驍的母親。”
她驚訝了一下，隨即心有餘悸似地說：“肖阿姨好年輕啊，還這麽漂亮，還好您生的不是女兒，不然以孟家和肖家的關系，肯定是沒有我什麽事了。”
那句話說得肖夫人心花怒放，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木匣子給她：“阿姨跟宴臣的媽媽是好姐妹，算是他半個幹媽也不為過，第一次見你，一點小玩意，不值錢，拿去戴著玩吧。”
肖亦驍在身後聽得直翻白眼，心想老坑種的平安扣還不值錢，那他之前要的時候怎麽不給他？他媽從小就偏袒孟宴臣，現在更過分，連著女朋友也一塊偏袒了。
小輩們都候在休閑室裏玩游戲，付聞櫻讓他們別在這裏拘束，孟宴臣偏頭給肖亦驍一個示意，幾人一起從偏廳離開。
肖夫人看著那兩道身影，視線又落到釘在孟家老宅墻面上的那張照片。
那張全家福時間早了，像素和色彩都不如現在的技術，照片裏的孟宴臣十八歲，還戴著黑框眼鏡，卻已是少年老成，眼神古井無波。
像一尊精心燒制的薄胎瓷器，好看，卻經不起磕碰。
她那時覺得，保不齊哪天就碎了。
但如今，那只瓷器小心地養著一朵花，被新鮮的空氣和陽光填滿，豐盈的生命力正逐漸蔓延。
她是那樣感性的人，忍不住竟有點想哭，為看著長大的孩子感到欣慰與心酸。
肖夫人鼻腔裏輕輕哼了一聲，不情不願道：“付聞櫻，這是你這麽多年來，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付聞櫻沒有說話，眼中卻流露出淺淺的釋然與笑意。
她比肖夫人更早地意識到，她引以為傲的兒子，不再只是一個精美規範的展示品，明亮的靈魂正被溫和地給養在他的身體裏。
剛剛邁出偏廳的門檻入了廊下，肖亦驍便立刻脫胎換骨，重新眉飛色舞起來，熟稔而習慣地打起招呼：“好久不見啊，小...”
孟宴臣淡淡掀起眼皮，極快地掠了他一眼。
“.......”
肖亦驍的舌頭打結，吐到一半的“淩”字又咽了回去，幹巴地笑了兩聲，老實道：“小...嫂子。”
阮淩君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禮貌回應：“好久不見，亦驍哥。”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
阮淩君渾然不覺，在肖亦驍的“好好好，咱兩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嫂子，你管我叫哥。”的逆天發言中，被他和孟宴臣引入休閑室。
與外部古樸內蘊的風格不同，室內裝潢十分現代，各類聚會設施都有一些，此刻零零散散站著幾個人，正在玩斯諾克，都是眼熟的面孔，不知道名字也打過照面。
梁少桉撐著桿子調侃道：“喲，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被孟總給金屋藏嬌了呢，都多少天沒見過人影了。”
她十分雙標，陰陽怪氣完好姐妹，笑瞇瞇地轉過去看孟宴臣：“姐夫，作為霸占我最好朋友這麽多天的補償，國坤要不要考慮一下和天際合作呀？”
她是開玩笑的語氣，但孟宴臣不知道怎麽回事，竟認真回應道：“需要審查才能決定，下個月之前把計劃書交到我這邊，時間夠嗎？”
梁少桉猝不及防，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懵了，死死按捺著嘴角弧度，敬了個禮：“廢寢忘食，保證完成任務！”
她一頓胡說八道，阮淩君十分無奈，看到桌案後的蔣裕一記漂亮擊球，目標球精準落袋，直起身來揮了揮手，熱情地和她打招呼：“雙雙。”
他笑容澄澈，像某種大型犬類。
阮淩君應道：“蔣裕哥。”
孟宴臣又看了她一眼。
她終於覺得有點奇怪，擡起頭來：“怎麽了？”
孟宴臣沒有說話，鏡片後的眼神有點沈默，像是不解中帶著某種期望的落空。
蔣裕在那邊招呼著：“一起打幾桿嗎？”
阮淩君轉過頭婉拒道：“我不會這個。”
“孟總會啊，”蔣裕樂呵呵地安排著：“水平高著呢，我們平時都禁止他參賽，剛好你代表一下，讓他手把手教你。”
阮淩君想了想，覺得也行，贏了說明孟宴臣教得好，輸了她這個新手又不丟人。
她脫掉外套，順手遞給孟宴臣，將頭發紮了起來，落落大方地走向球臺，接過梁少桉遞來的球桿掂量了一下。
“孟總，”阮淩君神情輕松地喊他：“輸了能算你的嗎？”
孟宴臣聞言神色稍霽，脫掉大衣外套和西裝掛好，解開了袖扣，卷著襯衫朝她走過來。
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反應過來的時候阮淩君已經被迫俯下了身子。
孟宴臣站在她身後，以一個半環抱的姿勢壓下來，手把手教她動作，語氣裏帶著笑：“放心吧。”
他說：“有我在，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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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時分，夜幕早降，天際明暗漸變，西山交錯的松柏疏影中懸著枚落日，寶石般的餘暉將宅院罩上朦朧輕紗。
晚宴尚未正式開始，偏廳的紫檀茶座旁聚著幾位衣著雍容的夫人。
付聞櫻坐在主位，聽見身旁肖亦驍母親的聲音：“聞櫻，還是你有福氣，宴臣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沒讓你操過心，連找女朋友的眼光都這麽獨到，前三十年厚積薄發，忽然一談，便談了一位藝術家。”
肖夫人五十來歲，眼眉舒展，仍有少女般的率性和嬌矜，能看的出來是家族精心滋養著的。
她與付聞櫻是多年好友，說這話其實並無惡意，只是自己一生順遂，出身優渥未曾嘗過疾苦，年少聯姻卻得幸遇見真愛，夫妻多年和睦，家族企業蒸蒸日上，從少年時便是圈子中人人艷羨的對象，如今人生進度過半，談論的話題便從彼此肩上落到長成的下一輩身上來。
肖夫人順風順水五十年，唯獨在教養孩子這件事上，覺得遜色於好友。
她家是個混世魔王，孟宴臣卻樣樣出挑，因此很是郁悶過一段時間。
自從聽說孟宴臣談了一個做演員的女朋友後，肖夫人終於暢快了不少，這次赴宴前也精心裝扮，擺足了要湊熱鬧的架勢。
肖亦驍欲言又止地勸她：“媽，小淩跟你想象中可能不一樣，再說了演員怎麽了，都是掙錢哪有高低貴賤，你怎麽能對職業還有偏見啊？”
她當時便瞪了回去：“誰說我有偏見了，是你付嬸嬸有偏見！”
她的表情像是受到了嚴重汙蔑，解釋道：“你付嬸嬸從小眼睛就長在天上，什麽都要最好的，偏偏老天爺不講道理，真就有求必應，自己的事業做的好，結婚對象條件頂級，生了個兒子照樣拔尖。”
那麽一個刻板要強的人，居然願意接納一個演員做兒媳婦。
“我只是很好奇，”肖夫人的笑容饒有興味：“那個演員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她也悶聲吃癟。”
肖亦驍無法，眼看著自家任性的老母親揣著半好奇半看熱鬧的架勢，躍躍欲試了一整個下午，然後在剛才說出那番挑釁似的陰陽話。
付嬸嬸可是個大魔頭啊！
小時候誰家孩子不聽話就拿出來嚇唬一下的那種。
肖亦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吞了吞口水忐忑地去看付聞櫻。
不料付聞櫻連眼睫都未擡，只淡淡道：“宴臣的眼光一向好，那孩子不錯。”
肖夫人碰了個軟釘子，沒意思地撇了撇嘴，心想能有多不錯，以付聞櫻的苛刻做派，就是仙女來了也要做小伏低，撒嬌賣乖。
她想著想著便嘆了口氣，孟宴臣到底是她看著長大的，有時候她覺得那孩子就像根緊繃著的弦，只能聽見箭鳴聲錚錚，銳利無比，卻不知道哪天就會猝然崩斷。
孝順懂事三十年，好不容易喜歡一個女孩，還要受母親的挑揀和白眼，想來也是可憐。
她這邊正在哀嘆，廊下的宮燈次第亮了起來，映照著庭院裏潺潺流水和嶙峋怪石。
孟宴臣的身影便踏著流水淙淙緩步浮現出來，肩背在寒風中挺得筆直，一如既往的冷淡和蕭索。
肖夫人笑了笑，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等著他同以往一般，客氣規矩地上來打招呼。
但那道身影忽然停下了步子，半側過身去，像是在等著什麽。
沒有很久，從他身後走出來一個穿咖色鬥篷大衣的女孩子，像是跑過來的，搭在肩上的格子圍巾掉了一半。
她手裏提了個精致的盒子，眼神亮晶晶地在跟孟宴臣講話，他微微點頭，自然地俯下身來為她整理圍巾的方向和褶皺，一道道的，不厭其煩。
那是一種親密的、被耐心浸潤過，才能學會的體貼，裝不出來的。
肖夫人的表情微微一怔。
孟宴臣牽著那女孩子走上前來，同她們打招呼：“媽媽，肖阿姨，蔣阿姨...”
他唇邊綴著淡淡的笑意，神色松弛地說：“媽媽，淩君說有幾樣點心您上次很喜歡，今天多帶了一些，給你和阿姨們做茶點。”
付聞櫻的表情依然平淡，語氣裏卻帶著嗔怪：“上次說過了，孟家不用你做這些，以後別費神了。”
那女孩站在那，只是笑，但孟宴臣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她沒有拘謹，十分討喜，舉止大方地跟每一個人打招呼。
等到肖夫人時，孟宴臣低下頭來跟她介紹：“這位是肖亦驍的母親。”
她驚訝了一下，隨即心有餘悸似地說：“肖阿姨好年輕啊，還這麽漂亮，還好您生的不是女兒，不然以孟家和肖家的關系，肯定是沒有我什麽事了。”
那句話說得肖夫人心花怒放，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木匣子給她：“阿姨跟宴臣的媽媽是好姐妹，算是他半個幹媽也不為過，第一次見你，一點小玩意，不值錢，拿去戴著玩吧。”
肖亦驍在身後聽得直翻白眼，心想老坑種的平安扣還不值錢，那他之前要的時候怎麽不給他？他媽從小就偏袒孟宴臣，現在更過分，連著女朋友也一塊偏袒了。
小輩們都候在休閑室裏玩游戲，付聞櫻讓他們別在這裏拘束，孟宴臣偏頭給肖亦驍一個示意，幾人一起從偏廳離開。
肖夫人看著那兩道身影，視線又落到釘在孟家老宅墻面上的那張照片。
那張全家福時間早了，像素和色彩都不如現在的技術，照片裏的孟宴臣十八歲，還戴著黑框眼鏡，卻已是少年老成，眼神古井無波。
像一尊精心燒制的薄胎瓷器，好看，卻經不起磕碰。
她那時覺得，保不齊哪天就碎了。
但如今，那只瓷器小心地養著一朵花，被新鮮的空氣和陽光填滿，豐盈的生命力正逐漸蔓延。
她是那樣感性的人，忍不住竟有點想哭，為看著長大的孩子感到欣慰與心酸。
肖夫人鼻腔裏輕輕哼了一聲，不情不願道：“付聞櫻，這是你這麽多年來，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付聞櫻沒有說話，眼中卻流露出淺淺的釋然與笑意。
她比肖夫人更早地意識到，她引以為傲的兒子，不再只是一個精美規範的展示品，明亮的靈魂正被溫和地給養在他的身體裏。
剛剛邁出偏廳的門檻入了廊下，肖亦驍便立刻脫胎換骨，重新眉飛色舞起來，熟稔而習慣地打起招呼：“好久不見啊，小...”
孟宴臣淡淡掀起眼皮，極快地掠了他一眼。
“.......”
肖亦驍的舌頭打結，吐到一半的“淩”字又咽了回去，幹巴地笑了兩聲，老實道：“小...嫂子。”
阮淩君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禮貌回應：“好久不見，亦驍哥。”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
阮淩君渾然不覺，在肖亦驍的“好好好，咱兩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嫂子，你管我叫哥。”的逆天發言中，被他和孟宴臣引入休閑室。
與外部古樸內蘊的風格不同，室內裝潢十分現代，各類聚會設施都有一些，此刻零零散散站著幾個人，正在玩斯諾克，都是眼熟的面孔，不知道名字也打過照面。
梁少桉撐著桿子調侃道：“喲，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被孟總給金屋藏嬌了呢，都多少天沒見過人影了。”
她十分雙標，陰陽怪氣完好姐妹，笑瞇瞇地轉過去看孟宴臣：“姐夫，作為霸占我最好朋友這麽多天的補償，國坤要不要考慮一下和天際合作呀？”
她是開玩笑的語氣，但孟宴臣不知道怎麽回事，竟認真回應道：“需要審查才能決定，下個月之前把計劃書交到我這邊，時間夠嗎？”
梁少桉猝不及防，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懵了，死死按捺著嘴角弧度，敬了個禮：“廢寢忘食，保證完成任務！”
她一頓胡說八道，阮淩君十分無奈，看到桌案後的蔣裕一記漂亮擊球，目標球精準落袋，直起身來揮了揮手，熱情地和她打招呼：“雙雙。”
他笑容澄澈，像某種大型犬類。
阮淩君應道：“蔣裕哥。”
孟宴臣又看了她一眼。
她終於覺得有點奇怪，擡起頭來：“怎麽了？”
孟宴臣沒有說話，鏡片後的眼神有點沈默，像是不解中帶著某種期望的落空。
蔣裕在那邊招呼著：“一起打幾桿嗎？”
阮淩君轉過頭婉拒道：“我不會這個。”
“孟總會啊，”蔣裕樂呵呵地安排著：“水平高著呢，我們平時都禁止他參賽，剛好你代表一下，讓他手把手教你。”
阮淩君想了想，覺得也行，贏了說明孟宴臣教得好，輸了她這個新手又不丟人。
她脫掉外套，順手遞給孟宴臣，將頭發紮了起來，落落大方地走向球臺，接過梁少桉遞來的球桿掂量了一下。
“孟總，”阮淩君神情輕松地喊他：“輸了能算你的嗎？”
孟宴臣聞言神色稍霽，脫掉大衣外套和西裝掛好，解開了袖扣，卷著襯衫朝她走過來。
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反應過來的時候阮淩君已經被迫俯下了身子。
孟宴臣站在她身後，以一個半環抱的姿勢壓下來，手把手教她動作，語氣裏帶著笑：“放心吧。”
他說：“有我在，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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