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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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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2

卡米西爾似有所感的擡起頭。

頭頂上的穹頂沒有什麽變化,不遠處通向樓下二樓的階梯上依舊折射著窗外金燦的陽光。

四周很安靜,就連漂浮在空中灰塵靜靜落下的聲音都能聽見。

他把手中的書本合上,看向旁邊又是一大列的書櫃上。

三樓和一樓的書櫃經常會調換順序,目的就是讓非蒙特維爾家族的人無意進入幻境時,能根據對方的走向,變換不同的位置來抵擋住外人想尋找放著更密閉的書架。

一般來說,三樓的書櫃都會存著由一樓換上去的書。

這些書會顯得珍貴些。

但是在非外人,蒙特維爾家族人允許的情況下,一樓和三樓的書櫃是不會變動的。

卡米西爾垂下眼,摩挲了片刻手中的書本。

不過鑒於不確定先前蕾娜到底是在始祖自己所掌握的幻境裏,在哪一邊的書櫃裏觸發了一些能讓她觸碰到底層數據的開關。

不容錯漏任何的卡米西爾選擇在一樓和三樓都打窩。

每天,卡米西爾會讓希貝爾在一樓放上新品的茶水甜點,然後自己再帶一些去三樓存放。

畢竟目前幻境還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因此,他可以知道近期這些書櫃的變換動向,挑選自己認為不錯的位置坐下來觀察。

因此,卡米西爾再把書放到茶幾上後,又悠閑地從茶桌後站起身,朝下方走。

連接這三層的樓梯是筆直的Z形,不過因為搭建的角度問題,從三樓的樓梯上,正好能看到一樓存放書本的書櫃一角。

卡米西爾似是不察覺幻境正被外力翻動,慢悠悠地走到一樓,逡巡這層的書櫃片刻,隨即走向今天放著茶桌的打窩地。

然後,拉開椅子,微笑地坐了下來。

慢條斯理地將手搭在桌邊緣,註視著面前由希貝爾擺好的茶點盤,提問:“還沒看好嗎?”

維薩利斯停下了翻動方框進度條的動作,他聽到了來自最新一輪回裏卡米西爾對他的提問聲。

片刻後,他將視線落到了卡米西爾身上:“……”

能感覺到維薩利斯在看自己。

卡米西爾感受到了自上方而來,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尤為冰冷卻極具強穿透力的目光。

這目光沒有任何的威壓,卻似是能把一切跳躍的活物所束縛住,卡米西爾微微頓了片刻,神情姿態依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原來如此,你在定位。”

“是為了尋找你心中所想要的,還是她給你的?”

是自己所想要的,還是外物給予你的義務?

維薩利斯停下了方框,平靜地將最新一輪回裏的畫面調取開。

“萊拉沒有告訴你嗎,你可以去問問她。”

“如果這次失敗,我想你很清楚後果是什麽。”

他的語氣淡淡,對卡米西爾的視線無動於衷。

必須要完成艾瑟希交代給他的任務。

這麽多輪回了,不能在最後的節點付之於愧。

目前對卡米西爾的定位還不明晰。

是自己沈睡的太久了嗎?

不,並沒有。

當時見到蕾娜萊拉的時候,她是明顯什麽都還沒查清楚的樣子。

不過這幾天過去,純血血脈應該會對自己的身世……或者這個世界即將要面臨什麽,來得分外清楚了。

維薩利斯再次看了眼正將目光透過幻境落到他身上的卡米西爾。

片刻後,維薩利斯問:“你想要什麽?”

卡米西爾無視了幻境的表層,直接望進了其裏:

“你的動機。”

“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艾瑟希?”

為了這個世界?

不怎麽可能。

見到維薩利斯提問的那一刻,卡米西爾就將這個想法排除掉了。

他現在所要確認的,是直指這個世界走向的核心。



陽光正好。

北城主笑瞇瞇地開了門,望向外邊又折返回來找他的斯坎賽:“怎麽了,尊貴的公子又是遇到了什麽我不能解答的事?”

“……”斯坎賽擡手就把敞開的門關上,“有個問題我要向你確認。”

“你之前認為維薩利斯是白板,是從哪個角度思考的,還是從哪個地方知道的?”

北城主依舊笑瞇瞇的,他目光在斯坎賽身上打量了片刻:“你問這個做什麽?”

“四城邦都有對維薩利斯的頌讚以及他過往做事情的記載。”

“我是在裏邊看完後推測的。”

“推測?”

斯坎賽張望了這空無一物的屋子:“你最近就在這裏休憩?那那本書呢?”

“我什麽都沒有從亞拿那邊帶出來,你要是問的話,那就是放在北城主的藏書裏了吧。”

他的辦公室有一面巨大的書櫃,上邊存放了各種書。

斯坎賽快速地回憶起這些城邦裏每間辦公室的布置,這數不清的輪回裏,他不是沒有換身份進過四大城主裏的房間。

“那本書的位置隱蔽嗎?”

“怎麽,你需要?”北城主收斂起了笑容,可能是笑得太隨心會讓他產生出一絲疲憊,“那我現在也給不了你。”

“……不,我不是這個問題。”

“這本書可要可不要。”

斯坎賽搖搖頭,他指尖落到旁邊的舊長木桌上,指尖在桌面點了點,發出悶悶的聲響:“我想要確認的是,這本書是每個城主都有,還是就你有?”

“……”

北城主沈思了片刻:“每個城主所掌握的始祖情況不是全面的,一般一格血族負責了解始祖其中一面就好了。”

“畢竟又不是什麽血族身份大調查,每個城主只要知道維薩利斯的一個切面就算平衡。”

沒有認知上的多與少,以此完成心照不宣對始祖的效忠和各方對彼此的牽制。

因為誰都不知道對方會知道始祖的其他面,因此也就沒辦法預料對方會借著始祖的什麽習性來制約自己。

這也是四大城邦多年以來都沒有發生劇烈矛盾的原因,以此往下推,土地、士兵、經濟和權力,也就因而分權制衡了。

“你們沒有想過要了解對方所知道的始祖嗎?”

斯坎賽的語速緩和了下來,他停頓了片刻:“比如通過一些手段掌握對方所知道的始祖來制約對方?”

“那怎麽可能。”

北城主搖了搖頭:“我可是鹹魚,沒那麽大的野心,每天早起給始祖打工維持城邦穩定就差不多了,還管這個?”

“其他人估計也一樣吧。因為……”

北城主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你不覺得了解始祖的過往越多,越容易陷進去嗎?”

“比如,會讓自己的大腦以及身體產生出什麽難以逆轉的痕跡,至此被始祖的陰影籠罩。”

“……維薩利斯對四大城主的壓制力會比其他血族來的強。”

第一次聽說這個。

斯坎賽稍有些訝異,因為以前的輪回沒有到需要詢問城主來得知維薩利斯動向的地步,因此,他很少會去問這些問題。

因為沒問,往前輪回裏的北城主也不會和他主動提。

見斯坎賽沒有再提問什麽,北城主無所事事地躺回了稻草鋪蓋的石制床面上:

“沒有其他問題了?那我要休息了。”

“快離開吧。”

說著,他還擡起手趕人。

本身中午太陽就大,是血族能力一天裏最弱的時候,這斯坎賽竟然還挑著這個時間跑過來問他這些有的沒的。

他可不想參合進什麽大事件裏。

能活一天是一天得了,探究那麽多幹什麽?

還是睡覺吧。

斯坎賽站在小房間的原地裏沒動,還在思索著什麽,片刻後他才微微搖了搖頭。

見北城主已經覆原到石床上,頭枕著茅草,一副伸著手揮動著要把他趕出去的樣子,斯坎賽無視北城主的舉動,繼續道:

“那麽,你當時推測出來的白板是什麽樣的?”

“就是像那種沒有任何汙染劃痕的物件啊。”

北城主擡起手,打了個比方:“比如人類,他們與生俱來就有感情,比如血族,我們與生俱來就有掠奪的欲望。”

“這個是更改不掉的。”

“但是在維薩利斯身上……他這些完全都沒有啊。”

“就像空殼,你不覺得嗎?”

北城主在石床上換了個姿勢:“就像那種從小被血族養大的血仆,可能沒有自己的主意識,只會根據主人服從指令……”

“而這個世界上,始祖的作用可能就是管理血族吧。”

“因此他是個白板,最需要服從最高指令——統一血族,不讓血族分崩離析產生內亂就可以了。”

這話說的沒錯。

只不過……

斯坎賽移開了眼睛,其實最近根據蕾娜的分析,他當然知道維薩利斯在這個世界上不僅僅只有這個作用。

不過由於北城主知道的線索沒有那麽多,但能提出他和蕾娜從未想到的角度,倒也是可以。

“你是打算跟那個純血血脈說?”

“嗯。”斯坎賽收斂住了思緒,他點點頭繼續道:“因為有些事情需要了解維薩利斯。”

“其他城主死的死逃的逃,現在也就只有你了。”

“哎呀……說的像是我能擔大任一樣。”

北城主嘆了口氣:“等血族紛爭平息了,我還要回城邦那邊處理其他事情呢。”

“我想想,另外三個城邦估計也要另選城主了,到時候肯定還需要我去親臨指點。”

“啊,事情真是多啊。”

“……”

斯坎賽腦袋裏還想著有關維薩利斯的事情,正打算回去找蕾娜理清這新得到的線索在其他線索中的關聯用途。

見北城主已經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斯坎賽略一點頭,直接又打開房門踏著正午燦陽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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