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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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奧斯卡那欠揍的表情忽得映入視線，對方稍頓片刻，微微側過身，擡眼瞥向一旁的玻璃窗上。
裏邊被厚重的窗簾遮蓋住，隱隱的話聲從窗外透了進來。
像是預測到了對方要說什麽，奧斯卡率先開了口：“你不想知道教主想什麽嗎？”
對上奧斯卡略帶著戲謔笑意的眼，來者輕輕嘆了口氣，將手指搭在裝有刀劍的劍鞘上。
“是嗎？可弗蘭克長老並沒有這樣下令。”
“你應該和其他部隊去邊遠地區看石膏化才對，為何要擅自離隊？”
奧斯卡瞇了瞇眼，對上自己的同僚，笑了：
“沒有確保純血血脈是否安全，我想我無法心安理得的去調查石膏化啊。”
“何況邊遠地區的獵血成員那麽多，缺我一個也沒關系。”
對方沈默了片刻，淡淡道：“這不是你擅自離隊的理由。”
奧斯卡眉眼微垂，唇邊笑意漸深：“是嗎？可我覺得，你應當也很想查出這教會裏的教主……在對人類打著什麽主意吧？”
“在純血血脈失蹤，疑似去血族的這一輿論裏，教主可是有很重的嫌疑。”
奧斯卡擡手指了指後邊的窗戶。
“此時他就在後邊的房間裏講話，你不想聽聽看他對血族的見解嗎？”
“……”
對方眉眼稍松，朝奧斯卡走了幾步，輕劍碰觸出微小清脆的聲響，隨即靠在了玻璃窗邊緣，垂頭瞧他。
磚瓦墻後的房間內還在傳出窸窸窣窣的談話聲響，觸及的內容涉及到見不得光的事兒，所說出的詞句都壓低了音。
“是的，但是他們分為了兩黨派，目前新黨派那邊並沒有表明態度。”
“……多半是其中一方意不在此吧。”
沈默一會兒，教主思量到了什麽，敲定了音。
“先同舊黨派續著關系就行，至於這封信何時回……唉，再等等。”
奧斯卡聽到關鍵詞，擡頭沖同僚笑了下，絲毫沒有拉對方陪自己當竊聽賊的自覺。
方才跟卡默溝通的兩教士敲了門，房間裏繼續的談話稍頓，便掩去了聲息，像是怕做的事情給外人留下可被觀察到的痕跡。
沒一會兒，靜默下來的房間就響起椅子在木地板上被拉動的沈悶聲響，隨之而來的是緩慢的腳步聲。
腳步聲朝著房間門口，奧斯卡依舊靠在墻壁邊，沒有變換其他姿勢，只是保持著原樣。
幾秒鐘過後，那房間裏的人跟著前來提醒的修士一起離開了。
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站在奧斯卡旁邊的同僚眉眼低垂，殘陽將他的五官勾勒地深邃，陰影朦朦朧朧遮擋住了他眼眸裏的情緒，叫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兩人之間在這種時刻下並沒有沈默多久，淡淡的，這位同僚開了口。
“你打算將她從血族取回來？還只是單純為自己的好奇心做事？”
奧斯卡擡眼對上對方沈黑的眼眸，懶洋洋地笑了：“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人都在血族裏待一陣時間了，不該先擔心對方的立場問題嗎？”
他靠著墻，從地上慢悠悠地支起身體，懶散地搖了搖手指。
“看教主是不是送純血血脈的人、和把純血血脈從血族帶出來，完全是兩回事啊。”
“你怎麽能確定她的立場還站在人類這邊呢？”
同僚瞳色深黑，似瞧不見底，淡漠地面容映照出奧斯卡吊兒郎當的笑，兩人神情相差甚異。
他周身的冷漠淡化出了一層明顯而又疏離的層壁。
“……”
見奧斯卡沒有繼續想要發言的意思，這位同僚看了奧斯卡一眼就收回視線，不再給任何答覆，側身往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
教堂外的光線漸漸暗淡了下來，奧斯卡看著對方身形遠去，面龐上的笑意漸漸消去，眉眼全陷在了黑影中。
草坪上的影子拉長，沒過一會兒，天空上的殘陽就被黑暗吞噬了。
奧斯卡面無表情地朝前走幾步路，又回頭望向另一處望去。
昏暗的夜裏，那旁樹影重重，方才探視的視線，已經沒了身影。
下個瞬間，空空如也的小道上，就竄出現了血族的輪廓。
血族朝奧斯卡走了幾步，盯著他深藍色的眼眸，擡手下拉帽檐，微微笑道：
“迪坎·賽，繼續你的路途，可不要被一些雜碎絆住了步伐。”
“你當知道，有很多人會牢牢盯著你的。”
“……為了你的家族，你那早就灰飛煙滅的母親。”
奧斯卡沈默下來，視線冰涼地垂望去面前稍顯矮小的血族，倏忽笑了：
“好啊，我記著呢。”
—
獵血部
“有關於……我看看，這就是本次拍賣會上會出現的藏品了，你且把#089號拍下來，近階段的任務就告成了。”
同僚笑著拍了拍彌牧，將手中的資料放在桌上，又以半打量半的視線看他：
“方才就從拍賣會那裏拿到了許可出入證，卻沒有瞧到你……你是上哪兒偷空閑去了？”
彌牧不動聲色地將袖口上的一點兒壓痕撇去，平淡道：“沒什麽，只不過是出去找耗子罷了。”
“啊，那也是，那也是。”
同僚深以為然地擡手拍了拍彌牧的肩膀。
“我倒是忘了你還有這麽個任務，真沒想到部裏竟然出現了疑似叛徒的叛徒，唉，真希望趕緊抓到吧，要麽來個真相大白。”
“那這麽說來，你是對叛徒的身份有所思路了？”
彌牧的面部表情是千年寒冰，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那種，平時瞧他能瞥見那抹淡淡散發著寒氣的霧氣，讓人瞧不見其裏的心緒。
同僚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忽然被對方冷淡的視線瞧得心生出冷寒怯意，見室內安靜無人應答，又自己打著哈哈找了個臺階下了。
“誒，不過這也應當是保密條例吧，是我多嘴了哈哈。”
“嗯，沒有。”
彌牧觀察會兒同僚的神情，此時又平淡地移開眼，接話上。
“不過……確實是有些事情需要去辯證一下。”
“啊，是這樣，那你忙吧。”
生怕多問一句會有幫叛徒打探進展的嫌疑，同僚不再多問，連忙找個借口溜走了。
辦公間內瞬間只剩下他一個人，淡淡的墨香味散在空中，彌牧面無表情地把桌前零散的資料整合起來，紙頁交疊間，他目光落到了其中一處藏品的上方。
鴿血紅點綴在寶石的上方，棱形弧度反射出通透的光芒。它鑲嵌在鵝絨的絲絨盒子內，於燈光下散出耀眼的鋒芒。
彌牧目光垂落在這紅寶石上方，指尖劃過紙張，最終落在那寶石鑲嵌的裝飾品上。
編號#089,蒙爾血石。
拍賣藏品的介紹，只有短短一句話。
血族始祖袖口上的一顆璀璨寶石。
彌牧的目光落在了上方一會兒，挑起抹極不易察覺的笑。
—
這展品展出的時間來的很快，近期Aiserey的石膏化爆發，導致拍賣會都擔心波及自己，將需要競拍的時間都往前調了一點兒。
拍賣會上人影交錯，展臺上的燈光尤為高挑，將每一件藏品照得透亮。
竊竊私語聲中，彌牧穿過來往的人群，餘光瞥到一貴族的身影，他的身形倏忽頓了頓。
廳內的光線暗了幾盞，下一瞬又全都亮開。
方才坐在座位上的貴族不知去了哪裏，只留下飲用到一半的杯子。
“二排……啊，獵血部的家夥！快看那邊！”
走在彌牧前的兩人餘光瞥到他，瞬間緊張了起來，開始相靠著往前挪動步伐，縮到了走道旁邊的椅子上。
旁邊的人群被那聲呼喊稍有所感，皆回頭朝彌牧那兒望去。
彌牧神色不變，微微拿起手中的單子擋住自己的臉，又隨即尋一處坐下。
“獵血部的家夥怎麽也會來這裏，他們不會又看上了和我們一樣的東西吧？”
“噓，小聲點兒，若是不一樣，你這麽大聲說話，人家也引起興趣了怎麽辦？”
“……也是。”
彌牧對周邊的動靜不聞不問，好似不知道自己的那張帥臉在黑暗中是多麽的閃耀，仍然低眉翻閱著方才進展廳時，順手從服務生手裏接過的藏品名單。
名單上的藏品琳瑯滿目，周邊人都竊竊私語地低聲交談此次拍賣會最心儀的藏品，一邊翻閱對比。
彌牧慢悠悠地將名單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又從尾到頭翻了一遍。
最後，將手中的名單合上，像是不知道周邊的人正明裏暗裏的看他手中的編號和信息一樣。
不遠處的服務員自然清楚今天來到拍賣會的主場是誰。
但兩方部門都不能輕易得罪，見下邊這些暗潮湧動，也沒辦法直接去說什麽，只好移開了視線，裝作自己沒看到。
按照序號，今天的先行應當由教會那方的人選來定奪。
但在彌牧進入大門的那一刻，手中的序號就徹底被換位了。
按原先定好的情況，是沒有彌牧手中的序號的。
不知道這背後出了什麽差錯，但現在人都站在了臺上，要是公然將序號有內定這種事情明擺著放出來，那其他不知內情的人就會感到不明所以。
而眼下，因為彌牧的到來，以及周邊有坐著幾個穿著教會服飾的高層人員，想要拍賣其他藏品的不知情貴族們都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站在臺下的服務生感覺到上方拍賣師投來的求救信號，神色一頓，又僵硬地垂下了眼。
不說其他的，光是獵血部裏的前線成員戰鬥力是數一數二的強這一點，就以及能說明某些勝，從來不發生在背後的陰謀上了。
更別提眼下彌牧手中的序號卻是在教會人員之前，若是明目張膽的換掉，這前線成員說不定會變出什麽多餘的事情來，到時候要是不好處理那可就麻煩了。
這樣是會壞掉拍賣行的名聲的，更別說獵血部這個部門本身就是一塊鋼板，國家的安全還有一大部分是需要他們來保護的……不能這樣子在其他貴族面前撕破臉。
但眼下除去獵血部和教會的人外，還有騎士團的勢力，甚至還有一兩個皇族的人。
他們大多都是聽聞到此次拍賣會所拍賣的與以往不一樣，才過來試圖找到和人類詛咒有關的東西。
沒有辦法了，只能這樣按序號做了，沒有什麽時間再動其他的手腳了。
夾在這四大部門間，拍賣行生存的基地就是他們托著的，想要得罪誰都不行。
有些苦惱的拍賣師只好將投向下方試圖求救的視線收了回來，無視教會人員朝他看來的目光，將目光移動到了今日拍賣會的重磅上。
那顆屬於血族始祖的血石。
傳聞中是血族始祖袖口上的裝飾品，但是對他本人來說意義非凡，因此，這塊血石上擁有著始祖賦予給它的不一般能力。
而千萬年前有關於人類的詛咒，如今已經應驗。
或許能從這顆寶石上發現什麽。
拍賣師站在高臺上，透過慘白的燈光，觀察著下方烏泱泱參與的拍賣者，餘光瞥見那掩蓋住紅色光芒的絨布，心跳加快了些。
前幾場拍賣會，這些貴族們喜愛看重之物都被這獵血部的前線成員拍賣走，但這次，即便是他有心想要挽留，也挽留不了了。
簾幕緩緩拉開，臺下竊竊私語的人群皆安靜下來，拍賣師手心出汗，握著拍賣槌，開始面帶笑容朝下方的拍賣者們介紹其今日的藏品。
彌牧若有所思地撚著名單的封面皮冊，聽著拍賣師的介紹，目光掠過上邊掩蓋於布下的玻璃，眸光閃過一絲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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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那欠揍的表情忽得映入視線，對方稍頓片刻，微微側過身，擡眼瞥向一旁的玻璃窗上。
裏邊被厚重的窗簾遮蓋住，隱隱的話聲從窗外透了進來。
像是預測到了對方要說什麽，奧斯卡率先開了口：“你不想知道教主想什麽嗎？”
對上奧斯卡略帶著戲謔笑意的眼，來者輕輕嘆了口氣，將手指搭在裝有刀劍的劍鞘上。
“是嗎？可弗蘭克長老並沒有這樣下令。”
“你應該和其他部隊去邊遠地區看石膏化才對，為何要擅自離隊？”
奧斯卡瞇了瞇眼，對上自己的同僚，笑了：
“沒有確保純血血脈是否安全，我想我無法心安理得的去調查石膏化啊。”
“何況邊遠地區的獵血成員那麽多，缺我一個也沒關系。”
對方沈默了片刻，淡淡道：“這不是你擅自離隊的理由。”
奧斯卡眉眼微垂，唇邊笑意漸深：“是嗎？可我覺得，你應當也很想查出這教會裏的教主……在對人類打著什麽主意吧？”
“在純血血脈失蹤，疑似去血族的這一輿論裏，教主可是有很重的嫌疑。”
奧斯卡擡手指了指後邊的窗戶。
“此時他就在後邊的房間裏講話，你不想聽聽看他對血族的見解嗎？”
“……”
對方眉眼稍松，朝奧斯卡走了幾步，輕劍碰觸出微小清脆的聲響，隨即靠在了玻璃窗邊緣，垂頭瞧他。
磚瓦墻後的房間內還在傳出窸窸窣窣的談話聲響，觸及的內容涉及到見不得光的事兒，所說出的詞句都壓低了音。
“是的，但是他們分為了兩黨派，目前新黨派那邊並沒有表明態度。”
“……多半是其中一方意不在此吧。”
沈默一會兒，教主思量到了什麽，敲定了音。
“先同舊黨派續著關系就行，至於這封信何時回……唉，再等等。”
奧斯卡聽到關鍵詞，擡頭沖同僚笑了下，絲毫沒有拉對方陪自己當竊聽賊的自覺。
方才跟卡默溝通的兩教士敲了門，房間裏繼續的談話稍頓，便掩去了聲息，像是怕做的事情給外人留下可被觀察到的痕跡。
沒一會兒，靜默下來的房間就響起椅子在木地板上被拉動的沈悶聲響，隨之而來的是緩慢的腳步聲。
腳步聲朝著房間門口，奧斯卡依舊靠在墻壁邊，沒有變換其他姿勢，只是保持著原樣。
幾秒鐘過後，那房間裏的人跟著前來提醒的修士一起離開了。
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站在奧斯卡旁邊的同僚眉眼低垂，殘陽將他的五官勾勒地深邃，陰影朦朦朧朧遮擋住了他眼眸裏的情緒，叫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兩人之間在這種時刻下並沒有沈默多久，淡淡的，這位同僚開了口。
“你打算將她從血族取回來？還只是單純為自己的好奇心做事？”
奧斯卡擡眼對上對方沈黑的眼眸，懶洋洋地笑了：“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人都在血族裏待一陣時間了，不該先擔心對方的立場問題嗎？”
他靠著墻，從地上慢悠悠地支起身體，懶散地搖了搖手指。
“看教主是不是送純血血脈的人、和把純血血脈從血族帶出來，完全是兩回事啊。”
“你怎麽能確定她的立場還站在人類這邊呢？”
同僚瞳色深黑，似瞧不見底，淡漠地面容映照出奧斯卡吊兒郎當的笑，兩人神情相差甚異。
他周身的冷漠淡化出了一層明顯而又疏離的層壁。
“……”
見奧斯卡沒有繼續想要發言的意思，這位同僚看了奧斯卡一眼就收回視線，不再給任何答覆，側身往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
教堂外的光線漸漸暗淡了下來，奧斯卡看著對方身形遠去，面龐上的笑意漸漸消去，眉眼全陷在了黑影中。
草坪上的影子拉長，沒過一會兒，天空上的殘陽就被黑暗吞噬了。
奧斯卡面無表情地朝前走幾步路，又回頭望向另一處望去。
昏暗的夜裏，那旁樹影重重，方才探視的視線，已經沒了身影。
下個瞬間，空空如也的小道上，就竄出現了血族的輪廓。
血族朝奧斯卡走了幾步，盯著他深藍色的眼眸，擡手下拉帽檐，微微笑道：
“迪坎·賽，繼續你的路途，可不要被一些雜碎絆住了步伐。”
“你當知道，有很多人會牢牢盯著你的。”
“……為了你的家族，你那早就灰飛煙滅的母親。”
奧斯卡沈默下來，視線冰涼地垂望去面前稍顯矮小的血族，倏忽笑了：
“好啊，我記著呢。”
—
獵血部
“有關於……我看看，這就是本次拍賣會上會出現的藏品了，你且把#089號拍下來，近階段的任務就告成了。”
同僚笑著拍了拍彌牧，將手中的資料放在桌上，又以半打量半的視線看他：
“方才就從拍賣會那裏拿到了許可出入證，卻沒有瞧到你……你是上哪兒偷空閑去了？”
彌牧不動聲色地將袖口上的一點兒壓痕撇去，平淡道：“沒什麽，只不過是出去找耗子罷了。”
“啊，那也是，那也是。”
同僚深以為然地擡手拍了拍彌牧的肩膀。
“我倒是忘了你還有這麽個任務，真沒想到部裏竟然出現了疑似叛徒的叛徒，唉，真希望趕緊抓到吧，要麽來個真相大白。”
“那這麽說來，你是對叛徒的身份有所思路了？”
彌牧的面部表情是千年寒冰，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那種，平時瞧他能瞥見那抹淡淡散發著寒氣的霧氣，讓人瞧不見其裏的心緒。
同僚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忽然被對方冷淡的視線瞧得心生出冷寒怯意，見室內安靜無人應答，又自己打著哈哈找了個臺階下了。
“誒，不過這也應當是保密條例吧，是我多嘴了哈哈。”
“嗯，沒有。”
彌牧觀察會兒同僚的神情，此時又平淡地移開眼，接話上。
“不過……確實是有些事情需要去辯證一下。”
“啊，是這樣，那你忙吧。”
生怕多問一句會有幫叛徒打探進展的嫌疑，同僚不再多問，連忙找個借口溜走了。
辦公間內瞬間只剩下他一個人，淡淡的墨香味散在空中，彌牧面無表情地把桌前零散的資料整合起來，紙頁交疊間，他目光落到了其中一處藏品的上方。
鴿血紅點綴在寶石的上方，棱形弧度反射出通透的光芒。它鑲嵌在鵝絨的絲絨盒子內，於燈光下散出耀眼的鋒芒。
彌牧目光垂落在這紅寶石上方，指尖劃過紙張，最終落在那寶石鑲嵌的裝飾品上。
編號#089,蒙爾血石。
拍賣藏品的介紹，只有短短一句話。
血族始祖袖口上的一顆璀璨寶石。
彌牧的目光落在了上方一會兒，挑起抹極不易察覺的笑。
—
這展品展出的時間來的很快，近期Aiserey的石膏化爆發，導致拍賣會都擔心波及自己，將需要競拍的時間都往前調了一點兒。
拍賣會上人影交錯，展臺上的燈光尤為高挑，將每一件藏品照得透亮。
竊竊私語聲中，彌牧穿過來往的人群，餘光瞥到一貴族的身影，他的身形倏忽頓了頓。
廳內的光線暗了幾盞，下一瞬又全都亮開。
方才坐在座位上的貴族不知去了哪裏，只留下飲用到一半的杯子。
“二排……啊，獵血部的家夥！快看那邊！”
走在彌牧前的兩人餘光瞥到他，瞬間緊張了起來，開始相靠著往前挪動步伐，縮到了走道旁邊的椅子上。
旁邊的人群被那聲呼喊稍有所感，皆回頭朝彌牧那兒望去。
彌牧神色不變，微微拿起手中的單子擋住自己的臉，又隨即尋一處坐下。
“獵血部的家夥怎麽也會來這裏，他們不會又看上了和我們一樣的東西吧？”
“噓，小聲點兒，若是不一樣，你這麽大聲說話，人家也引起興趣了怎麽辦？”
“……也是。”
彌牧對周邊的動靜不聞不問，好似不知道自己的那張帥臉在黑暗中是多麽的閃耀，仍然低眉翻閱著方才進展廳時，順手從服務生手裏接過的藏品名單。
名單上的藏品琳瑯滿目，周邊人都竊竊私語地低聲交談此次拍賣會最心儀的藏品，一邊翻閱對比。
彌牧慢悠悠地將名單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又從尾到頭翻了一遍。
最後，將手中的名單合上，像是不知道周邊的人正明裏暗裏的看他手中的編號和信息一樣。
不遠處的服務員自然清楚今天來到拍賣會的主場是誰。
但兩方部門都不能輕易得罪，見下邊這些暗潮湧動，也沒辦法直接去說什麽，只好移開了視線，裝作自己沒看到。
按照序號，今天的先行應當由教會那方的人選來定奪。
但在彌牧進入大門的那一刻，手中的序號就徹底被換位了。
按原先定好的情況，是沒有彌牧手中的序號的。
不知道這背後出了什麽差錯，但現在人都站在了臺上，要是公然將序號有內定這種事情明擺著放出來，那其他不知內情的人就會感到不明所以。
而眼下，因為彌牧的到來，以及周邊有坐著幾個穿著教會服飾的高層人員，想要拍賣其他藏品的不知情貴族們都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站在臺下的服務生感覺到上方拍賣師投來的求救信號，神色一頓，又僵硬地垂下了眼。
不說其他的，光是獵血部裏的前線成員戰鬥力是數一數二的強這一點，就以及能說明某些勝，從來不發生在背後的陰謀上了。
更別提眼下彌牧手中的序號卻是在教會人員之前，若是明目張膽的換掉，這前線成員說不定會變出什麽多餘的事情來，到時候要是不好處理那可就麻煩了。
這樣是會壞掉拍賣行的名聲的，更別說獵血部這個部門本身就是一塊鋼板，國家的安全還有一大部分是需要他們來保護的……不能這樣子在其他貴族面前撕破臉。
但眼下除去獵血部和教會的人外，還有騎士團的勢力，甚至還有一兩個皇族的人。
他們大多都是聽聞到此次拍賣會所拍賣的與以往不一樣，才過來試圖找到和人類詛咒有關的東西。
沒有辦法了，只能這樣按序號做了，沒有什麽時間再動其他的手腳了。
夾在這四大部門間，拍賣行生存的基地就是他們托著的，想要得罪誰都不行。
有些苦惱的拍賣師只好將投向下方試圖求救的視線收了回來，無視教會人員朝他看來的目光，將目光移動到了今日拍賣會的重磅上。
那顆屬於血族始祖的血石。
傳聞中是血族始祖袖口上的裝飾品，但是對他本人來說意義非凡，因此，這塊血石上擁有著始祖賦予給它的不一般能力。
而千萬年前有關於人類的詛咒，如今已經應驗。
或許能從這顆寶石上發現什麽。
拍賣師站在高臺上，透過慘白的燈光，觀察著下方烏泱泱參與的拍賣者，餘光瞥見那掩蓋住紅色光芒的絨布，心跳加快了些。
前幾場拍賣會，這些貴族們喜愛看重之物都被這獵血部的前線成員拍賣走，但這次，即便是他有心想要挽留，也挽留不了了。
簾幕緩緩拉開，臺下竊竊私語的人群皆安靜下來，拍賣師手心出汗，握著拍賣槌，開始面帶笑容朝下方的拍賣者們介紹其今日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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