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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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郵輪終於駛出江口，停在海市泊口，節目正式開始。
沈擷：“下午有芭蕾舞表演，做拍賣會的開場。”
林知慕頭都沒從劇本裏擡起，說自己不去，剛吐出兩個字，沈擷已經奪過他手裏的劇本直接丟到茶幾上，然後不讚同地看著林知慕擺起長輩架子。
“你說說你，除了第一天，之後你就沒出來過，每天縮在房間裏，動都不動看劇本，你看看你自己什麽身體，一摸全是骨頭，一整天板著臉，笑都不笑。”
沈擷盯著他，看人披著毯子縮在藤椅裏，又忍不住把人抱進懷裏軟了語氣，“每天就是看劇本，我帶你來是叫你工作的？”
“沈擷，我又沒求你。”
沈擷撫著林知慕的脊背，親吻著他的鎖骨，“是我求你的，你說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抗拒……”
沈擷看著林知慕的眼睛沒把話說完。
他主動挨過林知慕的下巴。
他能感覺到，林知慕的身體習慣、適應自己，甚至心理上也不是不喜歡，只是比起喜歡自己這件事，林知慕好像在抗拒自己本心。
有什麽是林知慕不願承認的，到底林知慕為什麽要抗拒喜歡和被喜歡這件事。
傍晚，拍賣正式開始，這時候林知慕才知道，規則上，每人只能帶一位伴侶，同時要帶一件三千萬元以上的拍品，作為“門票”、游戲桌上的籌碼和這一晚的拍品，郵輪提供任何娛樂，籌碼也可以在這場拍賣會上使用，但沈擷的籌碼都被林知慕輸掉了。
林知慕坐在沈擷身邊，那位坑的林知慕連衣服都脫掉的二代，早後悔地咬後槽牙。
沈擷是為了一件菩提若的珠寶，就是林知慕雜志拍攝那天戴在胸前的古董胸針。
沈擷的對胸針勢在必得，然而勢在必得的不止沈擷一個。
虞佳也是為了那枚古董胸針而來，那枚胸針曾是她外婆的所有物，戰爭年代流失海外，她要拿回來。
他和虞佳相互競價針鋒相對，眼看著價錢越炒越高，虞佳給林知慕發消息說原委。
沈擷看一眼林知慕，摸著林知慕的頭發絲，“行，你希望我這樣的話。”
沈擷退出競價，虞佳也沒拿到胸針，最後被虞佳才才歸國的前前男友拿到手。
沈擷對這個結果一樣喜聞樂見。
誰叫虞佳對林知慕太喜歡，他和林知慕在這段關系裏岌岌可危，任何女人都可能叫他經營的一切功虧一簣。
在船上的最後一晚，雙雙獨守空房的秦翡和沈擷被最近無花可采的顧旒拉著去喝酒。
郵輪清吧裏，中央的舞臺上是那個漂亮的芭蕾舞首席，顧旒眼睛都看直了，拍拍兄弟們的肩問自己眼光怎麽樣。
沈擷飲盡杯中酒，頭也不擡，“你的口味一如既往。”
顧旒說是那個男芭蕾舞演員。
沈擷對除了林知慕以外的男人欣賞不來，“新奇獨特刁鉆，欣賞不來。”
“你不是都彎了嗎？”秦翡奇怪，“怎麽還欣賞不來男人。”
沈擷：“你也沒欣賞過除岑青谙之外的女人吧。”
這時候顧旒非常湊巧地戳沈擷和秦翡的胸口，“青谙姐和小影帝呢？”
沈擷和秦翡此時互看對方不順眼，良宵美景，岑青谙和林知慕談工作去了。
岑青谙告訴林知慕《往北方》去國外申獎，讓林知慕重視《往北方》的宣發，至於《負刀》，嚴力恒已經拉到投資，辰星給嚴力恒投了一筆。
林知慕對岑青谙的話沒反應，只是皺一下眉，冷笑一聲。
岑青谙怎麽不知道林知慕的意思，然而不是她為沈擷開脫，確實他們是經年好友發小，顧旒浪蕩，秦翡荒唐過，只有沈擷潔身自好多年，對林知慕絕對是真心的，但要她幫沈擷說話也不太可能，強取豪奪本就不占理。
岑青谙半天沒開口，夾著煙緩緩吐出煙圈。
她抽煙的姿勢性感，微卷的長發風情萬種。
“有心事？”岑青谙沒給林知慕開口的機會，抽一口煙又自顧自地說起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幹這一行，沒錯，大多數人都覺得這一行來錢快，你這麽想也無可厚非，但是沒有對表演的熱愛絕對走不到最後。”
“你不喜歡表演，對這一行沒有熱愛。”
“所以資本裹挾、導演不看重、同行打壓、輿論壓力，一個新人再有天分，都會被這些外在的因素消磨掉。如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你不會走太遠。”
岑青谙指甲一扣，將煙掐滅，“八年前，我家破產，為了挽救公司，和秦家聯姻。”
“秦家嘛，和沈家差不多。但是我前夫名聲不太好，圈裏有名的浪子。”岑青谙回頭看一眼林知慕，“我和你一樣為了錢，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只是依附他的錢，而且只是當時依附他的錢。”
“我有預感，你有演戲的天分，成名是遲早的事。但是林知慕，你為自己眼前的困境而不齒，可我們都不是自願的，你難道只想一邊被該死的男人壓著，一邊覺得自己該死嗎？”
林知慕一撇頭，“不是，我不是因為這些……”
他煩躁地看一眼手機。
沈擷身在曹營心在漢，在樓上還不忘叮囑自己不要談太久的工作，早早休息，事無巨細。
如果只是金錢交易，錢貨兩清就能及時抽身，可是沈擷偏偏要藕斷絲連，讓他以後想走都不能利索。
這才是讓林知慕心煩的地方。
他和岑青谙沒聊出什麽結果，電話響了，沈擷說自己喝得有點醉，叫林知慕來接自己。
沈擷搭著林知慕腰，一個勁地往林知慕的身上靠，無人看見之處彎著眼睛看林知慕，時不時捏一把林知慕的腰，湊近林知慕的脖頸親人。
他在裝醉，好幾次險些被林知慕發現。
被林知慕丟在沙發上的時候，喊著自己頭疼。
林知慕咬咬牙給他泡蜂蜜水，沈擷不接，就著林知慕的手喝，林知慕要走，他又把人抱在懷裏叫著名字，膩歪的簡直叫人不能聽。
最後兩人在沙發上睡一晚。
林知慕下了郵輪去拍戲，他自己先找了武社練武術，一個多月依舊不滿意，嚴力恒卻要求林知慕進組開拍。
《負刀》最大投資方是辰星，跟進項目的卻不是錢夫人也不是當初有過一面之緣的錢少，而是錢小姐。
錢小姐一身職業裝，林知慕和助理楚小妍從保姆車上下來，錢小姐就迎上去和林知慕握手，意思是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化幹戈為玉帛。
林知慕只是握手，沒表態，在休息室的時候，楚小妍比林知慕還舒服，說先是在影軼工作，之後岑青谙放她假，又陪著段淮媽媽逛了三天街，跟著林知慕進組反倒是最輕松的，希望林知慕當她一輩子上司，保持活少錢多的優良作風。
林知慕還在和嚴力恒交涉，最後全劇組的演員們都跟著武指練一些武術，不要多精通，拍出來有效果就行。
林知慕不說，但他還是看好《負刀》的，《負刀》劇情緊湊完整，純粹的江湖，文戲落腳在兄弟情上，只要大戲不差，《負刀》口碑和《有罪》旗鼓相當。所以林知慕把相當多的功夫都放在練習上，整天跟著武指，除了《往北方》獲獎。
《往北方》拿下了戛奧，林知慕得了最佳男主，在國際上名聲大噪，錢小姐和嚴力恒第一時間恭喜林知慕。
嚴力恒更是借著林知慕戛奧影帝的身份狠狠炒作，提前為《負刀》造勢。
彼時林知慕已經站上講臺，塞利新中式西裝，胸前後背帶著菩提若層層疊疊的中性風套鏈，珍珠調和著方形珠寶的冷硬，和林知慕手裏的獎杯交相輝映，但都沒有林知慕本人光彩奪目。
江此以及整個《往北方》劇組都在為這個成績興奮。
結束了儀式和記者采訪，劇組再次聚餐。
江此拍拍林知慕的肩恭喜自己的後輩，“你真的，是我難得一見的天才，恭喜恭喜。”
“謝謝。”
江此謙虛說哪裏，等到甜湯端上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幫某個方向的誰盛一碗，盛好後發現那人沒來。
林知慕看出來了，想說什麽欲言又止。
他能說什麽，說蘇由簡喜歡你，他給你買的每一束花都別有深意，他給你拍的每一張照片都是想多看你一眼，他在分別的那個晚上為你痛哭流涕過，他承認愛你。
但林知慕什麽都沒說，看一眼江此，望著天空惆悵。
其實他也看出來了，江此不是不知道，甚至江此對蘇由簡也不一樣。
確實江此對蘇由簡隱秘又自私地懷有感情。
江此是演員，他能很好地偽裝自己，盡管蘇由簡也在掩飾，但林知慕能從動作和細節知道，蘇由簡喜歡江老師。
而江此，如果不是剛剛那一瞬間的失神，林知慕永遠不知道，江此也對蘇由簡報有情感。
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江此照顧蘇由簡，蘇由簡喜歡的甜湯，菜要鹹口，最好帶一點辣，但也要清爽，喜歡不油膩的油炸食品，喜歡漂亮的東西，比如花，尤其是粉色，喜歡拍照，而且技術相當專業。
僅僅四個多月，他也知道蘇由簡不好的壞習慣，比如不喜歡吃早餐，所以江此每天給他偷偷訂餐。
江此不喜歡蘇由簡嗎？那個年輕的有些天真男孩給所有人的感覺就像沖破陰霾的陽光，天生就有讓人喜歡魅力。
江此攪弄著手邊的湯，整理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他自己“出軌”了。
《往北方》殺青的前一天，他的妻子照例給他打電話，說自己把女兒照顧得很好，也說了已經代替他看望過家裏的老人，叫他放心工作，家裏一切有她。
在他還是配角專業戶的時候，他和妻子相親結婚。
江此承認，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他都沒有為之心動的說法，可是這些年夫妻共榮共損，生育女兒十幾年，妻子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已超越自己的生命。
那年地震，妻子抱著女兒，他護著妻子，就覺得自己死而無憾了。
《往北方》殺青當天，在回程的路上，他一點一點回憶蘇由簡，又一點一點把蘇由簡從自己的靈魂裏剔除。
他希望蘇由簡平安幸福，給予蘇由簡所有他能給予的祝福，但僅此而已。
女兒開門的那瞬間，第一次他沒有抱起女兒，而是和後面迎上來的妻子相擁，良久才放開。
“怎麽了。工作不順利嗎？還是身體不舒服？”女人看出反常，有點交際。
“沒有，就是這次拍戲太久了。”
女人一邊往廚房去，一邊嘮叨他不照顧自己。
江此抱抱女兒，在心裏強調，這才是他的全世界。
所以今天戛奧，沒有見到蘇由簡，江此無比慶幸。
回酒店的時候，江此和梁秋聞客氣著，慢慢劃水到林知慕身邊。
林知慕看著江此，心裏長籲短嘆著。
林知慕不太能藏情緒，在江此面前“演技”簡直不達標。
江此：“他和你一樣，還年輕。”
江此沒頭沒尾地說這樣一句話，沒說他是誰，也沒說年輕是什麽意思，但林知慕一下就明白了。
林知慕在異國他鄉的涼夜裏夾著一支煙，不知為何想起了沈擷，想起他為數不多的親人。
林知慕還年輕，蘇由簡更小，喜歡沒有錯，愛沒有錯，但這個世界上有更重要的東西，比如一個年輕人的清譽和未來，比如一個成年人的家庭和責任。
那麽他和沈擷之間到底還有什麽阻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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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輪終於駛出江口，停在海市泊口，節目正式開始。
沈擷：“下午有芭蕾舞表演，做拍賣會的開場。”
林知慕頭都沒從劇本裏擡起，說自己不去，剛吐出兩個字，沈擷已經奪過他手裏的劇本直接丟到茶幾上，然後不讚同地看著林知慕擺起長輩架子。
“你說說你，除了第一天，之後你就沒出來過，每天縮在房間裏，動都不動看劇本，你看看你自己什麽身體，一摸全是骨頭，一整天板著臉，笑都不笑。”
沈擷盯著他，看人披著毯子縮在藤椅裏，又忍不住把人抱進懷裏軟了語氣，“每天就是看劇本，我帶你來是叫你工作的？”
“沈擷，我又沒求你。”
沈擷撫著林知慕的脊背，親吻著他的鎖骨，“是我求你的，你說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抗拒……”
沈擷看著林知慕的眼睛沒把話說完。
他主動挨過林知慕的下巴。
他能感覺到，林知慕的身體習慣、適應自己，甚至心理上也不是不喜歡，只是比起喜歡自己這件事，林知慕好像在抗拒自己本心。
有什麽是林知慕不願承認的，到底林知慕為什麽要抗拒喜歡和被喜歡這件事。
傍晚，拍賣正式開始，這時候林知慕才知道，規則上，每人只能帶一位伴侶，同時要帶一件三千萬元以上的拍品，作為“門票”、游戲桌上的籌碼和這一晚的拍品，郵輪提供任何娛樂，籌碼也可以在這場拍賣會上使用，但沈擷的籌碼都被林知慕輸掉了。
林知慕坐在沈擷身邊，那位坑的林知慕連衣服都脫掉的二代，早後悔地咬後槽牙。
沈擷是為了一件菩提若的珠寶，就是林知慕雜志拍攝那天戴在胸前的古董胸針。
沈擷的對胸針勢在必得，然而勢在必得的不止沈擷一個。
虞佳也是為了那枚古董胸針而來，那枚胸針曾是她外婆的所有物，戰爭年代流失海外，她要拿回來。
他和虞佳相互競價針鋒相對，眼看著價錢越炒越高，虞佳給林知慕發消息說原委。
沈擷看一眼林知慕，摸著林知慕的頭發絲，“行，你希望我這樣的話。”
沈擷退出競價，虞佳也沒拿到胸針，最後被虞佳才才歸國的前前男友拿到手。
沈擷對這個結果一樣喜聞樂見。
誰叫虞佳對林知慕太喜歡，他和林知慕在這段關系裏岌岌可危，任何女人都可能叫他經營的一切功虧一簣。
在船上的最後一晚，雙雙獨守空房的秦翡和沈擷被最近無花可采的顧旒拉著去喝酒。
郵輪清吧裏，中央的舞臺上是那個漂亮的芭蕾舞首席，顧旒眼睛都看直了，拍拍兄弟們的肩問自己眼光怎麽樣。
沈擷飲盡杯中酒，頭也不擡，“你的口味一如既往。”
顧旒說是那個男芭蕾舞演員。
沈擷對除了林知慕以外的男人欣賞不來，“新奇獨特刁鉆，欣賞不來。”
“你不是都彎了嗎？”秦翡奇怪，“怎麽還欣賞不來男人。”
沈擷：“你也沒欣賞過除岑青谙之外的女人吧。”
這時候顧旒非常湊巧地戳沈擷和秦翡的胸口，“青谙姐和小影帝呢？”
沈擷和秦翡此時互看對方不順眼，良宵美景，岑青谙和林知慕談工作去了。
岑青谙告訴林知慕《往北方》去國外申獎，讓林知慕重視《往北方》的宣發，至於《負刀》，嚴力恒已經拉到投資，辰星給嚴力恒投了一筆。
林知慕對岑青谙的話沒反應，只是皺一下眉，冷笑一聲。
岑青谙怎麽不知道林知慕的意思，然而不是她為沈擷開脫，確實他們是經年好友發小，顧旒浪蕩，秦翡荒唐過，只有沈擷潔身自好多年，對林知慕絕對是真心的，但要她幫沈擷說話也不太可能，強取豪奪本就不占理。
岑青谙半天沒開口，夾著煙緩緩吐出煙圈。
她抽煙的姿勢性感，微卷的長發風情萬種。
“有心事？”岑青谙沒給林知慕開口的機會，抽一口煙又自顧自地說起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幹這一行，沒錯，大多數人都覺得這一行來錢快，你這麽想也無可厚非，但是沒有對表演的熱愛絕對走不到最後。”
“你不喜歡表演，對這一行沒有熱愛。”
“所以資本裹挾、導演不看重、同行打壓、輿論壓力，一個新人再有天分，都會被這些外在的因素消磨掉。如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你不會走太遠。”
岑青谙指甲一扣，將煙掐滅，“八年前，我家破產，為了挽救公司，和秦家聯姻。”
“秦家嘛，和沈家差不多。但是我前夫名聲不太好，圈裏有名的浪子。”岑青谙回頭看一眼林知慕，“我和你一樣為了錢，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只是依附他的錢，而且只是當時依附他的錢。”
“我有預感，你有演戲的天分，成名是遲早的事。但是林知慕，你為自己眼前的困境而不齒，可我們都不是自願的，你難道只想一邊被該死的男人壓著，一邊覺得自己該死嗎？”
林知慕一撇頭，“不是，我不是因為這些……”
他煩躁地看一眼手機。
沈擷身在曹營心在漢，在樓上還不忘叮囑自己不要談太久的工作，早早休息，事無巨細。
如果只是金錢交易，錢貨兩清就能及時抽身，可是沈擷偏偏要藕斷絲連，讓他以後想走都不能利索。
這才是讓林知慕心煩的地方。
他和岑青谙沒聊出什麽結果，電話響了，沈擷說自己喝得有點醉，叫林知慕來接自己。
沈擷搭著林知慕腰，一個勁地往林知慕的身上靠，無人看見之處彎著眼睛看林知慕，時不時捏一把林知慕的腰，湊近林知慕的脖頸親人。
他在裝醉，好幾次險些被林知慕發現。
被林知慕丟在沙發上的時候，喊著自己頭疼。
林知慕咬咬牙給他泡蜂蜜水，沈擷不接，就著林知慕的手喝，林知慕要走，他又把人抱在懷裏叫著名字，膩歪的簡直叫人不能聽。
最後兩人在沙發上睡一晚。
林知慕下了郵輪去拍戲，他自己先找了武社練武術，一個多月依舊不滿意，嚴力恒卻要求林知慕進組開拍。
《負刀》最大投資方是辰星，跟進項目的卻不是錢夫人也不是當初有過一面之緣的錢少，而是錢小姐。
錢小姐一身職業裝，林知慕和助理楚小妍從保姆車上下來，錢小姐就迎上去和林知慕握手，意思是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化幹戈為玉帛。
林知慕只是握手，沒表態，在休息室的時候，楚小妍比林知慕還舒服，說先是在影軼工作，之後岑青谙放她假，又陪著段淮媽媽逛了三天街，跟著林知慕進組反倒是最輕松的，希望林知慕當她一輩子上司，保持活少錢多的優良作風。
林知慕還在和嚴力恒交涉，最後全劇組的演員們都跟著武指練一些武術，不要多精通，拍出來有效果就行。
林知慕不說，但他還是看好《負刀》的，《負刀》劇情緊湊完整，純粹的江湖，文戲落腳在兄弟情上，只要大戲不差，《負刀》口碑和《有罪》旗鼓相當。所以林知慕把相當多的功夫都放在練習上，整天跟著武指，除了《往北方》獲獎。
《往北方》拿下了戛奧，林知慕得了最佳男主，在國際上名聲大噪，錢小姐和嚴力恒第一時間恭喜林知慕。
嚴力恒更是借著林知慕戛奧影帝的身份狠狠炒作，提前為《負刀》造勢。
彼時林知慕已經站上講臺，塞利新中式西裝，胸前後背帶著菩提若層層疊疊的中性風套鏈，珍珠調和著方形珠寶的冷硬，和林知慕手裏的獎杯交相輝映，但都沒有林知慕本人光彩奪目。
江此以及整個《往北方》劇組都在為這個成績興奮。
結束了儀式和記者采訪，劇組再次聚餐。
江此拍拍林知慕的肩恭喜自己的後輩，“你真的，是我難得一見的天才，恭喜恭喜。”
“謝謝。”
江此謙虛說哪裏，等到甜湯端上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幫某個方向的誰盛一碗，盛好後發現那人沒來。
林知慕看出來了，想說什麽欲言又止。
他能說什麽，說蘇由簡喜歡你，他給你買的每一束花都別有深意，他給你拍的每一張照片都是想多看你一眼，他在分別的那個晚上為你痛哭流涕過，他承認愛你。
但林知慕什麽都沒說，看一眼江此，望著天空惆悵。
其實他也看出來了，江此不是不知道，甚至江此對蘇由簡也不一樣。
確實江此對蘇由簡隱秘又自私地懷有感情。
江此是演員，他能很好地偽裝自己，盡管蘇由簡也在掩飾，但林知慕能從動作和細節知道，蘇由簡喜歡江老師。
而江此，如果不是剛剛那一瞬間的失神，林知慕永遠不知道，江此也對蘇由簡報有情感。
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江此照顧蘇由簡，蘇由簡喜歡的甜湯，菜要鹹口，最好帶一點辣，但也要清爽，喜歡不油膩的油炸食品，喜歡漂亮的東西，比如花，尤其是粉色，喜歡拍照，而且技術相當專業。
僅僅四個多月，他也知道蘇由簡不好的壞習慣，比如不喜歡吃早餐，所以江此每天給他偷偷訂餐。
江此不喜歡蘇由簡嗎？那個年輕的有些天真男孩給所有人的感覺就像沖破陰霾的陽光，天生就有讓人喜歡魅力。
江此攪弄著手邊的湯，整理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他自己“出軌”了。
《往北方》殺青的前一天，他的妻子照例給他打電話，說自己把女兒照顧得很好，也說了已經代替他看望過家裏的老人，叫他放心工作，家裏一切有她。
在他還是配角專業戶的時候，他和妻子相親結婚。
江此承認，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他都沒有為之心動的說法，可是這些年夫妻共榮共損，生育女兒十幾年，妻子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已超越自己的生命。
那年地震，妻子抱著女兒，他護著妻子，就覺得自己死而無憾了。
《往北方》殺青當天，在回程的路上，他一點一點回憶蘇由簡，又一點一點把蘇由簡從自己的靈魂裏剔除。
他希望蘇由簡平安幸福，給予蘇由簡所有他能給予的祝福，但僅此而已。
女兒開門的那瞬間，第一次他沒有抱起女兒，而是和後面迎上來的妻子相擁，良久才放開。
“怎麽了。工作不順利嗎？還是身體不舒服？”女人看出反常，有點交際。
“沒有，就是這次拍戲太久了。”
女人一邊往廚房去，一邊嘮叨他不照顧自己。
江此抱抱女兒，在心裏強調，這才是他的全世界。
所以今天戛奧，沒有見到蘇由簡，江此無比慶幸。
回酒店的時候，江此和梁秋聞客氣著，慢慢劃水到林知慕身邊。
林知慕看著江此，心裏長籲短嘆著。
林知慕不太能藏情緒，在江此面前“演技”簡直不達標。
江此：“他和你一樣，還年輕。”
江此沒頭沒尾地說這樣一句話，沒說他是誰，也沒說年輕是什麽意思，但林知慕一下就明白了。
林知慕在異國他鄉的涼夜裏夾著一支煙，不知為何想起了沈擷，想起他為數不多的親人。
林知慕還年輕，蘇由簡更小，喜歡沒有錯，愛沒有錯，但這個世界上有更重要的東西，比如一個年輕人的清譽和未來，比如一個成年人的家庭和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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