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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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直到幾天後,段淮才知道林知慕幹了什麽。

辰星姑娘跳樓後,公司就一直陷在輿論裏,幾天後徹底一蹶不振。

錢為被狗仔拍到和自己公司的一個男練習生亂搞,辰星股票下跌,緊接著錢為妻子力挽狂瀾重出江湖,女人收拾辰星後將錢為踢出辰星的同時離了婚,發布聲明自己從未出軌,給自己和林知慕正名。

最後,又有人爆出,辰星女練習生跳樓,錢為為一己私利不讓報警,罔顧性命被社會譴責。

林知慕頂著黑眼圈回家的時候,段淮扭著腰,又是wink又是親親的媚粉。

他正和粉絲說著:都說了我們家林兒是好人,你們都不信,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立場呢?信仰呢?說叛變就叛變,罰你們一人誇一句我們家林兒。

門一開,他被胡子拉碴的林知慕嚇一跳。

“臥槽,林兒,你去山裏當野人了?”

林知慕餓得要死,老幹媽配冷饅頭吃得他反胃,看見段淮背心大短褲,更想吐,簡直沒點形象。

“穿外套,大白天耍什麽流氓。”

粉絲齊刷刷地打著99。

段淮是虛擬主播,但這句話足夠粉絲們磕糖,跪謝大廚做飯。

段淮顧不上強調自己是直男,關了直播跟著林知慕往客廳去。

“林知慕!你這幾天幹什麽去了?”

林知慕猛灌著水,三兩口嚼著面,“不是說了嗎?我要整錢為。”

段淮:“你瘋了?”

“沒有,也沒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你到底在亂想什麽?”

段淮看著林知慕,人更瘦了點,挽著袖子摟著小半截胳膊和手腕,有力,姿勢也不再輕狂。臉上,之前還有點稚氣消失得一點不見,眼裏滿是沈穩,沒有一點玩笑,神態充斥著故事和一些閱歷。

段淮不再說話,或者說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林知慕和他不一樣了。

這讓他不自覺地想起他的小舅舅沈擷。

段淮還很小的時候,一直被沈擷帶著,說來可能沒人信,他小舅舅沈擷也就大他十一歲而已。所以他很小時候,就跟著沈擷,被帶著玩。

但後來一切都變了,他記得挺清楚的,小舅舅不再捉弄他,真的把他當成晚輩照顧疼愛,但也不再老陪著他玩。

段淮那時候太小,覺得沈擷變了,卻不知道為什麽,哭著鬧著,沈擷就抱著他哄,也就是從那個時候,他對沈擷開始敬重,但又有點怕。

現在林知慕好像就有些那個樣子,但也不太一樣。

林知慕聽到段淮問自己,皮笑肉不笑地嘲一聲,“段淮,我真沒幹什麽,我想洗個澡睡覺。”

段淮半信半疑點頭。

在林知慕洗完澡泡好一杯蜂蜜水放在林知慕床頭。

林知慕幾天沒好好休息,他找別的同學借了車,跟了錢為好幾天,拍了點錢為的料曝給了錢為妻子,錢為妻子果然是個聰明人,抓住機會把錢為踢出了辰星,順便還洗白自己和林知慕。

林知慕終於把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松懈下來,倒在床上失焦放空。

他聽見自己在問:這樣夠嗎?你能安息了嗎?

當然不夠,他自嘲。

所以老天都在幫他。

辰星公司天臺的監控視頻突然被曝光,錢為見死不救不報警的行為成為社會熱點,引爆底層的同理心,譴責臭罵錢為和辰星公司的視頻和言論徹底撕開了粉飾太平者的遮羞布,大眾視線從青年人不抗壓力自殺轉向誰是“殺人兇手”的問題。

他要謝謝沈擷,提醒他。

可是,跳樓那天的監控視頻又怎麽會被曝光?

林知慕一定猜不到是沈擷做了這件事。

沈擷再次和李實一起會餐,一起慶祝已經達成的合作。

剛開始,鷹萊在沈擷的授意下,沒有咬著影軼影業的決策權不松口,只是沈擷有個小小的私心,他要影軼簽下林知慕。

李實答應下來後合作很快達成。

現在,李實喜笑顏開地給沈擷倒酒,嘴上調侃著沈擷為藍顏。

沈擷有個聯姻對象,一個和他家世相當的姑娘,他的私生活也很幹凈,也並不喜歡別人拿自己這些事開玩笑,雖然圈子裏這種事很多,但他確實不是隨便的人。

沈擷笑,“外甥的朋友,也是個小青年,順手幫一把而已,李總這誤會,實在是太大了。”

李實打著哈哈,深知沈擷不是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的人。

不說以前,就說辰星最後曝出見死不救的事,絕對有沈擷的手筆。

沈擷當然有暗箱操作,倒也不算為了林知慕,而是段淮。

錢為寵著的練習生暗示粉絲林知慕真的不幹凈、霸淩,粉絲扒了林知慕住址,給段淮家潑了油漆。

小輩受了欺負,這讓他做長輩的怎麽能認。

秘書以非法入侵報警,他找人使了手段恢覆了那段監控視頻曝光出去,辰星雞飛狗跳。

錢為妻子約他,說他不道德,這些都是錢為的錯,為什麽算在辰星頭上,她現在接手辰星,爛攤子要她收拾。

沈擷瞇著眼危險地看眼前的女人一眼,他沒有戳穿對方當初故意找林知慕然後又故意崴腳地利用林知慕,這種引發輿論又反轉洗白的騷操作。

“我是商人錢夫人,少一個競爭對手我很開心,當然您也可以不接辰星這個爛攤子,轉手影軼,我不介意再投點錢助力影軼做大做強。”

女人咬牙切齒一拍桌子,“謝謝您了,沈總。還有,我已經和錢為離婚了。”

沈擷無所謂地聳肩,“那慢走不送,錢夫人。”

這就是他做過的事,沈擷盯著酒杯,危險地一瞇眼,想,他可真是活雷鋒呀。

李實見他深沈著不說話,又笑起來說:“沈總,影軼打算借著這次融資,辦一場酒會,可以邀請寰洋影視同行一起嗎?”

這主意真不錯,只怕李實一早就打算好了,到時候不只是寰洋,還有導演明星,拉近寰洋的關系以後好合作的同時,再拉一撥人脈,推出自家藝人經紀人。

沈擷沒有不答應的,他點頭,“可以,鷹萊策劃,算是慶祝我們合作愉快,李總。”

李實更滿意了,跟對老板真是省很多事呀!

沈擷沒時間停太久,差不多的時候他和李實又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

他還有一場約會,和自己的未婚妻虞佳。

沈擷看了眼時間,有些煩躁地一皺眉。

司機提醒到地方了,他才舒展開眉宇,提著一盒精致的蘇式糕點走進虞佳的工作室。

虞佳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專註在工作上。

她是珠寶設計師,雖然年輕,但已經小有名氣。

她讓沈擷隨便坐,自顧自在圖紙上排列著珠寶。

沈擷就坐著等她,然後一起吃飯、散步、散夥。

捫心自問,虞佳漂亮、溫柔、堅定、聰慧,符合他對妻子的需要,他喜歡虞佳,而且理智告訴他,虞佳也是一位非常不錯的選擇,所以他們相敬如賓,也可以說是相敬如冰。

他和虞佳從來沒有牽過手,沒有親吻,沒有激情,甚至兩人看對方都是充滿了理智,但他們兩人又都沒有別人。

上次段淮見的時候小聲吐槽過:你們這是雙雙出軌,精神出軌,出軌給工作!

沈擷有些煩,感情這種東西,真是挺玄乎的!

上車的時候司機問要回家嗎。

沈擷一垂眼,座椅上還有一盒點心。

這盒不一樣,是家裏的阿姨做的,段淮喜歡吃。

沈擷打了個響指,“去看看段淮。”

司機心情也愉悅起來,說起段淮小時候的事。

沈擷心情放松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裏卻不自覺地想起了林知慕。

林知慕比例挺好的。站在白墻邊,腿長勻稱,頭肩比協調。手挺好看的,為什麽好看,他想起上次林知慕端酒的手,因為白,而且透著紅,骨節分明的。最主要是這人姿態好,無論是坐還是動,林知慕舉止灑脫不怯場。

這些都是林知慕的潛力,他從來不會多看沒有投資價值的人,林知慕值得他多看兩眼。

沈擷提著點心開門,他有段淮房子的鑰匙,推開門的時候,就看見了林知慕。

大概是剛洗完澡,潮濕的頭發上蓋著粉色毛巾,毛巾的穗兒搭在肩窩上,白短袖松松垮垮的掛著,人字拖棉質睡褲,清爽的沐浴露味撲面而來。

沈擷不動了,瞧著林知慕,對方的反應有點慢,怔了好幾秒。

沈擷又逗人,“頭發滴水了。”

林知慕哦一聲,又擦起頭發。

段淮聞著味從房間裏出來扒著食盒捏著一塊的點心塞進嘴裏,又塞給林知慕一塊。

林知慕正倒茶,被舉動嚇了一跳,像被打了一拳往後猛地一仰頭,瞧見是點心又張開嘴,被結結實實地噎到。

沈擷滾一下喉結。

林知慕:“沈總,怎麽了?”

沈擷收斂笑意,“點心有點幹,喝水。”

段淮看也沒看給遞了杯子。

等人平覆下來,沈擷又悠悠地問,“我的茶呢?”

林知慕頓悟,他剛剛喝了倒給沈擷的茶。

重新取了杯子倒茶,林知慕盤腿坐在邊上,抱著電腦搞著什麽模型設計,段淮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沈擷聊天。

沈擷大多時候都聽著段淮天南海北的聊八卦,時不時損段淮兩句,林知慕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聽著,固有印象裏當老板的大多不是JJ文裏的霸總,就是像錢為那種的精明樣兒。

沈擷這人挺不一樣的,私下裏謙和、沒有架子。

不過沈擷也是人,這種家常感讓他本人更舒服鮮活。

林知慕其實是有過掙紮的,他畢業交大,算是畢業為了錢走上一段不正常的路,但是四年所學塑造他理工男的一部分,如果有可能,他也想重新回到這個領域。知道段淮的小舅舅是沈擷的時候,他也掙紮過,是認識人,幫自己安排一個工作也是一句話的事。

這很普遍,人脈,本身就構成一個人的一部分對吧。

段淮為什麽義無反顧想直播唱歌,因為他出身決定了他可以,那我為什麽不能小小地利用一下,認識段淮,這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

我也可以輕而易舉地討好沈擷,然後討好示意,一個工作,比不上段淮的話筒,遠不及這群人的一次揮霍。

這些天投那麽多簡歷杳無音訊,工作找得他焦頭爛額。

林知慕手指一顫,厭惡地一壓眉梢自嘲:挺無恥的,沒那個臉。

他停下手裏的動作,欲蓋彌彰地看一眼講得手舞足蹈的段淮,配合著段淮的八卦,強壓著勾起的嘴角。

他這別扭的動作被沈擷盡收眼底。

沈擷又起了心思,問段淮,“你們吃飯了嗎?”

段淮還在大笑,“吃了,怎麽了,小舅你沒吃?”

沈擷不說話,也沒有不好意思,身體一仰看著段淮,眼神一個大寫的你說得對。

沈總算盤打得響,他自己是客,段淮不會做飯,必然能再次嘗到林知慕手藝,上次的幹蒸牛肉就很不錯。

倒是林知慕,看看段淮,看看沈擷,最後才反應過來。

他直接一個起身,幹脆利落,帶點隨性走去廚房。

這次沒有沈擷心念的幹蒸牛肉,只有兩小碗酸湯掛面放著幾塊臘腸排骨。

段淮嗦著面得意地誇耀林知慕奶奶寄的臘腸排骨。

沈擷擠兌段淮,“那你就不惦記碧水山莊的菜。”

段淮評價:“不如這兩塊排骨。”默了一下又反應過來,“小舅,你要帶我應酬?”

沈擷看著林知慕,“也能不是,算回禮吧,畢竟吃了兩塊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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