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明:朱高煦侍妾（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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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明:朱高煦侍妾（10）
尚宮局。
“你說什麽？新來的那個趙掌記，跟陛下的關系不清白？你從哪裏知道這個消息的？”
胡尚宮聽到手底下女吏的稟告 ，不由得有些驚訝，也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說這個趙掌記，是前漢王朱庶人身邊的侍妾？就算朱庶人起兵造反，人已經去了，可是終究也是陛下的親叔叔，一個侍妾雖然也算不上陛下的嬸嬸，終究也是長輩身邊的伺候人，陛下也是學習孔孟之道長大的，能做出這種事情？再說了，咱們這位陛下的心尖尖，不是孫貴妃？能做這種有違倫常的事情？”
舒舒原本的身份是什麽，既然孫貴妃這樣一個深宮妃嬪都知道了，尚宮局這種本來還能和外面接觸，會派人出宮辦差的女官衙門，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因此胡尚宮聽到這樣的告密，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前來給胡尚宮告密的女吏姓杜，就是胡尚宮原本打算提拔的那個女吏。
在她看來，要不是舒舒突然冒出來，這個掌記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官和吏之間的區別，大家都明白。
雖然看起來只是一步之遙，實際上的地位卻是天差地別。
舒舒的到來，斷了杜女吏從吏到官最關鍵的一步，杜女吏自然對舒舒恨得不行。
就算沒有的事情，只要能讓舒舒倒黴，並且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她都恨不得能夠捏造出來。
現在這個事情，雖然她知道的也不是特別清楚，只是偶然聽人說閑話說到了，不一定就是真的，但是也不是她憑空捏造出來的。
就算後面出現什麽差錯，要查原委這些，她都不用擔什麽責任，不過是聽到一個消息，覺得不能瞞著胡尚宮，才過來稟告的。
所以聽到胡尚宮的質疑 ，杜女吏趕緊就開口說道:“尚宮大人，話不是這樣說的，哪有男人不偷腥？陛下是寵貴妃娘娘，可是宮裏面的娘娘也不少啊！陛下又不是只寵貴妃娘娘！而且這個消息在底下都快傳遍了，無風不起浪，要是沒有個什麽緣故，能傳出這些話來嗎？”
“這個趙掌記雖然身份特殊一些，可是話又說回來了，正因為這個趙掌記是這樣的身份，原本都定下要給朱庶人殉葬了，陛下卻突然免去殉葬的事情，還讓人進尚宮局做女官，總得有個緣由吧？要不是兩人有其他關系，陛下能知道趙掌記這個人，並且還免去殉葬把人弄到宮裏面？”
“雖然陛下也是學習孔孟之道長大的，按理來說是不會做這種事情！可是規矩是規矩，又有誰能完全按照這些規矩來？咱們又不是宮外那些愚民，覺得陛下就是真龍天子，什麽錯都不會犯。皇家這一類的事情，難道還少了？”
這個話當然也有道理，皇家藏汙納垢的事情確實不少。
看起來皇家規矩多，但是真要說起亂，也是真亂。
宮外的普通人，可能不知道這些，知道的都是皇家願意讓他們知道，特意宣揚出去的事情。
但是宮裏面這些人，時時刻刻都在皇家人身邊，怎麽也不可能相信皇家人，就真的是完美無缺的了。
遠的那些事情不說，就算現在這位陛下，要是真的遵循規矩，就不該把孫貴妃捧的那麽高了。
胡尚宮原本還有些質疑這個消息的真假，現在聽到杜女吏這樣說，倒是也不覺得這個消息離譜了，卻又開始生氣。
“陛下也真是的，皇後娘娘有什麽不好，他寵著孫氏這個貴妃也就算了，現在連這樣身份的人，也不放過。”
杜女吏見胡尚宮是這樣的態度，連忙趁熱打鐵的說道：“尚宮大人，本來陛下寵誰不寵誰，只要沒有壞了規矩，也輪不到我們尚宮局開口，可是這個趙掌記身份特殊，她不但是朱庶人的侍妾，又是我們尚宮局的女官。本來要是有女官得到陛下的寵愛，也不是大事。”
女官雖然是官 ，並不算後宮妃嬪，按理說和皇帝是君臣關系，但是天下畢竟是皇帝的天下，皇帝要是看上誰了，自然也不能說就不行了。
別說女官了，有些朝代皇帝葷素不忌，喜好男色的話，就算是前朝那些官員，和皇帝關系不清白的都不是沒有。
但是這一次的事情顯然不一樣，杜女吏接著就又往下說。
“可是這個趙掌記不但是守寡的身份，以前還是朱庶人身邊的，那可是陛下的親叔叔，她和陛下有不清不楚的關系，那可是有違倫常，事情讓人知道了，讓人怎麽看我們這些女官？尚宮大人，這些事情可不能就這麽放任不管。”
胡尚宮皺著眉頭，在屋裏來回踱步，心裏面有些覺得事情麻煩。
她認可杜女吏這些話，事情絕不可能放任下去，要不然事情後面鬧出來，就影響她們女官整體名聲了。
但是事情也不是那麽好處理的，畢竟她管不了陛下寵誰不寵誰。
就算是對著那個趙掌記，她雖然是尚宮局的尚宮，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掌記，可是終究大家都只是有官職的女官 ，是同僚關系。
在差事上面，她作為上司，有什麽事情可以往下吩咐，可是其他的事情 ，她也管不了。
在心中斟酌過後，胡尚宮才開口對杜女吏說道:“我去找皇後娘娘，你先下去吧！這個事情別對外透露口風，免得打草驚蛇。”
杜女吏看著胡尚宮，“尚宮大人的意思是…………？”
胡尚宮點點頭，“這個事情，還是只有皇後娘娘出面才好管，陛下的做法不符合規矩，皇後娘娘能規勸陛下。這個趙掌記就算不懂事，我卻也不好因為這種事情責罰，只有皇後娘娘開口才沒有妨礙，還是得先看看皇後娘娘是什麽意思。你先別聲張，等我消息。”
皇後是胡尚宮的嫡親妹妹，還能不站在胡尚宮這一邊？
既然胡尚宮是這個態度，後面皇後會是什麽態度，自然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杜女吏這才滿意地退下。
胡尚宮不也敢耽擱，立刻前往皇後宮中。
見到胡皇後，胡尚宮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胡皇後聽完後，秀眉微蹙，心裏面也有些不悅，“姐姐，你這個話當真？陛下行事竟然會如此荒唐？”
胡尚宮就說道:“要不是真消息，臣能過來稟告娘娘？臣和娘娘是什麽關系，還能騙娘娘不成？”
皇後沈吟片刻，“當初這個趙掌記的提拔，我記得本來就不符合規矩，只是想著陛下也不會無緣無故冊封一個掌記，說不定是惜才，才沒有做什麽，只是讓你多看著，卻沒有想到是這個緣由，這種事情宮裏面絕不能容忍，你把人給本宮叫過來。”
於是正在尚宮局辦差的舒舒，就得到胡皇後要召見她的消息了。
舒舒聽到這個事情，心裏面其實是有猜測的，知道胡皇後找她是為什麽。
她又不是才進宮的時候，其實宮裏面這些彎彎繞繞也都明白，消息自然也靈通。
都在尚宮局裏面傳開的消息，她不可能就一點兒都不知道。
不過倒是也不害怕，直接就跟著去了，“見過皇後娘娘！”
胡皇後端坐在上首，看著舒舒眼神冰冷，“趙掌記，你可知罪？”
舒舒緩緩擡起頭，看著胡皇後，不卑不亢道：“皇後娘娘，不知臣究竟有何罪？”
胡皇後冷笑一聲，“你曾是朱庶人侍妾，能免除殉葬進宮做女官，已經是陛下開恩了，你不好好的惜福 ，卻引誘陛下做有違倫常的事情，影響陛下和皇室的名聲，這還不是罪過？”
舒舒卻神色鎮定，“娘娘，臣能入尚宮局為官，自然是天大的恩典，臣心裏面也感念皇恩。不過陛下看中的是臣的才學，並非其他。臣與陛下的關系清清白白，並無越矩之事，實在是擔不起娘娘的問責。”
胡皇後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小的女官，竟然如此能言善辯，面對她的問責 ，不但不直接認罪，反倒是還覺得她這個皇後在胡亂問責，頓時更怒了。
她並不認為自己冤枉人了，要是不是事情是真的，姐姐會來跟她說？
“放肆！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在狡辯，你覺得無緣無故的，本宮會把你叫過來說這些？你們尚宮局的胡尚宮稟告的，她還能汙蔑你？”
舒舒看著胡皇後，倒是有些明白胡皇後最後為什麽會落得被廢的下場了。
本來作為正妻，就算宣德帝寵愛孫貴妃，她也不是就沒有優勢了，原配嫡妻就是她最大的優勢。
在如今這個朝代，因為是文官勢大，其實是很支持正統的，很多時候皇帝都不能做有違正統的事情。
其他朝代廢皇後、廢太子都很容易 ，一般皇帝只要有這個想法，隨便找個理由就行了。
如今這個朝代還真不是這樣，皇帝有這個想法，最後和前朝官員爭執幾十年都沒成功的事情，都曾經發生過。
當然，也是因為維護正統，前朝官員堅持立嫡立長的規矩，誰做繼承人只看是不是嫡出，然後再看是不是長子，後面也出了不少十分荒唐的皇帝。
什麽不愛江山、不愛美人、只愛做木工，什麽事情都不管，每天只做木工的木匠皇帝。還有修道成癮、二十幾年不上朝的皇帝。
類似的皇帝，其實還不少。
畢竟要是看皇子本人資質，只要不是已經沒有人可以選了，就算是矮子裏面拔高個，也能選出相對正常的皇帝，就是皇子之間的爭鬥要激烈一些。
只看是不是嫡子，是不是長子，誰能保證嫡子、長子就是一個正常人。
這種規矩，倒是能避免不少爭鬥，卻不敢保證登上皇位的人，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了，會不會靠譜。
但是有時候想想，又覺得不能全怪這些皇帝不靠譜，畢竟他們也是靠立嫡立長這個規矩推上去的，做這個皇帝未必是他們心裏面願意的。
當然，這些話就說遠了，把事情放到胡皇後身上，就是她原配嫡妻的身份還是很有優勢。
而且她早年間，也是有過兩個女兒的，說明最開始宣德帝就算對這門親事不是十分滿意，也並不是就真的一點不顧念結發夫妻這個名頭了。
既然是原配嫡妻，貿然被廢會引起軒然大波，又不是完全沒有情分，正常情況下宣德帝是不應該廢皇後的。
就算是擔心孫貴妃，可是孫貴妃有皇長子，胡皇後無嫡子，不改立孫貴妃為皇後，最後也是兩宮並立，孫貴妃同樣能做太後，並不會完全沒有立足之地。
在這種情況下，宣德帝卻還是廢掉胡皇後，就算有孫貴妃的原因，胡皇後自然也有讓他不滿意之處。
胡皇後其實沒有多少自己的主見，可能因為胡尚宮是她親姐姐，她心裏面十分信任，在想法上面有些被胡尚宮裹挾了。
女官本來都職責是輔佐皇後，而不是讓皇後聽女官的，至少一開始定下女官的時候，絕對沒有想過讓女官反過來做主。
再加上宣德帝本來就不喜歡女官勢大，一直想的都是壓制女官 。
完全被女官裹挾的胡皇後，已經成了宣德帝壓制女官的阻礙，自然是容不下。
心裏面想著這些，面對胡皇後，舒舒面上依舊平靜。
“皇後娘娘，就算事情是胡尚宮稟告而來的，胡尚宮可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皇後娘娘僅憑胡尚宮的幾句話，就定臣的罪名，實在有失公允。只是臣被冤枉也就算了，事情還牽扯到陛下的名聲！陛下英明，怎麽會做有違倫常之事？皇後娘娘此舉，實在是太過於莽撞了。以臣看，娘娘也該再學學內訓、內令了。”
女官對於後宮之人，有勸誡的職責。
就算她現在只是八品女官，胡皇後是皇後之尊，胡皇後有明顯的錯處，舒舒依舊能夠開口指責。
胡皇後也是被懟得一時語塞，臉色愈發難看，偏偏還沒有其他的辦法。
如今宮裏面的規矩，就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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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新來的那個趙掌記，跟陛下的關系不清白？你從哪裏知道這個消息的？”
胡尚宮聽到手底下女吏的稟告 ，不由得有些驚訝，也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說這個趙掌記，是前漢王朱庶人身邊的侍妾？就算朱庶人起兵造反，人已經去了，可是終究也是陛下的親叔叔，一個侍妾雖然也算不上陛下的嬸嬸，終究也是長輩身邊的伺候人，陛下也是學習孔孟之道長大的，能做出這種事情？再說了，咱們這位陛下的心尖尖，不是孫貴妃？能做這種有違倫常的事情？”
舒舒原本的身份是什麽，既然孫貴妃這樣一個深宮妃嬪都知道了，尚宮局這種本來還能和外面接觸，會派人出宮辦差的女官衙門，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因此胡尚宮聽到這樣的告密，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前來給胡尚宮告密的女吏姓杜，就是胡尚宮原本打算提拔的那個女吏。
在她看來，要不是舒舒突然冒出來，這個掌記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官和吏之間的區別，大家都明白。
雖然看起來只是一步之遙，實際上的地位卻是天差地別。
舒舒的到來，斷了杜女吏從吏到官最關鍵的一步，杜女吏自然對舒舒恨得不行。
就算沒有的事情，只要能讓舒舒倒黴，並且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她都恨不得能夠捏造出來。
現在這個事情，雖然她知道的也不是特別清楚，只是偶然聽人說閑話說到了，不一定就是真的，但是也不是她憑空捏造出來的。
就算後面出現什麽差錯，要查原委這些，她都不用擔什麽責任，不過是聽到一個消息，覺得不能瞞著胡尚宮，才過來稟告的。
所以聽到胡尚宮的質疑 ，杜女吏趕緊就開口說道:“尚宮大人，話不是這樣說的，哪有男人不偷腥？陛下是寵貴妃娘娘，可是宮裏面的娘娘也不少啊！陛下又不是只寵貴妃娘娘！而且這個消息在底下都快傳遍了，無風不起浪，要是沒有個什麽緣故，能傳出這些話來嗎？”
“這個趙掌記雖然身份特殊一些，可是話又說回來了，正因為這個趙掌記是這樣的身份，原本都定下要給朱庶人殉葬了，陛下卻突然免去殉葬的事情，還讓人進尚宮局做女官，總得有個緣由吧？要不是兩人有其他關系，陛下能知道趙掌記這個人，並且還免去殉葬把人弄到宮裏面？”
“雖然陛下也是學習孔孟之道長大的，按理來說是不會做這種事情！可是規矩是規矩，又有誰能完全按照這些規矩來？咱們又不是宮外那些愚民，覺得陛下就是真龍天子，什麽錯都不會犯。皇家這一類的事情，難道還少了？”
這個話當然也有道理，皇家藏汙納垢的事情確實不少。
看起來皇家規矩多，但是真要說起亂，也是真亂。
宮外的普通人，可能不知道這些，知道的都是皇家願意讓他們知道，特意宣揚出去的事情。
但是宮裏面這些人，時時刻刻都在皇家人身邊，怎麽也不可能相信皇家人，就真的是完美無缺的了。
遠的那些事情不說，就算現在這位陛下，要是真的遵循規矩，就不該把孫貴妃捧的那麽高了。
胡尚宮原本還有些質疑這個消息的真假，現在聽到杜女吏這樣說，倒是也不覺得這個消息離譜了，卻又開始生氣。
“陛下也真是的，皇後娘娘有什麽不好，他寵著孫氏這個貴妃也就算了，現在連這樣身份的人，也不放過。”
杜女吏見胡尚宮是這樣的態度，連忙趁熱打鐵的說道：“尚宮大人，本來陛下寵誰不寵誰，只要沒有壞了規矩，也輪不到我們尚宮局開口，可是這個趙掌記身份特殊，她不但是朱庶人的侍妾，又是我們尚宮局的女官。本來要是有女官得到陛下的寵愛，也不是大事。”
女官雖然是官 ，並不算後宮妃嬪，按理說和皇帝是君臣關系，但是天下畢竟是皇帝的天下，皇帝要是看上誰了，自然也不能說就不行了。
別說女官了，有些朝代皇帝葷素不忌，喜好男色的話，就算是前朝那些官員，和皇帝關系不清白的都不是沒有。
但是這一次的事情顯然不一樣，杜女吏接著就又往下說。
“可是這個趙掌記不但是守寡的身份，以前還是朱庶人身邊的，那可是陛下的親叔叔，她和陛下有不清不楚的關系，那可是有違倫常，事情讓人知道了，讓人怎麽看我們這些女官？尚宮大人，這些事情可不能就這麽放任不管。”
胡尚宮皺著眉頭，在屋裏來回踱步，心裏面有些覺得事情麻煩。
她認可杜女吏這些話，事情絕不可能放任下去，要不然事情後面鬧出來，就影響她們女官整體名聲了。
但是事情也不是那麽好處理的，畢竟她管不了陛下寵誰不寵誰。
就算是對著那個趙掌記，她雖然是尚宮局的尚宮，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掌記，可是終究大家都只是有官職的女官 ，是同僚關系。
在差事上面，她作為上司，有什麽事情可以往下吩咐，可是其他的事情 ，她也管不了。
在心中斟酌過後，胡尚宮才開口對杜女吏說道:“我去找皇後娘娘，你先下去吧！這個事情別對外透露口風，免得打草驚蛇。”
杜女吏看著胡尚宮，“尚宮大人的意思是…………？”
胡尚宮點點頭，“這個事情，還是只有皇後娘娘出面才好管，陛下的做法不符合規矩，皇後娘娘能規勸陛下。這個趙掌記就算不懂事，我卻也不好因為這種事情責罰，只有皇後娘娘開口才沒有妨礙，還是得先看看皇後娘娘是什麽意思。你先別聲張，等我消息。”
皇後是胡尚宮的嫡親妹妹，還能不站在胡尚宮這一邊？
既然胡尚宮是這個態度，後面皇後會是什麽態度，自然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杜女吏這才滿意地退下。
胡尚宮不也敢耽擱，立刻前往皇後宮中。
見到胡皇後，胡尚宮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胡皇後聽完後，秀眉微蹙，心裏面也有些不悅，“姐姐，你這個話當真？陛下行事竟然會如此荒唐？”
胡尚宮就說道:“要不是真消息，臣能過來稟告娘娘？臣和娘娘是什麽關系，還能騙娘娘不成？”
皇後沈吟片刻，“當初這個趙掌記的提拔，我記得本來就不符合規矩，只是想著陛下也不會無緣無故冊封一個掌記，說不定是惜才，才沒有做什麽，只是讓你多看著，卻沒有想到是這個緣由，這種事情宮裏面絕不能容忍，你把人給本宮叫過來。”
於是正在尚宮局辦差的舒舒，就得到胡皇後要召見她的消息了。
舒舒聽到這個事情，心裏面其實是有猜測的，知道胡皇後找她是為什麽。
她又不是才進宮的時候，其實宮裏面這些彎彎繞繞也都明白，消息自然也靈通。
都在尚宮局裏面傳開的消息，她不可能就一點兒都不知道。
不過倒是也不害怕，直接就跟著去了，“見過皇後娘娘！”
胡皇後端坐在上首，看著舒舒眼神冰冷，“趙掌記，你可知罪？”
舒舒緩緩擡起頭，看著胡皇後，不卑不亢道：“皇後娘娘，不知臣究竟有何罪？”
胡皇後冷笑一聲，“你曾是朱庶人侍妾，能免除殉葬進宮做女官，已經是陛下開恩了，你不好好的惜福 ，卻引誘陛下做有違倫常的事情，影響陛下和皇室的名聲，這還不是罪過？”
舒舒卻神色鎮定，“娘娘，臣能入尚宮局為官，自然是天大的恩典，臣心裏面也感念皇恩。不過陛下看中的是臣的才學，並非其他。臣與陛下的關系清清白白，並無越矩之事，實在是擔不起娘娘的問責。”
胡皇後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小的女官，竟然如此能言善辯，面對她的問責 ，不但不直接認罪，反倒是還覺得她這個皇後在胡亂問責，頓時更怒了。
她並不認為自己冤枉人了，要是不是事情是真的，姐姐會來跟她說？
“放肆！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在狡辯，你覺得無緣無故的，本宮會把你叫過來說這些？你們尚宮局的胡尚宮稟告的，她還能汙蔑你？”
舒舒看著胡皇後，倒是有些明白胡皇後最後為什麽會落得被廢的下場了。
本來作為正妻，就算宣德帝寵愛孫貴妃，她也不是就沒有優勢了，原配嫡妻就是她最大的優勢。
在如今這個朝代，因為是文官勢大，其實是很支持正統的，很多時候皇帝都不能做有違正統的事情。
其他朝代廢皇後、廢太子都很容易 ，一般皇帝只要有這個想法，隨便找個理由就行了。
如今這個朝代還真不是這樣，皇帝有這個想法，最後和前朝官員爭執幾十年都沒成功的事情，都曾經發生過。
當然，也是因為維護正統，前朝官員堅持立嫡立長的規矩，誰做繼承人只看是不是嫡出，然後再看是不是長子，後面也出了不少十分荒唐的皇帝。
什麽不愛江山、不愛美人、只愛做木工，什麽事情都不管，每天只做木工的木匠皇帝。還有修道成癮、二十幾年不上朝的皇帝。
類似的皇帝，其實還不少。
畢竟要是看皇子本人資質，只要不是已經沒有人可以選了，就算是矮子裏面拔高個，也能選出相對正常的皇帝，就是皇子之間的爭鬥要激烈一些。
只看是不是嫡子，是不是長子，誰能保證嫡子、長子就是一個正常人。
這種規矩，倒是能避免不少爭鬥，卻不敢保證登上皇位的人，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了，會不會靠譜。
但是有時候想想，又覺得不能全怪這些皇帝不靠譜，畢竟他們也是靠立嫡立長這個規矩推上去的，做這個皇帝未必是他們心裏面願意的。
當然，這些話就說遠了，把事情放到胡皇後身上，就是她原配嫡妻的身份還是很有優勢。
而且她早年間，也是有過兩個女兒的，說明最開始宣德帝就算對這門親事不是十分滿意，也並不是就真的一點不顧念結發夫妻這個名頭了。
既然是原配嫡妻，貿然被廢會引起軒然大波，又不是完全沒有情分，正常情況下宣德帝是不應該廢皇後的。
就算是擔心孫貴妃，可是孫貴妃有皇長子，胡皇後無嫡子，不改立孫貴妃為皇後，最後也是兩宮並立，孫貴妃同樣能做太後，並不會完全沒有立足之地。
在這種情況下，宣德帝卻還是廢掉胡皇後，就算有孫貴妃的原因，胡皇後自然也有讓他不滿意之處。
胡皇後其實沒有多少自己的主見，可能因為胡尚宮是她親姐姐，她心裏面十分信任，在想法上面有些被胡尚宮裹挾了。
女官本來都職責是輔佐皇後，而不是讓皇後聽女官的，至少一開始定下女官的時候，絕對沒有想過讓女官反過來做主。
再加上宣德帝本來就不喜歡女官勢大，一直想的都是壓制女官 。
完全被女官裹挾的胡皇後，已經成了宣德帝壓制女官的阻礙，自然是容不下。
心裏面想著這些，面對胡皇後，舒舒面上依舊平靜。
“皇後娘娘，就算事情是胡尚宮稟告而來的，胡尚宮可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皇後娘娘僅憑胡尚宮的幾句話，就定臣的罪名，實在有失公允。只是臣被冤枉也就算了，事情還牽扯到陛下的名聲！陛下英明，怎麽會做有違倫常之事？皇後娘娘此舉，實在是太過於莽撞了。以臣看，娘娘也該再學學內訓、內令了。”
女官對於後宮之人，有勸誡的職責。
就算她現在只是八品女官，胡皇後是皇後之尊，胡皇後有明顯的錯處，舒舒依舊能夠開口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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