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大阿哥福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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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大阿哥福晉（3）
回到家裏面，舒舒和西林覺羅氏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舒舒還好，一切心裏面都有數。
西林覺羅氏就不一樣了，原先進宮之前，不管心裏面有多少猜測，心都是提著的 ，不敢確定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現在就不一樣了，畢竟只看太皇太後，還有康熙帝的那些問話，究竟是什麽目的還是很明顯的。
要是沒有考教的心思，太皇太後會關心一個普通的外臣之女渴不渴，餓不餓？康熙帝會詢問功課如何？
知道自己一開始的猜測沒有錯，又自覺自家女兒表現不錯，不管是太皇太後還是康熙帝都誇了。
西林覺羅氏那裏就不只是松了一口氣 ，甚至都稱得上有幾分志得意滿。
直到隨後幾天，宮裏面又先後見了正白旗漢軍都統石文炳之女瓜爾佳氏、一等公彭春之女董鄂氏、一等公佟國綱的孫女佟佳氏、工部尚書沙穆哈之女完顏氏、禮部尚書帥顏保之孫女赫舍裏氏等人進宮。
並且消息還算靈通，知道這幾家的女兒進宮以後，遇到的事情和他們家差不多，最後同樣也得到誇獎了 。
西林覺羅氏才算是把原本的得意收斂起來 ，開始擔心宮裏面究竟最看好誰了。
畢竟既然這些進宮的小姑娘，個個都得到誇獎了，沒有誰表現不好，最後比的不還是家世。
單單只看家世的話，西林覺羅氏和科爾坤一樣，知道自家的優勢並不大。
至於宮裏面更看好誰，其實也還說不好。
普通人家沒有多少選擇，自然是看著差不多了，就能夠定下來。
宮裏面選擇太多，難免就會挑花眼，皇帝的兒子想要娶誰不行？
最近這些被召進宮的人，充其量只是在家世上勉強達標了，進宮看看人，連候選人都還算不上。
不過等把該召見的人差不多都召見完了，太皇太後和康熙帝還是商量起這些事情了。
一開始，倒是也沒有說這個事情。
康熙帝先關心太皇太後：“皇瑪嬤，晚上睡得可好？您前些天說晚上睡不好，朕讓太醫開了藥，最近幾天好些沒有。”
太皇太後就說道：“皇帝有心了，哀家最近幾天，睡得確實比前些天要好多了。”
“那就好！”，康熙帝對太皇太後這個祖母還是很關心的，關心完睡眠質量，又問道:“早上朕讓人送過來的奶糕你用過沒有，朕覺得今天這個味道，倒是比以前要更濃郁一些。”
太皇太後點點頭，“我嘗過，確實比我宮裏面的要好。”
康熙帝便道:“皇瑪嬤既然喜歡，我把人送你這兒。”
太皇太後卻拒絕道:“不用了！偶爾嘗一嘗倒是新鮮，不過我也習慣我宮裏面做出來的味道了。保成最近可好？”
康熙帝就問道:“皇瑪嬤是想保成了，等會兒就讓保成過來給你請安。”
太皇太後依舊拒絕，“不用了，我這裏又沒有什麽事情，別耽擱孩子功課了。”
“給皇瑪嬤請安就是大事！” ，康熙帝直接就把事情定下了。
雖然祖孫兩人說的都是一些家常，放在普通人眼裏面，都想不到皇家人日常也是這樣絮叨叨的說一些吃吃喝喝、孩子之類的小事情。
太皇太後對著康熙帝也關心了幾句，差不多也是這個樣子，例行問問衣食住行好不好。
等到相互間的關心說完了 ，兩人才總算說起正事。
康熙帝先問:“皇瑪嬤，這些天那些年齡合適，家世也還算不錯的小姑娘，你都見過了，你覺得如何？”
太皇太後主要看的是長相，以及規矩儀態這些。
便說道：“看著都還好，不過都不是小門小戶出身的，又是進宮，想要表現不好也不容易，還是得多看看。”
這個評價，也還算客觀，並沒有根據個人喜好來評判。
能有資格進宮，讓太皇太後提前相看的小姑娘，再差也不會太差。
有這個資格的，出身就不會太差，自然各種教導也跟得上。
有這個條件，不是真的天性愚鈍，怎麽也能學出個樣子來。
康熙帝也明白這個道理：“自然要多看看才好，只是也不能全都留下來查看，現在也就保成和保清到年紀了，固然可以多留兩個候選人看看，卻也不能全留下，宗室裏面需要指婚的孩子也不少。皇瑪嬤比較看好哪幾家？”
太皇太後並不是什麽都不管的老太太，這也只是娶媳婦的事情，不是什麽大事，聽到康熙帝這樣問，便也說出自己的想法了。
“鈕鈷祿氏、董鄂氏還有佟佳氏、赫舍裏氏，這幾家的小姑娘，雖然人都不錯，不過倒是都不合適，鈕祜祿氏和董鄂氏是開國功臣之後，以前也娶過公主、郡主這些，佟佳氏是你的母族，赫舍裏氏又是太子母族，本來就是皇室宗親，家裏面高官顯貴不少，要是把人指給老大，就是給老大送助力，會影響到太子的地位。指給太子的話，這些人家本來就顯赫，日後再成為皇後母族，就不好壓制了。”
康熙帝也知道這個道理，就說道:“本來也沒想著從他們幾家選，只是一開始就不叫這幾家的女孩子進宮，也對不起這些家族的功勞，先叫進宮看幾回，後面再不叫，就是孩子不合適，不是我們對這些家族有什麽意見，也算是給這些家族面子了。朕比較看好的幾家，皇瑪嬤覺得怎麽樣？”
太皇太後便說道:“科爾坤家那個丫頭倒是不錯，我知道你想把那個丫頭指給老大，科爾坤是吏部尚書，乃是從一品的官職，也就只在太師、太傅、太保、領侍衛內大臣幾人之下了，太師、太傅、太保這些還都是虛職，科爾坤這個吏部尚書卻是實職，吏部又掌握著下面官員的任免、升降、調動這些，稱得上是位高權重，他家的丫頭指給老大做福晉，絕對說不上對老大不好了。”
“更妙在科爾坤出自的伊爾根覺羅氏雖然也是我們滿族老姓，這些年卻並沒有出過什麽人物，除了科爾坤本人算得上位高權重，家族其他人不過是小官小吏，要是老大一直老實，有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岳父，可以做他的助力。要是老大不老實的話，只要科爾坤出點兒什麽事，支撐不起門戶了，這一門岳家對老大來說，也就相當於沒有。”
先肯定了康熙帝的打算，太皇太後卻又話鋒一轉，“不過他家那個丫頭 ，是不是長得太好一些了？雖然年紀還不大，卻也能看出貌美了，娶妻娶賢，納妾納顏，做正妻的，長相太出眾，難免會心高氣傲不容人，未必會是好事。咱們皇家媳婦，不能容人怎麽行？”
這個擔憂，也不算完全沒有道理，康熙帝沒有馬上做決定，又問道:“石文炳家那個丫頭呢？”
太皇太後就說道:“那個丫頭倒是也好，只是畢竟是漢軍旗出身，要是指給太子，會不會讓人覺得你對太子不滿，影響太子的地位。”
康熙帝卻說道:“石文炳雖然是漢軍旗，卻也是我們滿族老姓瓜爾佳氏，石文炳身上都還有爵位呢！只是因為當初要做漢軍都統，才被劃到了正白旗漢軍，要是真定下這家的孩子做太子妃，自然要讓他們回歸滿旗。他們家別的不說，人才濟濟卻是真的，”
“石文炳光是親兄弟就有好幾個，堂兄弟就更多了，還有下一代也有不少子弟出息了，這些人不管是在外面當差，還是在京裏面當差，大多數都官職不低，都是中層官員，之後太子想要用人，想要提起來很容易，但是除了石文炳這個都統是從一品以外，又都不是太高的官職，想要壓制也不難，不用擔心外戚太過於勢大，十分合適太子。”
要說起來，康熙帝給兩個兒子看好的岳家，其實兩家現在的當家人官職倒是都差不多，都是從一品，只是一個是文職，一個是武職，算不上誰高誰低，不算委屈哪個兒子了。
但是兩個家族比起來，就是大有區別，瓜爾佳氏人才濟濟，伊爾根覺羅氏卻沒有什麽其他能夠提得起的人物。
太皇太後覺得康熙帝的話，也有道理，便也不再反駁，只是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就留下來多看看。不過雖然看起來兩家的孩子都合適，可是人究竟如何，就只是粗粗的看了一下，不敢保證是不是真的好，也不能現在就定下來，還是得多留幾個人。”
康熙帝也點點頭，認可太皇太後這個話。
又問:“皇瑪嬤還看誰家的孩子好？”
太皇太後就說:“我看沙穆哈、哈達、博洛這幾家的孩子也不錯，規矩這些都好，蒙語、漢話也會說，就算看面相都是一副有福氣的樣子，又都是滿族老姓。皇帝還覺得誰家的孩子好？”
康熙帝就說:“既然要多留幾個孩子看看，朕看兵部馬爾漢的女兒，還有戶部米思瀚的孫女，要是皇瑪嬤不覺得累的話，也可以看看，就算是彭春的女兒，雖然做太子妃或者大福晉都不合適，但是彭春還正在邊境與沙俄交戰，也該給個恩典，不好不給他們家這個臉面。”
“既然如此，這幾家的孩子，後面就都多招進宮來看看。”，太皇太後直接拍板，“反正我還能看得動，多看看幾個丫頭也好，要是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再說。”
於是接下來，太皇太後就又隔三岔五的召見外臣之女。
有些人召見過一兩次，宮裏面就不再叫了，有些人家卻一直在召見。
時間一長，大家心裏面差不多也有數了，不但都知道宮裏面的目的是什麽了，也知道看好誰，不看好誰，得到召見的人家，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慌張。
但是正因為心裏面有些數了，西林覺羅氏反倒是有些不滿意。
在外面自然不敢表現出來，私底下在家裏面的時候，對著科爾坤卻沒有這個顧忌，夫妻兩人利益是一致的。
“現在宮裏面常召見的這些人家，就哈達家的閨女和我們家閨女年紀要大上一兩歲，明年就要選秀了！雖然太子殿下和大阿哥都到指婚的年紀了，不過大阿哥終究年長兩歲，選太子妃的事情事關重大，會再多看兩年也不一定，不一定就是明年定下，下一回再定也不遲，要是我們閨女明年就選秀，機會肯定比不上那些年紀要小上一兩歲的，到時候別說是太子妃了，就算大福晉都不一定，哈達家的閨女也是明年選秀，和大阿哥的年紀又更加相宜一些。”
要說起來，其實常得宮裏面召見的這些小姑娘，年紀相差都不算大，也就兩三歲的差距，畢竟是選太子妃和大阿哥福晉，太子和大阿哥之間也就兩歲的年齡差距，但是因為選秀是十三到十六歲，有時候就一歲的年齡差距，就不會是一屆參加選秀了。
本來這些也沒什麽，反正是遲早要參加選秀，不參加選秀就不能定親，要不然家族都會面臨懲罰，前一屆參加還是下一屆參加也沒有多大區別。
但是放在如今有適婚皇子，尤其是皇太子也到指婚年紀了，是參加前一屆選秀，還是後一屆選秀就顯得很重要了。
如果宮裏面對太子妃打算多看兩年，不在這一屆的秀女裏面選，所有這一屆參選的秀女，自然是一開始就失去做太子妃的機會了，下一屆的秀女卻多了一個機會。
再看那些宮裏面比較看好的小姑娘，大多都沒有參加明年選秀的資格，要到下一屆選秀才到年紀，西林覺羅氏心裏面自然不高興，這不就表示自家閨女從一開始就沒機會嗎？
雖然說選秀的年紀是十三到十六，自家閨女就算錯過明年這一屆，等下一屆也還沒有逾齡，但是無緣無故的非得等下一屆再參加選秀，肯定不行，就算是說病了，也會惹宮裏面懷疑，反倒是讓宮裏面不喜，到時候不但沒有做太子妃的機會，就算做大福晉的機會都得沒了。
科爾坤也有這個隱憂，不過這個事情終究是宮裏面做主，他們這些人家最多只能做好自己，也沒有其他辦法。
但是看著西林覺羅氏一臉憂慮的樣子，還是勸道:“當初萬歲爺和元後成親的時候，都還不到十三歲，還沒有現在太子大，明年未必就不會定下太子妃了！再說了，就算明年真的不能定下來太子妃，要是咱們閨女真的表現好，宮裏面也有可能會先記名，然後讓下一屆再進宮參選。”
選秀完了，倒也不是所有人馬上都有前途了，也有些覺得好，但是又不好馬上安排的秀女，一般只是先記名，然後等下一屆再參選。
這種記名的秀女，因為是宮裏面已經看過一次，覺得不錯，只是一時間不好安排的，下一屆參加選秀的時候待遇反而會更好，會比新選秀的秀女先進宮，不用再慢慢兒排。
當然，也有運氣差的，畢竟宮裏面這些主子不會記得這是上一屆留下來，打算這一屆定下前途的，萬一還是沒想好怎麽辦，一來二去等大了年紀，不能再進宮參選，家裏面又沒資格往宮裏面遞話，就真的得一輩子等這個不知道會不會有的前途了。
但是科爾坤並不覺得自家會遇到這種事情，就算宮裏面真忘了，他挑一個面聖的時候提幾句，不管怎麽樣宮裏面都得給個交代。
因此盡管自家閨女是明年就要參加選秀，大多數宮裏面看好的小姑娘確實要參加下一屆選秀，科爾坤也覺得自家閨女並不是就完全沒有機會了。
所以就又說道:“現在女兒的教養嬤嬤還是不行，因為當初年紀還小，每一次宮裏面放人，那些得用的教養嬤嬤，又不少人家都要搶，我們家當時也不是太好，爭不過那些人家，不過是請的普通教養嬤嬤！”
“現在就不一樣了，我怎麽也是吏部尚書，宮裏面又表現的對我們家這麽看重，沒多少人家會與我們爭了，剛好宮裏面今年剛剛放人出來了，你出去打聽著，看看今年宮裏面要放出的那些人，誰比較好，想辦法請一兩個回來做閨女的教養嬤嬤，只盼著女兒到時候表現能更好。”
西林覺羅氏也認可這個主意，主要是其他事情上也沒有辦法使力，但是請一個好的教養嬤嬤這個事情，對於他們家現在來說還不算困難。
就說道：“那我明天就先回娘家，然後再去各處親戚處那裏也打聽一下。看看宮裏面這一次要放些什麽人出來，再看看誰適合我們家閨女，想辦法請回來。”
人多力量大，就算家裏面沒什麽顯赫親戚，可是這麽多人，西林覺羅氏找人一打聽，還是能打聽出不少消息來，哪怕都是小官小吏，可是大家也有自己的渠道。
尤其是這些被放出來的宮女，本來也不可能有太高的身份，他們打聽起消息來反而更容易，西林覺羅氏很快就打聽清楚了。
便和科爾坤說道:“如今各處親戚一共打聽到兩個合適的人，一個出自瑚圖氏，進宮以後一直在坤寧宮當差，就算兩位皇後娘娘都沒了，也在坤寧宮守著祭祀，現在是到年紀被放出來了，你也知道都這個年紀了，就算出宮嫁人，也不會有什麽好人家。”
“要是伺候的皇後娘娘還在，說不定還能指個好人家做填房，可是坤寧宮自從鈕鈷祿皇後沒了，就一直沒有再住人，誰能替她打算？家裏面也給她說了幾戶人家，但是都不好，她不願意，然後在家裏面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就想著與其窩在家裏面煎熬，不如出來找一戶好人家做教養嬤嬤，還不用受氣。”
“另外一個紮庫塔氏的情況也差不多，原先是在宮裏面書庫當差的，上面也沒有正經主子，平時在宮裏面的時候倒還好，沒有主子看著終究要自在些，但是到放出宮的年紀了，沒有主子給恩典，她家裏面還父母都沒了，上面的哥哥嫂子也不是好的，連家都回不去，又不願意隨便找一個人嫁了，便也想著出來做教養嬤嬤。”
“我覺得這兩個人都行，她們在家裏面都是被容不下了，出來做教養嬤嬤自然會盡職盡責，要不然壞了名聲，不但在我們家做不成，其他人家也不敢要，就是真的連這一條路都沒有了。我們要是待人客氣一些，說不定還能知道不少外面不知道的事情，日後對女兒也是個助力。”
如今宮裏面的宮女，盡管因為都是出自包衣，並不像太監出自普通人家，還是會放出來，不會一輩子都留在宮裏面，直到不能動了才會往養老堂一扔，但是也得三十歲才會放出來。
這個年紀才出宮，實際上日子也不好過，想要再正常嫁人生子不容易，除了娶不到媳婦，有幾個人會這個年紀都還沒成親？
留在家裏面也難熬，本來小選都不同於大選，要是家裏面不願意是可以不送進宮的，既然把她們送進宮了，又能有多疼他們？
因此在宮裏面很多混得體面的宮女，壓根兒就不會再出宮，而是在宮裏面求恩典繼續伺候，好歹在宮裏面多少還有點兒地位，一旦出宮會遇到什麽就不好說了。
被放出來的宮女，選擇嫁人生子的也少，嫁人大多數都只能做填房，這都不一定能找到人家，留在家裏面也要看臉色過日子，所以選擇出去做教養嬤嬤的很多。
雖然依舊是做奴才，可是教養嬤嬤身份不一樣，起的是教導職責，反而比嫁人做填房，或者是留在娘家看眼色過日子要強。
尤其是請她們的人家，盼著她們能盡心教導，或者會說點兒宮裏面的隱秘之類的，對她們就更加客氣。
科爾坤聽到西林覺羅氏這樣說，就點了點頭，“既然你覺得他們兩人都好，就把她們都請回來！不但平時能教導女兒規矩，要是日後女兒真有造化，有這樣兩個人在身邊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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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面，舒舒和西林覺羅氏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舒舒還好，一切心裏面都有數。
西林覺羅氏就不一樣了，原先進宮之前，不管心裏面有多少猜測，心都是提著的 ，不敢確定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現在就不一樣了，畢竟只看太皇太後，還有康熙帝的那些問話，究竟是什麽目的還是很明顯的。
要是沒有考教的心思，太皇太後會關心一個普通的外臣之女渴不渴，餓不餓？康熙帝會詢問功課如何？
知道自己一開始的猜測沒有錯，又自覺自家女兒表現不錯，不管是太皇太後還是康熙帝都誇了。
西林覺羅氏那裏就不只是松了一口氣 ，甚至都稱得上有幾分志得意滿。
直到隨後幾天，宮裏面又先後見了正白旗漢軍都統石文炳之女瓜爾佳氏、一等公彭春之女董鄂氏、一等公佟國綱的孫女佟佳氏、工部尚書沙穆哈之女完顏氏、禮部尚書帥顏保之孫女赫舍裏氏等人進宮。
並且消息還算靈通，知道這幾家的女兒進宮以後，遇到的事情和他們家差不多，最後同樣也得到誇獎了 。
西林覺羅氏才算是把原本的得意收斂起來 ，開始擔心宮裏面究竟最看好誰了。
畢竟既然這些進宮的小姑娘，個個都得到誇獎了，沒有誰表現不好，最後比的不還是家世。
單單只看家世的話，西林覺羅氏和科爾坤一樣，知道自家的優勢並不大。
至於宮裏面更看好誰，其實也還說不好。
普通人家沒有多少選擇，自然是看著差不多了，就能夠定下來。
宮裏面選擇太多，難免就會挑花眼，皇帝的兒子想要娶誰不行？
最近這些被召進宮的人，充其量只是在家世上勉強達標了，進宮看看人，連候選人都還算不上。
不過等把該召見的人差不多都召見完了，太皇太後和康熙帝還是商量起這些事情了。
一開始，倒是也沒有說這個事情。
康熙帝先關心太皇太後：“皇瑪嬤，晚上睡得可好？您前些天說晚上睡不好，朕讓太醫開了藥，最近幾天好些沒有。”
太皇太後就說道：“皇帝有心了，哀家最近幾天，睡得確實比前些天要好多了。”
“那就好！”，康熙帝對太皇太後這個祖母還是很關心的，關心完睡眠質量，又問道:“早上朕讓人送過來的奶糕你用過沒有，朕覺得今天這個味道，倒是比以前要更濃郁一些。”
太皇太後點點頭，“我嘗過，確實比我宮裏面的要好。”
康熙帝便道:“皇瑪嬤既然喜歡，我把人送你這兒。”
太皇太後卻拒絕道:“不用了！偶爾嘗一嘗倒是新鮮，不過我也習慣我宮裏面做出來的味道了。保成最近可好？”
康熙帝就問道:“皇瑪嬤是想保成了，等會兒就讓保成過來給你請安。”
太皇太後依舊拒絕，“不用了，我這裏又沒有什麽事情，別耽擱孩子功課了。”
“給皇瑪嬤請安就是大事！” ，康熙帝直接就把事情定下了。
雖然祖孫兩人說的都是一些家常，放在普通人眼裏面，都想不到皇家人日常也是這樣絮叨叨的說一些吃吃喝喝、孩子之類的小事情。
太皇太後對著康熙帝也關心了幾句，差不多也是這個樣子，例行問問衣食住行好不好。
等到相互間的關心說完了 ，兩人才總算說起正事。
康熙帝先問:“皇瑪嬤，這些天那些年齡合適，家世也還算不錯的小姑娘，你都見過了，你覺得如何？”
太皇太後主要看的是長相，以及規矩儀態這些。
便說道：“看著都還好，不過都不是小門小戶出身的，又是進宮，想要表現不好也不容易，還是得多看看。”
這個評價，也還算客觀，並沒有根據個人喜好來評判。
能有資格進宮，讓太皇太後提前相看的小姑娘，再差也不會太差。
有這個資格的，出身就不會太差，自然各種教導也跟得上。
有這個條件，不是真的天性愚鈍，怎麽也能學出個樣子來。
康熙帝也明白這個道理：“自然要多看看才好，只是也不能全都留下來查看，現在也就保成和保清到年紀了，固然可以多留兩個候選人看看，卻也不能全留下，宗室裏面需要指婚的孩子也不少。皇瑪嬤比較看好哪幾家？”
太皇太後並不是什麽都不管的老太太，這也只是娶媳婦的事情，不是什麽大事，聽到康熙帝這樣問，便也說出自己的想法了。
“鈕鈷祿氏、董鄂氏還有佟佳氏、赫舍裏氏，這幾家的小姑娘，雖然人都不錯，不過倒是都不合適，鈕祜祿氏和董鄂氏是開國功臣之後，以前也娶過公主、郡主這些，佟佳氏是你的母族，赫舍裏氏又是太子母族，本來就是皇室宗親，家裏面高官顯貴不少，要是把人指給老大，就是給老大送助力，會影響到太子的地位。指給太子的話，這些人家本來就顯赫，日後再成為皇後母族，就不好壓制了。”
康熙帝也知道這個道理，就說道:“本來也沒想著從他們幾家選，只是一開始就不叫這幾家的女孩子進宮，也對不起這些家族的功勞，先叫進宮看幾回，後面再不叫，就是孩子不合適，不是我們對這些家族有什麽意見，也算是給這些家族面子了。朕比較看好的幾家，皇瑪嬤覺得怎麽樣？”
太皇太後便說道:“科爾坤家那個丫頭倒是不錯，我知道你想把那個丫頭指給老大，科爾坤是吏部尚書，乃是從一品的官職，也就只在太師、太傅、太保、領侍衛內大臣幾人之下了，太師、太傅、太保這些還都是虛職，科爾坤這個吏部尚書卻是實職，吏部又掌握著下面官員的任免、升降、調動這些，稱得上是位高權重，他家的丫頭指給老大做福晉，絕對說不上對老大不好了。”
“更妙在科爾坤出自的伊爾根覺羅氏雖然也是我們滿族老姓，這些年卻並沒有出過什麽人物，除了科爾坤本人算得上位高權重，家族其他人不過是小官小吏，要是老大一直老實，有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岳父，可以做他的助力。要是老大不老實的話，只要科爾坤出點兒什麽事，支撐不起門戶了，這一門岳家對老大來說，也就相當於沒有。”
先肯定了康熙帝的打算，太皇太後卻又話鋒一轉，“不過他家那個丫頭 ，是不是長得太好一些了？雖然年紀還不大，卻也能看出貌美了，娶妻娶賢，納妾納顏，做正妻的，長相太出眾，難免會心高氣傲不容人，未必會是好事。咱們皇家媳婦，不能容人怎麽行？”
這個擔憂，也不算完全沒有道理，康熙帝沒有馬上做決定，又問道:“石文炳家那個丫頭呢？”
太皇太後就說道:“那個丫頭倒是也好，只是畢竟是漢軍旗出身，要是指給太子，會不會讓人覺得你對太子不滿，影響太子的地位。”
康熙帝卻說道:“石文炳雖然是漢軍旗，卻也是我們滿族老姓瓜爾佳氏，石文炳身上都還有爵位呢！只是因為當初要做漢軍都統，才被劃到了正白旗漢軍，要是真定下這家的孩子做太子妃，自然要讓他們回歸滿旗。他們家別的不說，人才濟濟卻是真的，”
“石文炳光是親兄弟就有好幾個，堂兄弟就更多了，還有下一代也有不少子弟出息了，這些人不管是在外面當差，還是在京裏面當差，大多數都官職不低，都是中層官員，之後太子想要用人，想要提起來很容易，但是除了石文炳這個都統是從一品以外，又都不是太高的官職，想要壓制也不難，不用擔心外戚太過於勢大，十分合適太子。”
要說起來，康熙帝給兩個兒子看好的岳家，其實兩家現在的當家人官職倒是都差不多，都是從一品，只是一個是文職，一個是武職，算不上誰高誰低，不算委屈哪個兒子了。
但是兩個家族比起來，就是大有區別，瓜爾佳氏人才濟濟，伊爾根覺羅氏卻沒有什麽其他能夠提得起的人物。
太皇太後覺得康熙帝的話，也有道理，便也不再反駁，只是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就留下來多看看。不過雖然看起來兩家的孩子都合適，可是人究竟如何，就只是粗粗的看了一下，不敢保證是不是真的好，也不能現在就定下來，還是得多留幾個人。”
康熙帝也點點頭，認可太皇太後這個話。
又問:“皇瑪嬤還看誰家的孩子好？”
太皇太後就說:“我看沙穆哈、哈達、博洛這幾家的孩子也不錯，規矩這些都好，蒙語、漢話也會說，就算看面相都是一副有福氣的樣子，又都是滿族老姓。皇帝還覺得誰家的孩子好？”
康熙帝就說:“既然要多留幾個孩子看看，朕看兵部馬爾漢的女兒，還有戶部米思瀚的孫女，要是皇瑪嬤不覺得累的話，也可以看看，就算是彭春的女兒，雖然做太子妃或者大福晉都不合適，但是彭春還正在邊境與沙俄交戰，也該給個恩典，不好不給他們家這個臉面。”
“既然如此，這幾家的孩子，後面就都多招進宮來看看。”，太皇太後直接拍板，“反正我還能看得動，多看看幾個丫頭也好，要是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再說。”
於是接下來，太皇太後就又隔三岔五的召見外臣之女。
有些人召見過一兩次，宮裏面就不再叫了，有些人家卻一直在召見。
時間一長，大家心裏面差不多也有數了，不但都知道宮裏面的目的是什麽了，也知道看好誰，不看好誰，得到召見的人家，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慌張。
但是正因為心裏面有些數了，西林覺羅氏反倒是有些不滿意。
在外面自然不敢表現出來，私底下在家裏面的時候，對著科爾坤卻沒有這個顧忌，夫妻兩人利益是一致的。
“現在宮裏面常召見的這些人家，就哈達家的閨女和我們家閨女年紀要大上一兩歲，明年就要選秀了！雖然太子殿下和大阿哥都到指婚的年紀了，不過大阿哥終究年長兩歲，選太子妃的事情事關重大，會再多看兩年也不一定，不一定就是明年定下，下一回再定也不遲，要是我們閨女明年就選秀，機會肯定比不上那些年紀要小上一兩歲的，到時候別說是太子妃了，就算大福晉都不一定，哈達家的閨女也是明年選秀，和大阿哥的年紀又更加相宜一些。”
要說起來，其實常得宮裏面召見的這些小姑娘，年紀相差都不算大，也就兩三歲的差距，畢竟是選太子妃和大阿哥福晉，太子和大阿哥之間也就兩歲的年齡差距，但是因為選秀是十三到十六歲，有時候就一歲的年齡差距，就不會是一屆參加選秀了。
本來這些也沒什麽，反正是遲早要參加選秀，不參加選秀就不能定親，要不然家族都會面臨懲罰，前一屆參加還是下一屆參加也沒有多大區別。
但是放在如今有適婚皇子，尤其是皇太子也到指婚年紀了，是參加前一屆選秀，還是後一屆選秀就顯得很重要了。
如果宮裏面對太子妃打算多看兩年，不在這一屆的秀女裏面選，所有這一屆參選的秀女，自然是一開始就失去做太子妃的機會了，下一屆的秀女卻多了一個機會。
再看那些宮裏面比較看好的小姑娘，大多都沒有參加明年選秀的資格，要到下一屆選秀才到年紀，西林覺羅氏心裏面自然不高興，這不就表示自家閨女從一開始就沒機會嗎？
雖然說選秀的年紀是十三到十六，自家閨女就算錯過明年這一屆，等下一屆也還沒有逾齡，但是無緣無故的非得等下一屆再參加選秀，肯定不行，就算是說病了，也會惹宮裏面懷疑，反倒是讓宮裏面不喜，到時候不但沒有做太子妃的機會，就算做大福晉的機會都得沒了。
科爾坤也有這個隱憂，不過這個事情終究是宮裏面做主，他們這些人家最多只能做好自己，也沒有其他辦法。
但是看著西林覺羅氏一臉憂慮的樣子，還是勸道:“當初萬歲爺和元後成親的時候，都還不到十三歲，還沒有現在太子大，明年未必就不會定下太子妃了！再說了，就算明年真的不能定下來太子妃，要是咱們閨女真的表現好，宮裏面也有可能會先記名，然後讓下一屆再進宮參選。”
選秀完了，倒也不是所有人馬上都有前途了，也有些覺得好，但是又不好馬上安排的秀女，一般只是先記名，然後等下一屆再參選。
這種記名的秀女，因為是宮裏面已經看過一次，覺得不錯，只是一時間不好安排的，下一屆參加選秀的時候待遇反而會更好，會比新選秀的秀女先進宮，不用再慢慢兒排。
當然，也有運氣差的，畢竟宮裏面這些主子不會記得這是上一屆留下來，打算這一屆定下前途的，萬一還是沒想好怎麽辦，一來二去等大了年紀，不能再進宮參選，家裏面又沒資格往宮裏面遞話，就真的得一輩子等這個不知道會不會有的前途了。
但是科爾坤並不覺得自家會遇到這種事情，就算宮裏面真忘了，他挑一個面聖的時候提幾句，不管怎麽樣宮裏面都得給個交代。
因此盡管自家閨女是明年就要參加選秀，大多數宮裏面看好的小姑娘確實要參加下一屆選秀，科爾坤也覺得自家閨女並不是就完全沒有機會了。
所以就又說道:“現在女兒的教養嬤嬤還是不行，因為當初年紀還小，每一次宮裏面放人，那些得用的教養嬤嬤，又不少人家都要搶，我們家當時也不是太好，爭不過那些人家，不過是請的普通教養嬤嬤！”
“現在就不一樣了，我怎麽也是吏部尚書，宮裏面又表現的對我們家這麽看重，沒多少人家會與我們爭了，剛好宮裏面今年剛剛放人出來了，你出去打聽著，看看今年宮裏面要放出的那些人，誰比較好，想辦法請一兩個回來做閨女的教養嬤嬤，只盼著女兒到時候表現能更好。”
西林覺羅氏也認可這個主意，主要是其他事情上也沒有辦法使力，但是請一個好的教養嬤嬤這個事情，對於他們家現在來說還不算困難。
就說道：“那我明天就先回娘家，然後再去各處親戚處那裏也打聽一下。看看宮裏面這一次要放些什麽人出來，再看看誰適合我們家閨女，想辦法請回來。”
人多力量大，就算家裏面沒什麽顯赫親戚，可是這麽多人，西林覺羅氏找人一打聽，還是能打聽出不少消息來，哪怕都是小官小吏，可是大家也有自己的渠道。
尤其是這些被放出來的宮女，本來也不可能有太高的身份，他們打聽起消息來反而更容易，西林覺羅氏很快就打聽清楚了。
便和科爾坤說道:“如今各處親戚一共打聽到兩個合適的人，一個出自瑚圖氏，進宮以後一直在坤寧宮當差，就算兩位皇後娘娘都沒了，也在坤寧宮守著祭祀，現在是到年紀被放出來了，你也知道都這個年紀了，就算出宮嫁人，也不會有什麽好人家。”
“要是伺候的皇後娘娘還在，說不定還能指個好人家做填房，可是坤寧宮自從鈕鈷祿皇後沒了，就一直沒有再住人，誰能替她打算？家裏面也給她說了幾戶人家，但是都不好，她不願意，然後在家裏面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就想著與其窩在家裏面煎熬，不如出來找一戶好人家做教養嬤嬤，還不用受氣。”
“另外一個紮庫塔氏的情況也差不多，原先是在宮裏面書庫當差的，上面也沒有正經主子，平時在宮裏面的時候倒還好，沒有主子看著終究要自在些，但是到放出宮的年紀了，沒有主子給恩典，她家裏面還父母都沒了，上面的哥哥嫂子也不是好的，連家都回不去，又不願意隨便找一個人嫁了，便也想著出來做教養嬤嬤。”
“我覺得這兩個人都行，她們在家裏面都是被容不下了，出來做教養嬤嬤自然會盡職盡責，要不然壞了名聲，不但在我們家做不成，其他人家也不敢要，就是真的連這一條路都沒有了。我們要是待人客氣一些，說不定還能知道不少外面不知道的事情，日後對女兒也是個助力。”
如今宮裏面的宮女，盡管因為都是出自包衣，並不像太監出自普通人家，還是會放出來，不會一輩子都留在宮裏面，直到不能動了才會往養老堂一扔，但是也得三十歲才會放出來。
這個年紀才出宮，實際上日子也不好過，想要再正常嫁人生子不容易，除了娶不到媳婦，有幾個人會這個年紀都還沒成親？
留在家裏面也難熬，本來小選都不同於大選，要是家裏面不願意是可以不送進宮的，既然把她們送進宮了，又能有多疼他們？
因此在宮裏面很多混得體面的宮女，壓根兒就不會再出宮，而是在宮裏面求恩典繼續伺候，好歹在宮裏面多少還有點兒地位，一旦出宮會遇到什麽就不好說了。
被放出來的宮女，選擇嫁人生子的也少，嫁人大多數都只能做填房，這都不一定能找到人家，留在家裏面也要看臉色過日子，所以選擇出去做教養嬤嬤的很多。
雖然依舊是做奴才，可是教養嬤嬤身份不一樣，起的是教導職責，反而比嫁人做填房，或者是留在娘家看眼色過日子要強。
尤其是請她們的人家，盼著她們能盡心教導，或者會說點兒宮裏面的隱秘之類的，對她們就更加客氣。
科爾坤聽到西林覺羅氏這樣說，就點了點頭，“既然你覺得他們兩人都好，就把她們都請回來！不但平時能教導女兒規矩，要是日後女兒真有造化，有這樣兩個人在身邊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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