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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公主府庶女(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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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公主府庶女(17)

舒舒想了一下,還是走出去了,“四舅舅?”

看到舒舒,劉恒馬上就變了一副臉色,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勉強起來了,“阿舒,你怎麽在這裏?”

看到他這個變化,舒舒心裏面都不由得感嘆了一句,還真不愧是高祖諸子中最能忍,也最能裝乖巧 ,所以在其他兄弟都活不下去以後,卻依舊能活的好好的,最後能撿漏天子之位的未來帝王。

不說別的,只看這個情緒變化這麽快的樣子,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比得上的。

“我就是出來透透氣!”,不過舒舒同樣也能裝,簡單的說了一句,就關心道:“四舅舅,你沒事吧?你和阿若是…………,你別生阿若的氣,阿若…………”

有些想要替呂若說話,卻又不知道這個情況應該怎麽說。

完全是一副聽到兩人恩斷義絕,覺得劉恒這個被拋棄的人很可憐,一副十分同情的模樣。

“你是聽到我剛才和阿若的話了?我沒事,你進去吧!我其實也明白,阿若做皇後最好,就是總想問個清楚,問清楚也就沒什麽了,你不用擔心。”

聽到這個話,舒舒也沒有多說什麽,看了一眼劉恒,似乎是在確定這個話的真假,然後直接就進去了。

她現在這個身份、這個年紀,很多話還真不好說。

年紀小,身份上又顯得有些尷尬,要是做的事情太多,反倒是容易讓人覺得心機。

所以這些年舒舒很少有出格的舉動,主要是這個身份、這個年紀不好做什麽。

就算現在大一些了,有什麽打算也得慢慢來,不能讓人覺得奇怪。

畢竟她的處境也不算差,要是真的做出些什麽不合時宜的事情來,只會讓人覺得她人品不行,不會讓人同情。

接下來,宴會上倒是沒出什麽事,熱熱鬧鬧的就過去了。

只是等散場的時候,呂後回到自己的住處,就不高興了。

一旁的審食其是呂後的心腹,從高祖起兵開始,就一直受高祖的托付,在家裏面護衛家小,等到呂後等人不小心落入敵營為質的時候,他也是跟隨在身邊,並且盡心照顧,自然十分得呂後信任,並且也很了解呂後。

看到呂後這個樣子,他心裏面略一思索,就知道呂後不高興的是什麽事情。

便說道:“娘娘可是因為齊王世子的態度不遜,心裏面不高興?”

呂後嘆了一口氣,“我只此一子一女,自然是盼著他們都好,尤其樂兒,小時候跟著我在沛縣也吃了不少苦,我就更盼著她以後的日子都能好了。”

“現在盈兒倒是還好說 ,不管怎麽樣我也把他扶持上帝位了,不用再擔心他會受委屈,可是樂兒?齊王世子一個晚輩就這個態度,齊王還有其他諸侯王又會是什麽態度?還有日後的皇後、後宮妃嬪等人,又會是什麽態度?”

“我費心費力的謀劃到至今,本來就是為了這一雙兒女,女兒身為帝女,反而還要受這些委屈,完全比不上那些庶孽,甚至都比不上那些出生卑賤的女子,只要想到這些,我心裏面又哪裏高興的起來?”

在一子一女當中,呂後自然是都疼愛,不過要是細分起來,她對兒子更多是看重 ,對女兒就是純粹的疼愛了。

主要是日子不怎麽好的時候,一直都是女兒陪在她身邊,也頗跟著她吃了不少苦。

至於兒子,才出生不久,高祖就開始起兵,雖然難免也會擔驚受怕,但是在物質條件上卻不缺了。

物質條件上不缺,只是心裏面擔驚受怕、壓力大,不過對於一個還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卻不至於會有這些壓力,呂後自然還是覺得女兒受的苦更多。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女兒地位不如兒子,是所有人都認可的的事情。

所以高祖的那些兒子,不管平時再受忽視,等到長大了,都會給他們一塊封地,讓他們占據一方稱王,變成身份尊貴的諸侯王。

反倒是魯元公主,盡管是嫡出女兒,甚至還是唯一的女兒,也就一個公主的封號,不會給封地這些。

放在大多數人眼裏面,這樣倒是沒錯,畢竟兒子是自家人,女兒卻要出嫁,變成別人家的。

可是對於呂後來說,魯元公主是她親生的孩子,還是從小受了不少苦的女兒,其他皇子不過是出身卑賤之人所生的庶孽,最後自己女兒卻比不過她們,心裏面自然氣不過。

而且這還是第一代,諸侯王雖然地位更高,公主倒是也位比諸侯王,實際上得到的好處肯定沒有諸侯王多,但是至少明面上身份是平起平坐,不用在對方面前低人一等。

可是下一代呢?再下一代呢?

就像現在,齊王的兒子,就完全不把魯元公主的女兒放在眼裏面了。

哪怕實際上這個做法也讓人挑不出錯來,齊王世子是未來的齊王,自然要比一個公主之女尊貴。

但是看在呂後眼裏面,卻難免會覺得礙眼。

呂後越想越氣,“他們對樂兒就是這個態度了,更別說對阿嫣和阿偃他們了,這些庶孽的後人世代尊貴,都是諸侯王。魯元一脈,地位卻只能越來越低。”

這幾年,魯元公主又添了一個兒子張偃,張嫣、張偃兩人對於呂後來說,都是嫡親的血脈。

但是作為公主的孩子,地位確實也只能越來越低,他們還能有個公主子女的身份,兒子的話,宮裏面還會給個侯爵,女兒也會被封翁主。

再往後,公主的孫輩、外孫這些,就更加沒有地位了,尤其是外孫這些,基本上完全沒有皇室血脈的優待。

呂後的這些不滿意,也算是實情。

審食其是真正的心腹,見到呂後這個樣子,也沒有火上澆油,而是真心安慰起來。

“娘娘,這些事情又不是沒有辦法解決,你何必為此讓自己不高興?魯元公主是帝女,本來就位比諸侯王,要是誰對公主不尊敬,娘娘按照規矩罰幾個,大家就都懂事了。”

“至於公主的子嗣,你想要把嫣翁主許齊王世子,不就是因為齊王世子身份尊貴?等嫣翁主嫁給齊王世子,以後嫣翁主的血脈,不也會隨著齊王一脈尊貴下去!”

“還有宣平侯世子,原本宣平侯張敖本來就是趙王,雖然因罪被革去王位,但是當初的事情誰都知道宣平侯冤枉,日後娘娘再找個由頭,恢覆宣平侯的王位,宣平侯世子自然也是名正言順的諸侯王了。”

這些話肯定也有道理,原本呂後的打算也差不多,她也覺得這個打算挺好,可是現在…………

呂後聽了審食其的話,神色緩和了些,態度卻還有些不虞,“話雖如此,可是齊王世子襄態度如此桀驁不馴,嫣兒嫁過去只怕也會受委屈。我盡管希望這孩子一直尊貴,卻也不願意她受委屈。”

審食其又道:“齊王世子年輕,難免會有些不懂事,可是齊王難道還會不懂事?剛好齊王也再在京城,還有其他諸侯王都在。娘娘的壽辰雖然過去了,也可以再辦一次家宴,把齊王等人請進宮來,娘娘再說說自己的擔憂,齊王還能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定會管教好世子,不會讓嫣翁主受委屈。”

呂後點了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這邊呂後不高興,另外一邊宣平侯張敖就更加生氣了。

在高祖起兵之前,還在張耳門下做門客的時候,高祖碰到他都得恭恭敬敬的。

現在呢?

高祖故意慢待他也就算了,連齊王世子一個黃毛小兒都敢這樣瞧不上他們家了,簡直是欺人太甚。

回去的路上 ,魯元公主看著張敖的臉色,不由得也有些不安。

小心翼翼的說道:“敖哥,今天是齊王世子無禮,不過他一個孩子,難免會有些年輕氣傲,咱們做長輩的,何苦與他計較?”

就連自己對齊王世子襄的態度都很不滿意,魯元公主自然知道夫君是因為什麽不高興,便開口勸慰起來。

張敖卻並沒有因為這些安慰,就變得心情好起來。

聽到這個話,他不由得冷笑一聲,“長輩?齊王世子有把我當成長輩看?公主何必自欺欺人?”

“敖哥?”,魯元公主有些驚訝張敖會這樣說話。

張敖看著魯元公主,各種情緒在眼中閃現,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道:“樂兒,我也知道我不該和一個孩子計較,就是替嫣兒、偃兒他們委屈,在那些諸侯王世子面前不得不低一頭,也怪我自己禦下不嚴,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受這個委屈了。”

要不是張敖從趙王被貶為宣平侯,現在自然不用低人一頭。

張敖雖然在說自己的錯,可是對於當初的情況,魯元公主也知道不能怪張敖,張敖才是被牽連的,難免就有些心虛與自責。

頓時,也顧不得自己一向與人為善,不主動與人交惡的想法了。

“敖哥,怎麽能怪你?明明是齊王世子自己不懂事,回頭我就去找母親說說,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要不然還有誰瞧得上我們家,豈不是誰都能上來踩一腳了。”

舒舒在一旁看著這對夫妻的樣子,對於歷史上那一場鬧劇,究竟是怎麽而來,心裏面倒是有些猜測了。

其實在今天之前,要不是早就知道後面會發生的事情,這些事情是一點兒痕跡都看不出來。

張嫣一個才剛十歲出頭的孩子,身份上又是晚輩,怎麽也不可能有要做皇後這種喪心病狂的想法。

劉盈也一樣,年齡的差距,倫理上的束縛,更不可能有這種想法了。

當然,這都還算正常,畢竟在歷史上,劉盈也是堅決反對這個事情,只是沒有成功,真正做主的是呂後。

但是呂後其實也看不出端倪來,她屬意的皇後人選,一直都是娘家侄女兒,從當初的呂薔,到現在都呂若,人選上有變化,身份上卻沒有變化,都是侄女兒。

對於張嫣,疼愛歸疼愛,也想要給他找個好歸宿,卻還從來沒有過這一類的想法。

不至於突然就改變想法,不從娘家的侄女裏面選了,畢竟就算呂若出事,呂家也還有其他人選。

現在她倒是有些猜測了。

對於這一場鬧劇,都知道劉盈是不願意的,張嫣年紀還小,懵懵懂懂的,說不上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只能聽安排。

但是對於魯元公主是什麽態度,還有宣平侯張敖是什麽態度,其實一直沒有明確記載,雖然有推測魯元公主也並不願意,畢竟這種做法還是很挑戰人的倫理道德。

可是要魯元公主也堅決反對,呂後為什麽要一意孤行促成這個事情?

畢竟都知道呂後這樣做,甚至都不管兒子的想法,是因為疼愛女兒,想要給女兒一家更高的榮耀、地位。

如果她只是為了讓皇後和自家親近,願意聽自己的話,選娘家侄女兒也是一樣,沒有必要故意弄出這種十分挑戰人底線的事情。

因此要是仔細想想的話,其實魯元公主和宣平侯張敖極有可能是願意的,甚至還有可能本來就是這一切的推動者。

舒舒想著,也許今天晚上的事情,就是一切變化的開端了。

呂後現在確實還沒有這一類的想法,就算因為齊王世子的態度很生氣,想的也是在齊王面前露露口風,讓齊王回去管教世子,不讓外孫女兒受委屈,並沒有改變一開始的想法。

所以很快就在長信殿舉行家宴,只有皇帝還有魯元公主一家,以及這一次回京的那些諸侯王參加,並沒有朝臣參加。

也正因為是一家人,並沒有外人在,自然也就沒有那麽多規矩。

尤其是齊王劉肥是高祖身份低微時所出的長子,和劉盈、魯元公主一樣,小時候都是長在鄉間,自幼一塊兒玩耍長大。

雖然說有嫡庶之分,不過那個時候還只是普通農戶之家,也不可能分得太清楚,兄弟兩人其實沒有什麽區別。

等到高祖登基,劉肥馬上就封為齊王就藩了,根本就沒有怎麽在京城待過,在齊國 ,劉肥又是地位最高的齊王,並沒有什麽居於人下的時候,只看齊王世子襄那個態度,也知道他們父子倆在齊國過的是什麽日子。

盡管心裏面也知道君臣有別,諸侯王肯定沒有辦法和天子相比,但是實際上對於究竟有多大區別,心裏面也並不算十分有數。

所以在劉盈這個天子一再相讓,表明這只是家宴,應該以家禮相待,讓劉肥去坐除了正中呂後位置以外,最尊貴的左側位置的時候,劉肥在推辭過幾句話以後,就沒有再推辭了,還真的就在左側坐下了。

天子劉盈反而退了一步,去了右側的位置坐下。

等到呂後由魯元公主扶著過來的時候,本來就因為魯元公主告狀,再加上心裏面一直也有不滿,生了一肚子氣的呂後,怒不可遏起來。

在心裏面想著,原本還只以為是齊王世子年輕氣盛,才不把魯元放在眼裏面,現在看來齊王也差不多,別說是魯元了,對著天子都沒有尊敬,竟然敢真的坐在天子上首,想來是齊國地廣人多,根本就不把朝廷放在眼裏面。

很多事情,只要做過一次了,想要再做就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了。

趙王如意因為不老實,就已經死在毒酒之下了。

現在齊王劉肥不老實,呂後自然也不會手軟,尤其是她心裏面正對劉肥十分不滿意。

真正算實力的話,本來也是齊王劉肥現在的威脅最大,當初高祖給這個長子的封底太大了,只算封地大小的話,都抵下面好幾個弟弟了。

呂後不動聲色地坐下,眼神冰冷地掃過劉肥,倒是沒有說什麽,只是對著身邊的宮女吩咐了兩句。

對於活人才有說話的必要,對於死人就沒有必要了。

呂後過來了,家宴也算正式開始,氣氛倒是不錯,大家各自說著閑話。

直到齊王一壺酒喝完,旁邊的宮女又新上一壺酒。

呂後對著他笑著說:“肥兒,說起來我們母子也是多年不見,今日難得一聚,母子倆得以共敘天倫,怎麽也得喝一杯。”

劉肥倒是沒有看出什麽問題來,直接端起酒壺倒了一杯酒,就要給呂後敬酒。

一旁的天子劉盈,見到呂後這個樣子卻有些奇怪。

今天舉行家宴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劉盈也不是不知道。

正是因此,他才會對劉肥十分禮遇。

這也算是動之以情,大家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劉肥對著外甥女張嫣,自然會護著一些。

偏偏現在呂後卻並不說那些話,只是讓劉肥喝酒。

不知怎麽了,他就想起三弟趙王如意,就是死在呂後的毒酒之下。

雖然也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測是不是真的,可是他一直都為沒有能救下三弟如意的事情遺憾,現在自然不能讓長兄也劉肥出事。

想了一下,便也起身來到劉肥的席位,端起桌上的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阿母,兒子與大哥一起吧!”

作勢就要把手中的酒飲下。

呂後大驚,連忙伸手打翻劉盈手中的酒杯,“我與你大哥喝酒,你湊什麽熱鬧?”

雖然誰都沒有明說什麽,可是有趙王如意的事情在先,又見到呂後這個態度,誰心裏面會沒有猜測。

一時間,原本還算和樂的家宴,氣氛一下子就低沈了。

尤其是劉肥,他心中一凜,瞬間明白這酒有問題,頓時就冷汗直流,趕忙起身跪地,稱自己不勝酒力,想要回去歇息了。

事情既然已經敗露,自然肯定是不成了。

呂後冷哼一聲,也並未阻攔。

劉肥回去以後,心裏面還是十分不安。

就算今天逃過一劫,可是他人在京城,就在呂後的掌控之下,一次不成總有下一次 ,終究得把命搭在這裏。

就像三弟如意,就算因為和天子同吃同住,僥幸多活了一個月,可是最後還是被抓住空子,讓一杯毒酒害了性命。

一時間,倒是有些無計可施。

好在他也不是一個人進京的,身邊也跟著齊國的臣子,便把這個事情說了,讓這些臣子想個主意,要怎麽樣才能脫身。

這麽多人,終究還是商量出一個主意了。

盡管有人覺得齊王是杞人憂天,認為齊王是高祖庶長子,又是一方諸侯王,無緣無故的,誰敢取他性命。

卻也有人覺得呂後既然有這個心思了,肯定得想辦法讓呂後打消主意才行,要不然就算回了齊國,都不會安生。

眾人七嘴八舌的,最後就討論出一個雖然有些丟面子,卻肯定能脫身的主意。

“大王是高祖庶長子,昔日在沛縣鄉間,也是養在太後膝下,本來太後不至於對大王這樣,以前打聽出來的原因,事情起因是世子對魯元公主不夠敬重,太後又見大王在家宴上坐於天子之上,認為大王對朝廷毫無敬畏之心,才起了這個心思。”

“正所謂解鈴還需系鈴人,事情因魯元公主而起,想要解決這個事情,也要落在魯元公主身上。對於太後來說,只有天子和魯元公主兩個孩子,自然是盼著兩個孩子都好,天子自然不用說,其尊貴無人能比。”

“魯元公主就不一樣了,高祖對魯元公主並沒有什麽恩賞,本來其夫是趙王張敖,有著張敖的封地,也不算差。可是張敖因罪由王降為侯,食邑一下子就減少不少,只有少量幾個城池了,太後一直覺得魯元公主委屈。”

“大王不如請旨,自請割讓一部分封地給魯元公主,太後自然會高興,王爺封地甚廣,占據著七十二城,就算割讓幾個城池給魯元公主做食邑,也不影響什麽。再說封地再貴重,也比不上性命金貴。”

這個話,劉肥很認可,要是把性命丟了,封地再多也沒用了。

如果能平安脫身,獻出一部分封地,倒是也不算什麽了。

不過…………

他問道:“只要獻出一部分封地給魯元,太後就會放我回齊國?”

“要是大王的態度更謙虛一些最好,太後一開始生氣的原因,不就是世子對魯元公主不夠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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