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公主府庶女（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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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公主府庶女（16）
此刻，舒舒和張嫣、呂若等人，倒是並不知道殿內呂後和魯元公主，正在商議她們的婚事。
她們現在正在長信殿外面的空地上踢毽子。
娉娉裊裊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
她們如今這個年紀，恰好就應了這一首詩。
固然年歲還不算大，甚至都還不算徹底長開。
卻也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不再是以前的小孩子，而是有了少女的樣子。
讓人遠遠的看著，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住了。
正跟在天子劉盈身旁的代王劉恒，遠遠的見到這一幕，就對著劉盈有些疑惑的說道:“陛下，那邊是什麽人？”
“四弟，你還是叫我二哥吧！”，先是糾正了劉恒的稱呼，劉盈然後才說道:“是阿若、阿舒她們啊！怎麽，才三年不見，你就認不出來了？”
在高祖去世以後，劉恒自然也就蕃了，說起來確實也是和京裏的這些人，已經有三年沒見了。
劉恒仔細看了看，目光在舒舒身上停留了一下，不過很快還是移開了，又看了一下其他人。
才微微搖頭道：“可不是認不出來了，沒想到三年不見，她們的變化就這麽大，仔細看的話，也只依稀還能看出一些曾經的影子。”
雖然三年時間，幾人已經從曾經的孩子樣，變得有少女的樣子了，卻也不可能一點兒過去的樣子都沒有。
仔細看的話，倒也還是能看出一些過去的樣子來，不過變化還是太大了。
劉盈聽了，就笑道：“也不止他們的變化大，四弟你的變化又何嘗不大 ，你才進宮拜見的時候，我也有些沒認出來。”
說話間，劉盈和劉恒也來到長信殿外面的空地了。
這個時候，恰好是舒舒在踢毽子。
一個力道沒有控制好，毽子就朝著一旁飛了過去。
舒舒下意識就要去追毽子，正要碰到毽子的時候，不料旁邊另外一只手也伸過來了。
兩只手不小心碰到一起，兩人又都下意識的收回去，頓時原本還被兩人爭著追的毽子，一下子就落到地上了。
不過也沒有誰顧得上，舒舒只是擡頭看了這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心裏面有猜測，卻又不敢保證自己有沒有猜錯真正的身份。
不過最後還是開口喚了一句，“代王殿下？”
這個時候，呂若和張嫣也過來了。
她們並沒有看到兩人剛才的接觸，卻看到這個冒出來的陌生人了。
呂若同樣很驚訝，辨認了一會兒才說:“代王？你都長成這個樣子了？”
發現劉恒回來了，幾人倒是都挺高興。
在劉恒就蕃以前，幾人因為年紀相仿，讀書、玩耍都是一塊兒的。
現在就算幾年不見，肯定也不至於就十分生疏了，大家很快就聊起來，並且詢問起各自情況。
先是聊這些年京城的變化，然後聊著聊著，話題轉到劉恒在代國的生活。
劉恒笑著講述著代國質樸的民風，和別樣的景致，聽得眾人十分神往。
畢竟大家都是生活在京城，就算代國比起京城，算得上是蠻荒之地，可是終究是不一樣的風景，大家還是很好奇。
張嫣聽得眼睛亮晶晶的，說道：“代國聽起來真是和京裏面完全不一樣！真想去看看。”
舒舒在一旁也輕輕點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憧憬，“是啊！”
反倒是呂若並沒有說什麽。
幾人說了一會兒話，劉恒就要進去拜見呂後了。
舒舒她們幾人也沒有在外面玩耍的心思，便都跟著一起進去了。
呂後看到劉恒，面上倒是也很高興，“恒兒回來了，幾年不見，這孩子倒是長高不少。這幾年，你在代國可好？”
劉恒笑著行禮道：“多謝母親關心，兒臣在代國一切都好。”
呂後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
然後又問道:“薄姬可好？”
薄姬是劉恒的生母，劉恒就蕃以後，也跟著去封地上做王太後了。
畢竟也是一個諸侯國的王太後，呂後也開口問了一句。
劉恒就說道:“多謝母親關心，阿娘一切都好，只是時常記掛母親，說是沒有母親的恩德，也沒有我們如今的好日子。”
呂後自然不會信這個話，但是好話誰都喜歡聽，也不耽擱什麽。
便還是笑道:“那也是薄姬懂事，當初宮裏面那些人，我最喜歡的就是薄姬了。”
然後她就又問了幾句閑話，不過也沒有詢問太多的話，劉恒並不是她親生，就算因為在她面前態度一向恭順，她對劉恒也還算不錯，讓他們母子全心全尾的去就蕃了，並沒有刁難過，也不可能就是真的疼愛了，場面話問幾句就行了。
所以很快就散了，大家各自回去。
以代王劉恒進京為開始，很快各個諸侯王就都到京城來了，時間也到呂後壽辰的那一日。
魯元公主帶著舒舒和張嫣坐馬車進宮，張敖則帶著幾個兒子在一旁騎馬。
馬車裏面，魯元公主對著兩個女兒細細叮囑，“阿舒、阿嫣，等會在宴會上，你們多看看那些王世子，要是覺得誰好，就跟阿母說。”
“阿母…………”，舒舒和張嫣都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雖然她們年紀還不算大，魯元公主的話說的也不是特別明白，但是在如今這個時候，以她們的年紀，也不可能聽不明白魯元公主這些話的真正意思是什麽。
“別害羞！等會兒真的得好好看看。”，魯元公主看著她們，卻說道:“你們大母覺得只有這些諸侯王世子，才能配得上你們，可是阿母我倒是不這樣認為，如果不是自己真心所喜歡的人，縱然身份再尊貴，又怎麽可能真的開心？”
舒舒聽了魯元公主這些天真的話，不由得在心中有些失笑，在如今這個時候，親事都是利益的結合，哪有那麽多真心喜歡，最後在一起的事情。
就算是魯元公主，她倒是真心喜歡張敖，可是張敖呢？
而且魯元公主是例外，呂後疼這個女兒，她才能過如今的日子，就這樣當初也差點兒和親匈奴，在親生女兒張嫣的婚事上做不了主，看著女兒走向悲劇。
不過她也沒有反駁魯元公主的話，畢竟魯元公主也是好意，以她的身份，在魯元公主面前也只適合做乖巧聽話的樣子。
很快，一行人就到宮裏面了。
張敖帶著兒子去了前面，魯元公主帶著舒舒和張嫣就去了呂後的長樂殿。
呂後看到她們，招呼她們在自己身邊坐下以後，就對著魯元公主說道:“這些天進京的那些諸侯王世子，我看齊王世子襄還有吳王世子賢都不錯。齊王就不說了，他是你長兄，你父親在的時候就最疼這個長子，齊國的封地是所有諸侯王最大的，齊王世子襄這個人，也是頗有才幹。”
“至於吳王，他雖然只是你堂兄，你父親當初和他們家還頗有些不和睦，他們家看不慣你父親整天不做正事，只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四處瞎混，又三天兩頭的去他家混飯吃，給了你父親不少臉色看，但是你這個堂兄也是有真本事的，就算一開始你父親記著這些過節，只是給他封了侯，沒有封王，前兩年因為立了功，也還是封王了，並且吳地還算富庶。”
“我看把阿嫣許配給齊王世子襄 ，阿舒許配給吳王世子賢，就挺好！我也知道你這丫頭的心思，不看看他們人品究竟如何，肯定不會放心，等一會兒壽宴上，你就好好看看。”
然後看著一臉害羞樣的舒舒和張嫣，同樣說道:“你們也別只顧著害羞，到時候多看看人。”
舒舒和張嫣紅著臉，點頭應下。
壽宴開始，殿內歌舞升平，從各自封地趕回來的諸侯王和王世子，還有在京裏面的這些權貴，大家也算是齊聚一堂。
舒舒坐在魯元公主身邊，倒是也仔細看過被呂後大力推舉的兩個人選了。
呂後既然開口了，她自然不好不聽。
而且在她的婚事上，其實她現在能做的並不多，就算胡攪蠻纏、鬧著不樂意，她都沒有這個底氣。
呂後既然有這個意思，說不定婚事就真的得這樣定下來。
齊王世子襄要年長一些，看長相的話，倒也是氣宇軒昂，並且一舉一動都十分得體，吳王世子賢則要年幼一些，臉上還帶著明顯的稚氣。
要說按年齡看的話，呂後的想法，倒是有些反過來了。
不過張嫣畢竟才是親生的，倒是也不奇怪。
只是想到所知道的歷史，舒舒還是有些奇怪。
她就不說了，這一次並不是什麽很有名的人物，以這個身份，想有個好下場不容易，但是具體是什麽下場，她其實也不準。
可是現在呂後明顯是想讓呂若做皇後，張嫣嫁給齊王世子襄。
又發生什麽事情，讓她改變這個想法了？
舒舒心不在焉的打量著齊王世子襄和吳王世子賢，倒是沒有引起什麽人註意。
魯元公主卻是仔細觀察著兩人，心中還在暗自考量，究竟合不合適。
就算是張嫣，盡管有些羞澀，卻也在暗自打量。
這麽多明顯的目光，被盯著的人只要沒有毛病，肯定都能感受到。
吳王世子賢還好，他們家才封王也還沒有幾年，並且高祖不待見他們家的事情，也不算什麽秘密。
現在就算發現這麽多打量的目光，但是目光中也沒有惡意，自然也不會說什麽。
而且他身上得到的關註也不算多，魯元公主和張嫣，還是更盯著齊王世子襄。
齊王世子襄就不一樣了，他是齊王長子，也就是高祖長孫 。
這個身份，別說是在齊國，除了其父以外，其他人的地位都不如他，也是被捧著長大的。
就算是在京城，高祖還在的時候，對於長子齊王這一脈，也是十分看重的。
再加上現在的這個天子，年紀還小。
齊王世子襄在那個時候，算得上是高祖唯一的孫輩，地位自然在那裏。
這樣長大的孩子，難免就有些心高氣傲，哪裏受得了被人打量？
就算知道打量他的人，究竟是什麽身份，他也覺得被冒犯了。
畢竟一直以來，齊王的地位肯定高於魯元公主。
他作為齊王世子，未來的齊王，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公主之女？
看著魯元公主這一邊，齊王世子襄就帶著幾分輕浮的笑道:“嫣表妹，你一直盯著哥哥我看是要幹什麽？表妹雖然也算貌美，不過哥哥我可不喜歡你這樣的，別再盯著我了，知道嗎？”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這些話不但輕浮，也實在是沒有把張嫣當回事。
要不然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大庭廣眾說這樣的話。
張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中滿是委屈與尷尬，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
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她確實也一直都在盯著齊王世子襄看。
畢竟有呂後的話在先，她自然對齊王世子襄多了幾分關註。
魯元公主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就要開口斥責，不願意讓女兒受這個委屈。
卻見這個時候，齊王世子襄又站起身，直接來到魯元公主他們這一席前面，給魯元公主行了一禮。
“姑姑，襄看著嫣表妹可愛，忍不住和表妹開個玩笑，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誰開玩笑，會這樣開？
偏偏齊王世子襄這樣說了，魯元公主也不好開口再說什麽，張口就叫姑姑，又說是在和表妹開玩笑，她要是直接開口斥責，就顯得有些小題大做了。
就在魯元公主心裏面還有些猶豫，究竟就這麽算了，還是說齊王世子襄幾句，又聽到一旁的齊王劉肥開口了。
“樂兒，他們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就別管了，說起來我們兄妹也有幾年不見了，你倒是沒有什麽變化。”
聽到齊王劉肥開口了，魯元公主也不好不給這個長兄面子，便就過去和齊王說起話來了。
見狀，齊王世子襄就退回去了，對著真正受委屈，現在還一臉尷尬的張嫣，什麽話都沒有，神情十分自傲，顯然沒有把張嫣這個公主之女放在眼中。
當然，在大多數人眼裏面，齊王世子襄也有這個資格自傲。
張嫣盡管是公主之女，但是她姓張，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列侯之女，在如今被冊封的列侯，要知道有數百人之多，一個普通的列侯之女，能有什麽地位？
張嫣尊貴的是公主之女的身份，但是公主之女的身份，對上諸侯王世子，就有些不夠看了。
齊王世子襄說話有些不合時宜，對著魯元公主致歉過，也就行了，並不需要再對張嫣說什麽。
但是這一幕，卻讓正坐在主位的呂後很生氣。
什麽意思？她的血脈後人，還要受劉季那些庶孽後人的欺負？
而且心裏面也免不了有些擔憂，現在她還好好的，這些諸侯王世子，就瞧不上她外孫女了，就算對女兒魯元公主，哪怕開口道歉了，都算不上十分敬重。
要是真的敬重魯元公主，根本一開始就不會那樣做。
等她沒了，還不知道得是個什麽態度。
而且一個諸侯王世子都這樣，等到天子娶妻生子以後，未來的皇後、太子按照身份都比公主尊貴，豈不是女兒、外孫女會更受委屈？
想到後面會壓著女兒的人越來越多，呂後心裏面就更不是滋味了。
“你私下想見我，究竟是想要說什麽？你知道的，我們這樣見面，讓人知道並不好。”
“阿若，我就是想要問清楚，你真的要嫁給陛下，心裏面對我一絲情意都沒有？明明我們以前那麽好！”
“你現在問這些做什麽？我姓呂，享受了這個姓帶來的好處，就必須為呂家付出，既然呂家需要我做皇後，我就只能做這個皇後。代王，我們不過是小時候一塊兒玩兒，又沒有其他關系，難道還需要給你交代不成？”
本來只是想出來透透氣的舒舒，聽到外面的爭吵，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現在出去，讓人見到肯定尷尬。
一直在這裏，要是沒有人發現也就罷了！如果被人發現了，那就更加尷尬了。
不過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決定不出去。
現在事情的走向，都讓她有些不清楚，究竟會怎麽發展。
眼看著，呂若確實是要做皇後了。
但是按理來說不應該 ，呂家女在女後掌權以後，確實都嫁的不錯，都是劉姓諸侯王，卻並沒有誰做皇後了，所以她就想不通為什麽會這樣。
聽到這些爭吵，她其實也很好奇後面會怎麽樣。
只是舒舒正想著還是繼續聽下去，就發現外面沒有動靜了。
她不由得就好奇望出去，就見到呂若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現在只有代王劉恒一個人在那裏，因為正好站在宮燈之下，讓人能夠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他的表情，並不見傷心失落，反而很平靜，並且不是裝出來的平靜，而是真的很平靜。
對此，舒舒其實並不意外。
她和劉恒、呂若因為年紀相仿的原因，從她到京城開始，大家的接觸就比較多。
對於劉恒、呂若之間的關系，她自然也算是看的比較明白，兩人並不是真的有多深的感情。
宮裏面，哪有那麽多的感情，以前大家又都還小，也不到產生感情的年紀，不過是權衡利弊之下的考慮罷了！
就算當初在戚夫人的得寵之下，高祖身邊其他人都不得寵。
但是大家的地位肯定還是有高低之分，不用說也是呂後地位最高，原配嫡妻的皇後。
要說地位最低的人，具體是誰不好說，畢竟一輩子都默默無聞的後宮妃嬪並不少，這些人壓根兒就不會讓人知道。
但是能讓人叫得出名字，卻沒有什麽地位的，就屬劉恒的生母薄姬了，只是偶然得到了一次臨幸，就再也沒有得寵過了，不過這一次運氣好，就有了孩子，靠著這個兒子，也不算完全沒有地位。
生母是這樣的地位，劉恒的排行也不算好，長子、嫡子、寵妃所出的愛子，正常情況下比較受重視的孩子，剛好就是排在他前面的三個兄長，後面還有兩個和他同年出生的弟弟，連幼子這個光環，都沒有機會享受一兩年，根本就分不到什麽關註。
在這種情況下，他要是不想做默默無聞，有時候還得被宮人欺負的透明皇子，自然就得有其他辦法。
按照舒舒這些年的觀察來看，他應該是選擇靠著劉盈這個十分仁義的兄長，一直都是跟在他身後，有太子照看著，日子自然不會差。
不過兩人年紀畢竟有差距，而且很多時候太子能夠去的地方，普通皇子也沒那個資格去，要不然別人還得以為他狼子野心。
所以在很多時候，他也會和呂若混在一塊兒，甚至對於呂若的壞脾氣，都是照盤接收。
不管是跟著誰，出現在椒房殿的時間多了，肯定還是不一樣。
但是這種懷著目的相處，很多時候還得忍著對方的脾氣，最後真的感情深厚，又能有多大的可能？
至於呂若，就跟呂若也愛找舒舒玩兒一樣，更多是因為她和上面幾個姐姐有年齡差距，想要在宮裏面找年齡相仿的玩伴兒。
要是沒有呂後想要呂若做皇後的事情，呂若倒是也未必不會願意嫁給劉恒。
就像當初上面還有幾個年齡更合適的姐，知道自己做皇後的機會並不大，呂若也沒有糾纏 ，而是另尋出路。
可是有成為皇後的機會 ，又有幾個人會放棄。
尤其是生活在長樂宮中，見多了呂後這個太後的一言九鼎，所有人都得臣服的樣子。
這種情況下，兩人怎麽也不會有多舍不得對方。
能夠私底下說清楚，都只是為了面上好看，不讓自己顯得對於這個事情太過於不在意，還能有什麽情緒起伏？
這些事情，本來和舒舒沒有什麽關系，大家心裏面心知肚明就行了。
可是現在卻讓她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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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舒舒和張嫣、呂若等人，倒是並不知道殿內呂後和魯元公主，正在商議她們的婚事。
她們現在正在長信殿外面的空地上踢毽子。
娉娉裊裊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
她們如今這個年紀，恰好就應了這一首詩。
固然年歲還不算大，甚至都還不算徹底長開。
卻也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不再是以前的小孩子，而是有了少女的樣子。
讓人遠遠的看著，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住了。
正跟在天子劉盈身旁的代王劉恒，遠遠的見到這一幕，就對著劉盈有些疑惑的說道:“陛下，那邊是什麽人？”
“四弟，你還是叫我二哥吧！”，先是糾正了劉恒的稱呼，劉盈然後才說道:“是阿若、阿舒她們啊！怎麽，才三年不見，你就認不出來了？”
在高祖去世以後，劉恒自然也就蕃了，說起來確實也是和京裏的這些人，已經有三年沒見了。
劉恒仔細看了看，目光在舒舒身上停留了一下，不過很快還是移開了，又看了一下其他人。
才微微搖頭道：“可不是認不出來了，沒想到三年不見，她們的變化就這麽大，仔細看的話，也只依稀還能看出一些曾經的影子。”
雖然三年時間，幾人已經從曾經的孩子樣，變得有少女的樣子了，卻也不可能一點兒過去的樣子都沒有。
仔細看的話，倒也還是能看出一些過去的樣子來，不過變化還是太大了。
劉盈聽了，就笑道：“也不止他們的變化大，四弟你的變化又何嘗不大 ，你才進宮拜見的時候，我也有些沒認出來。”
說話間，劉盈和劉恒也來到長信殿外面的空地了。
這個時候，恰好是舒舒在踢毽子。
一個力道沒有控制好，毽子就朝著一旁飛了過去。
舒舒下意識就要去追毽子，正要碰到毽子的時候，不料旁邊另外一只手也伸過來了。
兩只手不小心碰到一起，兩人又都下意識的收回去，頓時原本還被兩人爭著追的毽子，一下子就落到地上了。
不過也沒有誰顧得上，舒舒只是擡頭看了這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心裏面有猜測，卻又不敢保證自己有沒有猜錯真正的身份。
不過最後還是開口喚了一句，“代王殿下？”
這個時候，呂若和張嫣也過來了。
她們並沒有看到兩人剛才的接觸，卻看到這個冒出來的陌生人了。
呂若同樣很驚訝，辨認了一會兒才說:“代王？你都長成這個樣子了？”
發現劉恒回來了，幾人倒是都挺高興。
在劉恒就蕃以前，幾人因為年紀相仿，讀書、玩耍都是一塊兒的。
現在就算幾年不見，肯定也不至於就十分生疏了，大家很快就聊起來，並且詢問起各自情況。
先是聊這些年京城的變化，然後聊著聊著，話題轉到劉恒在代國的生活。
劉恒笑著講述著代國質樸的民風，和別樣的景致，聽得眾人十分神往。
畢竟大家都是生活在京城，就算代國比起京城，算得上是蠻荒之地，可是終究是不一樣的風景，大家還是很好奇。
張嫣聽得眼睛亮晶晶的，說道：“代國聽起來真是和京裏面完全不一樣！真想去看看。”
舒舒在一旁也輕輕點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憧憬，“是啊！”
反倒是呂若並沒有說什麽。
幾人說了一會兒話，劉恒就要進去拜見呂後了。
舒舒她們幾人也沒有在外面玩耍的心思，便都跟著一起進去了。
呂後看到劉恒，面上倒是也很高興，“恒兒回來了，幾年不見，這孩子倒是長高不少。這幾年，你在代國可好？”
劉恒笑著行禮道：“多謝母親關心，兒臣在代國一切都好。”
呂後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
然後又問道:“薄姬可好？”
薄姬是劉恒的生母，劉恒就蕃以後，也跟著去封地上做王太後了。
畢竟也是一個諸侯國的王太後，呂後也開口問了一句。
劉恒就說道:“多謝母親關心，阿娘一切都好，只是時常記掛母親，說是沒有母親的恩德，也沒有我們如今的好日子。”
呂後自然不會信這個話，但是好話誰都喜歡聽，也不耽擱什麽。
便還是笑道:“那也是薄姬懂事，當初宮裏面那些人，我最喜歡的就是薄姬了。”
然後她就又問了幾句閑話，不過也沒有詢問太多的話，劉恒並不是她親生，就算因為在她面前態度一向恭順，她對劉恒也還算不錯，讓他們母子全心全尾的去就蕃了，並沒有刁難過，也不可能就是真的疼愛了，場面話問幾句就行了。
所以很快就散了，大家各自回去。
以代王劉恒進京為開始，很快各個諸侯王就都到京城來了，時間也到呂後壽辰的那一日。
魯元公主帶著舒舒和張嫣坐馬車進宮，張敖則帶著幾個兒子在一旁騎馬。
馬車裏面，魯元公主對著兩個女兒細細叮囑，“阿舒、阿嫣，等會在宴會上，你們多看看那些王世子，要是覺得誰好，就跟阿母說。”
“阿母…………”，舒舒和張嫣都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雖然她們年紀還不算大，魯元公主的話說的也不是特別明白，但是在如今這個時候，以她們的年紀，也不可能聽不明白魯元公主這些話的真正意思是什麽。
“別害羞！等會兒真的得好好看看。”，魯元公主看著她們，卻說道:“你們大母覺得只有這些諸侯王世子，才能配得上你們，可是阿母我倒是不這樣認為，如果不是自己真心所喜歡的人，縱然身份再尊貴，又怎麽可能真的開心？”
舒舒聽了魯元公主這些天真的話，不由得在心中有些失笑，在如今這個時候，親事都是利益的結合，哪有那麽多真心喜歡，最後在一起的事情。
就算是魯元公主，她倒是真心喜歡張敖，可是張敖呢？
而且魯元公主是例外，呂後疼這個女兒，她才能過如今的日子，就這樣當初也差點兒和親匈奴，在親生女兒張嫣的婚事上做不了主，看著女兒走向悲劇。
不過她也沒有反駁魯元公主的話，畢竟魯元公主也是好意，以她的身份，在魯元公主面前也只適合做乖巧聽話的樣子。
很快，一行人就到宮裏面了。
張敖帶著兒子去了前面，魯元公主帶著舒舒和張嫣就去了呂後的長樂殿。
呂後看到她們，招呼她們在自己身邊坐下以後，就對著魯元公主說道:“這些天進京的那些諸侯王世子，我看齊王世子襄還有吳王世子賢都不錯。齊王就不說了，他是你長兄，你父親在的時候就最疼這個長子，齊國的封地是所有諸侯王最大的，齊王世子襄這個人，也是頗有才幹。”
“至於吳王，他雖然只是你堂兄，你父親當初和他們家還頗有些不和睦，他們家看不慣你父親整天不做正事，只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四處瞎混，又三天兩頭的去他家混飯吃，給了你父親不少臉色看，但是你這個堂兄也是有真本事的，就算一開始你父親記著這些過節，只是給他封了侯，沒有封王，前兩年因為立了功，也還是封王了，並且吳地還算富庶。”
“我看把阿嫣許配給齊王世子襄 ，阿舒許配給吳王世子賢，就挺好！我也知道你這丫頭的心思，不看看他們人品究竟如何，肯定不會放心，等一會兒壽宴上，你就好好看看。”
然後看著一臉害羞樣的舒舒和張嫣，同樣說道:“你們也別只顧著害羞，到時候多看看人。”
舒舒和張嫣紅著臉，點頭應下。
壽宴開始，殿內歌舞升平，從各自封地趕回來的諸侯王和王世子，還有在京裏面的這些權貴，大家也算是齊聚一堂。
舒舒坐在魯元公主身邊，倒是也仔細看過被呂後大力推舉的兩個人選了。
呂後既然開口了，她自然不好不聽。
而且在她的婚事上，其實她現在能做的並不多，就算胡攪蠻纏、鬧著不樂意，她都沒有這個底氣。
呂後既然有這個意思，說不定婚事就真的得這樣定下來。
齊王世子襄要年長一些，看長相的話，倒也是氣宇軒昂，並且一舉一動都十分得體，吳王世子賢則要年幼一些，臉上還帶著明顯的稚氣。
要說按年齡看的話，呂後的想法，倒是有些反過來了。
不過張嫣畢竟才是親生的，倒是也不奇怪。
只是想到所知道的歷史，舒舒還是有些奇怪。
她就不說了，這一次並不是什麽很有名的人物，以這個身份，想有個好下場不容易，但是具體是什麽下場，她其實也不準。
可是現在呂後明顯是想讓呂若做皇後，張嫣嫁給齊王世子襄。
又發生什麽事情，讓她改變這個想法了？
舒舒心不在焉的打量著齊王世子襄和吳王世子賢，倒是沒有引起什麽人註意。
魯元公主卻是仔細觀察著兩人，心中還在暗自考量，究竟合不合適。
就算是張嫣，盡管有些羞澀，卻也在暗自打量。
這麽多明顯的目光，被盯著的人只要沒有毛病，肯定都能感受到。
吳王世子賢還好，他們家才封王也還沒有幾年，並且高祖不待見他們家的事情，也不算什麽秘密。
現在就算發現這麽多打量的目光，但是目光中也沒有惡意，自然也不會說什麽。
而且他身上得到的關註也不算多，魯元公主和張嫣，還是更盯著齊王世子襄。
齊王世子襄就不一樣了，他是齊王長子，也就是高祖長孫 。
這個身份，別說是在齊國，除了其父以外，其他人的地位都不如他，也是被捧著長大的。
就算是在京城，高祖還在的時候，對於長子齊王這一脈，也是十分看重的。
再加上現在的這個天子，年紀還小。
齊王世子襄在那個時候，算得上是高祖唯一的孫輩，地位自然在那裏。
這樣長大的孩子，難免就有些心高氣傲，哪裏受得了被人打量？
就算知道打量他的人，究竟是什麽身份，他也覺得被冒犯了。
畢竟一直以來，齊王的地位肯定高於魯元公主。
他作為齊王世子，未來的齊王，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公主之女？
看著魯元公主這一邊，齊王世子襄就帶著幾分輕浮的笑道:“嫣表妹，你一直盯著哥哥我看是要幹什麽？表妹雖然也算貌美，不過哥哥我可不喜歡你這樣的，別再盯著我了，知道嗎？”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這些話不但輕浮，也實在是沒有把張嫣當回事。
要不然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大庭廣眾說這樣的話。
張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中滿是委屈與尷尬，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
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她確實也一直都在盯著齊王世子襄看。
畢竟有呂後的話在先，她自然對齊王世子襄多了幾分關註。
魯元公主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就要開口斥責，不願意讓女兒受這個委屈。
卻見這個時候，齊王世子襄又站起身，直接來到魯元公主他們這一席前面，給魯元公主行了一禮。
“姑姑，襄看著嫣表妹可愛，忍不住和表妹開個玩笑，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誰開玩笑，會這樣開？
偏偏齊王世子襄這樣說了，魯元公主也不好開口再說什麽，張口就叫姑姑，又說是在和表妹開玩笑，她要是直接開口斥責，就顯得有些小題大做了。
就在魯元公主心裏面還有些猶豫，究竟就這麽算了，還是說齊王世子襄幾句，又聽到一旁的齊王劉肥開口了。
“樂兒，他們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就別管了，說起來我們兄妹也有幾年不見了，你倒是沒有什麽變化。”
聽到齊王劉肥開口了，魯元公主也不好不給這個長兄面子，便就過去和齊王說起話來了。
見狀，齊王世子襄就退回去了，對著真正受委屈，現在還一臉尷尬的張嫣，什麽話都沒有，神情十分自傲，顯然沒有把張嫣這個公主之女放在眼中。
當然，在大多數人眼裏面，齊王世子襄也有這個資格自傲。
張嫣盡管是公主之女，但是她姓張，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列侯之女，在如今被冊封的列侯，要知道有數百人之多，一個普通的列侯之女，能有什麽地位？
張嫣尊貴的是公主之女的身份，但是公主之女的身份，對上諸侯王世子，就有些不夠看了。
齊王世子襄說話有些不合時宜，對著魯元公主致歉過，也就行了，並不需要再對張嫣說什麽。
但是這一幕，卻讓正坐在主位的呂後很生氣。
什麽意思？她的血脈後人，還要受劉季那些庶孽後人的欺負？
而且心裏面也免不了有些擔憂，現在她還好好的，這些諸侯王世子，就瞧不上她外孫女了，就算對女兒魯元公主，哪怕開口道歉了，都算不上十分敬重。
要是真的敬重魯元公主，根本一開始就不會那樣做。
等她沒了，還不知道得是個什麽態度。
而且一個諸侯王世子都這樣，等到天子娶妻生子以後，未來的皇後、太子按照身份都比公主尊貴，豈不是女兒、外孫女會更受委屈？
想到後面會壓著女兒的人越來越多，呂後心裏面就更不是滋味了。
“你私下想見我，究竟是想要說什麽？你知道的，我們這樣見面，讓人知道並不好。”
“阿若，我就是想要問清楚，你真的要嫁給陛下，心裏面對我一絲情意都沒有？明明我們以前那麽好！”
“你現在問這些做什麽？我姓呂，享受了這個姓帶來的好處，就必須為呂家付出，既然呂家需要我做皇後，我就只能做這個皇後。代王，我們不過是小時候一塊兒玩兒，又沒有其他關系，難道還需要給你交代不成？”
本來只是想出來透透氣的舒舒，聽到外面的爭吵，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現在出去，讓人見到肯定尷尬。
一直在這裏，要是沒有人發現也就罷了！如果被人發現了，那就更加尷尬了。
不過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決定不出去。
現在事情的走向，都讓她有些不清楚，究竟會怎麽發展。
眼看著，呂若確實是要做皇後了。
但是按理來說不應該 ，呂家女在女後掌權以後，確實都嫁的不錯，都是劉姓諸侯王，卻並沒有誰做皇後了，所以她就想不通為什麽會這樣。
聽到這些爭吵，她其實也很好奇後面會怎麽樣。
只是舒舒正想著還是繼續聽下去，就發現外面沒有動靜了。
她不由得就好奇望出去，就見到呂若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現在只有代王劉恒一個人在那裏，因為正好站在宮燈之下，讓人能夠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他的表情，並不見傷心失落，反而很平靜，並且不是裝出來的平靜，而是真的很平靜。
對此，舒舒其實並不意外。
她和劉恒、呂若因為年紀相仿的原因，從她到京城開始，大家的接觸就比較多。
對於劉恒、呂若之間的關系，她自然也算是看的比較明白，兩人並不是真的有多深的感情。
宮裏面，哪有那麽多的感情，以前大家又都還小，也不到產生感情的年紀，不過是權衡利弊之下的考慮罷了！
就算當初在戚夫人的得寵之下，高祖身邊其他人都不得寵。
但是大家的地位肯定還是有高低之分，不用說也是呂後地位最高，原配嫡妻的皇後。
要說地位最低的人，具體是誰不好說，畢竟一輩子都默默無聞的後宮妃嬪並不少，這些人壓根兒就不會讓人知道。
但是能讓人叫得出名字，卻沒有什麽地位的，就屬劉恒的生母薄姬了，只是偶然得到了一次臨幸，就再也沒有得寵過了，不過這一次運氣好，就有了孩子，靠著這個兒子，也不算完全沒有地位。
生母是這樣的地位，劉恒的排行也不算好，長子、嫡子、寵妃所出的愛子，正常情況下比較受重視的孩子，剛好就是排在他前面的三個兄長，後面還有兩個和他同年出生的弟弟，連幼子這個光環，都沒有機會享受一兩年，根本就分不到什麽關註。
在這種情況下，他要是不想做默默無聞，有時候還得被宮人欺負的透明皇子，自然就得有其他辦法。
按照舒舒這些年的觀察來看，他應該是選擇靠著劉盈這個十分仁義的兄長，一直都是跟在他身後，有太子照看著，日子自然不會差。
不過兩人年紀畢竟有差距，而且很多時候太子能夠去的地方，普通皇子也沒那個資格去，要不然別人還得以為他狼子野心。
所以在很多時候，他也會和呂若混在一塊兒，甚至對於呂若的壞脾氣，都是照盤接收。
不管是跟著誰，出現在椒房殿的時間多了，肯定還是不一樣。
但是這種懷著目的相處，很多時候還得忍著對方的脾氣，最後真的感情深厚，又能有多大的可能？
至於呂若，就跟呂若也愛找舒舒玩兒一樣，更多是因為她和上面幾個姐姐有年齡差距，想要在宮裏面找年齡相仿的玩伴兒。
要是沒有呂後想要呂若做皇後的事情，呂若倒是也未必不會願意嫁給劉恒。
就像當初上面還有幾個年齡更合適的姐，知道自己做皇後的機會並不大，呂若也沒有糾纏 ，而是另尋出路。
可是有成為皇後的機會 ，又有幾個人會放棄。
尤其是生活在長樂宮中，見多了呂後這個太後的一言九鼎，所有人都得臣服的樣子。
這種情況下，兩人怎麽也不會有多舍不得對方。
能夠私底下說清楚，都只是為了面上好看，不讓自己顯得對於這個事情太過於不在意，還能有什麽情緒起伏？
這些事情，本來和舒舒沒有什麽關系，大家心裏面心知肚明就行了。
可是現在卻讓她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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