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戀綜文裏的傲嬌大小姐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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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戀綜文裏的傲嬌大小姐20
虞棲昔和裴時序約會的時候天氣還挺好的，沒有前一天那種灼人的烈日，雲層厚薄均勻，陽光被過濾成溫柔的金色，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鹹鹹的涼意。
兩人來到了很有名的那個動物園，裴時序選這個地方，是有用意的，他知道虞棲昔喜歡動物，喜歡安靜專註的花時間觀察動物行為。
他曾經聽她說過，小時候最大的願望是當獸醫，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沒去成，但每次去動物園，她都能在裏面待一整天，不覺得膩。
他記住了。
裴時序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臂和手腕上低調的腕表，褲子是深色的休閑褲，鞋子是白色的板鞋，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幾歲，少了幾分商務精英的距離感，多了幾分鄰家哥哥的親和力。
他肩膀上挎著一個帆布包，包裏裝著一臺拍立得相機和幾盒相紙，還有一瓶水、一包紙巾、一小包虞棲昔愛吃的薄荷糖。
棲昔今天穿的是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面料輕盈，走路的時候會輕輕飄起來，頭發散在肩上，發梢微卷，耳畔別著一枚小小的珍珠發夾，腳上是白色帆布鞋，她看起來像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清純得不像話。
兩人在動物園門口碰面的時候，裴時序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比平時多一秒的時間，然後他笑了，沒有說“你今天很漂亮”這種虞棲昔不喜歡的刻意誇獎，他說：“走吧，我查過了，熊貓館十點半有餵食表演。”
虞棲昔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查了攻略？”
“好不容易來一次”裴時序語氣隨意道“總不能讓你失望。”
虞棲昔笑的眼睛彎彎的，沒有接話。
動物園很大，人也不少，雖然是工作日，但因為是學校假期，園區裏到處都是家長帶著孩子，偶爾也能看到幾對情侶，手牽手走在林蔭道上，女孩舉著手機拍照，男孩在旁邊耐心地等著。
裴時序走在虞棲昔的左邊，步伐不緊不慢，和她保持著半步的距離，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又不會讓人覺得過於親密。
他會偶爾側頭看她，虞棲昔看動物的時候很專註，眼睛裏都是充滿孩子氣的光。
在熊貓館的時候，虞棲昔趴在玻璃幕墻前，看著裏面那只圓滾滾的大熊貓抱著竹子啃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她看得太專註了，完全沒註意到裴時序退後了一步，舉起拍立得，按下了快門。
“哢嚓”一聲。
虞棲昔轉過頭，看到裴時序手裏拿著相機，一張白色的相紙正在從機器裏慢慢吐出來。
“拍的我嗎？”她有些驚訝。
裴時序把相紙抽出來，放在手心裏捂了捂，等圖像顯影，幾秒鐘後，畫面漸漸清晰起來虞棲昔趴在玻璃上，側臉對著鏡頭，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上揚，背景是那只啃竹子的大熊貓。
“好看。”裴時序說，把照片遞給虞棲昔。
棲昔接過來看了看，不得不承認，裴時序的拍照技術確實不錯，角度、光線、抓拍的時機都恰到好處，挺有氛圍感的，把她拍得比她本人還好看一些。
“專門練過攝影？”她問。
“沒有，”裴時序說，“天賦，再說了拍你不需要技術。
虞棲昔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接下來，裴時序又拍了很多張。
虞棲昔看長頸鹿的時候，虞棲昔羊駝的時候，虞棲昔站在湖邊看火烈鳥的時候，他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攝影師，舉著拍立得，捕捉著棲昔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
每拍完一張，他都會把照片遞給虞棲昔，棲昔看了之後，有時會點點頭，有時會說“這張不好看刪掉”，然後想起拍立得不能刪，又改口說“這張留著不要給別人看”。
裴時序笑著點頭：“好，不給人看。”
虞棲昔自己也拍了很多，她拿著拍立得，拍熊貓、拍長頸鹿、拍火烈鳥、拍一只趴在樹上睡覺的樹袋熊。
她拍動物的時候比裴時序拍她的時候還要認真，會等很久，等動物轉過頭來，等光線剛好，等那個她想要的瞬間出現。
裴時序站在旁邊，看著她舉著相機等一只狐獴從洞裏探出頭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比任何動物都值得拍。
他只是看著，把這個畫面記在了腦子裏。
兩人逛完動物園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比上午亮了一些，但還不算曬，動物園門口有一排賣紀念品的小店，還有幾個賣氣球和棉花糖的小攤，孩子們圍在攤位前，嘰嘰喳喳地叫著。
裴時序和虞棲昔剛走出大門，一個女生迎了上來，女生二十出頭的樣子，紮著馬尾辮，穿著一件印著“I熊貓”的T恤，旁邊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兩個人手牽著手，看起來是一對情侶。
“你好，”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拍張照？”
虞棲昔笑著點了點頭接過女生的手機，退後了幾步，找好角度，等那對情侶站好、擺好姿勢，按下了快門。
拍完之後，她看了看效果，覺得光線有點暗，又補拍了一張，遞給女生看。
“拍得好好啊！”女生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起來，然後她看了看虞棲昔，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裴時序，笑道，“要不要我也幫你們拍一張？”
棲昔剛想說“不用了”，裴時序已經站好了位置。
他非常順從的走到了棲昔的左邊，轉過身，面對著那個女生，然後微微側頭看了棲昔一眼。
棲昔楞了一下，無奈了，把拍立得遞過去，走到裴時序旁邊，和他並肩站著，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一拳的距離。
“靠近一點嘛！”那個女生舉著手機，從取景框裏看了看，搖了搖頭，“太遠了，拍出來不好看。”
裴時序沒有動，他微微側頭看了虞棲昔一眼，目光帶著安靜的、耐心的等待。
棲昔猶豫了一秒，然後往裴時序的方向挪了半步，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好！看這裏！”女生舉起手機。
“哢嚓。”
畫面定格了，棲昔站在裴時序的左邊，微微偏頭，嘴角帶著微笑，裴時序站在她的右邊，身體微微向她傾斜，目光不是看向鏡頭，而是看向她。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把那個瞬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女生拍了兩張，把拍立得還給棲昔。
“你們好配啊！”她笑著說，然後拉著男朋友的手走了。
棲昔低頭看了看吐出來的照片，沒有說話。裴時序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我先拿著吧”他說。
虞棲昔看了他一眼，把那張照片遞給了他。
兩人在動物園附近的一家餐廳吃了午飯，餐廳不大，裝修很溫馨，木質的桌椅，暖黃色的燈光，墻上掛著幾幅動物的油畫，和今天的主題很搭。
裴時序點了菜，虞棲昔沒有看菜單，讓他全權做主，菜上來之後，兩人邊吃邊聊，聊動物園裏最可愛的動物、聊小時候去動物園的經歷、還有喜歡的動物。
裴時序說他小時候養過一只倉鼠，後來跑丟了，棲昔陪他找了一下午也沒找到，棲昔說她小時候最想去的是非洲大草原，想看動物大遷徙，到現在還沒去成。
“下次一起去。”裴時序順勢問她，
棲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沒有接話，裴時序也沒有追問，換了話題。
吃完飯，裴時序開車送棲昔回別墅，車子沿著海岸線行駛，陽光從雲層後面漏下來，在海面上灑下一片碎金。
棲昔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海，有些困了，眼皮慢慢垂下來，裴時序看了她一眼，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收音機的聲音調低了一點，讓她睡。
棲昔沒有真的睡著，但她閉著眼睛，不想睜開。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裴時序，他對她很好，記得她喜歡什麽，記得她說過的話，拍照技術好，選餐廳有品位，說話溫柔體貼，從不讓她感到任何不適。
他是一個完美的約會對象，完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曾經她為這些優點瘋狂心動，現在深處其中，好像全然沒有感覺了。
虞棲昔閉著眼睛，腦子裏閃過梁聿泊的臉，他看著他深情又堅定的眼神。
虞棲昔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海，車還在開，收音機裏放著一首老歌，一切都很安靜，很美好。
但她的心裏，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四點多了，其他人還沒回來，別墅裏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虞棲昔換下帆布鞋，穿上拖鞋，走進客廳，裴時序跟在她後面，手裏拿著那個帆布包和拍立得相機，還有一疊今天拍的照片。
客廳裏，一個人站在吧臺後面，梁聿泊正圍著圍裙，正在很專註地洗切手中的楊桃。
他在衣服外面套了一條深藍色的圍裙，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勻稱的小臂，正低著頭，手指修長而有力，拿著一顆楊桃在水龍頭下仔細地沖洗，把楊桃的每一個棱角都洗得很幹凈。
水聲嘩嘩地響著，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專註的表情映得格外柔和。
棲昔走進客廳的時候，他擡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笑著問，“回來啦，”。
他楊了楊手中的楊桃，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日常的事，“我買了你愛吃的楊桃。”
棲昔的腳步頓了一下，楊桃？
她走到吧臺前，看著水槽裏那幾顆翠綠的楊桃，有些驚訝，“楊桃的季節不是十二月份嗎？這個季節怎麽會有？”
梁聿泊笑了笑，沒說話。
他沒有說“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沒有說“我讓朋友從南方空運過來的”，沒有說“為了買到這個季節的楊桃我打了好多次電話”。
他只是笑了笑，好像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這個季節買到楊桃一點都不難，他做這些不費吹灰之力。
但棲昔知道，不是這樣的，這個季節的楊桃，要麽是從南半球進口的，要麽是溫室大棚裏培育的，無論哪種，都不好找。
他不是那種會把自己的付出掛在嘴邊的人，他做了就是做了，不會讓你知道有多難。
梁聿泊把洗好的楊桃放在案板上，拿刀切成一片一片的星星形狀，楊桃的橫切面是五角星的，切好了擺在一起，像一盤金色的星星，他挑了一片最飽滿的，用叉子叉起來，遞給棲昔。
“嘗嘗。”
棲昔接過去，咬了一口，果肉清脆多汁，酸甜適中，汁水在口腔裏爆開，帶著一種清新的、屬於楊桃獨有的香氣，她的眼睛都瞪大了。“好多汁啊，好好吃！”
梁聿泊看著她那個表情，笑了，那個笑容和平時不一樣，嘴角上揚的弧度比平時大得多，，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點亮了，從內而外地散發著光。
彈幕在梁聿泊切楊桃的時候就已經瘋了——
【梁聿泊在洗楊桃！男人只要臉好看身材到位，做什麽都好看！】
【楊桃？？？這個季節的楊桃？？？他怎麽弄到的？？？】
【棲昔吃了一口那個表情！感覺好好吃的樣子！】
【梁聿泊笑的好戀愛腦！】
【他對別人都不笑的，只有對棲昔才會笑成這樣】
【這是什麽神仙男友啊，知道你喜歡吃楊桃，就買來洗好切好遞到你嘴邊】
【我有預感，這對CP從今天開始會鎖死了！！！】
裴時序站在一旁，手裏還拿著那個帆布包和拍立得相機。
他看到了棲昔吃楊桃時眼睛亮起來的樣子，看到了梁聿泊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的樣子，看到了兩個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刻意經營的默契。
沒有“謝謝”，沒有“不客氣”，沒有那些社交場合必備的客套話，一個遞，一個接，一個吃，簡單又自然。
裴時序的眼神暗了許久，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克制的、像是確認了什麽不想確認的東西之後的沈默。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拍立得照片，最上面那張是棲昔趴在玻璃幕墻前看熊貓的側臉，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好。
很好看的一張照片，他拍的時候，以為這是今天最好的收獲，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棲昔在他面前的笑，和在梁聿泊面前的笑，是不一樣的。
在他面前，棲昔是禮貌的、得體的、恰到好處的，在梁聿泊面前，棲昔笑的很放松，自然。
他站在客廳裏，看著棲昔和梁聿泊在吧臺旁邊說說笑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局外人，不是被排斥的局外人，而是一個主動站在圈外的人，因為他從來就沒有進去過。
裴時序沒有說話，沒有打招呼，沒有說“我先上去了”，他只是轉身，走向樓梯，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聲音。
他不想打擾他們，不想讓自己的存在成為他們之間需要顧及的因素。
他走上樓梯，一級，兩級，三級，每走一級，剛才那個畫面就在他腦子裏回放一次，棲昔咬了一口楊桃，眼睛亮起來的樣子，梁聿泊看著她，笑出來的樣子。
他走到二樓，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睛，手裏還拿著那些照片，指節微微泛白。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最上面那張棲昔趴在玻璃幕墻前的側臉，他把那張照片抽出來，放在書桌上，在椅子上坐下，看了很久。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照片上，把棲昔的笑臉照得發亮。
裴時序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上蘇西棲昔的臉，然後他收回手，把照片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彈幕在裴時序轉身的那一刻就炸了——
【裴時序那個眼神……好心疼啊】
【他肯定看出來了，棲昔對梁聿泊和對他的態度不一樣】
【棲昔和梁聿泊在一起的時候好自然，和裴時序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有點端著】
【裴時序肯定也感覺到了，所以他什麽都沒說就上樓了】
【他拿著拍立得照片的樣子好落寞啊……】
【哎，對手太強了，梁聿泊和棲昔太自然了，夫妻相十足】
【裴時序也很好，他對棲昔也很用心，只是棲昔的心不在他那裏】
【心疼裴時序+1】
【磕他們CP的人今天心碎了】
樓下，虞棲昔和梁聿泊沒有註意到裴時序的眼神變化。
棲昔剛品嘗過楊桃，還沈浸在那種清甜多汁的口感裏，梁聿泊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起了她的手。
不是那種刻意的、做作的牽手，而是很自然地、像小時候一樣，拉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樓上走。
“走，帶你去看個東西。”梁聿泊說，語氣裏有藏不住的興奮。
棲昔被他拉著，一邊走一邊問：“看什麽？”
“到了你就知道了。”
梁聿泊帶著棲昔穿過二樓走廊，推開了一扇通往天臺的鐵門，門有些重，他推的時候肩膀用了一下力，門“吱呀”一聲開了，陽光和風一起湧進來。
棲昔走上天臺，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瞇了瞇眼睛，然後她楞住了。
天臺上停著一架小型直升機，機身是白色的，流線型的輪廓在陽光下閃著光，旋翼折疊在機身上方，駕駛艙的玻璃反射著藍天白雲。
棲昔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知道這是梁聿泊弄來的，在這個島上，在這個時間，能調動一架直升機的，除了節目組就只有梁聿泊了，而節目組不會為了一個人的約會搞這麽大的陣仗，所以只能是他。
她轉頭看向梁聿泊，他正站在她旁邊，嘴角掛著一個篤定的、帶著孩子氣的笑，笑容裏有得意，有期待，還有一點點緊張，他在等她的反應。
“你……”棲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你這是……”
“上去再說。”梁聿泊輕輕推著棲昔的肩膀，帶著她走到直升機旁邊，機艙門已經打開了，一個穿著飛行服的駕駛員坐在駕駛座上，朝他們點了點頭。
梁聿泊扶著棲昔的胳膊，幫她登上機艙，然後自己跟著坐了進去，關上門。
他遞給棲昔一副耳機，直升機噪音大，沒有耳機根本聽不清說話，棲昔接過耳機戴上，梁聿泊也戴上了，兩個人通過耳機裏的麥克風對話。
“準備好了嗎？”梁聿泊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比平時多了一層電子音的質感，但那種溫柔的、沈穩的語調沒有變。
棲昔點了點頭，心跳得很快。
旋翼開始轉動，越來越快，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機身微微震動，然後緩緩離開地面，向上，向上，再向上。
別墅在腳下變得越來越小，棕櫚樹變成了綠色的圓點，別墅變成了一小塊的方形，海岸線在視野中展開，像一幅巨大的地圖。
棲昔透過舷窗看著下面，眼神也很激動，她不是第一次坐直升機，但從來沒有以這樣的方式飛過海邊。
直升機飛到海面上空，沿著海岸線飛行，陽光從雲層後面照下來，在海面上灑下一片金色的光。
靠近岸邊的部分是透明的淺綠，越往遠處越深，最終在天際線處與天空融為一體。
梁聿泊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往下看。”
棲昔低頭，看到海面上有兩艘白色的游艇，一左一右，正在以相同的速度航行，兩艘游艇之間的距離很寬，像是在畫什麽圖案。
直升機繼續往前飛，兩艘游艇也繼續往前開，然後，棲昔看到了兩艘游艇同時轉向，在海面上畫出了兩道白色的弧線。
一個巨大的、完整的、在海面上由兩道白色浪花組成的愛心。
棲昔的驚訝的眼睛都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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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棲昔和裴時序約會的時候天氣還挺好的，沒有前一天那種灼人的烈日，雲層厚薄均勻，陽光被過濾成溫柔的金色，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鹹鹹的涼意。
兩人來到了很有名的那個動物園，裴時序選這個地方，是有用意的，他知道虞棲昔喜歡動物，喜歡安靜專註的花時間觀察動物行為。
他曾經聽她說過，小時候最大的願望是當獸醫，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沒去成，但每次去動物園，她都能在裏面待一整天，不覺得膩。
他記住了。
裴時序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臂和手腕上低調的腕表，褲子是深色的休閑褲，鞋子是白色的板鞋，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幾歲，少了幾分商務精英的距離感，多了幾分鄰家哥哥的親和力。
他肩膀上挎著一個帆布包，包裏裝著一臺拍立得相機和幾盒相紙，還有一瓶水、一包紙巾、一小包虞棲昔愛吃的薄荷糖。
棲昔今天穿的是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面料輕盈，走路的時候會輕輕飄起來，頭發散在肩上，發梢微卷，耳畔別著一枚小小的珍珠發夾，腳上是白色帆布鞋，她看起來像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清純得不像話。
兩人在動物園門口碰面的時候，裴時序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比平時多一秒的時間，然後他笑了，沒有說“你今天很漂亮”這種虞棲昔不喜歡的刻意誇獎，他說：“走吧，我查過了，熊貓館十點半有餵食表演。”
虞棲昔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查了攻略？”
“好不容易來一次”裴時序語氣隨意道“總不能讓你失望。”
虞棲昔笑的眼睛彎彎的，沒有接話。
動物園很大，人也不少，雖然是工作日，但因為是學校假期，園區裏到處都是家長帶著孩子，偶爾也能看到幾對情侶，手牽手走在林蔭道上，女孩舉著手機拍照，男孩在旁邊耐心地等著。
裴時序走在虞棲昔的左邊，步伐不緊不慢，和她保持著半步的距離，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又不會讓人覺得過於親密。
他會偶爾側頭看她，虞棲昔看動物的時候很專註，眼睛裏都是充滿孩子氣的光。
在熊貓館的時候，虞棲昔趴在玻璃幕墻前，看著裏面那只圓滾滾的大熊貓抱著竹子啃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她看得太專註了，完全沒註意到裴時序退後了一步，舉起拍立得，按下了快門。
“哢嚓”一聲。
虞棲昔轉過頭，看到裴時序手裏拿著相機，一張白色的相紙正在從機器裏慢慢吐出來。
“拍的我嗎？”她有些驚訝。
裴時序把相紙抽出來，放在手心裏捂了捂，等圖像顯影，幾秒鐘後，畫面漸漸清晰起來虞棲昔趴在玻璃上，側臉對著鏡頭，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上揚，背景是那只啃竹子的大熊貓。
“好看。”裴時序說，把照片遞給虞棲昔。
棲昔接過來看了看，不得不承認，裴時序的拍照技術確實不錯，角度、光線、抓拍的時機都恰到好處，挺有氛圍感的，把她拍得比她本人還好看一些。
“專門練過攝影？”她問。
“沒有，”裴時序說，“天賦，再說了拍你不需要技術。
虞棲昔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接下來，裴時序又拍了很多張。
虞棲昔看長頸鹿的時候，虞棲昔羊駝的時候，虞棲昔站在湖邊看火烈鳥的時候，他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攝影師，舉著拍立得，捕捉著棲昔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
每拍完一張，他都會把照片遞給虞棲昔，棲昔看了之後，有時會點點頭，有時會說“這張不好看刪掉”，然後想起拍立得不能刪，又改口說“這張留著不要給別人看”。
裴時序笑著點頭：“好，不給人看。”
虞棲昔自己也拍了很多，她拿著拍立得，拍熊貓、拍長頸鹿、拍火烈鳥、拍一只趴在樹上睡覺的樹袋熊。
她拍動物的時候比裴時序拍她的時候還要認真，會等很久，等動物轉過頭來，等光線剛好，等那個她想要的瞬間出現。
裴時序站在旁邊，看著她舉著相機等一只狐獴從洞裏探出頭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比任何動物都值得拍。
他只是看著，把這個畫面記在了腦子裏。
兩人逛完動物園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比上午亮了一些，但還不算曬，動物園門口有一排賣紀念品的小店，還有幾個賣氣球和棉花糖的小攤，孩子們圍在攤位前，嘰嘰喳喳地叫著。
裴時序和虞棲昔剛走出大門，一個女生迎了上來，女生二十出頭的樣子，紮著馬尾辮，穿著一件印著“I熊貓”的T恤，旁邊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兩個人手牽著手，看起來是一對情侶。
“你好，”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拍張照？”
虞棲昔笑著點了點頭接過女生的手機，退後了幾步，找好角度，等那對情侶站好、擺好姿勢，按下了快門。
拍完之後，她看了看效果，覺得光線有點暗，又補拍了一張，遞給女生看。
“拍得好好啊！”女生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起來，然後她看了看虞棲昔，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裴時序，笑道，“要不要我也幫你們拍一張？”
棲昔剛想說“不用了”，裴時序已經站好了位置。
他非常順從的走到了棲昔的左邊，轉過身，面對著那個女生，然後微微側頭看了棲昔一眼。
棲昔楞了一下，無奈了，把拍立得遞過去，走到裴時序旁邊，和他並肩站著，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一拳的距離。
“靠近一點嘛！”那個女生舉著手機，從取景框裏看了看，搖了搖頭，“太遠了，拍出來不好看。”
裴時序沒有動，他微微側頭看了虞棲昔一眼，目光帶著安靜的、耐心的等待。
棲昔猶豫了一秒，然後往裴時序的方向挪了半步，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好！看這裏！”女生舉起手機。
“哢嚓。”
畫面定格了，棲昔站在裴時序的左邊，微微偏頭，嘴角帶著微笑，裴時序站在她的右邊，身體微微向她傾斜，目光不是看向鏡頭，而是看向她。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把那個瞬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女生拍了兩張，把拍立得還給棲昔。
“你們好配啊！”她笑著說，然後拉著男朋友的手走了。
棲昔低頭看了看吐出來的照片，沒有說話。裴時序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我先拿著吧”他說。
虞棲昔看了他一眼，把那張照片遞給了他。
兩人在動物園附近的一家餐廳吃了午飯，餐廳不大，裝修很溫馨，木質的桌椅，暖黃色的燈光，墻上掛著幾幅動物的油畫，和今天的主題很搭。
裴時序點了菜，虞棲昔沒有看菜單，讓他全權做主，菜上來之後，兩人邊吃邊聊，聊動物園裏最可愛的動物、聊小時候去動物園的經歷、還有喜歡的動物。
裴時序說他小時候養過一只倉鼠，後來跑丟了，棲昔陪他找了一下午也沒找到，棲昔說她小時候最想去的是非洲大草原，想看動物大遷徙，到現在還沒去成。
“下次一起去。”裴時序順勢問她，
棲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沒有接話，裴時序也沒有追問，換了話題。
吃完飯，裴時序開車送棲昔回別墅，車子沿著海岸線行駛，陽光從雲層後面漏下來，在海面上灑下一片碎金。
棲昔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海，有些困了，眼皮慢慢垂下來，裴時序看了她一眼，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收音機的聲音調低了一點，讓她睡。
棲昔沒有真的睡著，但她閉著眼睛，不想睜開。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裴時序，他對她很好，記得她喜歡什麽，記得她說過的話，拍照技術好，選餐廳有品位，說話溫柔體貼，從不讓她感到任何不適。
他是一個完美的約會對象，完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曾經她為這些優點瘋狂心動，現在深處其中，好像全然沒有感覺了。
虞棲昔閉著眼睛，腦子裏閃過梁聿泊的臉，他看著他深情又堅定的眼神。
虞棲昔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海，車還在開，收音機裏放著一首老歌，一切都很安靜，很美好。
但她的心裏，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四點多了，其他人還沒回來，別墅裏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虞棲昔換下帆布鞋，穿上拖鞋，走進客廳，裴時序跟在她後面，手裏拿著那個帆布包和拍立得相機，還有一疊今天拍的照片。
客廳裏，一個人站在吧臺後面，梁聿泊正圍著圍裙，正在很專註地洗切手中的楊桃。
他在衣服外面套了一條深藍色的圍裙，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勻稱的小臂，正低著頭，手指修長而有力，拿著一顆楊桃在水龍頭下仔細地沖洗，把楊桃的每一個棱角都洗得很幹凈。
水聲嘩嘩地響著，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專註的表情映得格外柔和。
棲昔走進客廳的時候，他擡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笑著問，“回來啦，”。
他楊了楊手中的楊桃，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日常的事，“我買了你愛吃的楊桃。”
棲昔的腳步頓了一下，楊桃？
她走到吧臺前，看著水槽裏那幾顆翠綠的楊桃，有些驚訝，“楊桃的季節不是十二月份嗎？這個季節怎麽會有？”
梁聿泊笑了笑，沒說話。
他沒有說“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沒有說“我讓朋友從南方空運過來的”，沒有說“為了買到這個季節的楊桃我打了好多次電話”。
他只是笑了笑，好像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這個季節買到楊桃一點都不難，他做這些不費吹灰之力。
但棲昔知道，不是這樣的，這個季節的楊桃，要麽是從南半球進口的，要麽是溫室大棚裏培育的，無論哪種，都不好找。
他不是那種會把自己的付出掛在嘴邊的人，他做了就是做了，不會讓你知道有多難。
梁聿泊把洗好的楊桃放在案板上，拿刀切成一片一片的星星形狀，楊桃的橫切面是五角星的，切好了擺在一起，像一盤金色的星星，他挑了一片最飽滿的，用叉子叉起來，遞給棲昔。
“嘗嘗。”
棲昔接過去，咬了一口，果肉清脆多汁，酸甜適中，汁水在口腔裏爆開，帶著一種清新的、屬於楊桃獨有的香氣，她的眼睛都瞪大了。“好多汁啊，好好吃！”
梁聿泊看著她那個表情，笑了，那個笑容和平時不一樣，嘴角上揚的弧度比平時大得多，，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點亮了，從內而外地散發著光。
彈幕在梁聿泊切楊桃的時候就已經瘋了——
【梁聿泊在洗楊桃！男人只要臉好看身材到位，做什麽都好看！】
【楊桃？？？這個季節的楊桃？？？他怎麽弄到的？？？】
【棲昔吃了一口那個表情！感覺好好吃的樣子！】
【梁聿泊笑的好戀愛腦！】
【他對別人都不笑的，只有對棲昔才會笑成這樣】
【這是什麽神仙男友啊，知道你喜歡吃楊桃，就買來洗好切好遞到你嘴邊】
【我有預感，這對CP從今天開始會鎖死了！！！】
裴時序站在一旁，手裏還拿著那個帆布包和拍立得相機。
他看到了棲昔吃楊桃時眼睛亮起來的樣子，看到了梁聿泊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的樣子，看到了兩個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刻意經營的默契。
沒有“謝謝”，沒有“不客氣”，沒有那些社交場合必備的客套話，一個遞，一個接，一個吃，簡單又自然。
裴時序的眼神暗了許久，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克制的、像是確認了什麽不想確認的東西之後的沈默。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拍立得照片，最上面那張是棲昔趴在玻璃幕墻前看熊貓的側臉，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好。
很好看的一張照片，他拍的時候，以為這是今天最好的收獲，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棲昔在他面前的笑，和在梁聿泊面前的笑，是不一樣的。
在他面前，棲昔是禮貌的、得體的、恰到好處的，在梁聿泊面前，棲昔笑的很放松，自然。
他站在客廳裏，看著棲昔和梁聿泊在吧臺旁邊說說笑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局外人，不是被排斥的局外人，而是一個主動站在圈外的人，因為他從來就沒有進去過。
裴時序沒有說話，沒有打招呼，沒有說“我先上去了”，他只是轉身，走向樓梯，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聲音。
他不想打擾他們，不想讓自己的存在成為他們之間需要顧及的因素。
他走上樓梯，一級，兩級，三級，每走一級，剛才那個畫面就在他腦子裏回放一次，棲昔咬了一口楊桃，眼睛亮起來的樣子，梁聿泊看著她，笑出來的樣子。
他走到二樓，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睛，手裏還拿著那些照片，指節微微泛白。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最上面那張棲昔趴在玻璃幕墻前的側臉，他把那張照片抽出來，放在書桌上，在椅子上坐下，看了很久。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照片上，把棲昔的笑臉照得發亮。
裴時序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上蘇西棲昔的臉，然後他收回手，把照片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彈幕在裴時序轉身的那一刻就炸了——
【裴時序那個眼神……好心疼啊】
【他肯定看出來了，棲昔對梁聿泊和對他的態度不一樣】
【棲昔和梁聿泊在一起的時候好自然，和裴時序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有點端著】
【裴時序肯定也感覺到了，所以他什麽都沒說就上樓了】
【他拿著拍立得照片的樣子好落寞啊……】
【哎，對手太強了，梁聿泊和棲昔太自然了，夫妻相十足】
【裴時序也很好，他對棲昔也很用心，只是棲昔的心不在他那裏】
【心疼裴時序+1】
【磕他們CP的人今天心碎了】
樓下，虞棲昔和梁聿泊沒有註意到裴時序的眼神變化。
棲昔剛品嘗過楊桃，還沈浸在那種清甜多汁的口感裏，梁聿泊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起了她的手。
不是那種刻意的、做作的牽手，而是很自然地、像小時候一樣，拉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樓上走。
“走，帶你去看個東西。”梁聿泊說，語氣裏有藏不住的興奮。
棲昔被他拉著，一邊走一邊問：“看什麽？”
“到了你就知道了。”
梁聿泊帶著棲昔穿過二樓走廊，推開了一扇通往天臺的鐵門，門有些重，他推的時候肩膀用了一下力，門“吱呀”一聲開了，陽光和風一起湧進來。
棲昔走上天臺，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瞇了瞇眼睛，然後她楞住了。
天臺上停著一架小型直升機，機身是白色的，流線型的輪廓在陽光下閃著光，旋翼折疊在機身上方，駕駛艙的玻璃反射著藍天白雲。
棲昔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知道這是梁聿泊弄來的，在這個島上，在這個時間，能調動一架直升機的，除了節目組就只有梁聿泊了，而節目組不會為了一個人的約會搞這麽大的陣仗，所以只能是他。
她轉頭看向梁聿泊，他正站在她旁邊，嘴角掛著一個篤定的、帶著孩子氣的笑，笑容裏有得意，有期待，還有一點點緊張，他在等她的反應。
“你……”棲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你這是……”
“上去再說。”梁聿泊輕輕推著棲昔的肩膀，帶著她走到直升機旁邊，機艙門已經打開了，一個穿著飛行服的駕駛員坐在駕駛座上，朝他們點了點頭。
梁聿泊扶著棲昔的胳膊，幫她登上機艙，然後自己跟著坐了進去，關上門。
他遞給棲昔一副耳機，直升機噪音大，沒有耳機根本聽不清說話，棲昔接過耳機戴上，梁聿泊也戴上了，兩個人通過耳機裏的麥克風對話。
“準備好了嗎？”梁聿泊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比平時多了一層電子音的質感，但那種溫柔的、沈穩的語調沒有變。
棲昔點了點頭，心跳得很快。
旋翼開始轉動，越來越快，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機身微微震動，然後緩緩離開地面，向上，向上，再向上。
別墅在腳下變得越來越小，棕櫚樹變成了綠色的圓點，別墅變成了一小塊的方形，海岸線在視野中展開，像一幅巨大的地圖。
棲昔透過舷窗看著下面，眼神也很激動，她不是第一次坐直升機，但從來沒有以這樣的方式飛過海邊。
直升機飛到海面上空，沿著海岸線飛行，陽光從雲層後面照下來，在海面上灑下一片金色的光。
靠近岸邊的部分是透明的淺綠，越往遠處越深，最終在天際線處與天空融為一體。
梁聿泊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往下看。”
棲昔低頭，看到海面上有兩艘白色的游艇，一左一右，正在以相同的速度航行，兩艘游艇之間的距離很寬，像是在畫什麽圖案。
直升機繼續往前飛，兩艘游艇也繼續往前開，然後，棲昔看到了兩艘游艇同時轉向，在海面上畫出了兩道白色的弧線。
一個巨大的、完整的、在海面上由兩道白色浪花組成的愛心。
棲昔的驚訝的眼睛都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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