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獵戶家的作精小嬌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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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獵戶家的作精小嬌嬌12
季川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窗紙泛著青白的光，屋裏還暗著，紅燭早已燃盡，只剩下兩截短短的燭頭，身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輕輕的，柔柔的，像羽毛拂過心尖。
他側過頭，看向李嬌嬌，她還睡著，烏黑的長發散在枕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睡著的時候，眉眼舒展著，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做什麽好夢，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季川看著看著，心裏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想起昨晚，她到了後面軟得不成樣子，窩在他懷裏，他抱著她，他愛極了這樣的她，也知道昨晚累著她了，早知道就不……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回頭看了一眼，嬌嬌還睡著，沒醒。
他推開房門，走進院子裏。
晨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天邊泛著魚肚白，遠處傳來幾聲雞叫，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往竈房走去。
竈房不大，一口大鍋，一個竈臺，角落裏堆著些柴火，他蹲下來，往竈膛裏塞了把幹草，又架上細柴，點燃，火苗舔著鍋底，劈啪作響。
他去水缸裏舀了水，倒進鍋裏，蓋上鍋蓋，等水開的工夫，他站在竈房門口，望著天邊發呆。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昨晚的畫面，一會兒是她睡著時的模樣。
然後他想起一件事，之前去鎮上抓跌打損傷的藥，在藥鋪裏等著抓藥的時候，聽見旁邊幾個婆娘閑聊。
說什麽女人剛經了事，身子虧損，得好好補補，多吃些好的，不然往後落下病根。
他當時沒在意，只顧著等自己的藥，可這會兒想起來嬌嬌，心裏卻“咯噔”一下。
昨晚……嬌嬌也是初經事吧？後來她那副軟綿綿的樣子，肯定是累著了。
鍋裏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他掀開鍋蓋，往裏頭下了把面條，然後擡頭看了看房梁。
房梁上掛著幾塊臘肉，是之前殺的豬腌的，還沒有吃完，他踮起腳，取下一塊，放在案板上。
刀鋒很利，切出來的肉片薄厚均勻，肥瘦相間，他想了想，又切了幾片，夠了吧？
他又想起那幾個婆娘說的話，女人多吃雞蛋補身體。
雞蛋？
他放下刀，快步出了竈房，走到院子角落的雞窩邊。
雞窩裏鋪著幹草，幾只母雞正蹲在那兒，看見他來，咕咕咕地叫了幾聲，他蹲下來，把手伸進窩裏，摸了一圈。
熱乎乎的，他摸出第一個蛋，第二個，第三個……一共六個，還帶著母雞的體溫。
季川捧著那幾個蛋，嘴角微微上揚。
他把蛋拿回竈房，打了兩個進碗裏，用筷子攪散，剩下的四個留著，然後又去屋後菜地，摘了一把嫩生生的小青菜，在水裏洗凈。
面煮得差不多了，他把肉片下進去，又把青菜放進去，最後淋上蛋液，蛋液在滾湯裏凝成一片片金黃的蛋花，浮在面上，看著就饞人。
他想了想，又往碗底臥了四個荷包蛋。
起鍋的時候，他犯愁了，他平時一個人吃飯，用的碗就夠大的，可今天這面，他特意多下了些，想著她多吃點，這會兒往碗裏一盛，滿滿當當一大碗，堆得冒尖。
他端著碗，站在竈房門口，猶豫了一下。
這碗……會不會太大了？可又一想，吃不完可以剩下，他再吃就是了，總比她不夠吃強。
他端著碗，往堂屋走，放下後，回到臥室，嬌嬌還在睡。
他走到床邊，輕輕喚她：“嬌嬌？嬌嬌？”
李嬌嬌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
季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軟得不行，他蹲在床邊，湊近了，又喚了一聲。
“嬌嬌，起來吃飯了。”
李嬌嬌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是季川那張英俊帥氣的臉，正對著她笑，屋裏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他身上。
“醒了？”季川看著她，聲音溫柔，“餓不餓？我做了早飯。”
李嬌嬌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坐起來，攏了攏散開的頭發，看著他：“你做了飯嗎？”
“嗯。”季川點點頭，“快起來吃，一會兒涼了。”
李嬌嬌心裏一暖。
這個男人不錯，做了早飯才喊她。
她應了一聲，披上衣裳，下了床，季川已經把洗臉水端進來了，溫熱的，剛好不燙手，她洗了臉，漱了口，跟著他往竈房走。
竈房裏熱氣騰騰的，竈膛裏的火還沒熄，暖融融的，桌上放著一只碗，碗裏……
李嬌嬌楞住了，這碗大如盆的飯。
真的，那碗的大小，跟她洗臉的盆差不多，滿滿一碗面條，堆得冒尖，上面鋪著肉片、青菜、金黃的蛋花，最上頭還臥著四個荷包蛋。
她張大了嘴，好半天才說出話來。
“川哥……這麽多，我吃不完。”
季川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她嬌小的身板，溫聲說：“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吃。”
李嬌嬌看著他，忽然笑了，這人，要把她當小豬投餵了。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荷包蛋，咬了一口，蛋煮得剛好，蛋黃還沒全凝固，軟軟的，香香的。
她吃著，季川就坐在旁邊看著，眼睛一眨不眨的。
李嬌嬌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夾起一片肉，遞到他嘴邊。
“你也吃。”
季川楞了一下，張嘴接了，嚼著嚼著，嘴角不知覺的上揚，滿眼歡喜的看著嬌嬌。
李嬌嬌又吃了些面，吃了兩個雞蛋，幾筷子青菜，就飽了，她放下筷子，搖搖頭。
“吃不下了。”
季川看著那碗裏幾乎沒怎麽動的面，問：“真吃不下了？”
“真吃不下了。”
季川也不嫌棄，接過她的碗，呼嚕呼嚕地吃起來，他吃得快，卻不顯得粗魯，一碗面很快就見了底，連湯都喝得幹幹凈凈。
李嬌嬌在旁邊看著，心裏忽然有些酸，又有些暖。
這個男人，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什麽都是自己來，做飯，洗衣，打獵，過日子，如今有了她，好歹有人陪著了。
季川吃完，洗完碗收拾好後，對李嬌嬌交代道：“我去打獵了。”
李嬌嬌聞言來到他身旁，給他理了理衣襟，他穿著那身靛藍的粗布衣裳，是她那天在鎮上買的，她邊理邊問。
“你什麽時候回來？”
想了想：“晌午吧，今天就在附近轉轉，不走遠。”
李嬌嬌點點頭。
季川背起弓箭，拿了砍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
“你在家歇著，想做什麽等我回來做，。”
李嬌嬌一楞，笑了，說：“好，知道了，快去吧。”
季川這才出了門。
李嬌嬌站在院子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上，轉身回了屋。
他們這個小院子不大，收拾得卻很幹凈整齊，東邊是柴房，西邊是竈房，中間是堂屋和臥室，墻角堆著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屋檐下掛著幾串幹辣椒，還有幾只風幹的野味兒。
她回到臥室，把被子鋪平正，把窗戶打開透透氣，又拿起掃帚，把屋裏屋外都掃了一遍。
忙活完，日頭已經升高了，她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想著午飯的事。
季川晌午回來，得給他做頓好的。
她想起昨晚，他也是忙活一天，累得夠嗆，早上又起那麽早給她做飯，中午吃點好的補補。
她想起房梁上的臘肉，早上他用了一些，還剩大半塊，做紅燒肉正好。
還有雞蛋，廚房籃子裏還有好多，可以攤個雞蛋餅吃，又香又軟，他肯定愛吃。
她心裏有了主意，開始動手，把臘肉取下來，切成方方正正的肉塊，這臘肉腌得透，肥瘦相間，最適合紅燒，她燒了一鍋水，把肉塊焯一下，去去鹹味和油腥。
竈膛裏添上柴，鍋裏放少許油，把肉塊倒進去煸炒，肥肉裏的油慢慢煸出來，肉塊表面變得金黃，香味開始飄散。
她加了醬油，加了糖，加了水，又想起什麽，從屋裏拿出她買的調料，取了一些放進去，大火燒開，小火慢燉。
接下來是雞蛋餅，她拿了四個雞蛋，打進碗裏，加了些面粉，加了些水，再加點鹽和蔥花，攪成糊糊。
鍋裏放油，倒進糊糊，攤平，小火慢慢烙，底面金黃了，翻個面再烙。
兩面金黃，香味撲鼻，她把雞蛋餅盛出來，切成小塊，擺在盤子裏。
鍋裏的紅燒肉還在燉著，咕嘟咕嘟冒著泡。她掀開鍋蓋看了看，肉已經燉得差不多了，醬紅的顏色，油亮亮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鉆。
她又往竈膛裏添了根柴，讓火再燉一會兒，肉燉得越久越爛，越入味。
她忙完這些，站在竈房門口，往村口的方向望了望，季川還沒回來。
她又回到竈房，把雞蛋餅用碗扣上，免得涼了，紅燒肉也差不多了，她嘗了嘗味道，鹹淡剛好，肉爛得入口即化。
她盛出一碗，和雞蛋餅一起擺在桌上，然後坐在竈房門口，繼續等。
陽光暖洋洋地照著，院子裏很靜，偶爾傳來幾聲雞叫。
她想著，等他回來，就一邊吃飯一邊跟他商量去鎮上擺攤的事。
農忙季節過去了，娘家的地裏也不忙了，她哥哥們這些天應該都閑下來了。
她這手廚藝，村裏人都嘗過了，席面上的鹵肉的味道，讓多少人想去就饞得流口水，要是去鎮上擺個攤，賣鹵肉，賣紅燒肉，賣雞蛋餅，肯定能掙錢。
可一個人擺攤，忙不過來，再說她一個剛出嫁的新媳婦，一個人去鎮上，季川肯定也不放心。
要是把幾個哥哥帶上呢？
她教哥哥嫂嫂們做飯的手藝，讓他們學學怎麽做鹵肉、怎麽做紅燒肉，然後一起去鎮上擺攤，幾家人合著幹。
既能給娘家添個進項，又能互相有個照應，哥哥們力氣大，搬東西、支攤子都不在話下，嫂們幹活麻利，她只管掌勺配料就行。
這樣，季川去打獵的時候，她也不用一個人悶在家裏，有哥哥們嫂嫂們在旁邊陪著，他也放心。
她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正想著，遠處傳來腳步聲。
季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大步流星地往這邊走，肩上扛著弓箭，手裏提著獵物，走得又快又穩。
李嬌嬌嘴角彎起來，轉身進了竈房，把碗筷擺好。
季川走進院子，就聞見那股香味，他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
“嬌嬌？你做什麽好吃的了？”
李嬌嬌從竈房探出頭，笑道：“紅燒肉，雞蛋餅，快去洗手，咱們吃飯了。”
季川放下弓箭和獵物，去水缸邊洗了手，走進竈房。
桌上擺著一碗紅燒肉，一大盤雞蛋餅，紅燒肉醬紅油亮，雞蛋餅金黃噴香，光是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他在嬌嬌旁邊坐下來，給她碗裏夾塊紅燒肉，然後自己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
肉爛得入口即化，鹹香中帶著一絲甜，還有那股特殊的香味，比昨天鹵的肉還香。
他又夾了一筷子雞蛋餅，軟軟的，香香的，雞蛋的香味和蔥花的香味混在一起，好吃得讓人停不下來。
他埋頭吃著，一口接一口，那模樣，跟餓了三天似的。
李嬌嬌看著他吃的香，問他：“好吃嗎？”
季川擡起頭，看著李嬌嬌誇讚：“好吃！太好吃了！嬌嬌，你這手藝真好！”
李嬌嬌笑了，夾起碗裏的肉，慢慢吃著，吃了一會兒，她放下筷子，看著他。
“川哥，我跟你說個事。”
季川擡起頭，看著她：“什麽事？”
李嬌嬌斟酌了一下，開口：“我想去鎮上擺攤，賣吃食。”
季川楞了一下。
李嬌嬌連忙道：“你看，我會做鹵肉，會做紅燒肉，會做好多吃的，昨天鹵肉的味道，村裏人吃了都說好，要是去鎮上賣，肯定能掙錢。”
季川點點頭：“嗯，確實，你手藝確實好。”
李嬌嬌又道：“農忙過去了，我娘家地裏也不忙了，幾個哥哥都閑著，我想教教哥哥嫂嫂他們做飯的手藝，讓他們也一起，到時候我們一起去鎮上擺攤，合著幹，這樣能給我娘家添個進項，也能互相有人照應，你打獵的時候，我也不用一個人悶在家裏。”
季川聽後，放下筷子，看著李嬌嬌，眼神認真。
“你是說和幾個哥哥一起？”
“嗯。”李嬌嬌點點頭。
“他們力氣大，搬東西、支攤子都行，我掌勺配料，他們打下手，鎮上人多，咱們多擺幾個攤子，或者合夥開個小食攤，生意肯定好。”
季川想了想，問：“你幾個哥哥，能學會嗎？”
李嬌嬌笑了：“能，肯定能學會，嫂子們也可以學，又不是什麽難事，多看幾遍就會了，再說了，有我在旁邊看著，出不了錯。”
季川點點頭，又問：“那你爹娘那邊，同意不？”
李嬌嬌道：“我還沒跟他們說，先跟你說，你要是同意，我就回娘家一趟，跟他們商量。”
季川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粗糙的大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裏，說道：“我同意。”
“你想幹啥就幹啥，我支持你，不過有一條別累著自己，咱們家的錢夠用。”
李嬌嬌擡起頭，看著他，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睛亮亮的，裏頭全是她。
這個男人，挺不錯的。
她點點頭，輕聲道：“知道了。”
季川松開手，又夾了塊肉，邊吃邊說：“等你娘家那邊說好了，我去鎮上看看，幫你們找個合適的地方，再買個推車，要不東西不好拿。”
李嬌嬌聽著，嘴角彎起來。
“好。”
兩人吃完了飯，季川收拾了碗筷，又去院子裏處理他打回來的獵物，兩只野兔，一只野雞。
李嬌嬌在旁邊坐著，曬著太陽，心裏盤算著回娘家的事。
下午她就回去，跟爹娘說說，跟哥哥們說說，要是他們都同意，這事兒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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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紙泛著青白的光，屋裏還暗著，紅燭早已燃盡，只剩下兩截短短的燭頭，身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輕輕的，柔柔的，像羽毛拂過心尖。
他側過頭，看向李嬌嬌，她還睡著，烏黑的長發散在枕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睡著的時候，眉眼舒展著，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做什麽好夢，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季川看著看著，心裏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想起昨晚，她到了後面軟得不成樣子，窩在他懷裏，他抱著她，他愛極了這樣的她，也知道昨晚累著她了，早知道就不……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回頭看了一眼，嬌嬌還睡著，沒醒。
他推開房門，走進院子裏。
晨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天邊泛著魚肚白，遠處傳來幾聲雞叫，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往竈房走去。
竈房不大，一口大鍋，一個竈臺，角落裏堆著些柴火，他蹲下來，往竈膛裏塞了把幹草，又架上細柴，點燃，火苗舔著鍋底，劈啪作響。
他去水缸裏舀了水，倒進鍋裏，蓋上鍋蓋，等水開的工夫，他站在竈房門口，望著天邊發呆。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昨晚的畫面，一會兒是她睡著時的模樣。
然後他想起一件事，之前去鎮上抓跌打損傷的藥，在藥鋪裏等著抓藥的時候，聽見旁邊幾個婆娘閑聊。
說什麽女人剛經了事，身子虧損，得好好補補，多吃些好的，不然往後落下病根。
他當時沒在意，只顧著等自己的藥，可這會兒想起來嬌嬌，心裏卻“咯噔”一下。
昨晚……嬌嬌也是初經事吧？後來她那副軟綿綿的樣子，肯定是累著了。
鍋裏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他掀開鍋蓋，往裏頭下了把面條，然後擡頭看了看房梁。
房梁上掛著幾塊臘肉，是之前殺的豬腌的，還沒有吃完，他踮起腳，取下一塊，放在案板上。
刀鋒很利，切出來的肉片薄厚均勻，肥瘦相間，他想了想，又切了幾片，夠了吧？
他又想起那幾個婆娘說的話，女人多吃雞蛋補身體。
雞蛋？
他放下刀，快步出了竈房，走到院子角落的雞窩邊。
雞窩裏鋪著幹草，幾只母雞正蹲在那兒，看見他來，咕咕咕地叫了幾聲，他蹲下來，把手伸進窩裏，摸了一圈。
熱乎乎的，他摸出第一個蛋，第二個，第三個……一共六個，還帶著母雞的體溫。
季川捧著那幾個蛋，嘴角微微上揚。
他把蛋拿回竈房，打了兩個進碗裏，用筷子攪散，剩下的四個留著，然後又去屋後菜地，摘了一把嫩生生的小青菜，在水裏洗凈。
面煮得差不多了，他把肉片下進去，又把青菜放進去，最後淋上蛋液，蛋液在滾湯裏凝成一片片金黃的蛋花，浮在面上，看著就饞人。
他想了想，又往碗底臥了四個荷包蛋。
起鍋的時候，他犯愁了，他平時一個人吃飯，用的碗就夠大的，可今天這面，他特意多下了些，想著她多吃點，這會兒往碗裏一盛，滿滿當當一大碗，堆得冒尖。
他端著碗，站在竈房門口，猶豫了一下。
這碗……會不會太大了？可又一想，吃不完可以剩下，他再吃就是了，總比她不夠吃強。
他端著碗，往堂屋走，放下後，回到臥室，嬌嬌還在睡。
他走到床邊，輕輕喚她：“嬌嬌？嬌嬌？”
李嬌嬌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
季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軟得不行，他蹲在床邊，湊近了，又喚了一聲。
“嬌嬌，起來吃飯了。”
李嬌嬌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是季川那張英俊帥氣的臉，正對著她笑，屋裏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他身上。
“醒了？”季川看著她，聲音溫柔，“餓不餓？我做了早飯。”
李嬌嬌楞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坐起來，攏了攏散開的頭發，看著他：“你做了飯嗎？”
“嗯。”季川點點頭，“快起來吃，一會兒涼了。”
李嬌嬌心裏一暖。
這個男人不錯，做了早飯才喊她。
她應了一聲，披上衣裳，下了床，季川已經把洗臉水端進來了，溫熱的，剛好不燙手，她洗了臉，漱了口，跟著他往竈房走。
竈房裏熱氣騰騰的，竈膛裏的火還沒熄，暖融融的，桌上放著一只碗，碗裏……
李嬌嬌楞住了，這碗大如盆的飯。
真的，那碗的大小，跟她洗臉的盆差不多，滿滿一碗面條，堆得冒尖，上面鋪著肉片、青菜、金黃的蛋花，最上頭還臥著四個荷包蛋。
她張大了嘴，好半天才說出話來。
“川哥……這麽多，我吃不完。”
季川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她嬌小的身板，溫聲說：“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吃。”
李嬌嬌看著他，忽然笑了，這人，要把她當小豬投餵了。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荷包蛋，咬了一口，蛋煮得剛好，蛋黃還沒全凝固，軟軟的，香香的。
她吃著，季川就坐在旁邊看著，眼睛一眨不眨的。
李嬌嬌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夾起一片肉，遞到他嘴邊。
“你也吃。”
季川楞了一下，張嘴接了，嚼著嚼著，嘴角不知覺的上揚，滿眼歡喜的看著嬌嬌。
李嬌嬌又吃了些面，吃了兩個雞蛋，幾筷子青菜，就飽了，她放下筷子，搖搖頭。
“吃不下了。”
季川看著那碗裏幾乎沒怎麽動的面，問：“真吃不下了？”
“真吃不下了。”
季川也不嫌棄，接過她的碗，呼嚕呼嚕地吃起來，他吃得快，卻不顯得粗魯，一碗面很快就見了底，連湯都喝得幹幹凈凈。
李嬌嬌在旁邊看著，心裏忽然有些酸，又有些暖。
這個男人，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什麽都是自己來，做飯，洗衣，打獵，過日子，如今有了她，好歹有人陪著了。
季川吃完，洗完碗收拾好後，對李嬌嬌交代道：“我去打獵了。”
李嬌嬌聞言來到他身旁，給他理了理衣襟，他穿著那身靛藍的粗布衣裳，是她那天在鎮上買的，她邊理邊問。
“你什麽時候回來？”
想了想：“晌午吧，今天就在附近轉轉，不走遠。”
李嬌嬌點點頭。
季川背起弓箭，拿了砍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
“你在家歇著，想做什麽等我回來做，。”
李嬌嬌一楞，笑了，說：“好，知道了，快去吧。”
季川這才出了門。
李嬌嬌站在院子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上，轉身回了屋。
他們這個小院子不大，收拾得卻很幹凈整齊，東邊是柴房，西邊是竈房，中間是堂屋和臥室，墻角堆著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屋檐下掛著幾串幹辣椒，還有幾只風幹的野味兒。
她回到臥室，把被子鋪平正，把窗戶打開透透氣，又拿起掃帚，把屋裏屋外都掃了一遍。
忙活完，日頭已經升高了，她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想著午飯的事。
季川晌午回來，得給他做頓好的。
她想起昨晚，他也是忙活一天，累得夠嗆，早上又起那麽早給她做飯，中午吃點好的補補。
她想起房梁上的臘肉，早上他用了一些，還剩大半塊，做紅燒肉正好。
還有雞蛋，廚房籃子裏還有好多，可以攤個雞蛋餅吃，又香又軟，他肯定愛吃。
她心裏有了主意，開始動手，把臘肉取下來，切成方方正正的肉塊，這臘肉腌得透，肥瘦相間，最適合紅燒，她燒了一鍋水，把肉塊焯一下，去去鹹味和油腥。
竈膛裏添上柴，鍋裏放少許油，把肉塊倒進去煸炒，肥肉裏的油慢慢煸出來，肉塊表面變得金黃，香味開始飄散。
她加了醬油，加了糖，加了水，又想起什麽，從屋裏拿出她買的調料，取了一些放進去，大火燒開，小火慢燉。
接下來是雞蛋餅，她拿了四個雞蛋，打進碗裏，加了些面粉，加了些水，再加點鹽和蔥花，攪成糊糊。
鍋裏放油，倒進糊糊，攤平，小火慢慢烙，底面金黃了，翻個面再烙。
兩面金黃，香味撲鼻，她把雞蛋餅盛出來，切成小塊，擺在盤子裏。
鍋裏的紅燒肉還在燉著，咕嘟咕嘟冒著泡。她掀開鍋蓋看了看，肉已經燉得差不多了，醬紅的顏色，油亮亮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鉆。
她又往竈膛裏添了根柴，讓火再燉一會兒，肉燉得越久越爛，越入味。
她忙完這些，站在竈房門口，往村口的方向望了望，季川還沒回來。
她又回到竈房，把雞蛋餅用碗扣上，免得涼了，紅燒肉也差不多了，她嘗了嘗味道，鹹淡剛好，肉爛得入口即化。
她盛出一碗，和雞蛋餅一起擺在桌上，然後坐在竈房門口，繼續等。
陽光暖洋洋地照著，院子裏很靜，偶爾傳來幾聲雞叫。
她想著，等他回來，就一邊吃飯一邊跟他商量去鎮上擺攤的事。
農忙季節過去了，娘家的地裏也不忙了，她哥哥們這些天應該都閑下來了。
她這手廚藝，村裏人都嘗過了，席面上的鹵肉的味道，讓多少人想去就饞得流口水，要是去鎮上擺個攤，賣鹵肉，賣紅燒肉，賣雞蛋餅，肯定能掙錢。
可一個人擺攤，忙不過來，再說她一個剛出嫁的新媳婦，一個人去鎮上，季川肯定也不放心。
要是把幾個哥哥帶上呢？
她教哥哥嫂嫂們做飯的手藝，讓他們學學怎麽做鹵肉、怎麽做紅燒肉，然後一起去鎮上擺攤，幾家人合著幹。
既能給娘家添個進項，又能互相有個照應，哥哥們力氣大，搬東西、支攤子都不在話下，嫂們幹活麻利，她只管掌勺配料就行。
這樣，季川去打獵的時候，她也不用一個人悶在家裏，有哥哥們嫂嫂們在旁邊陪著，他也放心。
她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正想著，遠處傳來腳步聲。
季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大步流星地往這邊走，肩上扛著弓箭，手裏提著獵物，走得又快又穩。
李嬌嬌嘴角彎起來，轉身進了竈房，把碗筷擺好。
季川走進院子，就聞見那股香味，他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
“嬌嬌？你做什麽好吃的了？”
李嬌嬌從竈房探出頭，笑道：“紅燒肉，雞蛋餅，快去洗手，咱們吃飯了。”
季川放下弓箭和獵物，去水缸邊洗了手，走進竈房。
桌上擺著一碗紅燒肉，一大盤雞蛋餅，紅燒肉醬紅油亮，雞蛋餅金黃噴香，光是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他在嬌嬌旁邊坐下來，給她碗裏夾塊紅燒肉，然後自己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
肉爛得入口即化，鹹香中帶著一絲甜，還有那股特殊的香味，比昨天鹵的肉還香。
他又夾了一筷子雞蛋餅，軟軟的，香香的，雞蛋的香味和蔥花的香味混在一起，好吃得讓人停不下來。
他埋頭吃著，一口接一口，那模樣，跟餓了三天似的。
李嬌嬌看著他吃的香，問他：“好吃嗎？”
季川擡起頭，看著李嬌嬌誇讚：“好吃！太好吃了！嬌嬌，你這手藝真好！”
李嬌嬌笑了，夾起碗裏的肉，慢慢吃著，吃了一會兒，她放下筷子，看著他。
“川哥，我跟你說個事。”
季川擡起頭，看著她：“什麽事？”
李嬌嬌斟酌了一下，開口：“我想去鎮上擺攤，賣吃食。”
季川楞了一下。
李嬌嬌連忙道：“你看，我會做鹵肉，會做紅燒肉，會做好多吃的，昨天鹵肉的味道，村裏人吃了都說好，要是去鎮上賣，肯定能掙錢。”
季川點點頭：“嗯，確實，你手藝確實好。”
李嬌嬌又道：“農忙過去了，我娘家地裏也不忙了，幾個哥哥都閑著，我想教教哥哥嫂嫂他們做飯的手藝，讓他們也一起，到時候我們一起去鎮上擺攤，合著幹，這樣能給我娘家添個進項，也能互相有人照應，你打獵的時候，我也不用一個人悶在家裏。”
季川聽後，放下筷子，看著李嬌嬌，眼神認真。
“你是說和幾個哥哥一起？”
“嗯。”李嬌嬌點點頭。
“他們力氣大，搬東西、支攤子都行，我掌勺配料，他們打下手，鎮上人多，咱們多擺幾個攤子，或者合夥開個小食攤，生意肯定好。”
季川想了想，問：“你幾個哥哥，能學會嗎？”
李嬌嬌笑了：“能，肯定能學會，嫂子們也可以學，又不是什麽難事，多看幾遍就會了，再說了，有我在旁邊看著，出不了錯。”
季川點點頭，又問：“那你爹娘那邊，同意不？”
李嬌嬌道：“我還沒跟他們說，先跟你說，你要是同意，我就回娘家一趟，跟他們商量。”
季川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粗糙的大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裏，說道：“我同意。”
“你想幹啥就幹啥，我支持你，不過有一條別累著自己，咱們家的錢夠用。”
李嬌嬌擡起頭，看著他，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睛亮亮的，裏頭全是她。
這個男人，挺不錯的。
她點點頭，輕聲道：“知道了。”
季川松開手，又夾了塊肉，邊吃邊說：“等你娘家那邊說好了，我去鎮上看看，幫你們找個合適的地方，再買個推車，要不東西不好拿。”
李嬌嬌聽著，嘴角彎起來。
“好。”
兩人吃完了飯，季川收拾了碗筷，又去院子裏處理他打回來的獵物，兩只野兔，一只野雞。
李嬌嬌在旁邊坐著，曬著太陽，心裏盤算著回娘家的事。
下午她就回去，跟爹娘說說，跟哥哥們說說，要是他們都同意，這事兒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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