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病弱嬌氣包和禁欲知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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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病弱嬌氣包和禁欲知青2
沈嬌嬌是初中文化水平，但是要她去教掃盲班，每天面對一群可能對學習毫無興趣的婦女和老漢，想想都頭大，費精力不說，管的太多了還會被村裏人說閑話。
她不是原主那個怯懦怕事的小姑娘，也不打算一過來就給自己攬一堆麻煩，這個年代，太過出頭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她還沒完全摸清周圍情況的時候。
“身體不好”是個完美的借口，沒人會懷疑村支書家那個出了名體弱多病的小女兒。
沈嬌嬌對許知夏道：“我識字的知夏姐，我之前聽我爹說過，掃盲班老師確實是從村裏和知青點裏選人，不過我沒打算去參選，我從小身體不好，精力跟不上教學任務。”
許知夏看著沈嬌嬌頭上戴著頂雪白的兔毛軟帽，絨毛松松覆著鬢角，可能因為生病的原因，小臉半點血色也無，一張小臉越發瑩白如瓷。
沈嬌嬌眉眼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睫羽纖長如蝶翼，垂眸時覆著淡淡的影，鼻尖小巧挺翹，唇瓣是淺淡的櫻粉，軟嫩得似一觸就破。
雖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可肌膚細膩得不見半分粗糙，眉眼間帶著被嬌寵出來的軟意，沒有半分村姑的土氣，哪怕病弱，也難掩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被家人捧在掌心護著的嬌氣勁兒，一眼便知是被仔細疼著長大的模樣。
許知夏看著純白漂亮的沈嬌嬌，忽然理解了宋斯年為什麽要對沈嬌嬌負責了，他就知道，這男人指不定的是看上人家的臉了。
許知夏和沈嬌嬌又說了一會話，這才回去，而沈嬌嬌這邊，送走許知夏後，坐在窗戶邊曬著太陽發了會兒呆。
沈嬌嬌正發呆呢，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嬌嬌？在家嗎？”
沈嬌嬌忙坐起身，李翠花便挎著個竹籃站在門外，額上還帶著汗珠，顯然是匆匆趕來的。
“媽，您怎麽來了？快進來坐。”
李翠花走進屋，先把竹籃放在桌上，掀開蓋著的灰色布，裏面赫然是一塊油亮亮的臘肉，約莫有兩斤重，肉下面還有幾十個雞蛋，還有幾樣青菜。
“這是你爸之前腌的肉，還沒吃完，這雞蛋也是。”李翠花擦了擦汗道。
“今兒個小宋和咱家一起上工了？你中午把這塊肉燜了，給他補補身子，男人在外面幹活辛苦，家裏得顧好。”
沈嬌嬌接過臘肉，入手沈甸甸的，散發著煙熏的香氣，她知道，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麽一塊肉有多珍貴。
“媽，您留著家裏吃吧，我這兒…..”
“拿著！”李翠花不容分說地打斷，“你剛嫁過來，得讓小宋知道咱們家對你對他的重視，再說...”
她壓低聲音，“你不表表態小宋怎麽放心讓你管家，以後怎麽會把家裏錢和票給你管？”
沈嬌嬌一楞：“啊？”
李翠花白了傻閨女一眼：“啊什麽啊，聽我的準沒錯，不是都說那啥把胃餵飽了心都跑不了嗎？”
“我看小宋是個實在的，你落水被他救後村裏傳的風言風語的，我急的團團轉，剛出門不久，就遇到了小宋，顯然他也是打算上門負責的，小宋為人低調有責任，是個知冷知熱的好男人，你們好好過日子，別想著之前那個二手貨了。”
沈嬌嬌被自家娘這番話弄的哭笑不得，這都什麽什麽啊。
沈嬌嬌倒了杯水遞給李翠花，轉移她的註意力問道：“媽，您過來就為送肉給你好女婿吃啊？”
李翠花這才想起正事：“哦，對了，一會兒我要去縣城，給你大哥家送菜，你有什麽想買的？媽給你捎回來。”
沈嬌嬌想了想，她還沒發現有什麽特別需要的東西，宋斯年這間小屋裏雖然簡陋，但基本生活用品都有，至於衣服，原主的箱子裏還有幾件能穿的。
“不用了媽，我什麽都不缺。”
李翠花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你這孩子，嫁了人倒學會省了，以前在家時，一聽說要去縣城，早早地就想好要帶什麽東西了。”
這話說得沈嬌嬌心裏一暖，原主的記憶裏，李翠花每次去縣城都會給她帶零嘴，有時候是桃酥，有時候是糖果，有時甚至是珍貴的麥乳精。
“那你看著買吧。”沈嬌嬌她理解李翠花對她疼愛的心情，不再拒絕道。
李翠花這才滿意地點頭，又囑咐了幾句註意身體的話，便匆匆離開了，說是還要趕回去做午飯。
送走母親，沈嬌嬌拿著那塊臘肉，決定中午做頓好的。
臘肉的香氣從鍋裏飄出來，混著蔥姜的辛香，在小小的廚房裏彌漫。
沈嬌嬌站在竈臺前，手裏拿著鍋鏟，小心地翻動著鍋裏的紅燒肉，肥瘦相間的臘肉已被煸炒出油，邊緣微微焦黃，醬油和糖色讓每一塊肉都閃著誘人的光澤。
她又往鍋裏加了一瓢水，蓋上鍋蓋，轉身去處理雞蛋，三個雞蛋打在碗裏，用筷子快速攪散，加少許鹽和溫水，再撇去浮沫，倒了點香油，蒸雞蛋羹的碗她特意選了粗瓷大碗，這樣受熱均勻。
竈膛裏的柴火劈啪作響，沈嬌嬌添了根柴，讓火保持文火，趁著燉肉和蒸蛋的功夫，她又從墻角的布袋裏舀出一碗白面，開始和面烙餅。
原主雖然身體弱，但做飯的基本功還是有的，加上沈嬌嬌自己的廚藝，揉起面來倒也不生疏。
面團在她手下漸漸光滑，搟成薄餅，在刷了薄油的鍋裏烙至兩面金黃，餅的麥香和肉的醬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動。
最後是清炒青菜，地裏新摘的小白菜，翠綠鮮嫩，大火快炒，出鍋時仍保持著脆生生的口感。
等宋斯年下工回來時，桌上已擺得滿滿當當：一大碗色澤紅亮的紅燒臘肉，一碗嫩黃滑潤的雞蛋羹，一盤碧綠的炒青菜，還有幾張烙得焦香的白面餅。
宋斯年推門的手停在半空，望著這一桌堪稱奢侈的飯菜，頓了頓。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沈嬌嬌從竈臺邊轉過身，手裏還拿著鍋鏟，臉上是自然又愉快的笑容，“今天做了紅燒肉，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沈嬌嬌的語氣隨意自然，仿佛兩人已是相處多年的老友，而不是剛結婚幾天的陌生夫妻。
宋斯年垂下眼，默默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清涼的水沖去手上的泥土和一天的疲憊，也讓他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些。
昨晚兩人那場談話後，他原本做好了長期面對尷尬和疏離的準備，畢竟，這場婚姻對兩人來說都是意外，甚至可以說是被迫，他設想過許多她的反應，會哭鬧，會抱怨，就像村裏大多數的姑娘那樣。
可她不但沒有，反而以那樣冷靜理智的態度提出“名義夫妻”“將來離婚”的建議，更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她竟如此自然地張羅起家務，做豐盛的飯菜等他回來。
“站著做什麽？快來吃飯呀。”沈嬌嬌已經擺好碗筷，見他還在那兒發呆，又招呼了一聲。
宋斯年走過去坐下，沈嬌嬌便給他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又盛了半碗雞蛋羹：“多吃點，你每天幹活辛苦。”
肉燉得軟爛入味，鹹香中帶著微甜，肥而不膩，雞蛋羹嫩滑如布丁，入口即化，青菜清甜爽口，白面餅外脆內軟，麥香十足。
“很好吃。”宋斯年誠心實意地說。
“你喜歡吃就好。”沈嬌嬌自己也夾了塊肉，滿足地瞇起眼睛，“我媽拿來的這塊臘肉質量真好，肥瘦均勻，煙熏味也恰到好處。”
兩人安靜地吃飯，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你今天...心情很好？”宋斯年忽然問。
沈嬌嬌聞言擡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嗯？是啊，為什麽不好？”
她笑著看向宋斯年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感覺身體好多了，還吃到了這麽多好吃的，而且...”
沈嬌嬌頓了頓，笑容更燦爛，“我覺得我們昨晚談得挺好的，你想啊，這樣多好，沒有壓力，不用勉強，就當合租的室友，互相照顧，又各自自由。”
她說得那樣輕松坦然，眼神清亮澄澈，顯然內心就是這樣想的，並沒有因為一潭死水的婚姻生活而失去自我。
宋斯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了昨晚她說的話：“等你有了回城的機會，我們就離婚，不拖累你。”
當時他以為那是一時沖動或是試探，現在看來，她是認真的。
“你就這麽確定我會回城？”宋斯年問。
沈嬌嬌眨眨眼：“難道不想嗎？這裏所有的知青不都是想回城嗎？”她壓低聲音道
宋斯年夾菜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沈嬌嬌立馬察覺到他不願多談家事，便識趣地轉移了話題：“對了，我今天收拾屋子的時候，看到你有很多書，有些我能看懂，有些就看不懂了，你平時都看什麽類型的書？”
提到書，宋斯年的眼神柔和了些：“大多是些文學和歷史類的，也有一些農業技術的書。”
“農業技術？”沈嬌嬌好奇，“你還研究這個？”
“既然來了農村，總該學點有用的。”宋斯年說，“而且，我看村裏種植方法有些可以改進，如果能提高產量…..”
他沒說完，沈嬌嬌便已經明白了，看似清冷的宋斯年，心裏是真的想為這片土地做點什麽。
“你真厲害。”沈嬌嬌由衷誇獎道，“我就想不到這些。”
“你能讀到初中，已經很不錯了。”宋斯年說，“村裏很多姑娘都不識字。”
這話讓沈嬌嬌想到了掃盲班的事，她俏皮的眨眨眼睛：“那確實是，不過我可不會去競選掃盲班老師，我很懶也怕麻煩。”
宋斯年看著她孩子氣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沈嬌嬌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之前遠遠見過的她，她總是怯生生的，說話細聲細氣。
而眼前的沈嬌嬌，鮮活生動有趣，會坦然地和他談離婚，會心態平和地接受當下，會直白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恣意又可愛。
“對了，你家裏...”沈嬌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需要寄東西回去嗎？我聽說很多知青家裏條件不好，需要從農村寄點東西回去。”
宋斯年沈默了片刻道：“不用，他們…..暫時不需要。”
他的語氣裏有種沈嬌嬌無法完全理解的覆雜，但她能感覺到那不是愉快的事，於是她沒再追問，而是夾了塊肉放到宋斯年碗裏：“好，那你也多吃點，把身體養好。”
飯後，宋斯年照例收拾碗筷去洗，沈嬌嬌則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口曬太陽。
沈嬌嬌的側臉被鍍上一層金色絨毛般的光暈，睫毛長長的，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這畫面有種說不出的寧靜美好，讓宋斯年站在門口，一時間竟忘了動作。
沈嬌嬌感覺到視線，擡起頭，沖他一笑：“洗完了？對了，我明天想去趟後山，聽說現在有野蘑菇，我去采點，曬幹了冬天吃。”
“我陪你去。”宋斯年幾乎是下意識地說。
沈嬌嬌一楞：“不用，你還得上工，我一個人可以的，就在山腳轉轉，不往深處去。”
宋斯年皺眉：“你身體還沒完全好，一個人不安全。”
“真的沒事。”沈嬌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胳膊，“你看，我現在好多了。而且我就在山腳，那裏經常有人去砍柴，不會有危險的。”
沈嬌嬌語氣堅決，宋斯年也不好再堅持，只是說：“那早點回來，別走遠。”
“知道啦。”沈嬌嬌笑著應道。
回屋後兩人各自休息，宋斯年躺在地鋪上，聽著床上沈嬌嬌均勻的呼吸聲，久久無法入睡。
今天的相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沈嬌嬌這般全然放松的態度，這種把婚姻當作室友關系的坦然，既讓他松了口氣，又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失落？
不，宋斯年立馬否定這個了這個想法，他只是有些不習慣罷了，他習慣了獨處，習慣了把心思都藏在心裏，習慣了與人保持距離。
而沈嬌嬌這個意外，不由分說地來到他原本封閉的世界，明亮，坦然，只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罷了。
他想起家裏的情況，父親還在接受審查，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妹妹被迫輟學到…..這樣的家庭背景，讓他對任何親密關系都心存顧慮。
他娶她是不得已，但如果真的和她有了感情，將來若有機會回城，沈嬌嬌又要如何面對可能存在的歧視和壓力？
所以現在這樣，也許是最好的，就像沈嬌嬌說的那樣，做名義夫妻，好室友，互不拖累，將來有機會就和平分開，宋斯年閉上眼，試圖說服自己接受這個安排。
床上，沈嬌嬌其實也沒睡著，她睜著眼，看著墻壁。
今天和宋斯年的相處確實很輕松，他比她想象中更好相處，不擺架子，不挑剔，還會主動關心人，這樣的室友，簡直是理想型。
至於感情...沈嬌嬌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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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是初中文化水平，但是要她去教掃盲班，每天面對一群可能對學習毫無興趣的婦女和老漢，想想都頭大，費精力不說，管的太多了還會被村裏人說閑話。
她不是原主那個怯懦怕事的小姑娘，也不打算一過來就給自己攬一堆麻煩，這個年代，太過出頭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她還沒完全摸清周圍情況的時候。
“身體不好”是個完美的借口，沒人會懷疑村支書家那個出了名體弱多病的小女兒。
沈嬌嬌對許知夏道：“我識字的知夏姐，我之前聽我爹說過，掃盲班老師確實是從村裏和知青點裏選人，不過我沒打算去參選，我從小身體不好，精力跟不上教學任務。”
許知夏看著沈嬌嬌頭上戴著頂雪白的兔毛軟帽，絨毛松松覆著鬢角，可能因為生病的原因，小臉半點血色也無，一張小臉越發瑩白如瓷。
沈嬌嬌眉眼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睫羽纖長如蝶翼，垂眸時覆著淡淡的影，鼻尖小巧挺翹，唇瓣是淺淡的櫻粉，軟嫩得似一觸就破。
雖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可肌膚細膩得不見半分粗糙，眉眼間帶著被嬌寵出來的軟意，沒有半分村姑的土氣，哪怕病弱，也難掩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被家人捧在掌心護著的嬌氣勁兒，一眼便知是被仔細疼著長大的模樣。
許知夏看著純白漂亮的沈嬌嬌，忽然理解了宋斯年為什麽要對沈嬌嬌負責了，他就知道，這男人指不定的是看上人家的臉了。
許知夏和沈嬌嬌又說了一會話，這才回去，而沈嬌嬌這邊，送走許知夏後，坐在窗戶邊曬著太陽發了會兒呆。
沈嬌嬌正發呆呢，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嬌嬌？在家嗎？”
沈嬌嬌忙坐起身，李翠花便挎著個竹籃站在門外，額上還帶著汗珠，顯然是匆匆趕來的。
“媽，您怎麽來了？快進來坐。”
李翠花走進屋，先把竹籃放在桌上，掀開蓋著的灰色布，裏面赫然是一塊油亮亮的臘肉，約莫有兩斤重，肉下面還有幾十個雞蛋，還有幾樣青菜。
“這是你爸之前腌的肉，還沒吃完，這雞蛋也是。”李翠花擦了擦汗道。
“今兒個小宋和咱家一起上工了？你中午把這塊肉燜了，給他補補身子，男人在外面幹活辛苦，家裏得顧好。”
沈嬌嬌接過臘肉，入手沈甸甸的，散發著煙熏的香氣，她知道，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麽一塊肉有多珍貴。
“媽，您留著家裏吃吧，我這兒…..”
“拿著！”李翠花不容分說地打斷，“你剛嫁過來，得讓小宋知道咱們家對你對他的重視，再說...”
她壓低聲音，“你不表表態小宋怎麽放心讓你管家，以後怎麽會把家裏錢和票給你管？”
沈嬌嬌一楞：“啊？”
李翠花白了傻閨女一眼：“啊什麽啊，聽我的準沒錯，不是都說那啥把胃餵飽了心都跑不了嗎？”
“我看小宋是個實在的，你落水被他救後村裏傳的風言風語的，我急的團團轉，剛出門不久，就遇到了小宋，顯然他也是打算上門負責的，小宋為人低調有責任，是個知冷知熱的好男人，你們好好過日子，別想著之前那個二手貨了。”
沈嬌嬌被自家娘這番話弄的哭笑不得，這都什麽什麽啊。
沈嬌嬌倒了杯水遞給李翠花，轉移她的註意力問道：“媽，您過來就為送肉給你好女婿吃啊？”
李翠花這才想起正事：“哦，對了，一會兒我要去縣城，給你大哥家送菜，你有什麽想買的？媽給你捎回來。”
沈嬌嬌想了想，她還沒發現有什麽特別需要的東西，宋斯年這間小屋裏雖然簡陋，但基本生活用品都有，至於衣服，原主的箱子裏還有幾件能穿的。
“不用了媽，我什麽都不缺。”
李翠花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你這孩子，嫁了人倒學會省了，以前在家時，一聽說要去縣城，早早地就想好要帶什麽東西了。”
這話說得沈嬌嬌心裏一暖，原主的記憶裏，李翠花每次去縣城都會給她帶零嘴，有時候是桃酥，有時候是糖果，有時甚至是珍貴的麥乳精。
“那你看著買吧。”沈嬌嬌她理解李翠花對她疼愛的心情，不再拒絕道。
李翠花這才滿意地點頭，又囑咐了幾句註意身體的話，便匆匆離開了，說是還要趕回去做午飯。
送走母親，沈嬌嬌拿著那塊臘肉，決定中午做頓好的。
臘肉的香氣從鍋裏飄出來，混著蔥姜的辛香，在小小的廚房裏彌漫。
沈嬌嬌站在竈臺前，手裏拿著鍋鏟，小心地翻動著鍋裏的紅燒肉，肥瘦相間的臘肉已被煸炒出油，邊緣微微焦黃，醬油和糖色讓每一塊肉都閃著誘人的光澤。
她又往鍋裏加了一瓢水，蓋上鍋蓋，轉身去處理雞蛋，三個雞蛋打在碗裏，用筷子快速攪散，加少許鹽和溫水，再撇去浮沫，倒了點香油，蒸雞蛋羹的碗她特意選了粗瓷大碗，這樣受熱均勻。
竈膛裏的柴火劈啪作響，沈嬌嬌添了根柴，讓火保持文火，趁著燉肉和蒸蛋的功夫，她又從墻角的布袋裏舀出一碗白面，開始和面烙餅。
原主雖然身體弱，但做飯的基本功還是有的，加上沈嬌嬌自己的廚藝，揉起面來倒也不生疏。
面團在她手下漸漸光滑，搟成薄餅，在刷了薄油的鍋裏烙至兩面金黃，餅的麥香和肉的醬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動。
最後是清炒青菜，地裏新摘的小白菜，翠綠鮮嫩，大火快炒，出鍋時仍保持著脆生生的口感。
等宋斯年下工回來時，桌上已擺得滿滿當當：一大碗色澤紅亮的紅燒臘肉，一碗嫩黃滑潤的雞蛋羹，一盤碧綠的炒青菜，還有幾張烙得焦香的白面餅。
宋斯年推門的手停在半空，望著這一桌堪稱奢侈的飯菜，頓了頓。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沈嬌嬌從竈臺邊轉過身，手裏還拿著鍋鏟，臉上是自然又愉快的笑容，“今天做了紅燒肉，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沈嬌嬌的語氣隨意自然，仿佛兩人已是相處多年的老友，而不是剛結婚幾天的陌生夫妻。
宋斯年垂下眼，默默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清涼的水沖去手上的泥土和一天的疲憊，也讓他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些。
昨晚兩人那場談話後，他原本做好了長期面對尷尬和疏離的準備，畢竟，這場婚姻對兩人來說都是意外，甚至可以說是被迫，他設想過許多她的反應，會哭鬧，會抱怨，就像村裏大多數的姑娘那樣。
可她不但沒有，反而以那樣冷靜理智的態度提出“名義夫妻”“將來離婚”的建議，更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她竟如此自然地張羅起家務，做豐盛的飯菜等他回來。
“站著做什麽？快來吃飯呀。”沈嬌嬌已經擺好碗筷，見他還在那兒發呆，又招呼了一聲。
宋斯年走過去坐下，沈嬌嬌便給他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又盛了半碗雞蛋羹：“多吃點，你每天幹活辛苦。”
肉燉得軟爛入味，鹹香中帶著微甜，肥而不膩，雞蛋羹嫩滑如布丁，入口即化，青菜清甜爽口，白面餅外脆內軟，麥香十足。
“很好吃。”宋斯年誠心實意地說。
“你喜歡吃就好。”沈嬌嬌自己也夾了塊肉，滿足地瞇起眼睛，“我媽拿來的這塊臘肉質量真好，肥瘦均勻，煙熏味也恰到好處。”
兩人安靜地吃飯，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你今天...心情很好？”宋斯年忽然問。
沈嬌嬌聞言擡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嗯？是啊，為什麽不好？”
她笑著看向宋斯年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感覺身體好多了，還吃到了這麽多好吃的，而且...”
沈嬌嬌頓了頓，笑容更燦爛，“我覺得我們昨晚談得挺好的，你想啊，這樣多好，沒有壓力，不用勉強，就當合租的室友，互相照顧，又各自自由。”
她說得那樣輕松坦然，眼神清亮澄澈，顯然內心就是這樣想的，並沒有因為一潭死水的婚姻生活而失去自我。
宋斯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了昨晚她說的話：“等你有了回城的機會，我們就離婚，不拖累你。”
當時他以為那是一時沖動或是試探，現在看來，她是認真的。
“你就這麽確定我會回城？”宋斯年問。
沈嬌嬌眨眨眼：“難道不想嗎？這裏所有的知青不都是想回城嗎？”她壓低聲音道
宋斯年夾菜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沈嬌嬌立馬察覺到他不願多談家事，便識趣地轉移了話題：“對了，我今天收拾屋子的時候，看到你有很多書，有些我能看懂，有些就看不懂了，你平時都看什麽類型的書？”
提到書，宋斯年的眼神柔和了些：“大多是些文學和歷史類的，也有一些農業技術的書。”
“農業技術？”沈嬌嬌好奇，“你還研究這個？”
“既然來了農村，總該學點有用的。”宋斯年說，“而且，我看村裏種植方法有些可以改進，如果能提高產量…..”
他沒說完，沈嬌嬌便已經明白了，看似清冷的宋斯年，心裏是真的想為這片土地做點什麽。
“你真厲害。”沈嬌嬌由衷誇獎道，“我就想不到這些。”
“你能讀到初中，已經很不錯了。”宋斯年說，“村裏很多姑娘都不識字。”
這話讓沈嬌嬌想到了掃盲班的事，她俏皮的眨眨眼睛：“那確實是，不過我可不會去競選掃盲班老師，我很懶也怕麻煩。”
宋斯年看著她孩子氣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沈嬌嬌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之前遠遠見過的她，她總是怯生生的，說話細聲細氣。
而眼前的沈嬌嬌，鮮活生動有趣，會坦然地和他談離婚，會心態平和地接受當下，會直白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恣意又可愛。
“對了，你家裏...”沈嬌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需要寄東西回去嗎？我聽說很多知青家裏條件不好，需要從農村寄點東西回去。”
宋斯年沈默了片刻道：“不用，他們…..暫時不需要。”
他的語氣裏有種沈嬌嬌無法完全理解的覆雜，但她能感覺到那不是愉快的事，於是她沒再追問，而是夾了塊肉放到宋斯年碗裏：“好，那你也多吃點，把身體養好。”
飯後，宋斯年照例收拾碗筷去洗，沈嬌嬌則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口曬太陽。
沈嬌嬌的側臉被鍍上一層金色絨毛般的光暈，睫毛長長的，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這畫面有種說不出的寧靜美好，讓宋斯年站在門口，一時間竟忘了動作。
沈嬌嬌感覺到視線，擡起頭，沖他一笑：“洗完了？對了，我明天想去趟後山，聽說現在有野蘑菇，我去采點，曬幹了冬天吃。”
“我陪你去。”宋斯年幾乎是下意識地說。
沈嬌嬌一楞：“不用，你還得上工，我一個人可以的，就在山腳轉轉，不往深處去。”
宋斯年皺眉：“你身體還沒完全好，一個人不安全。”
“真的沒事。”沈嬌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胳膊，“你看，我現在好多了。而且我就在山腳，那裏經常有人去砍柴，不會有危險的。”
沈嬌嬌語氣堅決，宋斯年也不好再堅持，只是說：“那早點回來，別走遠。”
“知道啦。”沈嬌嬌笑著應道。
回屋後兩人各自休息，宋斯年躺在地鋪上，聽著床上沈嬌嬌均勻的呼吸聲，久久無法入睡。
今天的相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沈嬌嬌這般全然放松的態度，這種把婚姻當作室友關系的坦然，既讓他松了口氣，又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失落？
不，宋斯年立馬否定這個了這個想法，他只是有些不習慣罷了，他習慣了獨處，習慣了把心思都藏在心裏，習慣了與人保持距離。
而沈嬌嬌這個意外，不由分說地來到他原本封閉的世界，明亮，坦然，只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罷了。
他想起家裏的情況，父親還在接受審查，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妹妹被迫輟學到…..這樣的家庭背景，讓他對任何親密關系都心存顧慮。
他娶她是不得已，但如果真的和她有了感情，將來若有機會回城，沈嬌嬌又要如何面對可能存在的歧視和壓力？
所以現在這樣，也許是最好的，就像沈嬌嬌說的那樣，做名義夫妻，好室友，互不拖累，將來有機會就和平分開，宋斯年閉上眼，試圖說服自己接受這個安排。
床上，沈嬌嬌其實也沒睡著，她睜著眼，看著墻壁。
今天和宋斯年的相處確實很輕松，他比她想象中更好相處，不擺架子，不挑剔，還會主動關心人，這樣的室友，簡直是理想型。
至於感情...沈嬌嬌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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