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戀愛腦太子妃她只想擺爛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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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戀愛腦太子妃她只想擺爛29
坤寧宮內殿，燭火通明，透著濃濃的血腥氣。
蘇沐瑤的呻吟已經微弱下去，斷斷續續，時有時無，她躺在產床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額發被汗水浸透，黏在毫無血色的臉頰上，身下的錦褥早已被血浸透，深紅的顏色還在不斷蔓延，觸目驚心。
謝軒成跪在床邊，緊緊握著蘇沐瑤冰涼的手，那雙總是沈穩如山的手此刻顫抖得厲害。
太醫令王明利額頭上冷汗涔涔，手中的銀針在燭光下閃著寒光，他已經施了三次針，封了三個大穴，可血仍汩汩湧出，像是一條止不住的小溪。
“陛下...”王太醫的聲音發顫，“皇後娘娘懷的是雙胎，產程過長，胞宮受損...這血，止不住啊...”
“什麽叫止不住？”謝軒成猛地擡頭，眼中布滿血絲，眼神兇厲，“朕養你們太醫院，竟連個血都止不住？”
滿屋的太醫、穩婆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蘇婉如被嬤嬤攙扶著站在外面，此刻也面色蒼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
殿外，蘇沐瑤的母親崔令容早已哭成了淚人，她幾次想沖進去，都被宮人死死攔住。
隔著厚重的殿門，她聽著裏面壓抑的混亂聲，聽著女兒越來越微弱的呻吟，整個人幾乎崩潰。
“我的瑤兒...我的瑤兒...”崔令容癱軟在丈夫蘇明遠懷裏，淚水浸濕了他的朝服前襟，“瑤兒從小身子就弱，前段時間又傷了元氣，差點就...如今這般折騰，她如何撐得下去啊...”
“閉嘴！”蘇言旭低聲呵斥，素來溫文爾雅的男人，此刻眼睛通紅，聲音卻異常嚴厲，“不許說這種喪氣話！瑤兒她吉人天相，一定會扛過去的！一定會！”
話雖如此，他自己的手也在顫抖，殿門開合間飄出的血腥氣，讓他這個見慣詩書的文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殿內，情況急轉直下。
“娘娘氣息弱了！”一個穩婆驚叫。
王太醫撲到床邊，手指搭上蘇沐瑤的腕脈，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脈象...脈象散了...”
“你說什麽？”謝軒成的聲音很輕，輕得讓人心頭發寒。
“陛下，娘娘失血過多，元氣已竭...臣..臣無能為力...”王太醫伏地磕頭，額頭重重撞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見血滴落的聲音，一滴，兩滴，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謝軒成緩緩站起身，看著滿屋跪伏在地的太醫、穩婆、宮人，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的臉。
那一瞬間，這位年輕帝王的眼神，冷得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王明利。”謝軒成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剛才說，無能為力？”
“臣...臣該死...”王太醫渾身抖如篩糠。
“你是該死。”謝軒成的聲音陡然拔高，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朕現在不要你死，朕要你救她。”
他的目光掃過滿屋的人，一字一頓：
“朕的皇後若有不測，今夜坤寧宮內當值所有人都給皇後陪葬。”
“轟——”
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穩婆太醫們癱軟在地，宮人們瑟瑟發抖，連哭泣都不敢。
謝軒成轉身回到床邊，握住蘇沐瑤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那只手冷得像冰。
謝軒成湊到蘇沐瑤耳邊，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瑤兒，你再堅持一下，別不要我，，你答應過要陪我看著孩子長大，你答應過要和我一起變老，你還欠我好多好多年...”
不知是不是這番話起了作用，蘇沐瑤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娘娘動了！”一個眼尖的穩婆驚呼。
王太醫連滾爬爬撲到床邊，再次診脈。這一次，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脈象...脈象又有了！雖然微弱，但有了！”
“快！快想辦法止血！”謝軒成吼道。
王太醫像是被註入了一股力量，他猛地站起身，對身後的太醫們喊道：“去取百年野山參！搗碎了直接含在娘娘舌下，藥量加倍煎服！快！”
太醫們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沖出去配藥。
王太醫又轉向穩婆：“用熱鹽包熨燙娘娘腹部，快！”
殿內重新忙碌起來。這一次，沒有人敢有絲毫懈怠，每個人都清楚，今夜若救不回皇後，自己的命，全家老小的命，就都到頭了。
百年野山參取來了，搗成糊狀，由謝軒成親自餵到蘇沐瑤舌下，熱鹽包熨燙著初桃冰涼的小腹，湯藥煎好後，一勺勺灌下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寅時三刻，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欞灑進殿內時，王太醫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血...止住了。”
這三個字，仿佛有千鈞重。
謝軒成整個人晃了晃，幾乎癱倒在地。
蘇沐瑤也有了些力氣，宮縮襲來，她整個人痛的弓起身子，指甲深深掐進謝軒成的手背，留下深深的紅痕。
謝軒成渾然不覺，只一遍遍在她耳邊低語：“我在，瑤兒，我在這裏…..”
時間一點點流逝。
屋內，蘇沐瑤的力氣似乎耗盡了，穩婆急得滿頭大汗：“娘娘，不能睡！再使把勁！”
謝軒成俯身在她耳邊，聲音顫抖：“瑤兒，你答應過我，要陪我看著孩子長大，要陪我一起變老…..你不能食言…..”
蘇沐瑤睫毛顫了顫，虛弱的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為了她廢除後宮、為她頂住朝堂壓力、此刻跪在產床前眼眶通紅的帝王。
她深吸一口氣，拼盡最後力氣——
“哇——”
清脆的啼哭聲劃破凝重的空氣。
“出來了！出來了！”穩婆驚喜道，“是個小皇子！”
屋內眾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另一個穩婆急道：“還有一個！娘娘，再使把勁！”
蘇沐瑤已經精疲力竭，視線開始模糊，謝軒成握緊她的手，聲音帶著哽咽：“瑤兒，你再堅持一下…..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孩子...”
仿佛有股力量註入身體，蘇沐瑤咬緊牙關，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
“哇——”
第二聲啼哭響起，比第一聲更加洪亮。
“也是個皇子！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穩婆們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謝軒成卻顧不上看孩子，只緊緊盯著蘇沐瑤，蘇沐瑤此刻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緊閉，呼吸微弱。
“瑤兒？瑤兒！”他聲音發顫，“太醫！太醫！！”
王明利已快步上前，探了探蘇沐瑤的鼻息，又翻開眼皮看了看，松了口氣：“陛下，皇後娘娘是累暈過去了”
然後命人端來參湯給蘇沐瑤服下，蘇沐瑤的呼吸漸漸平穩，診脈後向謝軒成回稟：“娘娘只是力竭昏睡，脈象雖弱，但並無大礙，好生調理便好。”
謝軒成這才放心，直到這時，他才看向那兩個被裹在錦被中的小生命。
小小的，紅紅的，閉著眼睛，一個睡得安靜，一個還在咂嘴。
穩婆小心翼翼地上前將孩子抱到謝軒成面前：“陛下您看，大皇子眉眼像娘娘，小皇子鼻子嘴巴像陛下呢。”
謝軒成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柔軟的臉頰，那觸感讓他心頭一顫，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湧上來，這是他和瑤兒的孩子，是他們血脈的延續。
福全在門外輕聲道：“陛下，百官還在宮外等候，想知道皇後娘娘和兩位皇子的情況...”
“告訴他們，皇後平安，雙生皇子安康。”謝軒成頓了頓，補充道，“再傳朕旨意，大赦天下，免除百姓三年賦稅，為皇後和皇子祈福。”
“是。”
福全退下後，殿內又恢覆了安靜，晨光越來越亮，將殿內的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是！”
殿門打開，太醫們魚貫而出，王太醫走到蘇婉如面前，深深一揖：“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已無性命之憂，平安誕下兩位皇子.”
“哀家聽見了。”蘇婉如點頭，“你們都下去領賞吧。”
“謝太後娘娘！”太醫們齊刷刷跪倒。
消息傳到坤寧宮外，頓時一片歡騰。
“雙生皇子！天佑我國！”
“恭喜太後！賀喜陛下！”
等候的百官齊齊跪拜，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同樣跪倒在地的周語嫣此刻臉色煞白，滿眼都是不可置信…..雙生皇子…..怎麽可能….她呢喃道，被旁邊的周夫人眼疾手快死死捂住嘴。
太後抱著兩個孫子，滿是欣慰。
這一夜，坤寧宮的燈火徹夜未熄，謝軒成守在蘇沐瑤床邊，寸步不離，兩個孩子被乳母抱去餵奶，吃飽後又被抱回來，放在蘇沐瑤身側。
卯時初刻，蘇沐瑤悠悠轉醒，她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謝軒成布滿血絲的眼睛。
“孩子呢...”她虛弱地問。
謝軒成讓她看向身側，兩個小小的繈褓並排躺著，孩子們睡得正香。
謝軒成輕聲說：“瑤兒，你給了我生了兩個兒子。”
蘇沐瑤伸出手，輕輕撫摸孩子們的臉頰，又擡頭看向謝軒成，溫柔笑道：“軒成…..生辰快樂。”
謝軒成一怔，想起昨日自己的生辰，他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聲音哽咽：“謝謝你瑤兒，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禮，辛苦你了，瑤兒。”
兩個小小的生命，紅撲撲的臉，閉著眼睛睡得正香，謝軒成坐在床邊，一手握著蘇沐瑤的手，一手輕輕撫摸著兩個孩子的小臉。
目光在妻子和兒子之間流轉，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
**********
雙生皇子滿月這日，謝軒成端坐龍椅之上，玄色龍袍上金線繡制的十二章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他面色平靜，目光掃過下方垂首而立的文武百官，最後落在手中的明黃卷軸上。
“福全。”他淡淡開口。
太監總管福全躬身出列，展開聖旨，尖細而清晰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長子謝承燁，天資聰穎，品性敦厚，今冊封為皇太子，正位東宮，皇次子謝承煜，與太子一母同胞，龍鳳呈祥，同氣連枝，封為定王，賜封地虞州——”
“虞州”二字一出，殿中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虞州是什麽地方？那是太祖皇帝開元的出生地，虞國龍興之地！
自開國以來，虞州從不作為藩王封地，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如今陛下竟將虞州賜給剛滿月的定王，此等榮寵與寓意…..
“眾卿可有異議？”謝軒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殿中一片寂靜，百官們面面相覷，終究無人敢言。
能說什麽呢？陛下為了皇後連後宮都廢了，如今將中宮所出的嫡長子立為太子，次子封王賜予龍興之地，雖然逾了祖制，卻也在情理之中——畢竟，皇後娘娘可是拼了性命才誕下這對雙生皇子。
禮部尚書周巡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是深深一揖：“陛下聖明。”
其餘大臣見狀，紛紛跟著躬身：“陛下聖明——”
聲音整齊，卻多少有些覆雜，羨慕蘇家嗎？那是自然。
蘇言旭如今乃太師之尊，胞妹乃當今太後，女兒是榮寵萬千的皇後，外孫一個是太子，一個是手握龍興之地的定王，這蘇家…..不，現在提起蘇家，哪個不知是本朝第一外戚。
可誰又能說什麽？皇後娘娘生產那夜，陛下那句“保不住人，太醫們都給皇後陪葬”的狠話，早已傳遍朝野，誰都知道，在這位年輕帝王心中，皇後尤其重要。
退朝後，消息如長了翅膀般飛向後宮。
坤寧宮內，蘇沐瑤正靠在軟榻上，看著乳母給兩個孩子餵奶，她產後調養了一個月，臉色雖還有些蒼白，精神卻好了許多，霜月輕手輕腳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蘇沐瑤聽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神情並無意外。
“娘娘不覺得驚訝？”霜月忍不住問。
蘇沐瑤笑了笑，伸手接過吃飽了的大皇子，小家夥剛滿月，眉眼已經長開，很像謝軒成的縮小版，性格也是，不哭不鬧，總是板著一張小臉，像個小大人。
“陛下做什麽，我都不會覺得奇怪。”蘇沐瑤輕輕撫摸著兒子柔軟的臉頰，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只是...燁兒和煜兒還這麽小，陛下就給了他們這麽重的擔子。”
蘇沐瑤仿佛已經看到，謝軒成將來會如何“雞娃”——太子要學治國之道，定王要習文武之藝，怕是不到三歲就要開蒙，之後大些習武更是得跟上，，五六歲的年紀，沒有尋常孩子的快樂童年。
想到這裏，蘇沐瑤忍不住為兩個還在繈褓中的兒子掬一把心酸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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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瑤的呻吟已經微弱下去，斷斷續續，時有時無，她躺在產床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額發被汗水浸透，黏在毫無血色的臉頰上，身下的錦褥早已被血浸透，深紅的顏色還在不斷蔓延，觸目驚心。
謝軒成跪在床邊，緊緊握著蘇沐瑤冰涼的手，那雙總是沈穩如山的手此刻顫抖得厲害。
太醫令王明利額頭上冷汗涔涔，手中的銀針在燭光下閃著寒光，他已經施了三次針，封了三個大穴，可血仍汩汩湧出，像是一條止不住的小溪。
“陛下...”王太醫的聲音發顫，“皇後娘娘懷的是雙胎，產程過長，胞宮受損...這血，止不住啊...”
“什麽叫止不住？”謝軒成猛地擡頭，眼中布滿血絲，眼神兇厲，“朕養你們太醫院，竟連個血都止不住？”
滿屋的太醫、穩婆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蘇婉如被嬤嬤攙扶著站在外面，此刻也面色蒼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
殿外，蘇沐瑤的母親崔令容早已哭成了淚人，她幾次想沖進去，都被宮人死死攔住。
隔著厚重的殿門，她聽著裏面壓抑的混亂聲，聽著女兒越來越微弱的呻吟，整個人幾乎崩潰。
“我的瑤兒...我的瑤兒...”崔令容癱軟在丈夫蘇明遠懷裏，淚水浸濕了他的朝服前襟，“瑤兒從小身子就弱，前段時間又傷了元氣，差點就...如今這般折騰，她如何撐得下去啊...”
“閉嘴！”蘇言旭低聲呵斥，素來溫文爾雅的男人，此刻眼睛通紅，聲音卻異常嚴厲，“不許說這種喪氣話！瑤兒她吉人天相，一定會扛過去的！一定會！”
話雖如此，他自己的手也在顫抖，殿門開合間飄出的血腥氣，讓他這個見慣詩書的文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殿內，情況急轉直下。
“娘娘氣息弱了！”一個穩婆驚叫。
王太醫撲到床邊，手指搭上蘇沐瑤的腕脈，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脈象...脈象散了...”
“你說什麽？”謝軒成的聲音很輕，輕得讓人心頭發寒。
“陛下，娘娘失血過多，元氣已竭...臣..臣無能為力...”王太醫伏地磕頭，額頭重重撞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見血滴落的聲音，一滴，兩滴，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謝軒成緩緩站起身，看著滿屋跪伏在地的太醫、穩婆、宮人，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的臉。
那一瞬間，這位年輕帝王的眼神，冷得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王明利。”謝軒成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剛才說，無能為力？”
“臣...臣該死...”王太醫渾身抖如篩糠。
“你是該死。”謝軒成的聲音陡然拔高，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朕現在不要你死，朕要你救她。”
他的目光掃過滿屋的人，一字一頓：
“朕的皇後若有不測，今夜坤寧宮內當值所有人都給皇後陪葬。”
“轟——”
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穩婆太醫們癱軟在地，宮人們瑟瑟發抖，連哭泣都不敢。
謝軒成轉身回到床邊，握住蘇沐瑤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那只手冷得像冰。
謝軒成湊到蘇沐瑤耳邊，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瑤兒，你再堅持一下，別不要我，，你答應過要陪我看著孩子長大，你答應過要和我一起變老，你還欠我好多好多年...”
不知是不是這番話起了作用，蘇沐瑤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娘娘動了！”一個眼尖的穩婆驚呼。
王太醫連滾爬爬撲到床邊，再次診脈。這一次，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脈象...脈象又有了！雖然微弱，但有了！”
“快！快想辦法止血！”謝軒成吼道。
王太醫像是被註入了一股力量，他猛地站起身，對身後的太醫們喊道：“去取百年野山參！搗碎了直接含在娘娘舌下，藥量加倍煎服！快！”
太醫們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沖出去配藥。
王太醫又轉向穩婆：“用熱鹽包熨燙娘娘腹部，快！”
殿內重新忙碌起來。這一次，沒有人敢有絲毫懈怠，每個人都清楚，今夜若救不回皇後，自己的命，全家老小的命，就都到頭了。
百年野山參取來了，搗成糊狀，由謝軒成親自餵到蘇沐瑤舌下，熱鹽包熨燙著初桃冰涼的小腹，湯藥煎好後，一勺勺灌下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寅時三刻，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欞灑進殿內時，王太醫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血...止住了。”
這三個字，仿佛有千鈞重。
謝軒成整個人晃了晃，幾乎癱倒在地。
蘇沐瑤也有了些力氣，宮縮襲來，她整個人痛的弓起身子，指甲深深掐進謝軒成的手背，留下深深的紅痕。
謝軒成渾然不覺，只一遍遍在她耳邊低語：“我在，瑤兒，我在這裏…..”
時間一點點流逝。
屋內，蘇沐瑤的力氣似乎耗盡了，穩婆急得滿頭大汗：“娘娘，不能睡！再使把勁！”
謝軒成俯身在她耳邊，聲音顫抖：“瑤兒，你答應過我，要陪我看著孩子長大，要陪我一起變老…..你不能食言…..”
蘇沐瑤睫毛顫了顫，虛弱的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為了她廢除後宮、為她頂住朝堂壓力、此刻跪在產床前眼眶通紅的帝王。
她深吸一口氣，拼盡最後力氣——
“哇——”
清脆的啼哭聲劃破凝重的空氣。
“出來了！出來了！”穩婆驚喜道，“是個小皇子！”
屋內眾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另一個穩婆急道：“還有一個！娘娘，再使把勁！”
蘇沐瑤已經精疲力竭，視線開始模糊，謝軒成握緊她的手，聲音帶著哽咽：“瑤兒，你再堅持一下…..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孩子...”
仿佛有股力量註入身體，蘇沐瑤咬緊牙關，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
“哇——”
第二聲啼哭響起，比第一聲更加洪亮。
“也是個皇子！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穩婆們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謝軒成卻顧不上看孩子，只緊緊盯著蘇沐瑤，蘇沐瑤此刻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緊閉，呼吸微弱。
“瑤兒？瑤兒！”他聲音發顫，“太醫！太醫！！”
王明利已快步上前，探了探蘇沐瑤的鼻息，又翻開眼皮看了看，松了口氣：“陛下，皇後娘娘是累暈過去了”
然後命人端來參湯給蘇沐瑤服下，蘇沐瑤的呼吸漸漸平穩，診脈後向謝軒成回稟：“娘娘只是力竭昏睡，脈象雖弱，但並無大礙，好生調理便好。”
謝軒成這才放心，直到這時，他才看向那兩個被裹在錦被中的小生命。
小小的，紅紅的，閉著眼睛，一個睡得安靜，一個還在咂嘴。
穩婆小心翼翼地上前將孩子抱到謝軒成面前：“陛下您看，大皇子眉眼像娘娘，小皇子鼻子嘴巴像陛下呢。”
謝軒成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柔軟的臉頰，那觸感讓他心頭一顫，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湧上來，這是他和瑤兒的孩子，是他們血脈的延續。
福全在門外輕聲道：“陛下，百官還在宮外等候，想知道皇後娘娘和兩位皇子的情況...”
“告訴他們，皇後平安，雙生皇子安康。”謝軒成頓了頓，補充道，“再傳朕旨意，大赦天下，免除百姓三年賦稅，為皇後和皇子祈福。”
“是。”
福全退下後，殿內又恢覆了安靜，晨光越來越亮，將殿內的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是！”
殿門打開，太醫們魚貫而出，王太醫走到蘇婉如面前，深深一揖：“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已無性命之憂，平安誕下兩位皇子.”
“哀家聽見了。”蘇婉如點頭，“你們都下去領賞吧。”
“謝太後娘娘！”太醫們齊刷刷跪倒。
消息傳到坤寧宮外，頓時一片歡騰。
“雙生皇子！天佑我國！”
“恭喜太後！賀喜陛下！”
等候的百官齊齊跪拜，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同樣跪倒在地的周語嫣此刻臉色煞白，滿眼都是不可置信…..雙生皇子…..怎麽可能….她呢喃道，被旁邊的周夫人眼疾手快死死捂住嘴。
太後抱著兩個孫子，滿是欣慰。
這一夜，坤寧宮的燈火徹夜未熄，謝軒成守在蘇沐瑤床邊，寸步不離，兩個孩子被乳母抱去餵奶，吃飽後又被抱回來，放在蘇沐瑤身側。
卯時初刻，蘇沐瑤悠悠轉醒，她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謝軒成布滿血絲的眼睛。
“孩子呢...”她虛弱地問。
謝軒成讓她看向身側，兩個小小的繈褓並排躺著，孩子們睡得正香。
謝軒成輕聲說：“瑤兒，你給了我生了兩個兒子。”
蘇沐瑤伸出手，輕輕撫摸孩子們的臉頰，又擡頭看向謝軒成，溫柔笑道：“軒成…..生辰快樂。”
謝軒成一怔，想起昨日自己的生辰，他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聲音哽咽：“謝謝你瑤兒，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禮，辛苦你了，瑤兒。”
兩個小小的生命，紅撲撲的臉，閉著眼睛睡得正香，謝軒成坐在床邊，一手握著蘇沐瑤的手，一手輕輕撫摸著兩個孩子的小臉。
目光在妻子和兒子之間流轉，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
**********
雙生皇子滿月這日，謝軒成端坐龍椅之上，玄色龍袍上金線繡制的十二章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他面色平靜，目光掃過下方垂首而立的文武百官，最後落在手中的明黃卷軸上。
“福全。”他淡淡開口。
太監總管福全躬身出列，展開聖旨，尖細而清晰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長子謝承燁，天資聰穎，品性敦厚，今冊封為皇太子，正位東宮，皇次子謝承煜，與太子一母同胞，龍鳳呈祥，同氣連枝，封為定王，賜封地虞州——”
“虞州”二字一出，殿中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虞州是什麽地方？那是太祖皇帝開元的出生地，虞國龍興之地！
自開國以來，虞州從不作為藩王封地，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如今陛下竟將虞州賜給剛滿月的定王，此等榮寵與寓意…..
“眾卿可有異議？”謝軒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殿中一片寂靜，百官們面面相覷，終究無人敢言。
能說什麽呢？陛下為了皇後連後宮都廢了，如今將中宮所出的嫡長子立為太子，次子封王賜予龍興之地，雖然逾了祖制，卻也在情理之中——畢竟，皇後娘娘可是拼了性命才誕下這對雙生皇子。
禮部尚書周巡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是深深一揖：“陛下聖明。”
其餘大臣見狀，紛紛跟著躬身：“陛下聖明——”
聲音整齊，卻多少有些覆雜，羨慕蘇家嗎？那是自然。
蘇言旭如今乃太師之尊，胞妹乃當今太後，女兒是榮寵萬千的皇後，外孫一個是太子，一個是手握龍興之地的定王，這蘇家…..不，現在提起蘇家，哪個不知是本朝第一外戚。
可誰又能說什麽？皇後娘娘生產那夜，陛下那句“保不住人，太醫們都給皇後陪葬”的狠話，早已傳遍朝野，誰都知道，在這位年輕帝王心中，皇後尤其重要。
退朝後，消息如長了翅膀般飛向後宮。
坤寧宮內，蘇沐瑤正靠在軟榻上，看著乳母給兩個孩子餵奶，她產後調養了一個月，臉色雖還有些蒼白，精神卻好了許多，霜月輕手輕腳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蘇沐瑤聽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神情並無意外。
“娘娘不覺得驚訝？”霜月忍不住問。
蘇沐瑤笑了笑，伸手接過吃飽了的大皇子，小家夥剛滿月，眉眼已經長開，很像謝軒成的縮小版，性格也是，不哭不鬧，總是板著一張小臉，像個小大人。
“陛下做什麽，我都不會覺得奇怪。”蘇沐瑤輕輕撫摸著兒子柔軟的臉頰，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只是...燁兒和煜兒還這麽小，陛下就給了他們這麽重的擔子。”
蘇沐瑤仿佛已經看到，謝軒成將來會如何“雞娃”——太子要學治國之道，定王要習文武之藝，怕是不到三歲就要開蒙，之後大些習武更是得跟上，，五六歲的年紀，沒有尋常孩子的快樂童年。
想到這裏，蘇沐瑤忍不住為兩個還在繈褓中的兒子掬一把心酸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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