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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章 戀愛腦太子妃她只想擺爛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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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章 戀愛腦太子妃她只想擺爛21

蘇婉如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如今已君臨天下的養子,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沖動的痕跡。

沒有,深潭般的眸底只有不容錯辨的堅持。

兄長的女兒她從小看到大,模樣生得不錯,性子乖巧可愛,可…….心思單純…..才名不顯,如何能……如何能堪當皇後大任?更何況,皇帝竟還要為她虛置六宮?

震驚過後,一絲覆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驚訝之餘,竟也生出一絲……微妙的、屬於蘇家人的驚喜與榮寵之感。

她的侄女,若真能成為皇後,還是陛下親口許諾的唯一皇後……那蘇家……

但這點家族私念很快被更深的憂慮壓過。

蘇婉如眉頭微微蹙起,語氣慎重又帶著些許試探:“皇帝,此事非同小可。立後乃國本大事,關乎朝局穩定、後宮安寧,此事非同小可,瑤兒那孩子……年紀尚輕,閱歷不足,並且心性率直,驟然立為皇後,恐難以服眾,前朝那些臣子們……”

“前朝之事,兒臣自有分寸。”謝軒成打斷她,語氣雖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母後無需擔憂,兒臣既做此決定,便有能力應對一切非議。”

謝軒成頓了頓,看向皇太後,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透出一絲近乎執拗的堅持:“兒臣今日來,並非與母後商議此事是否可行,此事,兒臣心意已決。”

蘇婉如心下一震。

是了,這孩子向來謀定而後動,他既已說到這個份上,只怕是早就思慮周全,甚至……布局已定,他來,不是征求意見,而是早已……

“兒臣是來,懇請母後幫忙。”謝軒成繼續道,聲音壓低了些,更顯鄭重,“蘇大人與蘇夫人愛女心切,驟然得知此事,恐有疑慮,兒臣不便親自前往勸說,母後是沐瑤的姑母,亦是蘇家最尊貴的長輩,由母後出面,召蘇夫人入宮一敘,最為妥當。”

原來如此。

他是要她去做說客,去安撫兄嫂,促成這門被他固執認定的婚事。

皇太後沈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謝軒成臉上。

這孩子,自幼失去生母,在自己身邊長大,雖恭敬有餘,親近卻始終隔著一層,他極少開口求她什麽,更從未用此刻這般……親近隨和的態度與她說話。

他竟這般在乎看護瑤兒。

她忽然想起,似乎太子還是太子時,自那日刺殺案起,他就對瑤兒那孩子有些不同了?只是當時誰也沒往這方面深想。

或許,這孩子心裏,早就有了計較。

這皇位他要坐穩,這皇後的人選,他也要自己定。

蘇婉如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皇上既已思慮周全,哀家什麽也不說了。”

她看著謝軒成,感慨道:“瑤兒那孩子,性子純善,若能伴在皇帝身側,悉心侍奉,倒也是她的福氣,是蘇家的福氣。”

謝軒成眸色微動,起身,鄭重地向蘇婉如行了一禮:“兒臣,多謝母後。”

“罷了。”蘇婉如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沈吟道,“哀家這就讓人傳信,請嫂子明日…..不,今日午後便遞牌子進宮一趟吧。有些話,早些說開也好。”

她頓了頓,看向謝軒成,終究還是忍不住提點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皇帝,情深不壽,慧極必傷,有些事,過猶不及。你既許了她唯一,便要想到日後群臣非議、子嗣艱難等諸多壓力,那孩子……未必承受得住深宮所有的風刀霜劍。”

謝軒成靜默片刻,方才道:“兒臣知道,兒臣此生都會護著她,絕不會像成和皇帝待聖仁惠賢皇後和母後那樣對待自己的妻子。”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仿佛誓言。

蘇婉如在聽到謝軒成那句“決不會向成和皇帝那般對待聖仁惠賢皇後和母後那樣對待自己的妻子”時,指尖猛地一顫,原本穩穩捏在手中的茶盞“啪嗒”一聲,掉落在鋪著厚絨地毯的地面上。

茶杯沒有碎,滾到了謝軒成玄色衣袍邊。

殿內伺候的宮人早已被屏退,只剩下這對名義上的母子。

蘇婉如的呼吸有剎那的停滯,她保養得宜、幾乎看不出歲月痕跡的臉龐上,血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蒼白如紙。

那雙總是溫婉沈靜、帶著恰當疏離的眼眸,此刻劇烈地收縮,瞳孔深處,有什麽東西轟然碎裂,露出底下從未示人的、深埋多年的驚痛與倉皇。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什麽?知道了多少?

先皇後,他的生母仁惠慧賢皇後,那個真正溫婉如月、卻在最盛年時驟然“病逝”的女人,宮中諱莫如深的死因……

而她自己幸運地被先皇選中、承繼後位、卻在新婚不久便“意外”落水,從此再不能有自己子嗣的繼後。

那些深宮最陰暗角落裏,連她自己都強迫自己遺忘、無數個深夜夢回時化作冷汗與心悸的隱秘,此刻被眼前這個她看著長大、登臨帝位的養子,用如此平靜卻無比鋒利的語氣,猝不及防地挑開了。

“軒兒..皇帝..”蘇婉如的聲音幹澀得厲害,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內心的驚濤駭浪,“你……你在說什麽?先皇與先皇後伉儷情深,先皇後是福薄早逝,至於哀家……哀家是自己不慎……”

“母後。”謝軒成打斷了她艱難編織的、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謊言。

他的目光沈靜地落在蘇婉如失色的臉上,眼中沒有憤怒,只有洞察一切的了然。

“兒臣八歲那年,在母後舊日的寢宮偏殿玩耍,無意中碰到了一個鎖著的紫檀小匣。”

他的聲音平緩,像是在敘述一件極尋常的舊事,“匣子摔開了,裏面掉出幾封泛黃的信箋,還有……半包用油紙仔細裹著、顏色有些特別的香料殘末。”

蘇婉如渾身一震。

“那香‘久用傷及根本,於子嗣有礙’”謝軒成聲音平穩,卻字字如錘,

“兒臣在後來整理母後舊物時,再次聞到,雖然添了別的花香遮掩,但那氣味兒臣從未忘記。”

他擡起眼,目光銳利如刀,剖開十餘年的迷霧:

“兒臣生母,並非福薄病逝。她是被人用慢性毒香,一點一點,耗空了身子,而下令用香,並最終在母後病重時加重藥量,致使她咳血身亡的……”

謝軒成的聲音冷了下去:“是先皇默許,萬貴妃動手,原因無他,只因外祖家勢大,先皇要防也要用,假意扶持秦氏。”

“而母後您,”他的視線轉向臉色灰敗、幾乎坐不穩的皇太後,語氣稍稍放緩,卻更顯沈重:

“您入宮不久,在禦花園‘不慎’落水,救起後高燒不退,太醫院束手,最終雖保住性命,卻壞了根基,再難有孕”

“當真只是意外嗎?還是有人,根本不願看到中宮再有嫡子出生,威脅到當時最受那位喜愛的三皇子?”

蘇婉如的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原來他都知道。

在那麽小的時候,就窺見了這宮廷最骯臟血腥的一面,然後默不作聲地長大,將所有的秘密與恨意壓在心底,直到今日。

“母後,”謝軒成彎下腰,親手將地上的杯子拾起,放在皇太後身旁的紫檀小幾上。

之後,他退後兩步,撩起衣擺,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讓皇太後猝然睜大了眼睛,驚愕甚至壓過了剛起的悲痛。

“兒臣今日說這些,並非要揭開母後傷疤。”謝軒成仰頭看著她,年輕的帝王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清晰,“兒臣是想告訴母後,先皇所做的一切,兒臣親眼所見,親身所感,銘心刻骨,從未有一日敢忘。”

謝軒成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在寂靜的殿內回響:“正因見過生母如何被暗算去世,見過母後在後宮多年隱忍,兒臣才更知道,後宮之中的算計,究竟有多恐怖,兒臣遇到傾心之人,所以兒臣絕不能容忍也絕不會讓自己所珍視的人,經歷那樣的絕望與傷害。”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給予眼前這位同樣深受其害的長輩一個堅實無比的承諾:

“兒臣想娶蘇沐瑤為後,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情之所鐘。兒臣認真想過,要給她一個與先帝後宮、與母後您和兒臣生母所經歷的,全然不同的未來。”

“兒臣會護著她,動用所有的權力妥帖地護著她,兒臣的後宮,也只會有她一人,,兒臣相與蘇沐瑤相守一生,所以更要斷絕一切紛爭的根源,兒臣讓她站在兒臣身邊,不是作為權衡的籌碼,不是作為固權的工具,而是作為妻子,想給她應有的幸福安寧與喜樂。”

謝軒成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兒臣絕不會重蹈先皇覆轍,絕不會讓猜忌、權謀、毒害,沾染她的未來,兒臣會做一個……與先皇不同的丈夫,不同的君主。”

蘇婉如怔怔地看著跪在眼前的謝軒成,聽著他篤定又認真的承諾瑤兒如此光明燦爛的一生,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以為早已幹涸的淚腺,在這一刻,因為這遲來的懂得、因為這沈重無比的承諾,而潰散。

眼前這個她從小養大的孩子,背負著那樣的過去,卻給她承諾了如此誓言,更是為了那個尚不知情的侄女不必再走她走過的路。

許久,許久。

蘇婉如才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扶住謝軒成的胳膊,聲音哽咽:“好……好孩子……起來,快起來……”

謝軒成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依舊恭敬地立在原地。

蘇婉如用帕子拭去滿臉的淚痕,努力平覆著情緒。再開口時,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種卸下重負後的、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力量:

“哀家……知道了。”

她看著謝軒成,目光覆雜,有心疼,有欣慰,有釋然,最終化為全然的支持,“你的心思,哀家明白了,你想護著瑤兒,想給她一個幹凈安穩的後半生……這份心,比任何聘禮都貴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背脊,那個溫婉中帶著疏離的皇太後似乎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決心為晚輩鋪平道路的家族長輩。

蘇婉如的語氣恢覆了沈穩,帶著全然的決斷,“你與瑤兒的婚事,交給哀家。蘇家那裏,哀家會說服,前朝若有非議,哀家……也會以太後之尊,為你周旋幾分。”

她看著謝軒成,一字一句道:“你既許了她唯一,許了她安寧,那便放手去做你該做的事,穩住這天下,後宮之事,有哀家在,必不會讓瑤兒受半分她不該受的委屈,哀家……絕不會讓舊事重演。”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重,像是誓言,又像是給自己多年隱忍的一個交代。

謝軒成深深一揖:“兒臣,多謝母後。”

這一揖裏,少了君臣的疏離,多了血脈相連的親近與托付。

殿內這對母子終於真正站在了一起、決心共同抵禦過往陰霾、開辟新途。

看著他玄色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宮門處,蘇婉如獨自坐在殿內,良久。

她喚來貼身的老宮人,“齊嬤嬤,去,以哀家的名義…..給蘇府遞個信兒…..請蘇夫人進宮敘話。”

齊嬤嬤應聲退下。

蘇婉如望著殿外漸漸明亮起來的天光,心思已飄到了宮墻之外,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未時正,日頭偏西,將慈寧宮庭院裏的金磚曬得溫潤發亮。

蘇夫人崔令容跟著引路的內侍,踏過一道又一道朱紅門檻,手心微微沁著汗。

宮裏突然遞牌子召見,語氣親切,只說進宮敘事,可這宮裏的人,說話做事,哪會真的只為閑話家常?

步入正殿,鎏金博山爐裏蘇合香的氣息雍容沈靜。

蘇婉如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嵌螺鈿羅漢榻上,身著家常的秋香色萬壽紋常服,發髻挽得一絲不茍,只戴了支赤金點翠壽字簪,神色溫和,見崔令容進來,唇邊帶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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