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連敷衍都不願意了
關燈
小
中
大
291.連敷衍都不願意了
李柔嘉把心思全撲在了管家理事上。
每日早早起來，去給各房長輩請安。
回來便跟著秦氏學看賬本、理庫房、安排灑掃、調配人手。
秦氏教得仔細，她學得認真，一來二去，竟也像模像樣了。
秦氏誇她悟性好，學什麽都快。
她笑了笑，說是堂嬸教得好。
只有綠漪知道，少夫人夜裏常常睡不著，有時候半夜起來，就坐在窗前發呆，一坐就是大半夜。
可白天裏，她依舊是那個端莊大方、進退得宜的少夫人。
見人三分笑，說話三分軟，從不在人前露出半點情緒。
綠漪有時候想，少夫人這樣，到底是放下了，還是把什麽都憋在心裏？
——
另一邊，淳於晦出門忙了幾日，這日回書房，卻發現案上空蕩蕩的。
沒有食盒。
沒有湯盅。
什麽都沒有。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半月跟在身後，心裏咯噔一下。
淳於晦走進書房，坐下，翻了幾頁書。
又放下。
他擡起頭，看向半月。
“今兒的點心呢？”
半月一楞。
“什……什麽點心？”
淳於晦看著他，目光淡淡的。
“往日這個時辰，不是都有點心送來嗎？”
半月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麽答。
淳於晦等了一會兒，不見他答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說話。”
半月深吸一口氣。
“公子，少夫人她……她不送了。”
淳於晦的眼神微微一變。
“不送了？”
“是。”半月硬著頭皮道，“自從那日您……您燒了那只荷包，少夫人便再沒往書房送過東西。”
淳於晦沈默了。
屋裏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許久，他忽然冷笑一聲。
“才送幾日，她便不送了？”
他的聲音很輕，可那輕裏，藏著幾分說不清的譏諷和醋意。
“當初送那個劉珩，她可是持之以恒，從秋日追到春日，鬧得滿城風雨，整個金陵城都在看她的笑話，她不也能堅持下來嗎，如今不過是被冷待了幾日，就受不了了？”
半月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心裏苦啊。
公子沖他發火有什麽用？他又不是少夫人。
可他不敢說。
“前幾日，還舍得親手做桂花糕，後面便敷衍起來了，讓別人做，呵，”淳於晦越說語氣越冷，“送的也是我庫房裏的東西，連個荷包都不願意繡，拿別人做的來敷衍我……這些都罷了，我不與她計較，如今她是連敷衍都不願意了？！”
“好啊，她可真是……”
真是什麽？
淳於晦在氣頭上，半月可不敢問。
只能硬著頭皮勸。
“公子，那個……少夫人她，她是個傻的，你為難她，簡直是……”
他想說“簡直是跟自己過不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淳於晦收回目光，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道：
“去把沈夢月接來。”
半月一楞：“沈夢月？那不是……少夫人的表姐？”
淳於晦點點頭。
“就接她來府裏住兩日，讓她去陪陪少夫人。”
半月有些摸不著頭腦。
“公子，你這是……”
淳於晦冷哼一聲，
譏諷道：“讓她來點醒點醒那個榆木疙瘩。”
——
沈夢月來得很快。
她就住在清河郡，這些日子蔡進在淳於晦手底下辦事，月俸豐厚，小夫妻日子過得安逸順遂。
接到淳於府的帖子時，她還楞了好一會兒。
“請我去府裏住兩日？陪少夫人？”
來傳話的婆子點點頭，又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麽。
沈夢月聽完，若有所思。
自從知道李柔嘉和淳於晦的婚事後，她腰桿子都硬了幾分，開玩笑，以她如今的背景和關系，靠著淳於晦這棵大樹，日後他們夫妻倆可不得在清河郡橫著走。
她早就想來看表妹加深感情了。
只是之前淳於府說李柔嘉被山匪驚嚇，一直在養病，不能探望。
她心裏其實是懷疑的，阿年那丫頭，從小膽子就大，怎麽可能被山匪嚇病？
可淳於府這麽說，她也不好追問。
如今總算能見著了。
——
馬車停在淳於府後門，沈夢月被迎進松山苑。
李柔嘉正坐在廊下發呆，聽見動靜擡起頭，看見來人，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表姐！”
她站起來，三兩步跑過去，一把抱住沈夢月。
沈夢月被她撞得後退一步，笑著拍她的背。
“哎喲，這麽想我？”
李柔嘉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沈夢月心裏一軟，輕輕撫著她的頭發。
她想起在長安，姐妹倆躲在被窩裏說著體己話，分享彼此的心上人，想象著美好未來。
那時候，她心心念念著蔡進，李柔嘉也著了魔似的想著那個陳山。
一轉眼，都過去這麽久了。
她們都嫁人了。
沈夢月松開她，上下打量。
“嗯，氣色還行，比我想的好。”
李柔嘉笑了笑，拉著她進屋。
兩人坐下，丫鬟上了茶，退到門外候著。
沈夢月端著茶盞，看了李柔嘉一眼。
阿年瘦了。
雖然臉上帶著笑，可眼底那層青黑遮不住。
她想起那個婆子說的話。
沈夢月嘆了口氣。
“阿年，你嫁得可真好。”
李柔嘉楞了楞。
沈夢月繼續說：“淳於家是什麽門第？簪纓世家，百年望族。你嫁進來就是少夫人，往後就是宗婦，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李柔嘉低下頭，沒說話。
沈夢月看她那副模樣，心裏有數了。
她繼續誇。
“淳於公子人品貴重，滿金陵誰不知道？他年紀輕輕就管著那麽大一份家業，外頭都說他是人中龍鳳。你嫁了他，後半輩子有靠了。”
李柔嘉的眉頭皺了皺。
“還有啊，”沈夢月越說越起勁，“這淳於府規矩是大，可也是世家氣派。你瞧瞧這院子，這陳設，這伺候的丫鬟，哪一樣不是頂尖的？你往後在這裏當家做主，日子不知道多舒坦……”
“表姐。”
李柔嘉打斷她。
沈夢月眨眨眼。
“嗯？”
李柔嘉看著她，那目光裏帶著幾分委屈，幾分酸楚，幾分想哭又憋著的倔強。
“你別誇了。”
沈夢月心裏咯噔一下。
“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柔嘉把心思全撲在了管家理事上。
每日早早起來，去給各房長輩請安。
回來便跟著秦氏學看賬本、理庫房、安排灑掃、調配人手。
秦氏教得仔細，她學得認真，一來二去，竟也像模像樣了。
秦氏誇她悟性好，學什麽都快。
她笑了笑，說是堂嬸教得好。
只有綠漪知道，少夫人夜裏常常睡不著，有時候半夜起來，就坐在窗前發呆，一坐就是大半夜。
可白天裏，她依舊是那個端莊大方、進退得宜的少夫人。
見人三分笑，說話三分軟，從不在人前露出半點情緒。
綠漪有時候想，少夫人這樣，到底是放下了，還是把什麽都憋在心裏？
——
另一邊，淳於晦出門忙了幾日，這日回書房，卻發現案上空蕩蕩的。
沒有食盒。
沒有湯盅。
什麽都沒有。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半月跟在身後，心裏咯噔一下。
淳於晦走進書房，坐下，翻了幾頁書。
又放下。
他擡起頭，看向半月。
“今兒的點心呢？”
半月一楞。
“什……什麽點心？”
淳於晦看著他，目光淡淡的。
“往日這個時辰，不是都有點心送來嗎？”
半月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麽答。
淳於晦等了一會兒，不見他答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說話。”
半月深吸一口氣。
“公子，少夫人她……她不送了。”
淳於晦的眼神微微一變。
“不送了？”
“是。”半月硬著頭皮道，“自從那日您……您燒了那只荷包，少夫人便再沒往書房送過東西。”
淳於晦沈默了。
屋裏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許久，他忽然冷笑一聲。
“才送幾日，她便不送了？”
他的聲音很輕，可那輕裏，藏著幾分說不清的譏諷和醋意。
“當初送那個劉珩，她可是持之以恒，從秋日追到春日，鬧得滿城風雨，整個金陵城都在看她的笑話，她不也能堅持下來嗎，如今不過是被冷待了幾日，就受不了了？”
半月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心裏苦啊。
公子沖他發火有什麽用？他又不是少夫人。
可他不敢說。
“前幾日，還舍得親手做桂花糕，後面便敷衍起來了，讓別人做，呵，”淳於晦越說語氣越冷，“送的也是我庫房裏的東西，連個荷包都不願意繡，拿別人做的來敷衍我……這些都罷了，我不與她計較，如今她是連敷衍都不願意了？！”
“好啊，她可真是……”
真是什麽？
淳於晦在氣頭上，半月可不敢問。
只能硬著頭皮勸。
“公子，那個……少夫人她，她是個傻的，你為難她，簡直是……”
他想說“簡直是跟自己過不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淳於晦收回目光，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道：
“去把沈夢月接來。”
半月一楞：“沈夢月？那不是……少夫人的表姐？”
淳於晦點點頭。
“就接她來府裏住兩日，讓她去陪陪少夫人。”
半月有些摸不著頭腦。
“公子，你這是……”
淳於晦冷哼一聲，
譏諷道：“讓她來點醒點醒那個榆木疙瘩。”
——
沈夢月來得很快。
她就住在清河郡，這些日子蔡進在淳於晦手底下辦事，月俸豐厚，小夫妻日子過得安逸順遂。
接到淳於府的帖子時，她還楞了好一會兒。
“請我去府裏住兩日？陪少夫人？”
來傳話的婆子點點頭，又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麽。
沈夢月聽完，若有所思。
自從知道李柔嘉和淳於晦的婚事後，她腰桿子都硬了幾分，開玩笑，以她如今的背景和關系，靠著淳於晦這棵大樹，日後他們夫妻倆可不得在清河郡橫著走。
她早就想來看表妹加深感情了。
只是之前淳於府說李柔嘉被山匪驚嚇，一直在養病，不能探望。
她心裏其實是懷疑的，阿年那丫頭，從小膽子就大，怎麽可能被山匪嚇病？
可淳於府這麽說，她也不好追問。
如今總算能見著了。
——
馬車停在淳於府後門，沈夢月被迎進松山苑。
李柔嘉正坐在廊下發呆，聽見動靜擡起頭，看見來人，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表姐！”
她站起來，三兩步跑過去，一把抱住沈夢月。
沈夢月被她撞得後退一步，笑著拍她的背。
“哎喲，這麽想我？”
李柔嘉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沈夢月心裏一軟，輕輕撫著她的頭發。
她想起在長安，姐妹倆躲在被窩裏說著體己話，分享彼此的心上人，想象著美好未來。
那時候，她心心念念著蔡進，李柔嘉也著了魔似的想著那個陳山。
一轉眼，都過去這麽久了。
她們都嫁人了。
沈夢月松開她，上下打量。
“嗯，氣色還行，比我想的好。”
李柔嘉笑了笑，拉著她進屋。
兩人坐下，丫鬟上了茶，退到門外候著。
沈夢月端著茶盞，看了李柔嘉一眼。
阿年瘦了。
雖然臉上帶著笑，可眼底那層青黑遮不住。
她想起那個婆子說的話。
沈夢月嘆了口氣。
“阿年，你嫁得可真好。”
李柔嘉楞了楞。
沈夢月繼續說：“淳於家是什麽門第？簪纓世家，百年望族。你嫁進來就是少夫人，往後就是宗婦，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李柔嘉低下頭，沒說話。
沈夢月看她那副模樣，心裏有數了。
她繼續誇。
“淳於公子人品貴重，滿金陵誰不知道？他年紀輕輕就管著那麽大一份家業，外頭都說他是人中龍鳳。你嫁了他，後半輩子有靠了。”
李柔嘉的眉頭皺了皺。
“還有啊，”沈夢月越說越起勁，“這淳於府規矩是大，可也是世家氣派。你瞧瞧這院子，這陳設，這伺候的丫鬟，哪一樣不是頂尖的？你往後在這裏當家做主，日子不知道多舒坦……”
“表姐。”
李柔嘉打斷她。
沈夢月眨眨眼。
“嗯？”
李柔嘉看著她，那目光裏帶著幾分委屈，幾分酸楚，幾分想哭又憋著的倔強。
“你別誇了。”
沈夢月心裏咯噔一下。
“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