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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不懂這些風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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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不懂這些風雅事

李柔嘉低下頭,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把那些日子的事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說她怎麽得罪了淳於晦。

說她怎麽送吃的、送用的、想方設法哄他。

說他怎麽不理她,怎麽躲著她,怎麽睡在書房不回來。

說那日他當著她的面,把她送的荷包扔進火裏燒了。

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表姐,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的聲音有些澀,“我做什麽他都不滿意,我送什麽他都不稀罕。我討好他,他躲著我。我不去煩他,他更不理我……”

總算有人可以傾訴,李柔嘉跟倒豆子一樣,劈裏啪啦將這些時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

說完,她口幹舌燥,喝了口熱茶水。

擡起頭,望著沈夢月。

“表姐你說,他是不是真的討厭我了?”

沈夢月聽著,心裏漸漸有了數。

她握住李柔嘉的手。

“阿年,我問你件事。”

“嗯?”

“你之前……是不是給那個劉珩送過親手做的吃食和親手繡的荷包?”

李柔嘉楞住了。

她想了想,慢慢想起來。

是送過。

那時候她追著劉珩跑,滿心滿眼都是他。

她親手繡了一只香囊,雖然繡得歪歪扭扭的,可還是送出去了。

後來那香囊怎麽著了,她也不知道。

可她追劉珩的事,在金陵鬧得沸沸揚揚,想來淳於晦是知道的。

沈夢月看著她那副想起來什麽的表情,嘆了口氣。

“這就對了。”

李柔嘉楞楞地問:“什麽對了?”

沈夢月點點她的額頭。

“傻丫頭,這就是癥結所在啊。”

李柔嘉還是不明白。

沈夢月耐著性子給她解釋。

“你想想,你當初追那個劉珩,追了多久?是不是日日給他噓寒問暖?你送他親手繡的荷包,是不是?你惦記了他這麽久,每次去廟裏拜菩薩,都要求菩薩保佑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不是?”

李柔嘉點頭。

“那現在呢?”

沈夢月看著她,“你哄淳於晦,這才哄了多久?你又送他什麽?庫房裏現成的東西,連繡都沒繡一下。你為了他做了什麽?做幾頓飯,後面甚至假手他人,送了幾回東西,人家不領情你就立刻不送了。”

李柔嘉張了張嘴,想給自己分辨一番,但好像沈夢月總結的也沒錯。

沈夢月嘆了口氣。

“阿年,你家夫君不是氣你得罪了他,他是氣你啊還不夠上心!”

李柔嘉楞住了。

沈夢月繼續給她掰扯:“你想想,他是什麽人?他從小就被人捧著長大,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冷落?你當初為了劉珩,能追那麽久,能那麽用心。如今為了他,才多久你就放棄了。換了是你,你心裏能舒服嗎?”

李柔嘉的腦子裏嗡嗡的。

她想反駁,想說自己不是不上心,是他不理自己。

可是……好像她當初追劉珩,是真的一腔熱血往前沖。

不管劉珩怎麽冷臉,怎麽躲著她,她都不放棄。

可現在呢?

好像……似乎……確實沒有那麽認認真真。

淳於晦那樣的人,怎麽會不知道這些?

他肯定知道。

他知道她曾經那樣追過劉珩。

他知道她如今這樣哄他,比起當初差遠了。

所以他燒了那只荷包。

不是討厭她。

是……

是吃醋?

是氣她沒有親手繡一個!

李柔嘉恍然大悟,心裏頓時五味雜陳。

這些男人一個二個的,心思也太難猜了。

沈夢月拍拍她的手。

“阿年,我不是說你做得不好。你做的那些,換個人早就心軟了,可淳於晦不是一般人,他心思重,想得多。你得讓他知道,他在你心裏,比那個劉珩重要。”

李柔嘉擡起頭。

“那……那我該怎麽辦?”

沈夢月笑了。

“傻妹妹,你要接著哄啊。”

李柔嘉楞了楞。

“還哄?他都不理我……”

“不理你就不哄了?”

沈夢月點點她的額頭,“你當初追劉珩,人家一開始理你了嗎?”

李柔嘉不說話了。

沈夢月看著她,目光裏有心疼,也有鼓勁。

“阿年,你聽姐的,這回你換個法子哄。別光送東西,你得讓他看見你的心。”

李柔嘉若有所思。

————-

沈夢月在松山苑住了一夜。

那晚,兩人說了半宿的話。

沈夢月給她講了許多夫妻相處之道,講怎麽哄男人,講怎麽讓他知道你的心。

李柔嘉聽得認真,一條一條記在心裏。

第二天一早送走表姐,她便開始行動。

先是讓綠漪去找最好的繡娘,教她繡花。

“我要親手繡一只荷包。”她說,“繡得不好沒關系,但要自己繡。”

綠漪楞了楞,然後笑了。

“是,少夫人。”

李柔嘉又讓人去打聽淳於晦的喜好。

他喜歡什麽顏色?喜歡什麽花紋?喜歡什麽香料?喜歡吃什麽菜?

一五一十,全打聽清楚。

然後她開始準備。

這一回,她不再是隨手從庫房裏拿東西。

這一回,她要親手做。

從繡荷包開始。

——

書房裏,淳於晦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松山苑的方向。

半月進來稟報。

“公子,少夫人她……”

淳於晦回頭。

“她怎麽了?”

半月笑了笑。

“少夫人今兒一早,讓人去找繡娘了,說是要親手繡荷包。”

淳於晦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沒說話。

可嘴角那一點弧度,半月看見了。

半月心裏嘀咕。

公子啊公子,這是何苦呢?

非要拐彎抹角地讓人家來哄你,才肯高興。

————————

松山苑的半山腰,有一間琴房。

四面掛著帷幔,看著清雅,實則漏風。

夏日裏倒還涼快,可等入了秋,山風一吹,冷得人直打哆嗦。

李柔嘉一直不明白,淳於晦為什麽偏要來這地方彈琴。

綠漪說,這叫山風來作伴,明月當知己。

李柔嘉不懂這些風雅事。

今晚她喝了酒。

酒是沈夢月托人給她送來的,說是給她壯膽用的。

李柔嘉連喝三杯。

喝完之後,她覺得自己確實膽子大了。

大到敢拿著那只剛繡好的荷包,往半山腰的琴房沖。

————

山路不好走。

李柔嘉沒讓人跟著,拎著裙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爬。

夜風呼呼地吹,把她身上的酒氣吹得四散,也把她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吹得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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