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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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有喜
半月說，“一應俱全，有人伺候，直接住就行。”
李柔嘉楞住了。
他連這個都想到了？
他早就知道，無論她選哪條路，都需要一個地方安置沈青容。
他也猜到了，沈青容回不去黍州。
所以他提前準備了這處宅子。
什麽都準備好了。
什麽都不用她操心。
李柔嘉站在門口，怔怔地望著那兩棵桂花樹。
半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轉身，從車上扶下沈青容。
沈青容站在門口，望著這座宅子，也有些楞神。
“阿年，這是……”
“娘，我們先進去。”
李柔嘉扶著她，推開院門。
院子裏很寬敞，種著花草，收拾得幹幹凈凈。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廚房、柴房一應俱全。
屋裏的陳設也精致。
桌上擺著茶點，還是溫的，像是剛準備好不久。
丫鬟婆子們迎出來，恭恭敬敬地行禮。
“見過夫人，見過娘子。”
李柔嘉扶著沈青容坐下。
“娘，”李柔嘉握住她的手，“你先住下，最近舟車勞頓，你都累了，先把身體養好，這才是最重要的。”
沈青容點點頭。
李柔嘉陪她坐吃完飯，瞧著她睡下。
然後她起身，走到院子裏。
半月還站在那兒，靠著桂花樹。
“半月。”
半月轉過頭。
李柔嘉走到他面前。
“謝謝你。”
半月看著她，譏諷道：“我可當不起你這句謝，你要謝的也不是我。”
李柔嘉低下頭。
“那天晚上，是我不好。我不該……”
“行了。”
半月打斷她。
“這些話，你留著跟公子說吧。”
李柔嘉擡起頭。
“他……他還願意見我嗎？”
半月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傻，公子要是真不想見你，讓我準備這些做什麽，吃飽了撐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沒好氣地說：“公子以前罵得一點沒錯，你就是個榆木腦袋！”
說著，他提起輕功，幾個起躍，便翻墻而出。
————————
過了兩日，沈青容的狀態越發不好了。
清晨，李柔嘉端著剛熬好的粥推門進去，就看見沈青容趴在床邊，臉色煞白，吐得昏天黑地。
丫鬟在一旁端著盆，手足無措。
“娘！”
李柔嘉連忙放下粥，沖過去扶住她。
沈青容擺擺手，想說什麽，卻又是幾聲幹嘔。
她吐了許久，最後什麽都吐不出來了，只剩下一下一下的幹嘔，整個人虛脫地靠在床頭。
李柔嘉心疼得不行，一邊給她擦汗，一邊吩咐丫鬟：“快去請郎中！”
郎中來得很快，是個須發花白的老者，在清河郡開了幾十年的醫館，醫術很好。
他診了脈，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站起身，拱了拱手。
“恭喜夫人，這是喜脈。”
李柔嘉楞住了。
“什麽？”
“夫人有喜了，”郎中笑道，“已有三月有餘。”
李柔嘉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有喜了。
沈青容懷孕了。
懷的是……
是韓秀的孩子。
她扭頭看向沈青容。
沈青容靠在床頭，臉色比方才更白了。
她怔怔地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手掌不自覺地摸向小腹。
李柔嘉送走郎中，回到床邊，輕輕握住沈青容的手。
那手冰涼，微微發抖。
“娘……”
沈青容沒有說話。
她就那麽坐著，一動不動。
李柔嘉看著她，心裏湧起一陣酸楚。
沈青容這些日子經歷了什麽？
先是想起從前的事，想起李良，想起佑哥，想起那個她失去的家。
然後滿懷期待地回去，卻看見李良另娶他人。
如今，又發現自己懷了韓秀的孩子。
命運像是在跟她開玩笑。
一次次給她希望，又一次次把她推入深淵。
“娘，”李柔嘉握緊她的手，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別怕。”
沈青容的睫毛動了動。
“不管你怎麽選，”李柔嘉看著她，“我都支持你。你要是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幫你養。”
沈青容轉過頭，望著她。
那雙眼睛裏蓄滿了淚，盈盈欲墜。
“阿年……”
“娘，”李柔嘉輕聲道，“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沈青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伸手，把李柔嘉攬進懷裏。
“傻孩子，”她的聲音哽咽著，“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呢，說什麽養不養的。”
李柔嘉把臉埋在她肩上。
“我不是孩子了。”
她悶悶地說，“我都嫁人了。”
沈青容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柔嘉擡起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
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柔嘉瞇著眼睛，看見一個修長的輪廓，月白色的衣袍，蒼白的臉色。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淳於晦。
他站在門口，望著她。
那目光冷冷的，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李柔嘉的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臉色好差。
慘白慘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還受著傷。
他是從病床上爬起來的嗎？
他怎麽會來這裏？
李柔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想說你的傷怎麽樣了，想說你怎麽來了，想說對不起，想說謝謝你想說好多好多話。
可對上他那冷漠的眼神，那些話全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不敢說。
淳於晦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目光，看向床上的沈青容。
“夫人。”
他朝沈青容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沈青容看著他，也有些楞神。
“淳於公子，你的傷……”
“無礙。”
淳於晦打斷她，語氣淡淡的。
他走到桌邊坐下，動作很慢，像是在忍著什麽疼。
李柔嘉站在一旁，看著他那蒼白的面容，心裏揪得生疼。
她想過去扶他。
可她不敢。
他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是在看一個不相幹的人。
淳於晦坐下後，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夫人，韓秀來了。”
沈青容楞住了。
“什麽？”
李柔嘉猛地嚇了一跳，那個煞神，他這麽快就追來了？！
“韓秀，”淳於晦的聲音平靜，“昨夜帶著一小隊人馬，追到了這裏。”
李柔嘉撇撇嘴。
他來幹什麽？
來找沈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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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這個都想到了？
他早就知道，無論她選哪條路，都需要一個地方安置沈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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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提前準備了這處宅子。
什麽都準備好了。
什麽都不用她操心。
李柔嘉站在門口，怔怔地望著那兩棵桂花樹。
半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轉身，從車上扶下沈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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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年，這是……”
“娘，我們先進去。”
李柔嘉扶著她，推開院門。
院子裏很寬敞，種著花草，收拾得幹幹凈凈。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廚房、柴房一應俱全。
屋裏的陳設也精致。
桌上擺著茶點，還是溫的，像是剛準備好不久。
丫鬟婆子們迎出來，恭恭敬敬地行禮。
“見過夫人，見過娘子。”
李柔嘉扶著沈青容坐下。
“娘，”李柔嘉握住她的手，“你先住下，最近舟車勞頓，你都累了，先把身體養好，這才是最重要的。”
沈青容點點頭。
李柔嘉陪她坐吃完飯，瞧著她睡下。
然後她起身，走到院子裏。
半月還站在那兒，靠著桂花樹。
“半月。”
半月轉過頭。
李柔嘉走到他面前。
“謝謝你。”
半月看著她，譏諷道：“我可當不起你這句謝，你要謝的也不是我。”
李柔嘉低下頭。
“那天晚上，是我不好。我不該……”
“行了。”
半月打斷她。
“這些話，你留著跟公子說吧。”
李柔嘉擡起頭。
“他……他還願意見我嗎？”
半月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傻，公子要是真不想見你，讓我準備這些做什麽，吃飽了撐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沒好氣地說：“公子以前罵得一點沒錯，你就是個榆木腦袋！”
說著，他提起輕功，幾個起躍，便翻墻而出。
————————
過了兩日，沈青容的狀態越發不好了。
清晨，李柔嘉端著剛熬好的粥推門進去，就看見沈青容趴在床邊，臉色煞白，吐得昏天黑地。
丫鬟在一旁端著盆，手足無措。
“娘！”
李柔嘉連忙放下粥，沖過去扶住她。
沈青容擺擺手，想說什麽，卻又是幾聲幹嘔。
她吐了許久，最後什麽都吐不出來了，只剩下一下一下的幹嘔，整個人虛脫地靠在床頭。
李柔嘉心疼得不行，一邊給她擦汗，一邊吩咐丫鬟：“快去請郎中！”
郎中來得很快，是個須發花白的老者，在清河郡開了幾十年的醫館，醫術很好。
他診了脈，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站起身，拱了拱手。
“恭喜夫人，這是喜脈。”
李柔嘉楞住了。
“什麽？”
“夫人有喜了，”郎中笑道，“已有三月有餘。”
李柔嘉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有喜了。
沈青容懷孕了。
懷的是……
是韓秀的孩子。
她扭頭看向沈青容。
沈青容靠在床頭，臉色比方才更白了。
她怔怔地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手掌不自覺地摸向小腹。
李柔嘉送走郎中，回到床邊，輕輕握住沈青容的手。
那手冰涼，微微發抖。
“娘……”
沈青容沒有說話。
她就那麽坐著，一動不動。
李柔嘉看著她，心裏湧起一陣酸楚。
沈青容這些日子經歷了什麽？
先是想起從前的事，想起李良，想起佑哥，想起那個她失去的家。
然後滿懷期待地回去，卻看見李良另娶他人。
如今，又發現自己懷了韓秀的孩子。
命運像是在跟她開玩笑。
一次次給她希望，又一次次把她推入深淵。
“娘，”李柔嘉握緊她的手，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別怕。”
沈青容的睫毛動了動。
“不管你怎麽選，”李柔嘉看著她，“我都支持你。你要是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幫你養。”
沈青容轉過頭，望著她。
那雙眼睛裏蓄滿了淚，盈盈欲墜。
“阿年……”
“娘，”李柔嘉輕聲道，“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沈青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伸手，把李柔嘉攬進懷裏。
“傻孩子，”她的聲音哽咽著，“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呢，說什麽養不養的。”
李柔嘉把臉埋在她肩上。
“我不是孩子了。”
她悶悶地說，“我都嫁人了。”
沈青容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柔嘉擡起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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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柔嘉瞇著眼睛，看見一個修長的輪廓，月白色的衣袍，蒼白的臉色。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淳於晦。
他站在門口，望著她。
那目光冷冷的，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李柔嘉的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臉色好差。
慘白慘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還受著傷。
他是從病床上爬起來的嗎？
他怎麽會來這裏？
李柔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想說你的傷怎麽樣了，想說你怎麽來了，想說對不起，想說謝謝你想說好多好多話。
可對上他那冷漠的眼神，那些話全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不敢說。
淳於晦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目光，看向床上的沈青容。
“夫人。”
他朝沈青容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沈青容看著他，也有些楞神。
“淳於公子，你的傷……”
“無礙。”
淳於晦打斷她，語氣淡淡的。
他走到桌邊坐下，動作很慢，像是在忍著什麽疼。
李柔嘉站在一旁，看著他那蒼白的面容，心裏揪得生疼。
她想過去扶他。
可她不敢。
他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是在看一個不相幹的人。
淳於晦坐下後，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夫人，韓秀來了。”
沈青容楞住了。
“什麽？”
李柔嘉猛地嚇了一跳，那個煞神，他這麽快就追來了？！
“韓秀，”淳於晦的聲音平靜，“昨夜帶著一小隊人馬，追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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