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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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不要臉
淳於晦看向沈青容。
“韓秀這個人，一向滑不溜秋，幾乎不給敵人留空子。可這次……”
他頓了頓。
“這次卻為了夫人亂了分寸，帶著一些精銳就敢闖清河郡。”
他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褒是貶。
“不過，清河郡是我的地盤，跟鐵桶一樣，雖然費了點力氣，但還是抓住了他。”
沈青容的臉色變了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淳於晦看著她。
“夫人打算如何處置？”
沈青容楞住了。
“處置？”
“是。”
淳於晦點點頭，“韓秀當初設計讓夫人與李將軍夫妻分離，又騙夫人為妻，這罪過，殺他一百次都不夠。”
他的聲音很平靜。
“可是，夫人與他畢竟有三年的夫妻感情，現如今夫人又懷了他的孩子。”
他頓了頓。
“如何處置韓秀，全權交給夫人。是殺是留，夫人說了算。”
沈青容望著他，目光裏有震驚，有覆雜，還有一絲感激。
“淳於公子，你……”
“夫人不必有負擔。”
淳於晦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
“無論夫人如何選，淳於一族都能保夫人平安，畢竟……”
他看了李柔嘉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很快又移開。
“夫人是淳於府的表親，算起來，我還要喊夫人一聲表姨。”
表姨。
李柔嘉楞住了。
她都快忘記這事了。
沈青容沈默了很久。
屋裏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許久，沈青容開口。
“淳於公子，”她的聲音很輕，“我能先見他一面嗎？”
淳於晦點點頭。
“好。”
————
韓秀是被蒙著眼睛帶進來的。
兩個侍衛押著他，穿過回廊，走進屋子。
他的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走路有些踉蹌，像是渾身使不上力氣。
淳於晦坐在一旁，李柔嘉站在沈青容床邊，沈青容靠在床頭，臉色覆雜地望著門口。
侍衛把韓秀按在地上，扯下他眼睛上的黑布。
韓秀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
然後他第一眼先看見了坐在桌子前的淳於晦，沒瞧見身後的沈青容。
“淳於晦！”
他這次顯然是氣急敗壞，直接破口大罵，“你少在老子面前擺那張死人臉！老子混跡沙場二十年，什麽場面沒見過？你今兒抓我容易，明兒放我就難了！我勸你想清楚，南齊二十萬大軍，有一半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他們可不管什麽淳於家、什麽世家大族，他們只認我這條命！你今兒要是敢動我，明日那二十萬人就能把你淳於家的祖墳刨了！”
淳於晦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韓秀繼續罵。
“還有李柔嘉！那個瞎了眼的蠢丫頭！放著好好的太子妃不當，跑來找你這個冷心冷肺的！她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李柔嘉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這個韓秀，被抓了還這麽囂張，看來這次淳於晦真是捏住他的七寸，讓他破大防了。
“你當老子人屠這個說法是怎麽來的，大不了魚死網破，若你這次不敢殺我，來日……”
“韓秀。”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韓秀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楞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他慢慢轉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看見了沈青容。
沈青容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眼眶微紅，望著他。
韓秀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阿……阿容？”
他的聲音發抖，抖得厲害。
方才罵人的氣焰一下消散。
沈青容望著他，沒有說話。
淳於晦朝侍衛擺了擺手。
侍衛上前，解開了韓秀身上的繩子。
韓秀掙紮著想站起來，可中了軟筋散，渾身軟綿綿的，剛站起來就跌倒在地。
他爬著，一步一步爬到床邊。
然後他跪在那裏，擡頭望著沈青容。
那目光裏有震驚，有欣喜，有愧疚，有心疼，有太多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阿容……”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沈青容往後縮了縮。
韓秀的手僵在半空。
可他沒放棄。
他就那麽跪著，望著她，眼眶漸漸紅了。
“阿容，你沒事就好……”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以為……我以為你出事了……我魂都被嚇散了，你沒事就好。”
韓秀忽然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腿。
“阿容，我錯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膝蓋處傳來。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騙你，不該讓你失憶，不該把你從李良身邊搶走。”
沈青容的身子僵了僵。
“可我是真的喜歡你。”
韓秀擡起頭，望著她。
那張臉上，沒有平日的威風赫赫，沒有往日的嬉皮笑臉，只有一片真誠的、可憐兮兮的的表情。
“阿容，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沒有爹娘，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我做過乞兒，流浪過很多地方，吃過很多苦，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家，什麽叫溫暖。”
他的眼眶紅了。
“直到遇見你。”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那日你救下我，餵我吃藥，給我包紮傷口，你那麽溫柔地望著我，同我說好，你還給我買蜜餞吃，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阿容，我只是貪戀你這份溫柔，這些年，多少次生死徘徊，每每想到你，我便能硬挺過來，我想著，若是能再見你一面，該多好。”
“可是真的再見面了，我卻不滿足……那日在淺水寺，我殺了那些山匪，看你躺在地上，心裏一陣發疼，不由地想，既然李良護不住你，那為何不讓我來？我定然能好好護住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李柔嘉心中一梗，這個韓秀，怎麽還拉踩上了，明明就是他見色起意，什麽只見一面？哪有把恩人擄走天天見的道理。
她想開口，可是見韓秀哭喪著臉，又見沈青容眼睛紅紅的，便咽了回去。
韓秀頓了頓，低下頭。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知道我是個混蛋。可阿容，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
他的聲音哽咽著。
“我只是一個愛得不能自拔的男人。”
屋裏靜極了。
李柔嘉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個韓秀，也太不要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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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於晦看向沈青容。
“韓秀這個人，一向滑不溜秋，幾乎不給敵人留空子。可這次……”
他頓了頓。
“這次卻為了夫人亂了分寸，帶著一些精銳就敢闖清河郡。”
他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褒是貶。
“不過，清河郡是我的地盤，跟鐵桶一樣，雖然費了點力氣，但還是抓住了他。”
沈青容的臉色變了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淳於晦看著她。
“夫人打算如何處置？”
沈青容楞住了。
“處置？”
“是。”
淳於晦點點頭，“韓秀當初設計讓夫人與李將軍夫妻分離，又騙夫人為妻，這罪過，殺他一百次都不夠。”
他的聲音很平靜。
“可是，夫人與他畢竟有三年的夫妻感情，現如今夫人又懷了他的孩子。”
他頓了頓。
“如何處置韓秀，全權交給夫人。是殺是留，夫人說了算。”
沈青容望著他，目光裏有震驚，有覆雜，還有一絲感激。
“淳於公子，你……”
“夫人不必有負擔。”
淳於晦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
“無論夫人如何選，淳於一族都能保夫人平安，畢竟……”
他看了李柔嘉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很快又移開。
“夫人是淳於府的表親，算起來，我還要喊夫人一聲表姨。”
表姨。
李柔嘉楞住了。
她都快忘記這事了。
沈青容沈默了很久。
屋裏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許久，沈青容開口。
“淳於公子，”她的聲音很輕，“我能先見他一面嗎？”
淳於晦點點頭。
“好。”
————
韓秀是被蒙著眼睛帶進來的。
兩個侍衛押著他，穿過回廊，走進屋子。
他的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走路有些踉蹌，像是渾身使不上力氣。
淳於晦坐在一旁，李柔嘉站在沈青容床邊，沈青容靠在床頭，臉色覆雜地望著門口。
侍衛把韓秀按在地上，扯下他眼睛上的黑布。
韓秀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
然後他第一眼先看見了坐在桌子前的淳於晦，沒瞧見身後的沈青容。
“淳於晦！”
他這次顯然是氣急敗壞，直接破口大罵，“你少在老子面前擺那張死人臉！老子混跡沙場二十年，什麽場面沒見過？你今兒抓我容易，明兒放我就難了！我勸你想清楚，南齊二十萬大軍，有一半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他們可不管什麽淳於家、什麽世家大族，他們只認我這條命！你今兒要是敢動我，明日那二十萬人就能把你淳於家的祖墳刨了！”
淳於晦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韓秀繼續罵。
“還有李柔嘉！那個瞎了眼的蠢丫頭！放著好好的太子妃不當，跑來找你這個冷心冷肺的！她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李柔嘉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這個韓秀，被抓了還這麽囂張，看來這次淳於晦真是捏住他的七寸，讓他破大防了。
“你當老子人屠這個說法是怎麽來的，大不了魚死網破，若你這次不敢殺我，來日……”
“韓秀。”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韓秀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楞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他慢慢轉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看見了沈青容。
沈青容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眼眶微紅，望著他。
韓秀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阿……阿容？”
他的聲音發抖，抖得厲害。
方才罵人的氣焰一下消散。
沈青容望著他，沒有說話。
淳於晦朝侍衛擺了擺手。
侍衛上前，解開了韓秀身上的繩子。
韓秀掙紮著想站起來，可中了軟筋散，渾身軟綿綿的，剛站起來就跌倒在地。
他爬著，一步一步爬到床邊。
然後他跪在那裏，擡頭望著沈青容。
那目光裏有震驚，有欣喜，有愧疚，有心疼，有太多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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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秀忽然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腿。
“阿容，我錯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膝蓋處傳來。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騙你，不該讓你失憶，不該把你從李良身邊搶走。”
沈青容的身子僵了僵。
“可我是真的喜歡你。”
韓秀擡起頭，望著她。
那張臉上，沒有平日的威風赫赫，沒有往日的嬉皮笑臉，只有一片真誠的、可憐兮兮的的表情。
“阿容，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沒有爹娘，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我做過乞兒，流浪過很多地方，吃過很多苦，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家，什麽叫溫暖。”
他的眼眶紅了。
“直到遇見你。”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那日你救下我，餵我吃藥，給我包紮傷口，你那麽溫柔地望著我，同我說好，你還給我買蜜餞吃，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阿容，我只是貪戀你這份溫柔，這些年，多少次生死徘徊，每每想到你，我便能硬挺過來，我想著，若是能再見你一面，該多好。”
“可是真的再見面了，我卻不滿足……那日在淺水寺，我殺了那些山匪，看你躺在地上，心裏一陣發疼，不由地想，既然李良護不住你，那為何不讓我來？我定然能好好護住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李柔嘉心中一梗，這個韓秀，怎麽還拉踩上了，明明就是他見色起意，什麽只見一面？哪有把恩人擄走天天見的道理。
她想開口，可是見韓秀哭喪著臉，又見沈青容眼睛紅紅的，便咽了回去。
韓秀頓了頓，低下頭。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知道我是個混蛋。可阿容，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
他的聲音哽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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