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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拿弓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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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拿弓箭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就在兩方即將撞上的瞬間,為首那人猛地一勒韁繩。

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幾乎直立起來,然後在離護衛們不到三丈的地方穩穩落下。

塵土漸漸散去。

馬上的人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

陽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那張清俊的面容。

李柔嘉手裏的水囊掉在地上。

水灑了她一裙擺,她渾然不覺。

是劉珩。

“是我。”

劉珩開口,聲音低沈而溫柔。

李柔嘉張了張嘴,驚訝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麽來了?!

劉珩低頭望著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一身大紅嫁衣上,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阿年。”

他輕聲喚她。

“我想起來了。”

李柔嘉楞住。

“你說的那些前世今生,我都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柔,像是怕驚到她,卻又帶著篤定。

“你是我的妻子。”

李柔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你……你想起來了?”

她的聲音發抖,抖得厲害。

確認道:“關於你是陳山的記憶,那些上輩子的事情,你都想起來了?”

劉珩點點頭。

“嗯,都想起來了。”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卻還是溫柔地望著她。

嘴角輕輕揚起,帶著一分埋怨的口吻:“所以我來接你了,你既然是我的妻子,怎麽能嫁給別人?”

李柔嘉腦子裏一片空白。

劉珩想起來了。

上輩子的事。

他是陳山,是那個在亂世裏把她買回家的男人。

那時候她渾身是傷,臟得不成樣子,可他一點也不嫌棄,給她擦幹凈汙穢,給她請大夫治傷,給她吃的穿的,給她一個家。

他們相依為命,一起擠在那個小院子裏。

他說要娶她,說要和她過一輩子。

可後來——

後來他們死了。

她以為這輩子他們之間再也不可能了,這一世,他是永樂殿下,有大好的前程,他不喜歡她。

他是劉珩,不是陳山,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現在,他來了。

他說他想起來了。

他說她是他的妻子。

所以……她的陳山回來了,是嗎?

劉珩伸出手。

“快,上馬。阿年,我帶你走。”

他的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就那樣伸在她面前,等著她握住。

李柔嘉望著那只手。

她想起上輩子的點點滴滴。

他給她端藥的手,給她梳頭的手,給她縫衣裳的手。

那雙笨拙卻溫柔的手,那雙粗糙卻溫暖的手,那雙曾經握過她的手。

那是陳山的手。

是她惦念了兩輩子的心上人。

她沒有辦法拒絕陳山。

她怎麽能拒絕他?

她的手,慢慢擡起來。

指尖微微發抖,一點點靠近他的手。

就在即將觸碰到的一瞬間……

“李柔嘉!”

一聲怒喝炸響,像驚雷一樣在耳邊炸開。

李柔嘉渾身一僵,回頭望去。

淳於晦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雙目赤紅。

他穿著一身大紅的新郎禮服,金冠束發,玉帶束腰,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清俊出塵。

可此刻,那身大紅卻像是燃燒的火,把他整個人都燒得扭曲起來。

平時的清冷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身後的迎親隊伍也趕到了,原本他要在十裏外相見的,可他等不及,帶著人往前趕路,想早點接到她。

沒想到……

沒想到看見的是這一幕!

“你要跟他走?!”

他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淩厲,像是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那聲音裏帶著怒,帶著痛,帶著不可置信,帶著被背叛的絕望。

李柔嘉從來沒見過如此震怒的淳於晦。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想說對不起。

她想說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說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知道他會來……更不知道,他會想起來自己是陳山。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不敢看他。

“對不起,夫子,我……”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顫抖,幾分愧疚,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她不敢看他。

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承受不起。

劉珩駕馬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他的背影挺拔,像一堵墻,把她和盛怒的淳於晦隔開。

“她心悅之人是我。”

他的聲音朗朗,帶著幾分篤定。

高聲道:“不能嫁給你了。”

說罷,他彎下腰,主動握住李柔嘉的手。

那手冰涼,微微發抖。

劉珩握緊她,用力一拉,將她拉上馬背。

李柔嘉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圈在懷裏。

他的胸膛很暖,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地敲在她背上。

劉珩一夾馬肚,駿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景物飛速後退。

田野、樹木、遠山,全都變成模糊的影,從身邊掠過。

李柔嘉忍不住回頭望去。

只見淳於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那目光讓她膽寒,也讓她心裏難受。

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無論如何,這一世的淳於晦教她、護她,沒有哪裏對不起她,甚至為了不讓她進宮,願意光明正大地娶她。

可大婚之日,她卻當眾逃婚。

他一定恨極了她。

他不會再原諒她了。

李柔嘉難過地想。

——

“拿弓箭來。”

淳於晦的聲音沙啞,又低又沈,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身邊的人楞了一下,連忙遞過弓箭。

淳於晦接過弓,搭上箭,拉開弓弦。

他的動作很快,很穩,可他的手在抖,抖得厲害。

他的目光追著那兩道越來越遠的身影,弓弦越拉越滿,越拉越滿。

弓如滿月。

箭在弦上。

只要松手,那支箭就會飛出去,追上那兩個人。

可那只握箭的手,卻在發抖。

他太用力了,弓弦割破了他的手指,鮮血一滴一滴地落下來,落在地上。

可他渾然不覺。

他只是望著那個方向,望著那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望著那個把她帶走的男人。

上輩子,是他忽略了她的心意,是他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她墜入深淵,是他對不起她……

所以這輩子,為數不多的耐心他都給了她。

他想要她回頭,想要她的真心,他隱忍、等待,靜靜看著她在那個男人身邊積攢夠失望,為她舔舐傷口。

他以為只要他等,總有一天,她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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