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天神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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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天神降世
他高高束起的墨色發絲，並未完全收入盔中，有幾縷隨風輕輕飄蕩，在耀眼的銀光映襯下，更添了幾分不羈與張揚。
客船正在解纜，隨著水流緩緩離開碼頭，朝著河道中央駛去。
而那支威風凜凜的隊伍，也正沿著河岸大道，朝著與碼頭相反的方向行進。
船在動，隊伍在動。
李柔嘉站在甲板上，與那馬背上的身影，不過是一瞬的交錯。
照理說，隔著這樣的距離，又在移動中，她頂多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閃耀著銀光的人影輪廓。
可不知為何，就在那驚鴻一瞥的瞬間，李柔嘉覺得自己的心口，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強烈的悸動，讓她呼吸一滯，仿佛有一頭懵懂的小鹿，毫無預兆地在她心房裏蘇醒，開始胡亂地、用力地撲騰起來。
“永樂殿下……”
她望著那逐漸遠去的、在陽光下如同神祇般耀眼的銀色背影，不自覺地喃喃低語，一只手無意識地按住了自己莫名加速心跳的胸口。
“永樂殿下可真是雄姿英發，威武不凡啊！”
身旁的旅客望著隊伍遠去的方向，由衷地讚嘆道，“就像那天神降世一般，讓人見之忘俗！”
“可不是麽！”
另一人接口，語氣中充滿了崇拜與神秘，“聽說當年柔妃娘娘懷胎十月，即將臨盆之時，宮中曾有異象，天降祥瑞，有一道霧氣化作的白龍，自九天而下，直奔柔妃娘娘的腹中而來！都說永樂殿下生來便是不凡，註定要成就一番大事業！”
“難怪殿下早年流落鄉野，歷經磨難，卻能大難不死，逢兇化吉！一回朝便展現出過人膽識與才智，先是破獲了震驚朝野的漕運貪汙大案，斬貪官，肅清風氣；後又領兵平定了困擾邊境多年的第戎之亂，用兵如神！這等氣度、魄力和才能，哪是尋常凡夫俗子能比的？”
“最難得的是，殿下雖自幼不在宮中長大，長於鄉野，卻是個真正體恤民間疾苦的仁德之人！”
一個看起來像是行商模樣的中年人激動地說，“去歲我家鄉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顆粒無收，餓殍遍野，若不是殿下力排眾議，及時調度官倉存糧，並親自押送賑災糧款前來救援，我這條小命，還有我們全村老小，怕是早就沒了！”
“是啊，年紀輕輕，便因功獲封‘永樂王’，開府建衙，聖眷正濃。依我看啊，這東宮太子的位置，除了咱們永樂殿下，再無他人堪當此任！”
“噓——！慎言，慎言！莫議國事，莫議國事！”
旁邊較為年長的同伴連忙出聲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但眾人臉上對那位“永樂殿下”的敬仰與愛戴之情，卻顯而易見。
李柔嘉靜靜地聽著，目光卻依舊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支已經變成一條銀色細線、消失在遠處街角的隊伍。
心口那莫名的悸動尚未完全平覆。
只是此刻，她滿心想著的，依舊是那座即將抵達的金陵城，和那個名叫陳山的人。
——————
船只在水道上搖搖晃晃地前行，李柔嘉是北地長大的姑娘，甚少坐船，此刻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一陣陣暈眩襲來。她強忍著不適，靠在船舷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周圍旅客興致勃勃的閑談。
這話題的中心，十有八九都圍繞著那位驚鴻一瞥的“永樂王”。
她努力在模糊的前世記憶裏搜尋。
她記得南齊皇室曾有過一場異常慘烈的奪嫡之亂，皇子們互相傾軋，死了不少人，最後皇位卻意外地落在了一位劉氏皇族的偏遠旁支手中，也就是後來放新齊的那位小皇帝。
而那位小皇帝，在淳於晦的“輔佐”下，最終吞並了北梁，一統天下。
可明眼人都知道，那小皇帝不過是個坐在龍椅上的傀儡，真正的掌權者，是運籌帷幄的淳於晦。
可是，什麽時候南齊又蹦出來這麽一位看起來英武不凡、深得民心的皇子？
聽方才那些百姓的議論，這位永樂殿下不僅有手段，有軍功，還體恤民情，絕非庸碌之輩。
若是他日後真的當上了南齊的皇帝，淳於晦再想如同操控北梁小皇帝那般，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怕是沒那麽容易了吧？
打住。
李柔嘉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荒謬的思緒甩出去。
她怎麽莫名其妙替淳於晦操起這份閑心了？
那位可是個心思深沈、堪比如來佛祖般的人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天下大勢，恐怕早就在他的算計之中。
管這個永樂殿下是什麽天神轉世還是真龍下凡呢，想必最終都翻不出淳於晦的五指山去。
思緒飄飄蕩蕩，她又忍不住想，那尊遠在長安的“大佛”，此刻在做什麽？
是否已經知道她膽大包天，私自跑來了南齊？
沈府那邊，怕是瞞不住的吧。
若是他知道她真的為了一個男人，不顧性命安危，千裏迢迢跑到這敵國都城來，怕是又要冷著臉，用那種能把人凍僵的語氣，罵她“蠢貨”、“不長進”了。
蠢就蠢吧。
李柔嘉破罐子破摔地想，這天下間，誰能和淳於晦比心眼多？
在他面前，她恐怕連“蠢”都算不上，頂多算塊不開竅的頑石。
若是她此次順利找到陳山，說不定兩人就幹脆留在金陵，隱姓埋名，做一對尋常的柴米夫妻，平平安安過完這輩子，再也不回長安那是非之地了。
那樣的話，淳於晦也就沒機會再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愚不可及了。
一想到陳山，李柔嘉那顆因暈船而慌亂漂泊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仿佛有了錨點，再大的風浪也不怕了。
無論陳山如今是什麽身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還是窮困潦倒的落魄書生，她都不在乎。
她堅信，自己是上蒼派來拯救他的，是命運牽引著她跨越千山萬水而來。
他們，命中註定一定會再次相遇。
傍晚時分，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船只終於緩緩靠了岸。
在一片灼灼燃燒的晚霞映照下，李柔嘉踏上了腳下這片名為“金陵”的土地。
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水汽，與長安的幹燥截然不同。
舉目望去，河道縱橫，小橋流水，風荷正舉，水面清圓，一派典型的江南水鄉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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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支威風凜凜的隊伍，也正沿著河岸大道，朝著與碼頭相反的方向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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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為何，就在那驚鴻一瞥的瞬間，李柔嘉覺得自己的心口，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強烈的悸動，讓她呼吸一滯，仿佛有一頭懵懂的小鹿，毫無預兆地在她心房裏蘇醒，開始胡亂地、用力地撲騰起來。
“永樂殿下……”
她望著那逐漸遠去的、在陽光下如同神祇般耀眼的銀色背影，不自覺地喃喃低語，一只手無意識地按住了自己莫名加速心跳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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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麽！”
另一人接口，語氣中充滿了崇拜與神秘，“聽說當年柔妃娘娘懷胎十月，即將臨盆之時，宮中曾有異象，天降祥瑞，有一道霧氣化作的白龍，自九天而下，直奔柔妃娘娘的腹中而來！都說永樂殿下生來便是不凡，註定要成就一番大事業！”
“難怪殿下早年流落鄉野，歷經磨難，卻能大難不死，逢兇化吉！一回朝便展現出過人膽識與才智，先是破獲了震驚朝野的漕運貪汙大案，斬貪官，肅清風氣；後又領兵平定了困擾邊境多年的第戎之亂，用兵如神！這等氣度、魄力和才能，哪是尋常凡夫俗子能比的？”
“最難得的是，殿下雖自幼不在宮中長大，長於鄉野，卻是個真正體恤民間疾苦的仁德之人！”
一個看起來像是行商模樣的中年人激動地說，“去歲我家鄉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顆粒無收，餓殍遍野，若不是殿下力排眾議，及時調度官倉存糧，並親自押送賑災糧款前來救援，我這條小命，還有我們全村老小，怕是早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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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較為年長的同伴連忙出聲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但眾人臉上對那位“永樂殿下”的敬仰與愛戴之情，卻顯而易見。
李柔嘉靜靜地聽著，目光卻依舊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支已經變成一條銀色細線、消失在遠處街角的隊伍。
心口那莫名的悸動尚未完全平覆。
只是此刻，她滿心想著的，依舊是那座即將抵達的金陵城，和那個名叫陳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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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小皇帝，在淳於晦的“輔佐”下，最終吞並了北梁，一統天下。
可明眼人都知道，那小皇帝不過是個坐在龍椅上的傀儡，真正的掌權者，是運籌帷幄的淳於晦。
可是，什麽時候南齊又蹦出來這麽一位看起來英武不凡、深得民心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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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破罐子破摔地想，這天下間，誰能和淳於晦比心眼多？
在他面前，她恐怕連“蠢”都算不上，頂多算塊不開竅的頑石。
若是她此次順利找到陳山，說不定兩人就幹脆留在金陵，隱姓埋名，做一對尋常的柴米夫妻，平平安安過完這輩子，再也不回長安那是非之地了。
那樣的話，淳於晦也就沒機會再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愚不可及了。
一想到陳山，李柔嘉那顆因暈船而慌亂漂泊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仿佛有了錨點，再大的風浪也不怕了。
無論陳山如今是什麽身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還是窮困潦倒的落魄書生，她都不在乎。
她堅信，自己是上蒼派來拯救他的，是命運牽引著她跨越千山萬水而來。
他們，命中註定一定會再次相遇。
傍晚時分，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船只終於緩緩靠了岸。
在一片灼灼燃燒的晚霞映照下，李柔嘉踏上了腳下這片名為“金陵”的土地。
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水汽，與長安的幹燥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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