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制定這天下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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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制定這天下的秩序
唐居合爭辯道，試圖找到一絲希望，“是，我承認北梁皇室昏聵無能，朝政被世家把持，早已是一團亂麻，積重難返。可那南齊呢？南齊難道就好了嗎？不過是一群靠著軍功起家的武夫把持朝政，打仗或許還行，可治國安邦，靠的可不是匹夫之勇！他們懂什麽經濟民生，懂什麽禮樂教化？那金陵城裏，如今怕也是一團糟！”
“那麽，依你之見，”淳於晦的目光銳利起來，直視著唐居合，“如今這天下，誰能來治國？憑你一己之力，難道還妄想僅僅憑著你那‘整肅朝堂’的少年志向，扭轉這個腐朽北梁傾頹的局勢麽？唐居合，我記得當年你與我初識時，可是胸懷天下，立誓要鏟除奸佞，廓清玉宇的。”
聽到淳於晦提起少年志向，唐居合的神色瞬間肅穆起來，他挺直了脊背，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光彩和堅定，沈聲道：“年少時的志氣，居合不敢相忘！迄今……迄今志向依舊！從未更改！”
這話他說得擲地有聲。
“好一個‘志向依舊’。”
淳於晦站起身，緩步走到唐居合面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當初之所以與你結交，並非因為你是唐相國的公子，看中的，正是你胸中還有這麽一股不甘沈淪、想要滌蕩汙濁的志向。”
他頓了頓，走回窗邊，望著窗外庭院中略顯蕭瑟的景致，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洞穿世事的冷靜和一種近乎瘋狂的野心：“北梁已然腐朽，爛到了骨子裏，無可救藥。至於南齊？你方才說得也不錯，這南齊不過是一群不懂治國、只知征伐的莽夫。所以……”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唐居合，“這天下，為何非得是大梁，或者大齊呢？”
唐居合楞楞地站著，心臟狂跳，一個模糊卻駭人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他隱約猜到了淳於晦那深藏不露的心思，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嘴唇動了動，卻不敢將那驚世駭俗的猜測說出口。
淳於晦看著他驚疑不定的神色，唇角那抹諷刺的弧度加深了，眼中卻燃起了一種近乎熾烈的光芒，語氣也難得帶上了一絲激昂：“用南齊精銳的軍隊，踏破長安這看似堅固的城門，一把火燒了那些盤踞在此、醉生夢死的世家權貴們做了數百年的美夢，豈不快哉？！”
他的聲音略微提高，“將這腐朽墮落的舊王朝，連同它那套衰敗的規矩，徹底連根拔起！在這片瘡痍滿目的土地上，重新建立一個法度嚴明、吏治肅清的新朝！到時候，這治國的規矩，這天下的秩序，由你我來定！唐居合，你覺得，可好？”
淳於晦為人素來內斂深沈，喜怒不形於色，情緒極少外露。
這還是唐居合認識他以來，頭一次聽到他用這般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少年狂放意味的語氣說話，看到他眼中那隱忍多年、終於破土而出的野心和熾熱。
唐居合知道，淳於晦年幼時曾突逢家變，他的父母便是含冤死於北梁皇室和某些權貴的構陷之中。
他知道淳於晦自來厭惡這些如同蛀蟲般啃食國家的世家權貴，卻不知他內心深處，竟藏著如此驚天動地的念頭和謀劃！
他甚至不是要簡單地倒向南齊，做那從龍之臣！
他是要驅虎吞狼，一石二鳥！
他要利用南齊的武力摧毀北梁，然後再……自己來制定這天下的秩序！
這是何等的膽魄！
何等的野心！
唐居合心中巨震。
這話若是放在初相識時，淳於晦便同他如此交底，他便是借來十個膽子，也絕不敢與這般危險的人物為伍，更遑論同行。
可是這些年來，他在淳於晦身邊，親眼見識他是如何步步為營，精心籌謀。
如何用絕佳的心機手段，將一個個看似不可能的目標逐一實現。
那張看似清冷無爭的面孔下，隱藏著的是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智慧和力量。
時至今日，已不由他不信淳於晦有能力做到，也不由他輕易抽身退出了。
他們早已在同一艘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唐居合帶著滿心的震撼和覆雜的思緒離開之後，淳於晦並未立刻回到書案前。
他獨自一人負手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棵葉子已落盡的老樹，沈默了許久。
窗外不再有少女的談笑聲，書房內恢覆了慣有的寂靜。
他知道，以唐居合的聰明和對時局的洞察，定然會想通的。
他們本質上是同一類人，都對這汙濁的現狀感到窒息，都懷抱著改造天下的理想，只是以前缺乏一個明確的路徑和一個足夠強大的引領者。
如今，他已將道路指明。
這些表面繁華、內裏早已糜爛腐朽的煙雲，遮不住他們早已看清事實的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隨即半月推門而入，低聲稟報道：“公子，嘉娘子在外求見。”
書房裏很安靜，只有更漏滴答作響。
淳於晦長身玉立，站在逐漸暗淡下來的光線裏，身影顯得有些孤峭。
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把燈點亮，讓她進來吧。”
……
李柔嘉站在書房外，心裏其實也有些打鼓。
她本來也只是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態來的，不知道淳於晦是否在府中，又是否願意見她。
但蔡進的事情，沈夢月千叮嚀萬囑咐，她既然答應了，就硬著頭皮也得來試一試，可不敢給她遺漏了。
深吸一口氣，她跟著點亮燈盞的半月走進了書房。
室內燭火搖曳，將淳於晦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夫子。”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比平時小了不少。
真到了他面前，上次在清國寺的窘迫記憶又湧上心頭——自己不管不顧地趴在他肩膀上哭得稀裏嘩啦，把他的衣袍都弄濕了……
此刻想想，還怪難為情的，臉頰都有些微微發燙，下意識地就想避開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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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居合爭辯道，試圖找到一絲希望，“是，我承認北梁皇室昏聵無能，朝政被世家把持，早已是一團亂麻，積重難返。可那南齊呢？南齊難道就好了嗎？不過是一群靠著軍功起家的武夫把持朝政，打仗或許還行，可治國安邦，靠的可不是匹夫之勇！他們懂什麽經濟民生，懂什麽禮樂教化？那金陵城裏，如今怕也是一團糟！”
“那麽，依你之見，”淳於晦的目光銳利起來，直視著唐居合，“如今這天下，誰能來治國？憑你一己之力，難道還妄想僅僅憑著你那‘整肅朝堂’的少年志向，扭轉這個腐朽北梁傾頹的局勢麽？唐居合，我記得當年你與我初識時，可是胸懷天下，立誓要鏟除奸佞，廓清玉宇的。”
聽到淳於晦提起少年志向，唐居合的神色瞬間肅穆起來，他挺直了脊背，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光彩和堅定，沈聲道：“年少時的志氣，居合不敢相忘！迄今……迄今志向依舊！從未更改！”
這話他說得擲地有聲。
“好一個‘志向依舊’。”
淳於晦站起身，緩步走到唐居合面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當初之所以與你結交，並非因為你是唐相國的公子，看中的，正是你胸中還有這麽一股不甘沈淪、想要滌蕩汙濁的志向。”
他頓了頓，走回窗邊，望著窗外庭院中略顯蕭瑟的景致，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洞穿世事的冷靜和一種近乎瘋狂的野心：“北梁已然腐朽，爛到了骨子裏，無可救藥。至於南齊？你方才說得也不錯，這南齊不過是一群不懂治國、只知征伐的莽夫。所以……”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唐居合，“這天下，為何非得是大梁，或者大齊呢？”
唐居合楞楞地站著，心臟狂跳，一個模糊卻駭人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他隱約猜到了淳於晦那深藏不露的心思，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嘴唇動了動，卻不敢將那驚世駭俗的猜測說出口。
淳於晦看著他驚疑不定的神色，唇角那抹諷刺的弧度加深了，眼中卻燃起了一種近乎熾烈的光芒，語氣也難得帶上了一絲激昂：“用南齊精銳的軍隊，踏破長安這看似堅固的城門，一把火燒了那些盤踞在此、醉生夢死的世家權貴們做了數百年的美夢，豈不快哉？！”
他的聲音略微提高，“將這腐朽墮落的舊王朝，連同它那套衰敗的規矩，徹底連根拔起！在這片瘡痍滿目的土地上，重新建立一個法度嚴明、吏治肅清的新朝！到時候，這治國的規矩，這天下的秩序，由你我來定！唐居合，你覺得，可好？”
淳於晦為人素來內斂深沈，喜怒不形於色，情緒極少外露。
這還是唐居合認識他以來，頭一次聽到他用這般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少年狂放意味的語氣說話，看到他眼中那隱忍多年、終於破土而出的野心和熾熱。
唐居合知道，淳於晦年幼時曾突逢家變，他的父母便是含冤死於北梁皇室和某些權貴的構陷之中。
他知道淳於晦自來厭惡這些如同蛀蟲般啃食國家的世家權貴，卻不知他內心深處，竟藏著如此驚天動地的念頭和謀劃！
他甚至不是要簡單地倒向南齊，做那從龍之臣！
他是要驅虎吞狼，一石二鳥！
他要利用南齊的武力摧毀北梁，然後再……自己來制定這天下的秩序！
這是何等的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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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居合心中巨震。
這話若是放在初相識時，淳於晦便同他如此交底，他便是借來十個膽子，也絕不敢與這般危險的人物為伍，更遑論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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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看似清冷無爭的面孔下，隱藏著的是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智慧和力量。
時至今日，已不由他不信淳於晦有能力做到，也不由他輕易抽身退出了。
他們早已在同一艘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唐居合帶著滿心的震撼和覆雜的思緒離開之後，淳於晦並未立刻回到書案前。
他獨自一人負手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棵葉子已落盡的老樹，沈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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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以唐居合的聰明和對時局的洞察，定然會想通的。
他們本質上是同一類人，都對這汙濁的現狀感到窒息，都懷抱著改造天下的理想，只是以前缺乏一個明確的路徑和一個足夠強大的引領者。
如今，他已將道路指明。
這些表面繁華、內裏早已糜爛腐朽的煙雲，遮不住他們早已看清事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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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於晦長身玉立，站在逐漸暗淡下來的光線裏，身影顯得有些孤峭。
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把燈點亮，讓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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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站在書房外，心裏其實也有些打鼓。
她本來也只是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態來的，不知道淳於晦是否在府中，又是否願意見她。
但蔡進的事情，沈夢月千叮嚀萬囑咐，她既然答應了，就硬著頭皮也得來試一試，可不敢給她遺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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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燭火搖曳，將淳於晦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夫子。”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比平時小了不少。
真到了他面前，上次在清國寺的窘迫記憶又湧上心頭——自己不管不顧地趴在他肩膀上哭得稀裏嘩啦，把他的衣袍都弄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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