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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何時中過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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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何時中過狀元?

淳於晦已經坐回了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之後,暖黃的燭光映照著他清俊的側臉,柔和了幾分平日的冷硬。

他修長如玉的手指隨意地搭在天青釉色的茶杯蓋碗上,並未端起。

他清淺地擡起眼皮,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什麽明顯的情緒,目光平靜地落在面前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女身上。

只見她眼珠微微轉動,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嘴唇微抿,一副欲言又止、心神不寧的模樣。

看來,是有話要說了。

他慢條斯理地用杯蓋輕輕拂了拂茶水表面細微的浮沫,動作優雅從容,目光卻並未落在茶水上,而是透過氤氳的熱氣,淡然地看著她。

開口道:“不是特意要見我嗎?有事?”

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麽情緒。

李柔嘉連忙點點頭,怕他沒看見,又趕緊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細弱。

她鼓起勇氣擡頭望過去,微微一怔。

難得今天淳於晦沒穿他慣常的月白色衣袍,而是著一身竹青色的金絲暗紋寬邊長袍,那青色如同雨後的修竹,清雅而不失貴氣。

許是在自己書房的緣故,他衣著比平日隨意些,領口微微敞開著,露出裏面一截素凈的月白衣領,少了幾分平日裏那種高不可攀、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氣,倒多了幾分如同隱居竹林、俊秀瑯然的文士風雅。

“夫子今日……穿的衣服真好看。”

李柔嘉下意識地,訕訕笑著奉承了一句,試圖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

話剛出口,她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這馬屁拍得也太生硬、太明顯了!

簡直蠢透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淳於晦今日似乎心情確實不錯,並未計較她這笨拙的討好,反而唇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順著她的話說道:“你若是喜歡,我讓繡娘依樣給你也做一套便是。”

“不用不用!”

李柔嘉嚇得連連擺手,臉都急紅了,“這衣服……這衣服自然是得夫子您這樣的人穿才好看,我、我哪裏撐得起來這等顏色和料子……”

“我這樣的人?”

淳於晦唇間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他放下杯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追問道,“哦?那你倒是說說,我這樣的人,是什麽樣的人?”

李柔嘉被他問得心頭一緊,搜腸刮肚,把腦子裏所有能想到的誇讚之詞一股腦地往外倒:“夫子自然是……是芝蘭玉樹、驚才絕艷、龍章鳳姿、儀表堂堂、貌若潘安……不不不,潘安那等徒有虛名之輩,哪裏比得上夫子您這般才貌俱佳、智謀無雙……”

她越說越亂,臉頰緋紅,簡直語無倫次。

“行啦。”

淳於晦似乎被她這慌不擇言的奉承逗樂了,向後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單手支頤,饒有興致地瞧著她那副窘迫的模樣。

“收起你這些言不由衷的漂亮話,說吧,到底有什麽事求我?”

他直接點破了她的來意。

看他的樣子,眉宇舒展,語氣也比平日溫和,心情似乎……還行?

李柔嘉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這才開口,將沈夢月委托的事情娓娓道來。

她盡量說得客觀,著重強調蔡進的“才華”和“懷才不遇”,只是稍微遮掩了一下沈夢月和蔡進之間那層暧昧的關系,只說是惜才。

“其實吧,是這樣的……我有一位遠房表姐,她……她結識了一位姓蔡的秀才,學問是極好的,人品也端正,只是時運不濟,屢試不第……所以那蔡公子確實是文采飛揚,是個難得的人才,若是能為夫子您所用,在其麾下效力,必然能如虎添翼,不至埋沒了……”

“是你那沈家表姐叫你來的吧?”

她話還沒說完,淳於晦便一語中的,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

見根本瞞不過他,李柔嘉只好露出一個略帶討好和尷尬的笑容,承認道:“雖然……雖然是我表姐相托,但我私下裏也覺得,那蔡公子瞧著確實還行,是個老實本分的讀書人。即便……即便沒什麽大用,給夫子您跑跑腿、做點抄寫整理的雜活,總還是可以的吧?”

“我不缺跑腿做雜活的人。”

淳於晦沒接她這話茬,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況且,如你方才所言,他連提前知道了題目,都未能考中進士,如此‘才華’,於我而言,有何用處?”

“夫子,這……這不是有內情嘛!”

李柔嘉急忙解釋,將沈夢月說的科舉黑幕搬了出來,“再說了,這世間讀書人千千萬萬,那金榜題名的地方就那麽短短方寸之間,能寫得上多少人的名字啊?落第的未必沒有真才實學!也不是誰都能如同夫子您這般……這般天縱奇才,若是參加科舉,必然能年紀輕輕就三甲奪魁,高中狀元吧!”

淳於晦聞言,目光微凝,饒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哦?我何時……三甲奪魁,中過狀元了?”

李柔嘉心裏“咯噔”一聲,猛地咬住下唇,暗叫糟糕!

這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

這輩子淳於晦不知為何壓根兒就沒去參加春闈,自然沒有中過狀元,甚至連功名都沒有!

“我、我……”

她急得額頭冒汗,支支吾吾地補救道,“我的意思是說……是以夫子您這般的驚世才學,若是……若是去參加科舉,必然能高中魁首!對,必然能!”

她強行把話圓了回來,心跳如擂鼓。

淳於晦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卻也沒有再繼續拆穿她,只是那眼神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夫子,那……那蔡進的事情……”

李柔嘉見他不再追問,趕緊把話題拉回來,眼巴巴地望著他。

“李柔嘉,”淳於晦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給你三分顏色,你這就打算開染坊了是吧?”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她身上,雖帶著笑,卻讓她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你開了口,我憑什麽就得幫你這個忙?別忘了,當初邊防圖的事情,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沒有食言,幫你遮掩了過去。可結果呢?你是怎麽回報我的?那本《兵法輯要》,你答應抄錄完畢,如今抄到第幾頁了?”淳於晦已經坐回了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之後,暖黃的燭光映照著他清俊的側臉,柔和了幾分平日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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