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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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小表妹
正在一旁伺候筆墨的半月聞言，笑著上前為他奉上一杯新沏的香茗，低聲解釋道：“唐公子，是府上的菱娘子，正同來做客的嘉娘子在花廳說笑呢。”
這淳於菱是誰，唐居合自然是知道的。
可這“嘉娘子”又是哪一位？
他一時沒對上號。
他擡眼看向書桌後正垂眸專註地看著手中信箋的淳於晦，只見對方神色平靜，安安靜靜，似乎絲毫未被窗外隱約傳來的笑語聲所擾。
眉宇間甚至隱約透著一絲比平日更舒展的柔和，竟是一點也不嫌棄這聲音打破了書房的清靜。
唐居合在心裏將長安城裏適齡的、可能與淳於府有親的貴女飛快地過了一遍，忽然福至心靈，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拖長了聲音道：
“喲——！我想起來了！這莫不是……上回在你書房裏，見到了那幅筆力虬勁、意境不凡的《勁松圖》，還大著膽子點評了幾句的那個……小表妹？”
他特意在“小表妹”三個字上加了重音，眼神促狹地瞟向依舊不動聲色的淳於晦。
“唐公子好記性！”
半月嘴快，笑著接話道，“正是那位嘉娘子！不然您想，咱們淳於府的門檻，等閑人哪能輕易進來做客小住？”
他這話說得直白，無意間透露出李柔嘉在淳於晦心中的特殊地位。
“下去吧。”
淳於晦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這是嫌半月多嘴，洩露了不該透露的東西。
半月臉上的笑容一僵，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伸了伸舌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拿起一旁的托盤，低著頭快步退出了書房，還細心地將門輕輕掩上。
唐居合看著這一幕，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毛。
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探究和戲謔道：“喲呵……看來，咱們淳於二公子，是真把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表妹，給放到心尖上了啊？”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半真半假的考量，“淳於府偌大的家業，將來少不得要由你來執掌，連帶整個淳於一族的興衰，恐怕也得落在你的肩膀上，你當真……要找她做你府上的主母？
他搖搖頭，似乎頗有幾分不讚同：“我瞧她那性子，活潑有餘，沈穩不足，上次見她還有些冒冒失失的。這偌大世家宗婦的位置，需要的是八面玲瓏、手腕圓融之人，她……那般單純直率的性子，能坐得穩嗎？怕是將來替你打理內宅、應對京中貴婦往來，都要吃不少苦頭。”
淳於晦連眼皮都懶得擡，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書信上。
語氣淡漠地回了一句：“若是你太閑了，不如替我往河西跑一趟，查探一下軍糧轉運的實際情況，其他的事，不勞你費心。”
語氣有些冷意。
“你饒了我吧，我的淳於二爺！”
唐居合立刻誇張地擺手告饒，整個人癱回椅子裏，“我這剛從江北查鹽稅回來，屁股還沒在自家椅子上坐熱呢！再說，河西那地方如今打成什麽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亂軍流寇橫行，我可是待怕了，再去一趟，小命都要交代在那兒！”
“既然不想去，”淳於晦終於擡起眼，目光清冷地掃過他，“那就老實在你的相府待著，少打聽些不該打聽的。另外，”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唐居合瞬間坐直了身體，“今歲春闈，你在背後做的那些小動作，幫著三王爺拉攏了幾個寒門學子，又替你父親唐相國暗中傳遞了幾回消息……當真以為我不知情麽？”
此話一出，唐居合臉上的嬉笑之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額頭上立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後背一陣發涼。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多年前在錦州那個夜晚，淳於晦面不改色、談笑間便將那陳山一刀斃命的場景，那股森然冷意仿佛再次籠罩了他。
他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急忙解釋道：“初霽！這事……這事我可真不是故意要瞞你！實在是我家那老頭子……唉，你知道的，他年紀大了，眼皮子有時候確實淺了些，只盯著眼前那點利益。這三王爺又和他素來有些交情，幾次三番上門游說，許了不少好處……我、我也是事後才知道他竟把手伸到了科場！我若是提前知曉，定然會攔著他，也會告知於你！”
“你不必同我解釋。”
淳於晦打斷他，語氣裏聽不出喜怒，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件事，既然已經過去了，那便罷了。”
唐居合剛松了一口氣，卻聽淳於晦繼續說道，語調平平，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調侃，然而說出的內容卻讓唐居合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我只提醒你一句。如今的長安城，看著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可底下埋著的幹柴，就差最後一把火了。”
他頓了頓，語含譏諷，繼續道：“你只需回去提醒一下唐相國，讓他清醒些，別只瞧見三王爺門庭若市的熱鬧，就忘了當年臨江王府裏那場蹊蹺的大火，是怎麽燒起來的，又是怎麽一夜之間，將堂堂一個王府、上下百餘口人，燒得幹幹凈凈，連個囫圇屍首都找不著的。”
這番話，淳於晦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閑聊一樁陳年舊事，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紮進了唐居合的心裏，讓他瞬間臉色發白，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險些喘不過氣。
臨江王府的舊案，是長安城裏許多權貴心照不宣、卻又諱莫如深的禁忌！
“這……這應該不會這麽快吧？”
唐居合強自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歹北梁不也這樣內外交困地過了數十年，多少次眼看著要撐不下去了，最後不都硬撐著挺過來了嗎？百年王朝，底蘊總還是在的呢。”
淳於晦聞言，唇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帶著諷刺意味的弧度：“同我相識相交這麽多年，你怎的還如此天真？是，以前北梁是挺過來無數次。但這次，不一樣。”
“這有什麽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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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淳於菱是誰，唐居合自然是知道的。
可這“嘉娘子”又是哪一位？
他一時沒對上號。
他擡眼看向書桌後正垂眸專註地看著手中信箋的淳於晦，只見對方神色平靜，安安靜靜，似乎絲毫未被窗外隱約傳來的笑語聲所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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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我想起來了！這莫不是……上回在你書房裏，見到了那幅筆力虬勁、意境不凡的《勁松圖》，還大著膽子點評了幾句的那個……小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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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直白，無意間透露出李柔嘉在淳於晦心中的特殊地位。
“下去吧。”
淳於晦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這是嫌半月多嘴，洩露了不該透露的東西。
半月臉上的笑容一僵，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伸了伸舌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拿起一旁的托盤，低著頭快步退出了書房，還細心地將門輕輕掩上。
唐居合看著這一幕，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毛。
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探究和戲謔道：“喲呵……看來，咱們淳於二公子，是真把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表妹，給放到心尖上了啊？”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半真半假的考量，“淳於府偌大的家業，將來少不得要由你來執掌，連帶整個淳於一族的興衰，恐怕也得落在你的肩膀上，你當真……要找她做你府上的主母？
他搖搖頭，似乎頗有幾分不讚同：“我瞧她那性子，活潑有餘，沈穩不足，上次見她還有些冒冒失失的。這偌大世家宗婦的位置，需要的是八面玲瓏、手腕圓融之人，她……那般單純直率的性子，能坐得穩嗎？怕是將來替你打理內宅、應對京中貴婦往來，都要吃不少苦頭。”
淳於晦連眼皮都懶得擡，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書信上。
語氣淡漠地回了一句：“若是你太閑了，不如替我往河西跑一趟，查探一下軍糧轉運的實際情況，其他的事，不勞你費心。”
語氣有些冷意。
“你饒了我吧，我的淳於二爺！”
唐居合立刻誇張地擺手告饒，整個人癱回椅子裏，“我這剛從江北查鹽稅回來，屁股還沒在自家椅子上坐熱呢！再說，河西那地方如今打成什麽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亂軍流寇橫行，我可是待怕了，再去一趟，小命都要交代在那兒！”
“既然不想去，”淳於晦終於擡起眼，目光清冷地掃過他，“那就老實在你的相府待著，少打聽些不該打聽的。另外，”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唐居合瞬間坐直了身體，“今歲春闈，你在背後做的那些小動作，幫著三王爺拉攏了幾個寒門學子，又替你父親唐相國暗中傳遞了幾回消息……當真以為我不知情麽？”
此話一出，唐居合臉上的嬉笑之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額頭上立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後背一陣發涼。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多年前在錦州那個夜晚，淳於晦面不改色、談笑間便將那陳山一刀斃命的場景，那股森然冷意仿佛再次籠罩了他。
他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急忙解釋道：“初霽！這事……這事我可真不是故意要瞞你！實在是我家那老頭子……唉，你知道的，他年紀大了，眼皮子有時候確實淺了些，只盯著眼前那點利益。這三王爺又和他素來有些交情，幾次三番上門游說，許了不少好處……我、我也是事後才知道他竟把手伸到了科場！我若是提前知曉，定然會攔著他，也會告知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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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居合剛松了一口氣，卻聽淳於晦繼續說道，語調平平，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調侃，然而說出的內容卻讓唐居合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我只提醒你一句。如今的長安城，看著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可底下埋著的幹柴，就差最後一把火了。”
他頓了頓，語含譏諷，繼續道：“你只需回去提醒一下唐相國，讓他清醒些，別只瞧見三王爺門庭若市的熱鬧，就忘了當年臨江王府裏那場蹊蹺的大火，是怎麽燒起來的，又是怎麽一夜之間，將堂堂一個王府、上下百餘口人，燒得幹幹凈凈，連個囫圇屍首都找不著的。”
這番話，淳於晦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閑聊一樁陳年舊事，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紮進了唐居合的心裏，讓他瞬間臉色發白，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險些喘不過氣。
臨江王府的舊案，是長安城裏許多權貴心照不宣、卻又諱莫如深的禁忌！
“這……這應該不會這麽快吧？”
唐居合強自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歹北梁不也這樣內外交困地過了數十年，多少次眼看著要撐不下去了，最後不都硬撐著挺過來了嗎？百年王朝，底蘊總還是在的呢。”
淳於晦聞言，唇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帶著諷刺意味的弧度：“同我相識相交這麽多年，你怎的還如此天真？是，以前北梁是挺過來無數次。但這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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