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女子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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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女子談笑
她說著，眼圈又微微泛紅，仿佛蔡進明日就要消失一般。
李柔嘉看著她這副模樣，想起她這些日子對自己的陪伴和開導，終究是硬不起心腸。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那……我去試試看。可是咱們得先說好，”
她豎起手指，提前打著預防針，“這一來，到了淳於府，規矩大，我也不一定能時常碰到夫子，未必有機會開口；二來，就算僥幸見到了，我也只能是厚著臉皮，硬著頭皮去相求，至於他願不願意幫這個忙，肯不肯開這個尊口，我可就一點把握都沒有了。你可別抱太大希望。”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沈夢月見目的達成，立刻破涕為笑，連連保證，“你只需要幫我開這個口就行！成與不成，都是我的命！若是連淳於公子都不願意幫這個忙，那……那我也就真的死心了，認命了！”
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隱隱覺得，只要李柔嘉肯開口，這件事十有八九是能成的。那種莫名的直覺，再次占據了上風。
……
翌日，淳於府的馬車準時來到了沈府門前。
李柔嘉辭別了舅母林氏和表姐沈夢月，後者還偷偷朝她擠了擠眼睛，做了個“拜托”的手勢。
她帶著簡單的行李上了馬車。
馬車駛入淳於府，停穩後，車簾被一只熟悉的手掀開。
“嘉娘子小心腳下，”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音響起，隨即一只穩健的手伸了過來，小心地攙扶著李柔嘉走下馬車踏凳。
“綠漪？”
李柔嘉站穩後，擡頭一看，又驚又喜。
眼前這個穿著體面、笑容溫婉的丫鬟，不正是當初在清河郡淳於府時，負責照料她起居的綠漪嗎？
“自清河郡一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綠漪笑著屈膝行了一禮，語氣親切：“奴婢也一直惦記著嘉娘子呢。自打嘉娘子您離開清河郡後，奴婢便被調到了菱娘子身邊服侍。這次菱娘子來長安，奴婢也跟著一道來了。方才菱娘子已經在廳堂等著您了，特意吩咐奴婢到二門前來迎一迎您。”
“菱表姐也太客氣了，”李柔嘉心裏微暖，隨著綠漪往裏走，一邊打量著這長安城的淳於府。
比起清河郡老宅的園林景致、亭臺樓閣，這座府邸顯得更為規整、簡樸，少了幾分世家大族的奢靡之氣，多了幾分沈穩幹練，可見那位當朝首輔淳於焱大人，確實是個註重實務、不尚浮華的能臣。
主仆二人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了待客的花廳。
淳於菱正坐在廳中主位旁的繡墩上，捧著一盞茶，見到李柔嘉進來，眼睛頓時一亮，立刻放下茶碗，站起身熱情地迎了上來。
“我的好妹妹，可算把你盼來了！”
她親熱地握住李柔嘉的雙手，上下仔細打量著她，柳眉微蹙，心疼道，“一年不見，你可是清瘦了許多，這小臉都快沒巴掌大了，可是這段時日……太過傷神的緣故？”
她話語委婉，但顯然已知曉沈青容去世的消息。
李柔嘉心中微澀，面上卻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反過來恭喜道：“勞菱姐姐掛心了，我還沒恭喜姐姐呢，聽說姐姐已與梁王府的世子爺定下親事，真是天作之合，祝賀姐姐覓得如此佳婿。”
她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淳於菱聞言，白皙的臉頰上立刻飛起兩抹紅霞，帶著少女特有的嬌羞，輕輕拍了李柔嘉的手背一下：“嘉表妹莫要打趣我了，不過是父母之命罷了。”
話雖如此，她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喜意卻掩藏不住。
說著，她秀眉又微微蹙起，拉著李柔嘉到一旁坐下，語氣轉為低沈關懷：“青容表姨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這段時日，真是苦了妹妹了。唉，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可憐青容表姨那般溫柔和善的一個人，怎麽就……”
她嘆息著，沒有再說下去。
李柔嘉的心像是被細密的針紮了一下，泛起綿密的疼痛，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沈澱，那股撕心裂肺的尖銳痛楚已經緩和了許多，只剩下一種木木的、沈甸甸的鈍痛。
她不想再多談此事，以免引得淳於菱也跟著傷感，便勉強笑了笑，同淳於菱說了幾句“生死有命”、“多謝姐姐記掛”之類的場面話，輕輕將這個話題揭過，不再深談。
李柔嘉也知道，如今這長安的淳於府上，除了成日裏在宮中或衙門忙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淳於老爺以外，正經主子就只剩下淳於晦和淳於菱兄妹二人。
自從數年前淳於夫人因病去世後，淳於焱便沒有再續弦，府裏連個侍妾通房都沒有，後院甚是清凈。
也難怪淳於菱會覺得冷清無聊，特意下帖子邀她這個表妹過來作伴。
“祖父他老人家忙得很，等閑見不到人影。三哥哥也有一大堆的公務和應酬要處理，常常是我一個人用膳。”
淳於菱挽著李柔嘉的手臂，語氣帶著些許抱怨，但更多的是親昵，“如今有你能來陪我說話解悶，真是再好不過了！我瞧著啊，往後這幾日，我怕是連吃飯都能比平日多用半碗呢！”
李柔嘉被她逗笑，也順著她的話打趣道：“這可是菱姐姐自己說的！一會兒午膳時，我倒要仔細瞧瞧，姐姐是不是真的能比平日多用半碗飯。若是沒有，我可是要笑話姐姐的！”
“好你個促狹鬼！竟敢取笑我！”
淳於菱笑著作勢要擰她的嘴，李柔嘉連忙笑著躲閃。
兩人久別重逢，年紀又相仿，頓時笑作一團，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透過花廳敞開的雕花木窗，遠遠地傳了出去，給這平日過於肅穆安靜的府邸，增添了幾分難得的鮮活生氣。
……
不遠處的書房內，唐居合剛撩袍邁進門檻，便詫異地挑了挑眉，側耳傾聽了一下，笑著對書案後的人說道：“稀奇，真稀奇！你這淳於府平日裏安靜得連聲蟬鳴都覺得聒噪，今日是哪來的女子談笑聲？聽著還不止一個，倒是熱鬧得緊。”
他熟稔地自己尋了張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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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看著她這副模樣，想起她這些日子對自己的陪伴和開導，終究是硬不起心腸。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那……我去試試看。可是咱們得先說好，”
她豎起手指，提前打著預防針，“這一來，到了淳於府，規矩大，我也不一定能時常碰到夫子，未必有機會開口；二來，就算僥幸見到了，我也只能是厚著臉皮，硬著頭皮去相求，至於他願不願意幫這個忙，肯不肯開這個尊口，我可就一點把握都沒有了。你可別抱太大希望。”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沈夢月見目的達成，立刻破涕為笑，連連保證，“你只需要幫我開這個口就行！成與不成，都是我的命！若是連淳於公子都不願意幫這個忙，那……那我也就真的死心了，認命了！”
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隱隱覺得，只要李柔嘉肯開口，這件事十有八九是能成的。那種莫名的直覺，再次占據了上風。
……
翌日，淳於府的馬車準時來到了沈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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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簡單的行李上了馬車。
馬車駛入淳於府，停穩後，車簾被一只熟悉的手掀開。
“嘉娘子小心腳下，”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音響起，隨即一只穩健的手伸了過來，小心地攙扶著李柔嘉走下馬車踏凳。
“綠漪？”
李柔嘉站穩後，擡頭一看，又驚又喜。
眼前這個穿著體面、笑容溫婉的丫鬟，不正是當初在清河郡淳於府時，負責照料她起居的綠漪嗎？
“自清河郡一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綠漪笑著屈膝行了一禮，語氣親切：“奴婢也一直惦記著嘉娘子呢。自打嘉娘子您離開清河郡後，奴婢便被調到了菱娘子身邊服侍。這次菱娘子來長安，奴婢也跟著一道來了。方才菱娘子已經在廳堂等著您了，特意吩咐奴婢到二門前來迎一迎您。”
“菱表姐也太客氣了，”李柔嘉心裏微暖，隨著綠漪往裏走，一邊打量著這長安城的淳於府。
比起清河郡老宅的園林景致、亭臺樓閣，這座府邸顯得更為規整、簡樸，少了幾分世家大族的奢靡之氣，多了幾分沈穩幹練，可見那位當朝首輔淳於焱大人，確實是個註重實務、不尚浮華的能臣。
主仆二人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了待客的花廳。
淳於菱正坐在廳中主位旁的繡墩上，捧著一盞茶，見到李柔嘉進來，眼睛頓時一亮，立刻放下茶碗，站起身熱情地迎了上來。
“我的好妹妹，可算把你盼來了！”
她親熱地握住李柔嘉的雙手，上下仔細打量著她，柳眉微蹙，心疼道，“一年不見，你可是清瘦了許多，這小臉都快沒巴掌大了，可是這段時日……太過傷神的緣故？”
她話語委婉，但顯然已知曉沈青容去世的消息。
李柔嘉心中微澀，面上卻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反過來恭喜道：“勞菱姐姐掛心了，我還沒恭喜姐姐呢，聽說姐姐已與梁王府的世子爺定下親事，真是天作之合，祝賀姐姐覓得如此佳婿。”
她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淳於菱聞言，白皙的臉頰上立刻飛起兩抹紅霞，帶著少女特有的嬌羞，輕輕拍了李柔嘉的手背一下：“嘉表妹莫要打趣我了，不過是父母之命罷了。”
話雖如此，她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喜意卻掩藏不住。
說著，她秀眉又微微蹙起，拉著李柔嘉到一旁坐下，語氣轉為低沈關懷：“青容表姨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這段時日，真是苦了妹妹了。唉，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可憐青容表姨那般溫柔和善的一個人，怎麽就……”
她嘆息著，沒有再說下去。
李柔嘉的心像是被細密的針紮了一下，泛起綿密的疼痛，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沈澱，那股撕心裂肺的尖銳痛楚已經緩和了許多，只剩下一種木木的、沈甸甸的鈍痛。
她不想再多談此事，以免引得淳於菱也跟著傷感，便勉強笑了笑，同淳於菱說了幾句“生死有命”、“多謝姐姐記掛”之類的場面話，輕輕將這個話題揭過，不再深談。
李柔嘉也知道，如今這長安的淳於府上，除了成日裏在宮中或衙門忙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淳於老爺以外，正經主子就只剩下淳於晦和淳於菱兄妹二人。
自從數年前淳於夫人因病去世後，淳於焱便沒有再續弦，府裏連個侍妾通房都沒有，後院甚是清凈。
也難怪淳於菱會覺得冷清無聊，特意下帖子邀她這個表妹過來作伴。
“祖父他老人家忙得很，等閑見不到人影。三哥哥也有一大堆的公務和應酬要處理，常常是我一個人用膳。”
淳於菱挽著李柔嘉的手臂，語氣帶著些許抱怨，但更多的是親昵，“如今有你能來陪我說話解悶，真是再好不過了！我瞧著啊，往後這幾日，我怕是連吃飯都能比平日多用半碗呢！”
李柔嘉被她逗笑，也順著她的話打趣道：“這可是菱姐姐自己說的！一會兒午膳時，我倒要仔細瞧瞧，姐姐是不是真的能比平日多用半碗飯。若是沒有，我可是要笑話姐姐的！”
“好你個促狹鬼！竟敢取笑我！”
淳於菱笑著作勢要擰她的嘴，李柔嘉連忙笑著躲閃。
兩人久別重逢，年紀又相仿，頓時笑作一團，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透過花廳敞開的雕花木窗，遠遠地傳了出去，給這平日過於肅穆安靜的府邸，增添了幾分難得的鮮活生氣。
……
不遠處的書房內，唐居合剛撩袍邁進門檻，便詫異地挑了挑眉，側耳傾聽了一下，笑著對書案後的人說道：“稀奇，真稀奇！你這淳於府平日裏安靜得連聲蟬鳴都覺得聒噪，今日是哪來的女子談笑聲？聽著還不止一個，倒是熱鬧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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