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誰愛嫁誰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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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誰愛嫁誰嫁去！
翌日，沈府意外地接到了來自淳於府的正式拜帖。
帖子是以淳於家大小姐淳於菱的名義發出的，邀請表妹李柔嘉過府小住幾日，以慰她喪母之痛，全姐妹之情。
淳於府這樣的頂級豪門大族主動相邀，對於沈府而言，簡直是蓬蓽生輝。
沈家自然不敢、也不好推卻。
況且，淳於菱與李柔嘉年紀相仿，也算說得上話的舊相識，有這份“交情”在。
舅母林氏得知後，更是喜上眉梢。
她原先還在為李柔嘉將來的親事發愁。
這沈青容驟然故去，李良又遠在邊關，李柔嘉的婚事少不得要落在他們沈家頭上。
可一個喪母長女，父親又不在身邊，雖說容貌出眾，但在婚嫁上終究是要吃虧些。
若是李柔嘉此番能得了淳於氏的青眼，哪怕只是頂著“淳於府表小姐”的名頭出去交際，將來議親時，身份地位都將大不相同，選擇面也會寬廣許多，這婚事可就容易操辦多了。
因此，林氏樂得見李柔嘉能與淳於府攀上關系，不僅滿口答應，還忙不疊地親自張羅起來。
她給李柔嘉收拾了大包小包的行李，生怕她在淳於府受了委屈。又擔心李柔嘉在那樣鐘鳴鼎食之家露怯，被其他小姐比下去，特意咬牙動用了自己的體己私房，請了長安城裏手藝最好的匠人，緊趕慢趕地給她打了兩套時興又雅致的赤金頭面，又用上好的、顏色素雅但不失貴重的料子，為她緊急裁制了幾身漂亮的新衣裳。
李柔嘉看著那些金光閃閃的首飾和簇新的衣裙，心裏卻提不起絲毫興致。
她推辭道：“舅母，您的心意阿年心領了。只是……我如今還在為阿娘守孝，穿著打扮理應素凈為主，實在不宜用這些華麗之物，也沒心情拾綴自己。”
“傻丫頭！”
林氏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舅母知道你孝順，心裏難過。可那淳於府是什麽地方？規矩大，眼界高，往來皆貴人。你總不能日日穿著這般素凈的衣衫在人前走動，平白讓人看輕了去。萬一府裏小姐們興起，要辦個詩會花宴什麽的聚聚，你總得有一兩件撐場面的首飾和衣裳才行啊！舅母給你準備的這些，顏色都雅致得很，不是那等艷俗輕浮的料子，既不失禮，也不會過於紮眼，正合適。聽話，收著，有備無患。”
坐在一旁悠閑磕著瓜子的沈夢月也幫腔道：“就是啊阿年，你就收下吧！我娘可是偏心得很，連我都沒舍得給打這麽好看的頭面呢！我可是她親閨女！”語氣裏帶著一絲玩笑的醋意。
“你個渾丫頭！”
林氏被女兒逗笑，順手抓起桌上果盤裏的一顆幹果朝她扔過去，笑罵道，“你若是有你表妹一半省心，乖乖應下同王侍郎家公子的婚事，莫說是兩套頭面，便是給你打個十來套當做嫁妝，阿娘我也舍得！”
“別別別！阿娘您可饒了我吧！”沈夢月立刻誇張地擺手，做出敬謝不敏的表情，“那王公子……我是真不喜歡！看見他就覺得……嗯……堵得慌！”
林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瞪了她一眼，語氣帶上了幾分無奈和嚴肅：“自古兒女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由得著你喜不喜歡？那王公子家世清白，人品敦厚，學問也紮實，有什麽不好？唉……你爹說得對，就是平日裏把你給慣壞了，才讓你這般任性妄為！”
“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嘛！誰愛嫁誰嫁去！”
沈夢月被母親說得心頭火起，猛地站起身，吼了一句，便氣沖沖地轉身跑回了自己房間，將門摔得震天響。
林氏看著女兒的背影，又是生氣又是發愁，忍不住唉聲嘆氣。她轉頭對李柔嘉叮囑道：“阿年啊，你得了空，也幫舅母勸勸你表姐。這丫頭，如今跟個渾牛似的，就知道跟她阿爹頂撞。那王公子……唉，多好的一門親事啊……”
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李柔嘉看著這一地雞毛，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她乖巧地點了點頭，應承下來：“舅母放心，阿年知道了。我會找機會同表姐說說的。”
只是她心裏明白，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的勸說，往往收效甚微。
————
夜深人靜，月光透過窗紗，在室內灑下一片清輝。
沈夢月和李柔嘉並排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蓋著同一條錦被，說著體己話。
白日裏的風波和爭執餘韻未消，李柔嘉想起舅母林氏的囑托，便側過身，面向沈夢月，好言勸道：“阿月，今日之事，你也別太往心裏去，舅母她……說到底也是為了你好，既然你同蔡公子已然是不可能了，何不早些另做打算？那王公子你若實在瞧著不順眼，心裏抵觸，好好同舅父舅母說，請他們再為你相看別家就是，何必非要那般頂撞舅母？
她語重心長：“舅母是疼你、慣著你，可舅父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最是看重規矩和臉面。你若鐵了心不嫁，把他逼急了，說不定……還真會命人把你綁著送上花轎去，到那時，豈不是更難堪？”
沈夢月聞言，氣哼哼地一翻身，背對著李柔嘉，賭氣道：“呵！他若真敢如此對我，我就……我就絞了頭發去城外的水月庵做姑子去！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實在不行……我就一頭撞死在家裏的門柱上！看他們還逼不逼我！”她說得決絕，帶著少女不谙世事的沖動和狠勁。
李柔嘉看著她倔強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也翻過身，對著她的後腦勺，聲音低沈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傷感：“說什麽傻話、氣話？舅父舅母將你如珠如寶地養育到這麽大，疼你愛你，你就忍心這般傷他們的心，這般決絕地對待他們麽？”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更深的羨慕和落寞，“阿月，你不知道……如今我瞧見你還能在舅母跟前撒嬌耍賴，哪怕是挨些罵，聽她絮絮叨叨地操心你的婚事，我心裏……都好生羨慕。若是我阿娘能活過來，她能站在我面前，便是日日戳著我的脊梁骨罵我不懂事、罵我蠢笨，我也能……也能高興地受著，心裏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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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以淳於家大小姐淳於菱的名義發出的，邀請表妹李柔嘉過府小住幾日，以慰她喪母之痛，全姐妹之情。
淳於府這樣的頂級豪門大族主動相邀，對於沈府而言，簡直是蓬蓽生輝。
沈家自然不敢、也不好推卻。
況且，淳於菱與李柔嘉年紀相仿，也算說得上話的舊相識，有這份“交情”在。
舅母林氏得知後，更是喜上眉梢。
她原先還在為李柔嘉將來的親事發愁。
這沈青容驟然故去，李良又遠在邊關，李柔嘉的婚事少不得要落在他們沈家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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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林氏樂得見李柔嘉能與淳於府攀上關系，不僅滿口答應，還忙不疊地親自張羅起來。
她給李柔嘉收拾了大包小包的行李，生怕她在淳於府受了委屈。又擔心李柔嘉在那樣鐘鳴鼎食之家露怯，被其他小姐比下去，特意咬牙動用了自己的體己私房，請了長安城裏手藝最好的匠人，緊趕慢趕地給她打了兩套時興又雅致的赤金頭面，又用上好的、顏色素雅但不失貴重的料子，為她緊急裁制了幾身漂亮的新衣裳。
李柔嘉看著那些金光閃閃的首飾和簇新的衣裙，心裏卻提不起絲毫興致。
她推辭道：“舅母，您的心意阿年心領了。只是……我如今還在為阿娘守孝，穿著打扮理應素凈為主，實在不宜用這些華麗之物，也沒心情拾綴自己。”
“傻丫頭！”
林氏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舅母知道你孝順，心裏難過。可那淳於府是什麽地方？規矩大，眼界高，往來皆貴人。你總不能日日穿著這般素凈的衣衫在人前走動，平白讓人看輕了去。萬一府裏小姐們興起，要辦個詩會花宴什麽的聚聚，你總得有一兩件撐場面的首飾和衣裳才行啊！舅母給你準備的這些，顏色都雅致得很，不是那等艷俗輕浮的料子，既不失禮，也不會過於紮眼，正合適。聽話，收著，有備無患。”
坐在一旁悠閑磕著瓜子的沈夢月也幫腔道：“就是啊阿年，你就收下吧！我娘可是偏心得很，連我都沒舍得給打這麽好看的頭面呢！我可是她親閨女！”語氣裏帶著一絲玩笑的醋意。
“你個渾丫頭！”
林氏被女兒逗笑，順手抓起桌上果盤裏的一顆幹果朝她扔過去，笑罵道，“你若是有你表妹一半省心，乖乖應下同王侍郎家公子的婚事，莫說是兩套頭面，便是給你打個十來套當做嫁妝，阿娘我也舍得！”
“別別別！阿娘您可饒了我吧！”沈夢月立刻誇張地擺手，做出敬謝不敏的表情，“那王公子……我是真不喜歡！看見他就覺得……嗯……堵得慌！”
林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瞪了她一眼，語氣帶上了幾分無奈和嚴肅：“自古兒女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由得著你喜不喜歡？那王公子家世清白，人品敦厚，學問也紮實，有什麽不好？唉……你爹說得對，就是平日裏把你給慣壞了，才讓你這般任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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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月被母親說得心頭火起，猛地站起身，吼了一句，便氣沖沖地轉身跑回了自己房間，將門摔得震天響。
林氏看著女兒的背影，又是生氣又是發愁，忍不住唉聲嘆氣。她轉頭對李柔嘉叮囑道：“阿年啊，你得了空，也幫舅母勸勸你表姐。這丫頭，如今跟個渾牛似的，就知道跟她阿爹頂撞。那王公子……唉，多好的一門親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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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看著這一地雞毛，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她乖巧地點了點頭，應承下來：“舅母放心，阿年知道了。我會找機會同表姐說說的。”
只是她心裏明白，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的勸說，往往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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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月和李柔嘉並排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蓋著同一條錦被，說著體己話。
白日裏的風波和爭執餘韻未消，李柔嘉想起舅母林氏的囑托，便側過身，面向沈夢月，好言勸道：“阿月，今日之事，你也別太往心裏去，舅母她……說到底也是為了你好，既然你同蔡公子已然是不可能了，何不早些另做打算？那王公子你若實在瞧著不順眼，心裏抵觸，好好同舅父舅母說，請他們再為你相看別家就是，何必非要那般頂撞舅母？
她語重心長：“舅母是疼你、慣著你，可舅父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最是看重規矩和臉面。你若鐵了心不嫁，把他逼急了，說不定……還真會命人把你綁著送上花轎去，到那時，豈不是更難堪？”
沈夢月聞言，氣哼哼地一翻身，背對著李柔嘉，賭氣道：“呵！他若真敢如此對我，我就……我就絞了頭發去城外的水月庵做姑子去！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實在不行……我就一頭撞死在家裏的門柱上！看他們還逼不逼我！”她說得決絕，帶著少女不谙世事的沖動和狠勁。
李柔嘉看著她倔強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也翻過身，對著她的後腦勺，聲音低沈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傷感：“說什麽傻話、氣話？舅父舅母將你如珠如寶地養育到這麽大，疼你愛你，你就忍心這般傷他們的心，這般決絕地對待他們麽？”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更深的羨慕和落寞，“阿月，你不知道……如今我瞧見你還能在舅母跟前撒嬌耍賴，哪怕是挨些罵，聽她絮絮叨叨地操心你的婚事，我心裏……都好生羨慕。若是我阿娘能活過來，她能站在我面前，便是日日戳著我的脊梁骨罵我不懂事、罵我蠢笨，我也能……也能高興地受著，心裏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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