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要找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94章 要找的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已然哽咽。
沈夢月聽到她話語中的哽咽和那份深切的羨慕與悲傷，身體微微一僵，心中的那股怨氣瞬間被沖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對表妹的心疼。
她轉過身來，在黑暗中摸索著抓住李柔嘉微涼的手，緊緊握住，安慰道：“阿年……你別難過，我……我說氣話呢。姑姑那般溫柔和善的性子，平日裏連句重話都舍不得對你說，又怎麽舍得戳你脊梁骨罵你呢？她在九泉之下，定然也是盼著你能好好的，平安喜樂地過日子。你可得振作起來，好好生活，別讓她失望，也別……別讓我們擔心。”
李柔嘉在黑暗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將湧上來的淚意逼了回去，輕輕回握住沈夢月的手，抽了抽鼻子，低低地“嗯”了一聲。
沈默了片刻，沈夢月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問道：“對了，阿年，一直忘了問你……你之前心心念念要找的那個陳山呢？你還打算找他嗎？”
提起陳山，李柔嘉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隨即泛起一陣覆雜的漣漪。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到了淺水寺那個改變命運的夜晚。若不是她執意要多留一晚去看那勞什子的蓮花燈會，阿娘也不會……
想到此，巨大的愧疚感再次將她淹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些日子，她刻意不去回想那晚的細節，不去想陳山，仿佛這樣就能減輕一些心裏的負罪感。
此刻被沈夢月問起，那份被強行壓下的記掛和擔憂，才重新清晰地浮現出來。
也不知道陳山此刻身在何處，是否安全？
他那日受的傷那麽重，也不知道現在痊愈了沒有？
有沒有好好調理？有沒有人照顧他？
“要找的。”
李柔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當然要找。可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我如今……也不知道該去何處尋他。”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宿命般的期盼，“或許……若我和他之間真有緣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總會……再遇見的吧。”她相信，他們之間有著兩輩子斬不斷的糾葛，今生她既是為他而來，就絕不會如此輕易錯過。
“你這個聽著……比我和蔡公子還不靠譜呢！”
沈夢月忍不住吐槽道，語氣裏帶著難以置信，“好歹我還知道蔡公子家在哪個州府哪個縣，大致有個方向。你倒好，連人家是哪裏人都不知道，這不跟大海撈針一樣麽？”
李柔嘉在黑暗中淺淺地笑了笑，沒有出言反駁，只是將那份篤定深埋心底。
沈夢月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撐起半個身子，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向李柔嘉模糊的輪廓，追問道：“我說真的，阿年，你好好想想。若是三年五年你都找不到他，難不成你就不嫁人了？就這麽一直找下去？又或者……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你千辛萬苦找到了他，結果發現他是個窮得叮當響的光棍漢、或者是個游手好閑的地痞流氓，甚至……甚至是個被官府通緝的要犯！那樣的人，你也要嫁嗎？”
李柔嘉聞言，心裏默默道：
可不就是個“通緝犯”麽？
還是膽大包天，敢在長安京畿之地當街殺死朝廷命官的那種！
這一世的陳山，命運軌跡似乎比上輩子更加坎坷多舛，指不定此刻正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裏，過著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亡命生活。
她靜靜地想了片刻，然後輕聲地，卻無比清晰地回答道：“若是三年五年找不到，那我就找十年八年。要是十年八年還找不到……我就找一輩子。”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執著，“若是找到了，卻發現他真是個通緝犯，或者……他變成了醜八怪、窮光蛋，那我也嫁。他若逃亡，我就跟著他亡命天涯，他若受傷，我就寸步不離地照顧他。反正……我有手有腳，總能想辦法養活我們兩個。”
這番話她說得平靜，卻透著一股義無反顧的決絕。
沈夢月聽完，一臉震驚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李柔嘉的額頭：“阿年，你沒發燒吧？你之前勸我的時候，道理不是一套一套的，腦子清醒得很嗎？怎麽一輪到你自己身上，就這般……這般糊塗了！你這想法，可比戲文裏唱的那些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腦袋裏進了漿糊的千金小姐，還要離譜、還有毛病！”
李柔嘉只是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種沈夢月無法理解的釋然和堅定：“因為他值得。算了，這些……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
沈夢月激動地坐直了身子，“我只知道，姑父是絕對不可能答應你這麽胡來的！他怎麽會允許自己的寶貝女兒去嫁給一個來歷不明、還可能身負重罪的亡命之徒？還有那位莫小將軍！”
她語氣一轉，帶著惋惜，“莫羽哥哥多好啊！年紀輕輕就在京兆府任職，前途無量，人生得英武不凡，對你又是一片癡情，日日往咱們府上跑，變著法子哄你開心。放著這麽知根知底、條件又好的郎君不要，你非要魔怔了似的，去找什麽虛無縹緲的通緝犯、窮光蛋！你這不是……不是自討苦吃嗎？”
這段時日，莫羽對李柔嘉的殷勤和關切，沈夢月都看在眼裏。
她還以為這對青梅竹馬早已兩情相悅，只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沒想到竟是莫羽一廂情願，李柔嘉心裏早已裝下了別人。
提到莫羽，李柔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想到前世他為了保護未央宮、為了保護她而力戰身亡的慘烈結局，她心裏就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愧疚和酸楚。
這輩子，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拖累他了，他值得一個更好、更安穩的未來。
“阿羽哥哥……他確實是很好，很好的人。”
李柔嘉的聲音裏帶著真誠的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他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可是……他再好，也和我沒有關系，我的心……很小，只裝得下一個陳山，再容不下旁人了。”
“你……你簡直就是入了魔！被那個陳山下了降頭了！”
沈夢月咋舌不已，覺得表妹的想法簡直不可理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已然哽咽。
沈夢月聽到她話語中的哽咽和那份深切的羨慕與悲傷，身體微微一僵，心中的那股怨氣瞬間被沖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對表妹的心疼。
她轉過身來，在黑暗中摸索著抓住李柔嘉微涼的手，緊緊握住，安慰道：“阿年……你別難過，我……我說氣話呢。姑姑那般溫柔和善的性子，平日裏連句重話都舍不得對你說，又怎麽舍得戳你脊梁骨罵你呢？她在九泉之下，定然也是盼著你能好好的，平安喜樂地過日子。你可得振作起來，好好生活，別讓她失望，也別……別讓我們擔心。”
李柔嘉在黑暗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將湧上來的淚意逼了回去，輕輕回握住沈夢月的手，抽了抽鼻子，低低地“嗯”了一聲。
沈默了片刻，沈夢月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問道：“對了，阿年，一直忘了問你……你之前心心念念要找的那個陳山呢？你還打算找他嗎？”
提起陳山，李柔嘉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隨即泛起一陣覆雜的漣漪。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到了淺水寺那個改變命運的夜晚。若不是她執意要多留一晚去看那勞什子的蓮花燈會，阿娘也不會……
想到此，巨大的愧疚感再次將她淹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些日子，她刻意不去回想那晚的細節，不去想陳山，仿佛這樣就能減輕一些心裏的負罪感。
此刻被沈夢月問起，那份被強行壓下的記掛和擔憂，才重新清晰地浮現出來。
也不知道陳山此刻身在何處，是否安全？
他那日受的傷那麽重，也不知道現在痊愈了沒有？
有沒有好好調理？有沒有人照顧他？
“要找的。”
李柔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當然要找。可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我如今……也不知道該去何處尋他。”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宿命般的期盼，“或許……若我和他之間真有緣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總會……再遇見的吧。”她相信，他們之間有著兩輩子斬不斷的糾葛，今生她既是為他而來，就絕不會如此輕易錯過。
“你這個聽著……比我和蔡公子還不靠譜呢！”
沈夢月忍不住吐槽道，語氣裏帶著難以置信，“好歹我還知道蔡公子家在哪個州府哪個縣，大致有個方向。你倒好，連人家是哪裏人都不知道，這不跟大海撈針一樣麽？”
李柔嘉在黑暗中淺淺地笑了笑，沒有出言反駁，只是將那份篤定深埋心底。
沈夢月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撐起半個身子，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向李柔嘉模糊的輪廓，追問道：“我說真的，阿年，你好好想想。若是三年五年你都找不到他，難不成你就不嫁人了？就這麽一直找下去？又或者……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你千辛萬苦找到了他，結果發現他是個窮得叮當響的光棍漢、或者是個游手好閑的地痞流氓，甚至……甚至是個被官府通緝的要犯！那樣的人，你也要嫁嗎？”
李柔嘉聞言，心裏默默道：
可不就是個“通緝犯”麽？
還是膽大包天，敢在長安京畿之地當街殺死朝廷命官的那種！
這一世的陳山，命運軌跡似乎比上輩子更加坎坷多舛，指不定此刻正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裏，過著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亡命生活。
她靜靜地想了片刻，然後輕聲地，卻無比清晰地回答道：“若是三年五年找不到，那我就找十年八年。要是十年八年還找不到……我就找一輩子。”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執著，“若是找到了，卻發現他真是個通緝犯，或者……他變成了醜八怪、窮光蛋，那我也嫁。他若逃亡，我就跟著他亡命天涯，他若受傷，我就寸步不離地照顧他。反正……我有手有腳，總能想辦法養活我們兩個。”
這番話她說得平靜，卻透著一股義無反顧的決絕。
沈夢月聽完，一臉震驚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李柔嘉的額頭：“阿年，你沒發燒吧？你之前勸我的時候，道理不是一套一套的，腦子清醒得很嗎？怎麽一輪到你自己身上，就這般……這般糊塗了！你這想法，可比戲文裏唱的那些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腦袋裏進了漿糊的千金小姐，還要離譜、還有毛病！”
李柔嘉只是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種沈夢月無法理解的釋然和堅定：“因為他值得。算了，這些……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
沈夢月激動地坐直了身子，“我只知道，姑父是絕對不可能答應你這麽胡來的！他怎麽會允許自己的寶貝女兒去嫁給一個來歷不明、還可能身負重罪的亡命之徒？還有那位莫小將軍！”
她語氣一轉，帶著惋惜，“莫羽哥哥多好啊！年紀輕輕就在京兆府任職，前途無量，人生得英武不凡，對你又是一片癡情，日日往咱們府上跑，變著法子哄你開心。放著這麽知根知底、條件又好的郎君不要，你非要魔怔了似的，去找什麽虛無縹緲的通緝犯、窮光蛋！你這不是……不是自討苦吃嗎？”
這段時日，莫羽對李柔嘉的殷勤和關切，沈夢月都看在眼裏。
她還以為這對青梅竹馬早已兩情相悅，只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沒想到竟是莫羽一廂情願，李柔嘉心裏早已裝下了別人。
提到莫羽，李柔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想到前世他為了保護未央宮、為了保護她而力戰身亡的慘烈結局，她心裏就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愧疚和酸楚。
這輩子，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拖累他了，他值得一個更好、更安穩的未來。
“阿羽哥哥……他確實是很好，很好的人。”
李柔嘉的聲音裏帶著真誠的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他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可是……他再好，也和我沒有關系，我的心……很小，只裝得下一個陳山，再容不下旁人了。”
“你……你簡直就是入了魔！被那個陳山下了降頭了！”
沈夢月咋舌不已，覺得表妹的想法簡直不可理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