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勁松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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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勁松圖
眼見時間香爐裏的香已經燒完了一根，沈夢月也不同她啰嗦了，趕緊提了筆畫自己的。
她鋪開宣紙，蘸了墨，仔細描摹起園中的一叢秋菊。
那菊花金燦燦的，在秋陽下舒展著花瓣，倒是好景致。
可她心裏著急，手腕不免有些發抖，一筆下去，花瓣的輪廓就畫歪了。
這好好一頓宴席，弄得這些女娘跟趕考的秀才一樣，各個聚精會神，生怕自己畫的不好。
園中靜悄悄的，只聽見畫筆在宣紙上沙沙作響，偶爾有秋葉飄落的聲音。
就連平日裏最活潑的幾位小姐，此刻也蹙著眉頭，全神貫註於筆下的畫作。
李柔嘉倒是自在，她歪著頭看了一會兒沈夢月作畫，又四下張望了一番。
三炷香燒完，按照規則，由府裏的丫鬟們編了序號，再由小廝交給樓上等著點評的郎君們。
丫鬟們輕手輕腳地收走畫作，生怕弄壞了哪位小姐的心血。
那些畫作有的精致細膩，有的寫意灑脫，各有千秋。
沈夢月同好些女娘一樣，焦急地不行，一直往樓上看過去。
她絞著手中的帕子，時不時踮起腳尖，試圖從窗欞間窺見樓上的情形。
一旁的宜山縣主倒是鎮定自若，嘴角還帶著幾分得意的笑，顯然對自己的畫作很有信心。
李柔嘉伸手拿了塊糕點，優哉游哉地品嘗，“這栗子糕真不錯，香甜可口，月娘你快嘗嘗。”
她將糕點遞到沈夢月面前，卻被對方一把推開。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吃呢。”
沈夢月嗔怪道，一雙杏眼仍死死盯著樓上。
“有些人水平就在那兒了，擔心這些做什麽，難不成還能奪個魁首不成。”
宜山縣主身邊的一個女娘閑閑說道，明顯是譏諷沈夢月和李柔嘉。
那女娘穿著桃紅撒花裙，頭上插滿珠翠，一看就是宜山縣主的跟班。
“喲，那徐娘子你能奪魁咯？”
崔茵身邊的一個女娘反唇相譏。
這位武娘子是崔茵的表妹，素來與宜山縣主不和。
“我自是知道自己水平比不上縣主，不過是跟著湊個熱鬧罷了，不像某些名滿天下的才女，若是這種小比拼都落了下乘，怎麽好意思繼續吹噓呢。”
徐娘子掩口輕笑，眼神卻瞟向崔茵。
這話明顯是幫著宜山縣主來給崔茵臉色看。
宜山縣主喜歡淳於晦可謂是人盡皆知，偏偏崔茵又頂著個才女的名頭，和淳於晦似乎還有過婚約之說，是以宜山縣主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什麽都想壓她一頭。
崔茵倒也不惱，拉住想為自己出頭的女娘，“武娘子不必與人做無謂的口舌之爭，方才那位娘子說的不錯，這栗子糕當真是香甜可口，你也嘗一塊吧。”
她拈起一塊糕點，姿態優雅地品嘗起來，仿佛全然不在意那些譏諷。
李柔嘉坐在一旁看熱鬧，這宜山縣主段位不行啊，難怪她傾慕淳於晦許久都沒有結果，這麽一比較，反而襯得崔茵更有當家主母的做派了。
她暗自搖頭，又拈起一塊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
二樓的書廳裏，好些公子門客正在點評女娘們的畫作。
忽然從門外又走進來兩人，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公子，”唐府的門客趕緊向唐居合行禮，待起身了，才留意到他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月白長袍，面目俊雅之至的公子。
這位公子雖然神情淡然，但周身氣度不凡，唐居合同他說話都不自覺地帶上三分討好。
不少人在心裏暗自揣測，這是哪裏來的少年郎？
也有不少眼尖的，認出了淳於晦。
“淳於先生！”
一位儒雅的中年先生趕緊上前行禮。
這位鶴先生不僅是當世有名的書畫大家，更是字號開遍北梁和南齊的俊芳齋主人。
“不知淳於先生何時來的長安，我們俊書齋裏所有先生的藏品可都一售而空了，正期待先生能再舍下一幅墨寶以作鎮店之用呢。”
鶴先生身份超然於朝堂之上，竟連他都對這位少年畢恭畢敬的麽。不對，他剛剛稱呼這少年什麽？淳於先生！
待幾位曾經在清河郡求過學的青年上前敘過禮之後，大家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淳於初霽公子。
一時間，書廳內響起一片竊竊私語，眾人皆用好奇而敬畏的目光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才子。
“大家不必客氣，我和初霽就是來觀摩一下女娘們的畫作。”
唐居合笑呵呵地說，顯然很享受這種被矚目的感覺。
既然有淳於晦這位名滿天下的先生在，眾人自是把位置讓給了他。
鶴先生親自將篩選出的幾幅畫作呈到淳於晦面前，“我們初步已經看了一些，目前就這幅秋日宴、這副蝶戲菊、還有這勁松圖最為上乘。”
“勁松圖？”
唐居合笑了一聲，“這不是你的拿手活嗎？竟然有人班門弄斧。”他湊近細看，不禁嘖嘖稱奇，“不過這畫得還真有幾分意思，你看這松針的筆法，倒是得了你的真傳。”
那位鶴先生開口道，“這幅勁松圖確實和淳於先生手法頗為類似，方才老朽還以為這些女娘裏有淳於先生的高徒在呢。”
“嘿，巧了不是，這裏面還真有一位他的小徒弟在，”唐居合朝淳於晦擠擠眼睛，“咦，那這畫是你教給你那小徒弟的？我就說你謙虛嘛，還說人家的畫拿不出手。”
淳於晦微微皺了眉頭，細細看著那畫。
這幅勁松圖筆力蒼勁，松針如鐵，樹幹虬結，確實與他的畫風極為相似。
並且，這筆法同前世他三次生辰均收到的松樹圖如出一轍，可見是出於同一人之手。
可他從沒有教過誰畫這樣的圖，至於李柔嘉，她於畫技一竅不通，她又怎麽會……
淳於晦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前世今生的一些疑點似乎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畫紙，仿佛在透過這筆墨觸摸某個深藏的秘密。
“初霽？”
唐居合問道，“這畫有什麽問題麽？”
他見淳於晦盯著那幅勁松圖出神，不由也湊近細看。
畫中松樹挺拔蒼勁，筆法老練，確實不像尋常閨閣女子所能為。
淳於晦掩去眼中異樣，淡淡道：“無礙，確實同我的筆法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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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時間香爐裏的香已經燒完了一根，沈夢月也不同她啰嗦了，趕緊提了筆畫自己的。
她鋪開宣紙，蘸了墨，仔細描摹起園中的一叢秋菊。
那菊花金燦燦的，在秋陽下舒展著花瓣，倒是好景致。
可她心裏著急，手腕不免有些發抖，一筆下去，花瓣的輪廓就畫歪了。
這好好一頓宴席，弄得這些女娘跟趕考的秀才一樣，各個聚精會神，生怕自己畫的不好。
園中靜悄悄的，只聽見畫筆在宣紙上沙沙作響，偶爾有秋葉飄落的聲音。
就連平日裏最活潑的幾位小姐，此刻也蹙著眉頭，全神貫註於筆下的畫作。
李柔嘉倒是自在，她歪著頭看了一會兒沈夢月作畫，又四下張望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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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們輕手輕腳地收走畫作，生怕弄壞了哪位小姐的心血。
那些畫作有的精致細膩，有的寫意灑脫，各有千秋。
沈夢月同好些女娘一樣，焦急地不行，一直往樓上看過去。
她絞著手中的帕子，時不時踮起腳尖，試圖從窗欞間窺見樓上的情形。
一旁的宜山縣主倒是鎮定自若，嘴角還帶著幾分得意的笑，顯然對自己的畫作很有信心。
李柔嘉伸手拿了塊糕點，優哉游哉地品嘗，“這栗子糕真不錯，香甜可口，月娘你快嘗嘗。”
她將糕點遞到沈夢月面前，卻被對方一把推開。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吃呢。”
沈夢月嗔怪道，一雙杏眼仍死死盯著樓上。
“有些人水平就在那兒了，擔心這些做什麽，難不成還能奪個魁首不成。”
宜山縣主身邊的一個女娘閑閑說道，明顯是譏諷沈夢月和李柔嘉。
那女娘穿著桃紅撒花裙，頭上插滿珠翠，一看就是宜山縣主的跟班。
“喲，那徐娘子你能奪魁咯？”
崔茵身邊的一個女娘反唇相譏。
這位武娘子是崔茵的表妹，素來與宜山縣主不和。
“我自是知道自己水平比不上縣主，不過是跟著湊個熱鬧罷了，不像某些名滿天下的才女，若是這種小比拼都落了下乘，怎麽好意思繼續吹噓呢。”
徐娘子掩口輕笑，眼神卻瞟向崔茵。
這話明顯是幫著宜山縣主來給崔茵臉色看。
宜山縣主喜歡淳於晦可謂是人盡皆知，偏偏崔茵又頂著個才女的名頭，和淳於晦似乎還有過婚約之說，是以宜山縣主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什麽都想壓她一頭。
崔茵倒也不惱，拉住想為自己出頭的女娘，“武娘子不必與人做無謂的口舌之爭，方才那位娘子說的不錯，這栗子糕當真是香甜可口，你也嘗一塊吧。”
她拈起一塊糕點，姿態優雅地品嘗起來，仿佛全然不在意那些譏諷。
李柔嘉坐在一旁看熱鬧，這宜山縣主段位不行啊，難怪她傾慕淳於晦許久都沒有結果，這麽一比較，反而襯得崔茵更有當家主母的做派了。
她暗自搖頭，又拈起一塊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
二樓的書廳裏，好些公子門客正在點評女娘們的畫作。
忽然從門外又走進來兩人，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公子，”唐府的門客趕緊向唐居合行禮，待起身了，才留意到他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月白長袍，面目俊雅之至的公子。
這位公子雖然神情淡然，但周身氣度不凡，唐居合同他說話都不自覺地帶上三分討好。
不少人在心裏暗自揣測，這是哪裏來的少年郎？
也有不少眼尖的，認出了淳於晦。
“淳於先生！”
一位儒雅的中年先生趕緊上前行禮。
這位鶴先生不僅是當世有名的書畫大家，更是字號開遍北梁和南齊的俊芳齋主人。
“不知淳於先生何時來的長安，我們俊書齋裏所有先生的藏品可都一售而空了，正期待先生能再舍下一幅墨寶以作鎮店之用呢。”
鶴先生身份超然於朝堂之上，竟連他都對這位少年畢恭畢敬的麽。不對，他剛剛稱呼這少年什麽？淳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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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書廳內響起一片竊竊私語，眾人皆用好奇而敬畏的目光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才子。
“大家不必客氣，我和初霽就是來觀摩一下女娘們的畫作。”
唐居合笑呵呵地說，顯然很享受這種被矚目的感覺。
既然有淳於晦這位名滿天下的先生在，眾人自是把位置讓給了他。
鶴先生親自將篩選出的幾幅畫作呈到淳於晦面前，“我們初步已經看了一些，目前就這幅秋日宴、這副蝶戲菊、還有這勁松圖最為上乘。”
“勁松圖？”
唐居合笑了一聲，“這不是你的拿手活嗎？竟然有人班門弄斧。”他湊近細看，不禁嘖嘖稱奇，“不過這畫得還真有幾分意思，你看這松針的筆法，倒是得了你的真傳。”
那位鶴先生開口道，“這幅勁松圖確實和淳於先生手法頗為類似，方才老朽還以為這些女娘裏有淳於先生的高徒在呢。”
“嘿，巧了不是，這裏面還真有一位他的小徒弟在，”唐居合朝淳於晦擠擠眼睛，“咦，那這畫是你教給你那小徒弟的？我就說你謙虛嘛，還說人家的畫拿不出手。”
淳於晦微微皺了眉頭，細細看著那畫。
這幅勁松圖筆力蒼勁，松針如鐵，樹幹虬結，確實與他的畫風極為相似。
並且，這筆法同前世他三次生辰均收到的松樹圖如出一轍，可見是出於同一人之手。
可他從沒有教過誰畫這樣的圖，至於李柔嘉，她於畫技一竅不通，她又怎麽會……
淳於晦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前世今生的一些疑點似乎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畫紙，仿佛在透過這筆墨觸摸某個深藏的秘密。
“初霽？”
唐居合問道，“這畫有什麽問題麽？”
他見淳於晦盯著那幅勁松圖出神，不由也湊近細看。
畫中松樹挺拔蒼勁，筆法老練，確實不像尋常閨閣女子所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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