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日後說親也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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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日後說親也容易些
書房裏，李柔嘉臨摹的那些兵書整整齊齊地堆在案上。
他隨手拿起一本翻看，上面的字跡已經從最初的生澀變得熟練，最後一本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書的邊角有些磨損，可見主人經常翻看。
他的目光落在書案一角，那裏放著一個不起眼的小紙包。
打開一看，是幾塊已經幹硬的桂花糕，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給夫子留的"。
淳於晦盯著那張紙條看了許久，眼中的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情緒。
他輕輕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
糕點已經幹硬，卻依然帶著淡淡的甜香，在唇齒間慢慢化開。
--------
“阿嚏——”
李柔嘉仰頭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聲音在馬車裏顯得格外突兀。
沈青容正在整理佑哥的小衣裳，聞聲立即關切地望過來，"怎麽了，可是路上受了涼？"
她伸手探了探女兒的額頭，"好在馬上就到長安了，等到了長安可得好生休息一下。這一路奔波，連大人都吃不消，何況你一個姑娘家。"
李柔嘉揉了揉鼻子，甕聲甕氣地說："沒事的，阿娘，就是鼻子有些癢，許是路上塵土多了些。"
她說著，將身子趴在馬車窗邊，看著遠處的巨大城池越來越近。
這就是天底下最繁華的長安城了。
高聳的城墻如巨龍盤踞，城樓上旌旗招展，守城士兵的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城門處車水馬龍，行人商販絡繹不絕，喧囂聲遠遠傳來，彰顯著帝都的繁榮。
城裏還有一座金碧輝煌的未央宮，上輩子那裏差點埋葬了她的一生。
李柔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皇宮的方向，眼神覆雜。
"宣帝才死了多久，這未央宮都換了兩任皇帝了，也不知這位新帝能在龍椅上坐多久。"
馬車剛駛進長安城，李柔嘉就聽見了街頭小販的議論。幾個賣果子的老農聚在墻角，毫不避諱地談論著朝政。
這長安城繁華也自由，這裏的百姓針砭時事起來，嘴都毒得很。
市井之中，茶餘飯後，誰都能對朝廷大事評頭論足一番。
可惜，再過兩年，等司馬聞坐穩龍椅後，這些言論都聽不見了。
李柔嘉記得很清楚，那時有妄議朝政者，當街便會被皇家的親衛給就地格殺，血染青石路是常有的事。
長安城的自由，被暴君的鐵腕統治所取代。
李良已經安排人先到長安安置居所了，是以他們的馬車直接駛到了李府門口。
這處三進的小院雖然不大，但粉墻黛瓦，收拾得幹凈利落，門前兩棵老槐樹郁郁蔥蔥，投下大片陰涼。
"這處宅子原是兵部一位致仕的老大人住的，我托人輾轉才買下來。"
李良扶著沈青容下車，"雖不比那些高門大戶的氣派，但勝在清靜雅致，住我們一家四口並幾個奴仆綽綽有餘。"
李柔嘉跳下馬車，好奇地打量著新家。
青石板鋪就的庭院，角落種著幾株梅樹，雖然現在不是花期，但想象來年冬日紅梅映雪的景象，必定十分雅致。
李良安置好他們後便去吏部報道了。
沈青容抱著佑哥，指揮著仆從搬運行李，李柔嘉則幫著母親屋裏屋外收拾。
她將帶來的書籍一一擺上書架，又把母親最愛的青瓷花瓶放在窗前的案幾上。
忙活了一陣，沈青容將佑哥遞給奶娘，從行李中取出幾份精心準備的節禮。
"等你阿爹回來了，我們得去你大舅家一趟。"
她將一份禮盒遞給李柔嘉，"這是給你大舅母的蘇繡，可別弄壞了。見了舅父舅母可得乖乖問好，莫要失了禮數。"
李柔嘉的外祖父已經過世了，沈府現在是她大舅當家做主。
這位沈舅舅在朝廷裏當了個沒有實權的五品督察禦史，做的是參政議政的事。
現在光景還行，後來司馬聞最煩他們這群人，殺的殺、貶的貶。
她記得很清楚，上輩子她大舅家正兒八經的大表哥日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她宮殿前跪著求她饒命。
總之，沈家人迂腐又清高，若無必要，她沒有和他們打交道的興趣。
"知道了，阿娘，"李柔嘉嘴上應了，卻沒放在心上。
她來這長安城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娘，我聽說長安城的白馬寺甚是靈驗，明日我們去拜拜吧，求個平安。"
李柔嘉挽著母親的手臂，故作天真地說。
白馬寺香火鼎盛，這個時期，陳山若真在長安城的寺廟裏修行，那白馬寺最有可能。
沈青容只當她小孩子心性，想出去看熱鬧。
"你想去逛廟會，可得等等，咱們剛來長安，還有許多親戚要去拜訪，你阿爹那邊也不知朝廷的任命何時下來，況且佑哥還小，咱們最近恐怕沒有時間出去游玩。"
她才不是為了出去游玩呢。
李柔嘉心裏郁悶，可誰叫她現在是個未出閣的小女孩，只能聽阿爹阿娘的。
這種處處受制於人的感覺，讓她很是憋屈。
翌日一早，李良就陪著他們去拜訪了沈府。
沈府坐落在長安城東的官宦區，朱門高墻，氣派非常。
門房見是姑奶奶一家來了，忙不疊地進去通報。
這一世，沈青容沒幹出讓家族蒙羞的事，沈家大舅對李柔嘉的態度也還算和藹。
畢竟是親外甥女，他夫人林氏還送了李柔嘉一套赤金頭面做見面禮，那精致的做工沈甸甸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阿年已經及笄了吧，也該在長安城活動一番了。"
林氏拉著李柔嘉的手，上下打量著，"你夫妻二人初來乍到又忙著照顧佑哥，不若就讓阿年在咱們府裏住著，和幾個表姐一起作作詩、聚一聚，我也好教她一些後宅的禮儀。"
林氏這話雖然聽著不好聽，但也是一番好意。
她尋思著李柔嘉從小在邊境長大，這長安城的規矩自是不懂，她這個作舅母的幫著調教一番，日後打著沈府的名頭，總比一個武將之女好尋婆家。
沈青容心裏也懂，大嫂說的也不無道理。
用過飯後，她將李柔嘉拉到一旁的花廳裏，小聲道："阿年，不若你就住在大舅家可好？你大舅母雖然嚴厲些，但也是為你好。在沈府你能學到不少規矩，日後說親也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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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拿起一本翻看，上面的字跡已經從最初的生澀變得熟練，最後一本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書的邊角有些磨損，可見主人經常翻看。
他的目光落在書案一角，那裏放著一個不起眼的小紙包。
打開一看，是幾塊已經幹硬的桂花糕，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給夫子留的"。
淳於晦盯著那張紙條看了許久，眼中的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情緒。
他輕輕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
糕點已經幹硬，卻依然帶著淡淡的甜香，在唇齒間慢慢化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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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仰頭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聲音在馬車裏顯得格外突兀。
沈青容正在整理佑哥的小衣裳，聞聲立即關切地望過來，"怎麽了，可是路上受了涼？"
她伸手探了探女兒的額頭，"好在馬上就到長安了，等到了長安可得好生休息一下。這一路奔波，連大人都吃不消，何況你一個姑娘家。"
李柔嘉揉了揉鼻子，甕聲甕氣地說："沒事的，阿娘，就是鼻子有些癢，許是路上塵土多了些。"
她說著，將身子趴在馬車窗邊，看著遠處的巨大城池越來越近。
這就是天底下最繁華的長安城了。
高聳的城墻如巨龍盤踞，城樓上旌旗招展，守城士兵的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城門處車水馬龍，行人商販絡繹不絕，喧囂聲遠遠傳來，彰顯著帝都的繁榮。
城裏還有一座金碧輝煌的未央宮，上輩子那裏差點埋葬了她的一生。
李柔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皇宮的方向，眼神覆雜。
"宣帝才死了多久，這未央宮都換了兩任皇帝了，也不知這位新帝能在龍椅上坐多久。"
馬車剛駛進長安城，李柔嘉就聽見了街頭小販的議論。幾個賣果子的老農聚在墻角，毫不避諱地談論著朝政。
這長安城繁華也自由，這裏的百姓針砭時事起來，嘴都毒得很。
市井之中，茶餘飯後，誰都能對朝廷大事評頭論足一番。
可惜，再過兩年，等司馬聞坐穩龍椅後，這些言論都聽不見了。
李柔嘉記得很清楚，那時有妄議朝政者，當街便會被皇家的親衛給就地格殺，血染青石路是常有的事。
長安城的自由，被暴君的鐵腕統治所取代。
李良已經安排人先到長安安置居所了，是以他們的馬車直接駛到了李府門口。
這處三進的小院雖然不大，但粉墻黛瓦，收拾得幹凈利落，門前兩棵老槐樹郁郁蔥蔥，投下大片陰涼。
"這處宅子原是兵部一位致仕的老大人住的，我托人輾轉才買下來。"
李良扶著沈青容下車，"雖不比那些高門大戶的氣派，但勝在清靜雅致，住我們一家四口並幾個奴仆綽綽有餘。"
李柔嘉跳下馬車，好奇地打量著新家。
青石板鋪就的庭院，角落種著幾株梅樹，雖然現在不是花期，但想象來年冬日紅梅映雪的景象，必定十分雅致。
李良安置好他們後便去吏部報道了。
沈青容抱著佑哥，指揮著仆從搬運行李，李柔嘉則幫著母親屋裏屋外收拾。
她將帶來的書籍一一擺上書架，又把母親最愛的青瓷花瓶放在窗前的案幾上。
忙活了一陣，沈青容將佑哥遞給奶娘，從行李中取出幾份精心準備的節禮。
"等你阿爹回來了，我們得去你大舅家一趟。"
她將一份禮盒遞給李柔嘉，"這是給你大舅母的蘇繡，可別弄壞了。見了舅父舅母可得乖乖問好，莫要失了禮數。"
李柔嘉的外祖父已經過世了，沈府現在是她大舅當家做主。
這位沈舅舅在朝廷裏當了個沒有實權的五品督察禦史，做的是參政議政的事。
現在光景還行，後來司馬聞最煩他們這群人，殺的殺、貶的貶。
她記得很清楚，上輩子她大舅家正兒八經的大表哥日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她宮殿前跪著求她饒命。
總之，沈家人迂腐又清高，若無必要，她沒有和他們打交道的興趣。
"知道了，阿娘，"李柔嘉嘴上應了，卻沒放在心上。
她來這長安城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娘，我聽說長安城的白馬寺甚是靈驗，明日我們去拜拜吧，求個平安。"
李柔嘉挽著母親的手臂，故作天真地說。
白馬寺香火鼎盛，這個時期，陳山若真在長安城的寺廟裏修行，那白馬寺最有可能。
沈青容只當她小孩子心性，想出去看熱鬧。
"你想去逛廟會，可得等等，咱們剛來長安，還有許多親戚要去拜訪，你阿爹那邊也不知朝廷的任命何時下來，況且佑哥還小，咱們最近恐怕沒有時間出去游玩。"
她才不是為了出去游玩呢。
李柔嘉心裏郁悶，可誰叫她現在是個未出閣的小女孩，只能聽阿爹阿娘的。
這種處處受制於人的感覺，讓她很是憋屈。
翌日一早，李良就陪著他們去拜訪了沈府。
沈府坐落在長安城東的官宦區，朱門高墻，氣派非常。
門房見是姑奶奶一家來了，忙不疊地進去通報。
這一世，沈青容沒幹出讓家族蒙羞的事，沈家大舅對李柔嘉的態度也還算和藹。
畢竟是親外甥女，他夫人林氏還送了李柔嘉一套赤金頭面做見面禮，那精致的做工沈甸甸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阿年已經及笄了吧，也該在長安城活動一番了。"
林氏拉著李柔嘉的手，上下打量著，"你夫妻二人初來乍到又忙著照顧佑哥，不若就讓阿年在咱們府裏住著，和幾個表姐一起作作詩、聚一聚，我也好教她一些後宅的禮儀。"
林氏這話雖然聽著不好聽，但也是一番好意。
她尋思著李柔嘉從小在邊境長大，這長安城的規矩自是不懂，她這個作舅母的幫著調教一番，日後打著沈府的名頭，總比一個武將之女好尋婆家。
沈青容心裏也懂，大嫂說的也不無道理。
用過飯後，她將李柔嘉拉到一旁的花廳裏，小聲道："阿年，不若你就住在大舅家可好？你大舅母雖然嚴厲些，但也是為你好。在沈府你能學到不少規矩，日後說親也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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