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府裏……換廚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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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府裏……換廚娘了？
忙過了太夫人熱鬧的壽宴，府中各院又開始為即將到來的中秋節籌備起來，處處洋溢著節前的忙碌與喜慶。
而這偌大府邸中，唯一稱得上清靜的地方，恐怕只有淳於晦所居的“松山苑”。
院內，淳於晦正慵懶地仰躺在竹制躺椅上，一本攤開的書卷蓋在臉上，遮擋著秋日午後仍有些刺眼的陽光。
四周靜謐，無人敢輕易前來打擾。
他的貼身侍女絳塵提著一個精致的紅漆食盒走進來，腳步放得極輕。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低聲稟報：“公子，客居疏影軒的那位李夫人，方才讓丫鬟送了一個食盒過來，說是自家做的一點心意，感念公子之前的搭救之恩。您……可要嘗嘗？”
若是往常，這類外人送來的吃食，深知公子習性的絳塵大多自行處理了，根本不會拿來打擾他。
淳於晦也極少會碰外人經手的東西。
可前幾日，公子不知為何，忽然狀似無意地問她，平日處理這些雜物時，可有擅自丟棄過什麽特別的東西。
話問得沒頭沒腦，卻讓絳塵心裏一直惴惴不安，以至於如今這點小事，她也不敢自作主張了。
書卷下傳來淳於晦淡淡的聲音：“放屋裏吧。”
這便是……要嘗嘗的意思了？
絳塵心中暗自吃驚，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恭敬地應了聲“是”，將食盒輕輕提進了屋內。
午後小憩醒來，絳塵照例將泡好的清茶奉上。
淳於晦接過溫熱的茶碗，走到桌邊，目光落在那個打開的食盒上。裏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塊色澤金黃、散發著甜蜜桂花香的糕點。
他順手拈起一塊，送入口中。
糕點松軟香甜，桂花味濃郁恰到好處。
然而剛咀嚼了兩下，淳於晦的動作卻幾不可察地頓住了，臉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怔楞。
“府裏……換廚娘了？”
他放下茶碗，忽然問道。
這話，絳塵並非第一次聽公子問起。
記得那還是太夫人七十大壽後不久，公子剛從南齊游學歸來，某日忽然想起要吃桂花糕。
可廚房裏幾位擅長白案的廚娘輪流做了端來，他卻總覺得差了點意思，當時也是這般，帶著些許困惑問了一句：“府裏是換廚娘了麽？”
這一次，他又因這桂花糕問了同樣的問題。
絳塵心下詫異，謹慎地回答：“回公子，府裏的廚娘一直未曾換過，都是老人了。這桂花糕……是疏影軒李夫人那邊送來的。”
她又強調了一遍來源。
沈青容送的？
還是說……其實是李柔嘉的手筆？
淳於晦難得地顯露出一絲茫然。
上一世，在他記憶深處，府中做的桂花糕有一種獨特的味道，甚合他心意，每次他總會忍不住比平時多吃一塊。
後來，那位似乎能做出口味的廚娘病逝，他便再也尋不到那個熟悉的味道了。
這一世重生歸來，他偶爾也會想起那份滋味，曾讓廚房再做，可依舊是那些廚娘，做出來的卻再也不是記憶中的味道。
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早已不再掛懷。
卻萬萬沒想到，今日竟在沈青容送來的糕點中，再次嘗到了這獨屬於上一世的滋味。
“公子，這桂花糕……可是有什麽問題嗎？”
絳塵見他神色有異，忐忑地問道。
淳於晦沈吟片刻，吩咐道：“你去廚房仔細問問，今日這食盒裏的桂花糕，究竟是誰做的。每一步經手的人，都問清楚。”
————————
中秋過後，家塾裏原本教導女學生們的那位老儒師因家中父親過世，告假回鄉奔喪去了。
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先生，恰逢淳於晦這段時日難得賦閑在家，也不知他動了什麽念頭，竟主動提出暫代老師一職，來家塾教導這些族中及客居的女孩子們。
淳於晦的到來，無疑在家塾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最高興的莫過於府中那些正值妙齡的表姑娘們。
尤其是秦妍，每日更是精心打扮，衣裙釵環一日一換，花枝招展得像只開屏的孔雀，生怕她的淳於表哥註意不到自己。
李柔嘉冷眼瞧著這群小姑娘一個個如同見了蜜的花蝴蝶般，變著法兒地往淳於晦身邊湊，只覺得十分好笑。
她如今心性大變，再不是前世那個懵懂追逐的小女孩，此刻方才恍然明白，難怪淳於晦平日看見她們這些表姑娘總沒個好臉色，任誰被這樣整日圍著、帶著各種小心思“占便宜”，恐怕都會覺得厭煩。
然而，淳於晦卻並非之前那位好說話的老先生。
他是個實打實的嚴師，學問淵博，要求也極高。在他的課堂上，走神、開小差是絕無可能的。
“啪！”
一聲清脆的戒尺敲擊聲響起，正好打在李柔嘉按著書本的手背上，頓時泛起一道紅痕，疼得她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裏打轉了。
“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淳於晦清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李柔吃痛地松開緊握的手心，裏面赫然是一把還未完工的彈弓，她正用一柄小刀小心翼翼地打磨著木質手柄的形狀。
之前從漠城離開時走得匆忙，父親李良特意為她打造的那把趁手的彈弓忘記帶了。
這幾日閑來無事，她便找了材料，琢磨著自己動手做一把玩玩。
淳於晦兩輩子都是滿腹經綸的讀書人，天下求他指點文章詩詞的人不知凡幾。
他還從未遇到過像李柔嘉這樣……頑劣怠惰、心思完全不在聖賢書上的學生！
昨日交上來的課業寫得一塌糊塗，詞不達意，他顧及她初來乍到且是武將之女，已給了面子沒有當眾訓斥。
沒想到今日，她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地做這些不相幹的東西！
“站起來。”
淳於晦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自有一股威嚴，“把我方才講解的那段《論語》，覆述一遍。”
李柔嘉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舉起書，卻連該翻到哪一頁都找不到，小臉漲得通紅。
這四書五經，上輩子就和她八字不合，這輩子重新看來，依舊如同天書，讓她頭疼不已。
她支支吾吾，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淳於晦看著她那窘迫又帶著點不服氣的模樣，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嘲：“呵，看來嘉表妹日後是立志要做個馳騁沙場的女將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手中那粗糙的彈弓，語氣愈發清淡：“可惜啊，連兵書戰策都看不懂的女將軍，難道是要憑著手中這把……彈弓，上陣殺敵麽？”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聲，尤其是秦妍，笑得最為誇張，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淳於晦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去，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仿佛秋霜驟降，那些笑聲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課堂內瞬間恢覆了落針可聞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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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過了太夫人熱鬧的壽宴，府中各院又開始為即將到來的中秋節籌備起來，處處洋溢著節前的忙碌與喜慶。
而這偌大府邸中，唯一稱得上清靜的地方，恐怕只有淳於晦所居的“松山苑”。
院內，淳於晦正慵懶地仰躺在竹制躺椅上，一本攤開的書卷蓋在臉上，遮擋著秋日午後仍有些刺眼的陽光。
四周靜謐，無人敢輕易前來打擾。
他的貼身侍女絳塵提著一個精致的紅漆食盒走進來，腳步放得極輕。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低聲稟報：“公子，客居疏影軒的那位李夫人，方才讓丫鬟送了一個食盒過來，說是自家做的一點心意，感念公子之前的搭救之恩。您……可要嘗嘗？”
若是往常，這類外人送來的吃食，深知公子習性的絳塵大多自行處理了，根本不會拿來打擾他。
淳於晦也極少會碰外人經手的東西。
可前幾日，公子不知為何，忽然狀似無意地問她，平日處理這些雜物時，可有擅自丟棄過什麽特別的東西。
話問得沒頭沒腦，卻讓絳塵心裏一直惴惴不安，以至於如今這點小事，她也不敢自作主張了。
書卷下傳來淳於晦淡淡的聲音：“放屋裏吧。”
這便是……要嘗嘗的意思了？
絳塵心中暗自吃驚，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恭敬地應了聲“是”，將食盒輕輕提進了屋內。
午後小憩醒來，絳塵照例將泡好的清茶奉上。
淳於晦接過溫熱的茶碗，走到桌邊，目光落在那個打開的食盒上。裏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塊色澤金黃、散發著甜蜜桂花香的糕點。
他順手拈起一塊，送入口中。
糕點松軟香甜，桂花味濃郁恰到好處。
然而剛咀嚼了兩下，淳於晦的動作卻幾不可察地頓住了，臉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怔楞。
“府裏……換廚娘了？”
他放下茶碗，忽然問道。
這話，絳塵並非第一次聽公子問起。
記得那還是太夫人七十大壽後不久，公子剛從南齊游學歸來，某日忽然想起要吃桂花糕。
可廚房裏幾位擅長白案的廚娘輪流做了端來，他卻總覺得差了點意思，當時也是這般，帶著些許困惑問了一句：“府裏是換廚娘了麽？”
這一次，他又因這桂花糕問了同樣的問題。
絳塵心下詫異，謹慎地回答：“回公子，府裏的廚娘一直未曾換過，都是老人了。這桂花糕……是疏影軒李夫人那邊送來的。”
她又強調了一遍來源。
沈青容送的？
還是說……其實是李柔嘉的手筆？
淳於晦難得地顯露出一絲茫然。
上一世，在他記憶深處，府中做的桂花糕有一種獨特的味道，甚合他心意，每次他總會忍不住比平時多吃一塊。
後來，那位似乎能做出口味的廚娘病逝，他便再也尋不到那個熟悉的味道了。
這一世重生歸來，他偶爾也會想起那份滋味，曾讓廚房再做，可依舊是那些廚娘，做出來的卻再也不是記憶中的味道。
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早已不再掛懷。
卻萬萬沒想到，今日竟在沈青容送來的糕點中，再次嘗到了這獨屬於上一世的滋味。
“公子，這桂花糕……可是有什麽問題嗎？”
絳塵見他神色有異，忐忑地問道。
淳於晦沈吟片刻，吩咐道：“你去廚房仔細問問，今日這食盒裏的桂花糕，究竟是誰做的。每一步經手的人，都問清楚。”
————————
中秋過後，家塾裏原本教導女學生們的那位老儒師因家中父親過世，告假回鄉奔喪去了。
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先生，恰逢淳於晦這段時日難得賦閑在家，也不知他動了什麽念頭，竟主動提出暫代老師一職，來家塾教導這些族中及客居的女孩子們。
淳於晦的到來，無疑在家塾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最高興的莫過於府中那些正值妙齡的表姑娘們。
尤其是秦妍，每日更是精心打扮，衣裙釵環一日一換，花枝招展得像只開屏的孔雀，生怕她的淳於表哥註意不到自己。
李柔嘉冷眼瞧著這群小姑娘一個個如同見了蜜的花蝴蝶般，變著法兒地往淳於晦身邊湊，只覺得十分好笑。
她如今心性大變，再不是前世那個懵懂追逐的小女孩，此刻方才恍然明白，難怪淳於晦平日看見她們這些表姑娘總沒個好臉色，任誰被這樣整日圍著、帶著各種小心思“占便宜”，恐怕都會覺得厭煩。
然而，淳於晦卻並非之前那位好說話的老先生。
他是個實打實的嚴師，學問淵博，要求也極高。在他的課堂上，走神、開小差是絕無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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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戒尺敲擊聲響起，正好打在李柔嘉按著書本的手背上，頓時泛起一道紅痕，疼得她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裏打轉了。
“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淳於晦清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李柔吃痛地松開緊握的手心，裏面赫然是一把還未完工的彈弓，她正用一柄小刀小心翼翼地打磨著木質手柄的形狀。
之前從漠城離開時走得匆忙，父親李良特意為她打造的那把趁手的彈弓忘記帶了。
這幾日閑來無事，她便找了材料，琢磨著自己動手做一把玩玩。
淳於晦兩輩子都是滿腹經綸的讀書人，天下求他指點文章詩詞的人不知凡幾。
他還從未遇到過像李柔嘉這樣……頑劣怠惰、心思完全不在聖賢書上的學生！
昨日交上來的課業寫得一塌糊塗，詞不達意，他顧及她初來乍到且是武將之女，已給了面子沒有當眾訓斥。
沒想到今日，她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地做這些不相幹的東西！
“站起來。”
淳於晦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自有一股威嚴，“把我方才講解的那段《論語》，覆述一遍。”
李柔嘉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舉起書，卻連該翻到哪一頁都找不到，小臉漲得通紅。
這四書五經，上輩子就和她八字不合，這輩子重新看來，依舊如同天書，讓她頭疼不已。
她支支吾吾，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淳於晦看著她那窘迫又帶著點不服氣的模樣，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嘲：“呵，看來嘉表妹日後是立志要做個馳騁沙場的女將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手中那粗糙的彈弓，語氣愈發清淡：“可惜啊，連兵書戰策都看不懂的女將軍，難道是要憑著手中這把……彈弓，上陣殺敵麽？”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聲，尤其是秦妍，笑得最為誇張，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淳於晦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去，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仿佛秋霜驟降，那些笑聲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課堂內瞬間恢覆了落針可聞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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