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翩翩濁世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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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翩翩濁世佳公子
沈青容微微皺眉，覺得這禮物有些貴重，剛想開口推辭，李柔嘉卻已嘴甜地接話道：“多謝姨姥姥！姨姥姥不僅人長得好看，心腸也這麽善，柔嘉真是好福氣！”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沒大沒小的！”
沈青容輕輕斥責了她一句，哪有晚輩這般直白地誇讚長輩容貌的。
沒想到王氏非但不生氣，反而被逗得哈哈一笑，心情愈發舒暢：“哎喲，瞧這小嘴甜的！我早就聽說了，嘉丫頭是在漠城軍營裏養大的，性子率真爛漫，她說的話啊，自然是真心話，我喜歡！容娘你就別說她了。”
幾人說笑著，氣氛融洽地一同往太夫人所居的“松鶴堂”走去。
老太夫人也是個喜歡熱鬧的，遠遠聽見王氏幾人的說笑聲，便瞇著眼笑著問道：“老遠就聽見你們的聲兒了，這是在聊什麽呢，這般好笑？”
“孫媳/孫女見過老太夫人。”
王氏、秦氏並幾位孫輩小姐紛紛上前行禮。
沈青容和李柔嘉也連忙跟著一道行禮問安。
王氏的兒媳婦秦氏是個伶俐人，上前笑著回話：“回太祖母的話，正聽嘉妹妹說她在漠城軍營裏的趣事呢！剛說到漠城的冬天冰封雪飄，那些餓極了的笨熊找不到吃的，還會傻乎乎地跑到軍營外圍來討食兒，可把咱們逗壞了。”
“喲，這就是容娘子和嘉姐兒吧？快上前來，讓我這老婆子仔細瞧瞧。”
老太夫人和藹地招手，直接喚她們的閨名，可見是心裏認下了這門親戚。
李柔嘉和沈青容自是又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次正式的拜見禮。
老太夫人顯然是早有準備，對身邊伺候的大丫鬟點了點頭。
那大丫鬟便端著兩個小巧精致的紫檀木妝奩盒子走上前，分別送到了沈青容和李柔嘉手中，慈祥地說道：“一點小見面禮，拿著玩吧，往後在府裏安心住下，缺什麽短什麽，只管開口。”
——————
見了禮，絮過話，便是用膳的時辰。
沈青容原先還懸著一顆心，生怕李柔嘉在席間舉止失措，惹人笑話。
畢竟淳於家規矩大，她雖提前叮囑過，但女兒年紀小，又從未經歷過這般場面。
然而，令她驚訝的是，李柔嘉自入席至膳畢，一舉一動竟都嫻靜得體，執箸、飲湯、咀嚼，姿態優雅，悄無聲息，沒有出半點差錯。
沈青容心中暗自納罕，這些禮節她確實事先粗略教過，可也沒想到女兒這小腦袋瓜竟能記得如此清楚，執行得這般自然流暢。
難不成……她往日竟看走了眼？
自己這個看似跳脫頑皮的女兒，內裏還真藏著幾分大家閨秀的資質？
上首的老太夫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本就因李柔嘉相貌秀麗玉雪可愛而生了幾分喜歡，此刻見她用餐禮儀如此規矩，更是暗自點頭。
心想這沈青容不愧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子，即便嫁去漠城那等邊陲之地，也能將女兒教導得這般知書達理，可見其秉性溫良，持家有道。
用過了飯，幾位媳婦和姑娘們便先行告退散去。
老太夫人卻獨獨留下了王氏和沈青容母女倆，顯然還想再說些體己話。
李柔嘉上輩子為了在淳於家立足，可謂絞盡腦汁揣摩太夫人喜好，自然深知她愛聽些什麽。
此刻便專挑些天真爛漫又不失童趣、且絕不會顯得粗俗無知的話頭，同太夫人軟語閑聊，說起漠城風物、邊地見聞，卻也巧妙地避開了所有艱辛困頓之處。
果然，不一會兒便把老太夫人逗得眉開眼笑，連連稱好。
屋內氣氛正融洽時，門外大丫頭輕輕挑開門簾，低聲稟道：“太夫人，初霽郎君回來了。”
話音未落，便見淳於晦步履從容地快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一絲夜間的清寒之氣，但面容依舊溫潤如玉。
“太祖母，”他含笑喚道，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欸！”
見到這個最出色的重孫，太夫人頓時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這麽晚了，你忙完自己的事就該去松山苑好生歇著才是，怎麽還特意跑到我這兒來了？”
話雖如此說著，那語氣裏的疼愛和歡喜卻藏不住，分明是巴不得時時刻刻都能見到這個心尖上的重孫。
“初霽時刻記掛著太祖母呢，一日不見便心中惦念。這孩子，最是有孝心的。”
王氏在一旁含笑幫腔，語氣中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誰不知道淳於晦的祖父是長安城的太傅，天子之師，地位尊崇無比。
在這淳於氏一族中，他們二房才是真正的頂梁柱、話事人。
淳於晦作為二房嫡孫，才華橫溢，前程似錦，自然是全家人都需要捧著護著的明珠。
淳於晦先是對王氏點頭行禮：“見過堂大伯母。”
禮數周全，無可挑剔。
隨後，他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依偎在沈青容身邊的李柔嘉身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打量。
老太夫人見狀，笑著介紹道：“阿祺，這就是你前日裏好心救回來的李夫人和嘉娘子，你們那日倉促，還未正式見過禮吧？”
淳於晦從善如流，對著沈青容和李柔嘉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見過李夫人，見過嘉娘子。”
沈青容受寵若驚，連忙上前一步，斂衽深深一禮，語氣感激又帶著後怕：“三公子言重了！那日若不是三公子出手相救，我母女二人怕是早已命喪那些歹人之手……此番救命之恩，我們母女沒齒難忘，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欸——”
老太夫人樂呵呵地打斷她的話，“別說你們還帶著層親戚關系，便只是尋常路人，我家阿祺遇見了，也斷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這點小事，莫要再時時掛在心上，反倒生分了。”
她一句話，既擡舉了沈青容母女，更將淳於晦捧到了一個仁善高尚的位置。
李柔嘉趁著眾人說話間隙，偷偷擡眸，飛快地覷了那位被盛讚的少年一眼。
只見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無儔，氣質高潔清冷，確如山間明月，林下清風，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翩翩濁世佳公子”。
然而，那日在門板之後聽到的、他那輕描淡寫卻決定他人生死的冰冷話語，再次清晰地回響在耳邊。
他……當真是個表裏如一的善心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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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怎麽說話沒大沒小的！”
沈青容輕輕斥責了她一句，哪有晚輩這般直白地誇讚長輩容貌的。
沒想到王氏非但不生氣，反而被逗得哈哈一笑，心情愈發舒暢：“哎喲，瞧這小嘴甜的！我早就聽說了，嘉丫頭是在漠城軍營裏養大的，性子率真爛漫，她說的話啊，自然是真心話，我喜歡！容娘你就別說她了。”
幾人說笑著，氣氛融洽地一同往太夫人所居的“松鶴堂”走去。
老太夫人也是個喜歡熱鬧的，遠遠聽見王氏幾人的說笑聲，便瞇著眼笑著問道：“老遠就聽見你們的聲兒了，這是在聊什麽呢，這般好笑？”
“孫媳/孫女見過老太夫人。”
王氏、秦氏並幾位孫輩小姐紛紛上前行禮。
沈青容和李柔嘉也連忙跟著一道行禮問安。
王氏的兒媳婦秦氏是個伶俐人，上前笑著回話：“回太祖母的話，正聽嘉妹妹說她在漠城軍營裏的趣事呢！剛說到漠城的冬天冰封雪飄，那些餓極了的笨熊找不到吃的，還會傻乎乎地跑到軍營外圍來討食兒，可把咱們逗壞了。”
“喲，這就是容娘子和嘉姐兒吧？快上前來，讓我這老婆子仔細瞧瞧。”
老太夫人和藹地招手，直接喚她們的閨名，可見是心裏認下了這門親戚。
李柔嘉和沈青容自是又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次正式的拜見禮。
老太夫人顯然是早有準備，對身邊伺候的大丫鬟點了點頭。
那大丫鬟便端著兩個小巧精致的紫檀木妝奩盒子走上前，分別送到了沈青容和李柔嘉手中，慈祥地說道：“一點小見面禮，拿著玩吧，往後在府裏安心住下，缺什麽短什麽，只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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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禮，絮過話，便是用膳的時辰。
沈青容原先還懸著一顆心，生怕李柔嘉在席間舉止失措，惹人笑話。
畢竟淳於家規矩大，她雖提前叮囑過，但女兒年紀小，又從未經歷過這般場面。
然而，令她驚訝的是，李柔嘉自入席至膳畢，一舉一動竟都嫻靜得體，執箸、飲湯、咀嚼，姿態優雅，悄無聲息，沒有出半點差錯。
沈青容心中暗自納罕，這些禮節她確實事先粗略教過，可也沒想到女兒這小腦袋瓜竟能記得如此清楚，執行得這般自然流暢。
難不成……她往日竟看走了眼？
自己這個看似跳脫頑皮的女兒，內裏還真藏著幾分大家閨秀的資質？
上首的老太夫人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本就因李柔嘉相貌秀麗玉雪可愛而生了幾分喜歡，此刻見她用餐禮儀如此規矩，更是暗自點頭。
心想這沈青容不愧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子，即便嫁去漠城那等邊陲之地，也能將女兒教導得這般知書達理，可見其秉性溫良，持家有道。
用過了飯，幾位媳婦和姑娘們便先行告退散去。
老太夫人卻獨獨留下了王氏和沈青容母女倆，顯然還想再說些體己話。
李柔嘉上輩子為了在淳於家立足，可謂絞盡腦汁揣摩太夫人喜好，自然深知她愛聽些什麽。
此刻便專挑些天真爛漫又不失童趣、且絕不會顯得粗俗無知的話頭，同太夫人軟語閑聊，說起漠城風物、邊地見聞，卻也巧妙地避開了所有艱辛困頓之處。
果然，不一會兒便把老太夫人逗得眉開眼笑，連連稱好。
屋內氣氛正融洽時，門外大丫頭輕輕挑開門簾，低聲稟道：“太夫人，初霽郎君回來了。”
話音未落，便見淳於晦步履從容地快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一絲夜間的清寒之氣，但面容依舊溫潤如玉。
“太祖母，”他含笑喚道，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欸！”
見到這個最出色的重孫，太夫人頓時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這麽晚了，你忙完自己的事就該去松山苑好生歇著才是，怎麽還特意跑到我這兒來了？”
話雖如此說著，那語氣裏的疼愛和歡喜卻藏不住，分明是巴不得時時刻刻都能見到這個心尖上的重孫。
“初霽時刻記掛著太祖母呢，一日不見便心中惦念。這孩子，最是有孝心的。”
王氏在一旁含笑幫腔，語氣中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誰不知道淳於晦的祖父是長安城的太傅，天子之師，地位尊崇無比。
在這淳於氏一族中，他們二房才是真正的頂梁柱、話事人。
淳於晦作為二房嫡孫，才華橫溢，前程似錦，自然是全家人都需要捧著護著的明珠。
淳於晦先是對王氏點頭行禮：“見過堂大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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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依偎在沈青容身邊的李柔嘉身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打量。
老太夫人見狀，笑著介紹道：“阿祺，這就是你前日裏好心救回來的李夫人和嘉娘子，你們那日倉促，還未正式見過禮吧？”
淳於晦從善如流，對著沈青容和李柔嘉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見過李夫人，見過嘉娘子。”
沈青容受寵若驚，連忙上前一步，斂衽深深一禮，語氣感激又帶著後怕：“三公子言重了！那日若不是三公子出手相救，我母女二人怕是早已命喪那些歹人之手……此番救命之恩，我們母女沒齒難忘，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欸——”
老太夫人樂呵呵地打斷她的話，“別說你們還帶著層親戚關系，便只是尋常路人，我家阿祺遇見了，也斷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這點小事，莫要再時時掛在心上，反倒生分了。”
她一句話，既擡舉了沈青容母女，更將淳於晦捧到了一個仁善高尚的位置。
李柔嘉趁著眾人說話間隙，偷偷擡眸，飛快地覷了那位被盛讚的少年一眼。
只見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無儔，氣質高潔清冷，確如山間明月，林下清風，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翩翩濁世佳公子”。
然而，那日在門板之後聽到的、他那輕描淡寫卻決定他人生死的冰冷話語，再次清晰地回響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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