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好像……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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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好像……很怕我？
上輩子，她看他，一直是霧裏看花，水中望月，癡迷於他絕世的才貌和顯赫的家世，被他這份溫潤如玉的表象所迷惑。
可他溫和笑容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她……當真了解嗎？
李柔嘉心中正自惴惴，紛亂不定時，不妨淳於晦的目光似無意般掃了過來。
那雙眸子，清澈一如冷冽山泉，卻又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目光相接的一剎那，李柔嘉只覺得渾身一個激靈，像是被什麽冰冷的事物刺了一下，慌忙低下頭去，心臟卻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又坐了片刻，沈青容見時辰不早，便起身攜李柔嘉告辭。老太夫人也未多留，只囑咐她們好生歇息。
出了老太夫人居住的慈安堂，沿著抄手游廊走了沒多遠，四周漸趨安靜。
忽聽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李夫人，嘉娘子，請留步。”
李柔嘉回頭，見是一個提著六角琉璃燈籠的茜衣女子快步走來。
燈光映照下，女子容貌淡雅秀麗，氣質沈靜，正是白日裏曾見過一面的、淳於晦身邊那位名喚絳塵的大丫鬟。
“李夫人，”絳塵走到近前，屈膝行了一禮，姿態恭謹卻自帶一分不卑不亢的氣度，“打擾夫人和娘子了。我家公子此刻在那邊亭中，有些話想單獨同嘉娘子說幾句，特命奴婢前來相請。”
她說著，側身示意了一下不遠處假山旁的一座玲瓏小亭。
沈青容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亭中立著一個熟悉的長身玉立的身影，不是淳於晦又是誰？
李柔嘉心下莫名一慌，下意識地攥緊了沈青容的衣袖，指尖微微發涼。
可淳於晦這般大大方方地讓貼身大丫鬟來請，加之他又是母女倆的救命恩人，沈青容縱有疑慮，此刻也不好說什麽，只得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低聲道：“去吧，莫要讓三公子久等。娘就在這兒等你。”
李柔嘉無法，只得松開母親的衣袖，深吸一口氣，慢吞吞地挪到了那臨水的石亭裏。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母親沈青容和那位名叫絳塵的侍女站在遠處的月洞門下，低聲交談著，似乎刻意留出了空間。
亭中，淳於晦負手而立，望著池中幾尾悠游的錦鯉，聽到腳步聲，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今日未著官袍，只一身雨過天青色的常服，更襯得身姿清瘦，氣質清冷。
“你好像……很怕我？”
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讓李柔嘉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柔嘉下意識地咽了咽唾沫，強迫自己擠出一點笑容：“初霽表哥說的哪裏話？您救了我和阿娘的性命，是我們母女的大恩人，我感激表哥還來不及，怎麽會怕呢？”
她刻意用了“表哥”這個稱呼，拉近一點距離，掩飾內心的緊張。
淳於晦清淺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幾分審視：“你這聲‘表哥’……喊得倒是熟絡自然。”
李柔嘉心裏猛地“咯噔”一下！糟了！
上輩子為了攀附他，這聲“表哥”她喊了太多次，早已成了習慣，竟忘了這一世他們不過是剛認識的陌生人，哪有她這樣厚著臉皮上前就喊表哥的？
實在太冒失了！
不過叫都叫了，此刻再改口反而更顯心虛。
她只好硬著頭皮，擺出最乖巧認錯的模樣：“王夫人是我的姨姥姥，我想著……論起親戚輩分，三公子您自然也算是我表哥。是柔嘉唐突了，若是三公子不喜我這般稱呼，日後我便不叫了，還請三公子見諒。”
“無妨，”淳於晦似乎並不在意，語氣依舊閑適，“你想叫便叫吧。”
他話鋒輕輕一轉，狀似無意地問道：“那日你在驛站門板之後，可有……”
“沒有！我什麽都沒有聽到！”
李柔嘉心頭一緊，不等他說完，立刻搶白道，語氣急切，就差舉手賭咒發誓了。
那些關於獻降、關於城防圖的話，是絕不能承認聽見半個字的！
淳於晦似乎被她這過激的反應逗樂了，又低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裏聽不出什麽暖意：“我是想問，你那日可有受傷？畢竟場面混亂。”
“……啊？”
柔嘉心裏一懵，他當真是要問這個？
不是試探？她楞了一瞬，才慌忙回答：“哦……沒、沒受什麽傷，就是一點皮肉刮擦，早就好了，多謝表哥關心。”
“既然如此，那我這個做表哥的，也就放心了。”
淳於晦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池面，似乎已無話可說。
李柔嘉一頭霧水，如蒙大赦般匆匆行禮告退，離開了石亭。
一路走，一路心裏還在嘀咕：這淳於晦今日特意叫住她，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真的只是關心她有沒有受傷？
絕無可能。
他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讓她感到莫名的心悸。
不過無論如何，那日門板後聽到的對話，必須爛在肚子裏，絕不能洩露一字半句。
只是……那個關於河西十七城城防圖的消息，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若有機會，還是得想辦法提醒父親李良多加留意才是。
翌日，大夫人王氏那邊派人送了一整箱時興的衣裙和幾件精巧首飾過來，太夫人那邊則送了一箱上好的筆墨紙硯。
隨之而來的，還有太夫人身邊得臉丫鬟的傳話：讓李柔嘉即日起，便同府裏的姑娘們一道去家塾上學。
淳於府的家塾聞名遐邇，請的都是有名望的大儒授課，其水準比之京城的太學也毫不遜色。
清河郡文風鼎盛，名師大儒輩出，能得這些老師傳授學問，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沈青容得知後大喜過望，千叮萬囑，讓李柔嘉定要珍惜這難得的機會，用心向學。
李柔嘉嘴上應著，心裏卻沒太當回事。
她盤算著，按照那日偷聽到的說法，黍州城不日就要獻降，戰事一了，父親李良應該很快就能來接她們母女離開，她在這淳於府也待不了多久，去家塾不過是敷衍兩天罷了。
可惜事與願違。
黍州獻降的消息很快傳來，但李良並未如預期般前來接她們，反而接到一紙緊急軍令，又被調回了漠城邊境駐防。
王氏得知後，便溫言挽留沈青容母女，讓她們安心在府上住下，待孩子平安生下來再說歸期。
於是，李柔嘉只得硬著頭皮，每日去家塾點卯。
這日，她拿著毛筆，心不在焉地在宣紙上胡亂塗畫，坐在她身旁的淳於府二房小姐淳於菱瞧著好笑，便好奇地探頭過來。
“嘉表妹，你這畫的是什麽啊？山不像山，水不像水的。”
淳於菱性子溫和，語氣裏帶著善意的調侃。
李柔嘉趕緊拿書擋住那團墨漬，不自在地坐直身子，強辯道：“我、我這是寫意山水！全憑心意作畫，不求形似，但求神韻！”
她的話音剛落，前排坐著的秦妍便扭過頭來，嘴角撇著一絲譏諷：
“菱姐姐，你就別難為這位嘉娘子了。人家打小在邊關軍營裏長大，摸慣了刀槍棍棒，哪裏正經拿過紙筆？恐怕能把自己的名字寫全乎了，就算不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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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她看他，一直是霧裏看花，水中望月，癡迷於他絕世的才貌和顯赫的家世，被他這份溫潤如玉的表象所迷惑。
可他溫和笑容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她……當真了解嗎？
李柔嘉心中正自惴惴，紛亂不定時，不妨淳於晦的目光似無意般掃了過來。
那雙眸子，清澈一如冷冽山泉，卻又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目光相接的一剎那，李柔嘉只覺得渾身一個激靈，像是被什麽冰冷的事物刺了一下，慌忙低下頭去，心臟卻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又坐了片刻，沈青容見時辰不早，便起身攜李柔嘉告辭。老太夫人也未多留，只囑咐她們好生歇息。
出了老太夫人居住的慈安堂，沿著抄手游廊走了沒多遠，四周漸趨安靜。
忽聽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李夫人，嘉娘子，請留步。”
李柔嘉回頭，見是一個提著六角琉璃燈籠的茜衣女子快步走來。
燈光映照下，女子容貌淡雅秀麗，氣質沈靜，正是白日裏曾見過一面的、淳於晦身邊那位名喚絳塵的大丫鬟。
“李夫人，”絳塵走到近前，屈膝行了一禮，姿態恭謹卻自帶一分不卑不亢的氣度，“打擾夫人和娘子了。我家公子此刻在那邊亭中，有些話想單獨同嘉娘子說幾句，特命奴婢前來相請。”
她說著，側身示意了一下不遠處假山旁的一座玲瓏小亭。
沈青容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亭中立著一個熟悉的長身玉立的身影，不是淳於晦又是誰？
李柔嘉心下莫名一慌，下意識地攥緊了沈青容的衣袖，指尖微微發涼。
可淳於晦這般大大方方地讓貼身大丫鬟來請，加之他又是母女倆的救命恩人，沈青容縱有疑慮，此刻也不好說什麽，只得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低聲道：“去吧，莫要讓三公子久等。娘就在這兒等你。”
李柔嘉無法，只得松開母親的衣袖，深吸一口氣，慢吞吞地挪到了那臨水的石亭裏。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母親沈青容和那位名叫絳塵的侍女站在遠處的月洞門下，低聲交談著，似乎刻意留出了空間。
亭中，淳於晦負手而立，望著池中幾尾悠游的錦鯉，聽到腳步聲，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今日未著官袍，只一身雨過天青色的常服，更襯得身姿清瘦，氣質清冷。
“你好像……很怕我？”
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讓李柔嘉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柔嘉下意識地咽了咽唾沫，強迫自己擠出一點笑容：“初霽表哥說的哪裏話？您救了我和阿娘的性命，是我們母女的大恩人，我感激表哥還來不及，怎麽會怕呢？”
她刻意用了“表哥”這個稱呼，拉近一點距離，掩飾內心的緊張。
淳於晦清淺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幾分審視：“你這聲‘表哥’……喊得倒是熟絡自然。”
李柔嘉心裏猛地“咯噔”一下！糟了！
上輩子為了攀附他，這聲“表哥”她喊了太多次，早已成了習慣，竟忘了這一世他們不過是剛認識的陌生人，哪有她這樣厚著臉皮上前就喊表哥的？
實在太冒失了！
不過叫都叫了，此刻再改口反而更顯心虛。
她只好硬著頭皮，擺出最乖巧認錯的模樣：“王夫人是我的姨姥姥，我想著……論起親戚輩分，三公子您自然也算是我表哥。是柔嘉唐突了，若是三公子不喜我這般稱呼，日後我便不叫了，還請三公子見諒。”
“無妨，”淳於晦似乎並不在意，語氣依舊閑適，“你想叫便叫吧。”
他話鋒輕輕一轉，狀似無意地問道：“那日你在驛站門板之後，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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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心頭一緊，不等他說完，立刻搶白道，語氣急切，就差舉手賭咒發誓了。
那些關於獻降、關於城防圖的話，是絕不能承認聽見半個字的！
淳於晦似乎被她這過激的反應逗樂了，又低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裏聽不出什麽暖意：“我是想問，你那日可有受傷？畢竟場面混亂。”
“……啊？”
柔嘉心裏一懵，他當真是要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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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我這個做表哥的，也就放心了。”
淳於晦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池面，似乎已無話可說。
李柔嘉一頭霧水，如蒙大赦般匆匆行禮告退，離開了石亭。
一路走，一路心裏還在嘀咕：這淳於晦今日特意叫住她，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真的只是關心她有沒有受傷？
絕無可能。
他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讓她感到莫名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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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夫人王氏那邊派人送了一整箱時興的衣裙和幾件精巧首飾過來，太夫人那邊則送了一箱上好的筆墨紙硯。
隨之而來的，還有太夫人身邊得臉丫鬟的傳話：讓李柔嘉即日起，便同府裏的姑娘們一道去家塾上學。
淳於府的家塾聞名遐邇，請的都是有名望的大儒授課，其水準比之京城的太學也毫不遜色。
清河郡文風鼎盛，名師大儒輩出，能得這些老師傳授學問，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沈青容得知後大喜過望，千叮萬囑，讓李柔嘉定要珍惜這難得的機會，用心向學。
李柔嘉嘴上應著，心裏卻沒太當回事。
她盤算著，按照那日偷聽到的說法，黍州城不日就要獻降，戰事一了，父親李良應該很快就能來接她們母女離開，她在這淳於府也待不了多久，去家塾不過是敷衍兩天罷了。
可惜事與願違。
黍州獻降的消息很快傳來，但李良並未如預期般前來接她們，反而接到一紙緊急軍令，又被調回了漠城邊境駐防。
王氏得知後，便溫言挽留沈青容母女，讓她們安心在府上住下，待孩子平安生下來再說歸期。
於是，李柔嘉只得硬著頭皮，每日去家塾點卯。
這日，她拿著毛筆，心不在焉地在宣紙上胡亂塗畫，坐在她身旁的淳於府二房小姐淳於菱瞧著好笑，便好奇地探頭過來。
“嘉表妹，你這畫的是什麽啊？山不像山，水不像水的。”
淳於菱性子溫和，語氣裏帶著善意的調侃。
李柔嘉趕緊拿書擋住那團墨漬，不自在地坐直身子，強辯道：“我、我這是寫意山水！全憑心意作畫，不求形似，但求神韻！”
她的話音剛落，前排坐著的秦妍便扭過頭來，嘴角撇著一絲譏諷：
“菱姐姐，你就別難為這位嘉娘子了。人家打小在邊關軍營裏長大，摸慣了刀槍棍棒，哪裏正經拿過紙筆？恐怕能把自己的名字寫全乎了，就算不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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