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為他吹涼粥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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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為他吹涼粥飯
她嚇得渾身僵硬，乖乖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絕不會出聲。
韓秀看她膽子小得跟受驚的兔子一樣，量她也不敢耍花樣，這才松開了手，身體卻因脫力而晃了一下，幾乎完全靠在沈青容身上。
“去找點紗布和傷藥來……給我處理一下傷口……”
韓秀喘著粗氣，聲音斷斷續續
他不客氣地指示著，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同時艱難地挪動腳步，想往房間裏那張唯一的床上坐去。
沈青容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又猛地搖頭，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帶著哭腔急切地道：“不行，大人……我、我得先去找我女兒……求求您讓我先去找我女兒吧……”
“你女兒？”
韓秀皺起眉頭，因失血而有些模糊的意識努力回想了一下。
“嗯……”
沈青容淚眼婆娑，“昨日錦州突然關了城門，我和阿年走散了，她被關在了城門外……我一夜都沒找到她，我得去找她……”
她一想到女兒可能遭遇的危險，就心急如焚。
韓秀是從城墻隱秘處翻進來的，自然知道城外早已戒嚴，根本沒有什麽小女孩。這都一夜過去了，兵荒馬亂的，一個小丫頭孤身一人流落城外，恐怕早已兇多吉少
但這殘酷的話此刻卻不能說給這個看起來脆弱得快要碎掉的女人聽。
他眼珠轉了轉，索性順著她的話編了下去：“哦，你說那個小丫頭……我想起來了……”
他故作恍然，語氣虛弱卻肯定，“昨日我在城外又碰見她了……看她可憐，就讓我一個手下先把她帶走了……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此話當真？！”
沈青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間迸發出巨大的希望，“大人您沒騙我？阿年真的沒事？”
“我騙你做什麽……”
韓秀冷哼一聲，因動作牽扯到傷口而痛得吸了口冷氣，“若非如此……我怎麽會知道你住在這家驛館……”
他故意將話說得含糊其辭，增加可信度。
這自然是騙她的。
是那個奉命送她們母女回錦州的瘦小兵士，回來後向他稟報過這對母女下榻的驛站名稱。
韓秀身受重傷，無處可去，城中又在搜捕叛軍餘黨，他只是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這婦人竟然真的還住在這裏。
沈青容本就又急又亂，心神俱疲，此刻聽到女兒平安的消息，早已被巨大的喜悅沖昏了頭腦，自然想不到這些漏洞，立刻便信了八九分。
“那大人！大人！求求您，您現在能不能送我去見阿年？我、我想立刻見到她！”
沈青容急切地哀求道，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女兒身邊。
“呵……”
韓秀譏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而嘲弄的笑，“你看我都這樣了……半條命都沒了……怎麽送你去？”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滿身的傷痕和血跡。
沈青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穩下心神仔細留意。
只見他渾身都是凝固和未幹的血跡，衣袍破損多處，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急促而微弱，怕是真的傷得極重，一步都動彈不了了，能撐到這裏已是奇跡。
“聽我的……”
韓秀有氣無力地說，聲音越來越低，“去給我找藥……治好我的傷……只要我傷好了……自然帶你們母女倆見面……否則……”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沈青容看著他那副慘狀，又想到女兒還在他“手下”那裏，雖覺不安，但此刻也別無他法。
為了早日見到阿年，她也只好按照這個煞星的要求行事。
錦州城一連緊閉了三日，風聲鶴唳。
這三日裏，沈青容衣不解帶地悉心照顧韓秀，為他清洗傷口、換藥、餵飯餵水。她真心實意地盼望著他的傷能早日愈合，好履行諾言，讓她母女相見。
“燙……”
韓秀扭過頭去，像個挑剔的孩子般，嫌沈青容餵到嘴邊的米粥太燙，眉頭皺得緊緊的。
沈青容無法，只好拿著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放到唇邊輕輕地、慢慢地吹氣，直到感覺溫度適宜了，才再次遞到他嘴邊。
動作輕柔，耐心十足。
以往覺得阿年生病時偶爾鬧鬧脾氣已經算是調皮的孩子了，沒想到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韓大人重傷之下，竟比阿年難伺候十倍。
都這般落魄境地了，還時時挑三揀四，嫌藥苦、嫌粥燙、嫌包紮的力道重了輕了。
她專註地低著頭，小口小口地為他吹涼粥飯。
而靠在床頭的韓秀，目光卻並未停留在粥上，而是垂眸，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近在咫尺的沈青容。
她長得極為秀氣溫婉，眉眼如煙似水，就像是初春河畔柔嫩的柳枝，籠罩著一層朦朧而恬靜的溫柔。
此刻因為擔憂和勞累，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感。
韓秀混亂而充滿殺戮的記憶中，還從沒有人像她一樣，對自己這般細致有耐心。
什麽都哄著他、由著他，即便被他故意捉弄、刁難了，也只是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拿那雙含著澄澈湖水般的眸子這麽輕輕一瞪，那眼神裏沒有恐懼和厭惡，只有一絲無奈的嗔怪，竟讓他那顆慣於冷硬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快化開了。
————————
“好了，吹冷了，這下不燙了。”
沈青容柔聲說著，將溫熱的勺子再次遞到韓秀嘴邊。
韓秀這才像是被順毛捋舒服了的猛獸，暫時收起了利爪和尖牙，乖覺地一口一口由她輕輕餵進嘴中。
白粥寡淡無味，甚至因為熬煮匆忙而略帶焦糊氣，但這一刻，韓秀只覺得這碗再普通不過的白粥，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每一口溫熱軟糯的米粥滑入喉嚨，都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流，熨帖著他因失血而冰冷的四肢百骸，也奇異地安撫著他那顆常年浸淫在陰謀與殺戮中、躁動不安的心。
說來也奇怪，他以往在九川王府，什麽樣的絕色美艷歌姬舞伶沒有見過？
環肥燕瘦，爭奇鬥艷。
可以往他只覺得那層精致的皮肉庸俗不堪，甚至令人作嘔，不過是權貴之間互相贈送把玩的物件。
如今，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青容低垂的柳眉、輕抿的櫻唇、專註的白凈小臉，他卻覺得這層皮肉實在是再合他心意不過，幹凈、溫柔，透著一種不染塵埃的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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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得渾身僵硬，乖乖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絕不會出聲。
韓秀看她膽子小得跟受驚的兔子一樣，量她也不敢耍花樣，這才松開了手，身體卻因脫力而晃了一下，幾乎完全靠在沈青容身上。
“去找點紗布和傷藥來……給我處理一下傷口……”
韓秀喘著粗氣，聲音斷斷續續
他不客氣地指示著，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同時艱難地挪動腳步，想往房間裏那張唯一的床上坐去。
沈青容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又猛地搖頭，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帶著哭腔急切地道：“不行，大人……我、我得先去找我女兒……求求您讓我先去找我女兒吧……”
“你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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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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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想到女兒可能遭遇的危險，就心急如焚。
韓秀是從城墻隱秘處翻進來的，自然知道城外早已戒嚴，根本沒有什麽小女孩。這都一夜過去了，兵荒馬亂的，一個小丫頭孤身一人流落城外，恐怕早已兇多吉少
但這殘酷的話此刻卻不能說給這個看起來脆弱得快要碎掉的女人聽。
他眼珠轉了轉，索性順著她的話編了下去：“哦，你說那個小丫頭……我想起來了……”
他故作恍然，語氣虛弱卻肯定，“昨日我在城外又碰見她了……看她可憐，就讓我一個手下先把她帶走了……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此話當真？！”
沈青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間迸發出巨大的希望，“大人您沒騙我？阿年真的沒事？”
“我騙你做什麽……”
韓秀冷哼一聲，因動作牽扯到傷口而痛得吸了口冷氣，“若非如此……我怎麽會知道你住在這家驛館……”
他故意將話說得含糊其辭，增加可信度。
這自然是騙她的。
是那個奉命送她們母女回錦州的瘦小兵士，回來後向他稟報過這對母女下榻的驛站名稱。
韓秀身受重傷，無處可去，城中又在搜捕叛軍餘黨，他只是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這婦人竟然真的還住在這裏。
沈青容本就又急又亂，心神俱疲，此刻聽到女兒平安的消息，早已被巨大的喜悅沖昏了頭腦，自然想不到這些漏洞，立刻便信了八九分。
“那大人！大人！求求您，您現在能不能送我去見阿年？我、我想立刻見到她！”
沈青容急切地哀求道，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女兒身邊。
“呵……”
韓秀譏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而嘲弄的笑，“你看我都這樣了……半條命都沒了……怎麽送你去？”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滿身的傷痕和血跡。
沈青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穩下心神仔細留意。
只見他渾身都是凝固和未幹的血跡，衣袍破損多處，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急促而微弱，怕是真的傷得極重，一步都動彈不了了，能撐到這裏已是奇跡。
“聽我的……”
韓秀有氣無力地說，聲音越來越低，“去給我找藥……治好我的傷……只要我傷好了……自然帶你們母女倆見面……否則……”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沈青容看著他那副慘狀，又想到女兒還在他“手下”那裏，雖覺不安，但此刻也別無他法。
為了早日見到阿年，她也只好按照這個煞星的要求行事。
錦州城一連緊閉了三日，風聲鶴唳。
這三日裏，沈青容衣不解帶地悉心照顧韓秀，為他清洗傷口、換藥、餵飯餵水。她真心實意地盼望著他的傷能早日愈合，好履行諾言，讓她母女相見。
“燙……”
韓秀扭過頭去，像個挑剔的孩子般，嫌沈青容餵到嘴邊的米粥太燙，眉頭皺得緊緊的。
沈青容無法，只好拿著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放到唇邊輕輕地、慢慢地吹氣，直到感覺溫度適宜了，才再次遞到他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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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覺得阿年生病時偶爾鬧鬧脾氣已經算是調皮的孩子了，沒想到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韓大人重傷之下，竟比阿年難伺候十倍。
都這般落魄境地了，還時時挑三揀四，嫌藥苦、嫌粥燙、嫌包紮的力道重了輕了。
她專註地低著頭，小口小口地為他吹涼粥飯。
而靠在床頭的韓秀，目光卻並未停留在粥上，而是垂眸，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近在咫尺的沈青容。
她長得極為秀氣溫婉，眉眼如煙似水，就像是初春河畔柔嫩的柳枝，籠罩著一層朦朧而恬靜的溫柔。
此刻因為擔憂和勞累，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感。
韓秀混亂而充滿殺戮的記憶中，還從沒有人像她一樣，對自己這般細致有耐心。
什麽都哄著他、由著他，即便被他故意捉弄、刁難了，也只是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拿那雙含著澄澈湖水般的眸子這麽輕輕一瞪，那眼神裏沒有恐懼和厭惡，只有一絲無奈的嗔怪，竟讓他那顆慣於冷硬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快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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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吹冷了，這下不燙了。”
沈青容柔聲說著，將溫熱的勺子再次遞到韓秀嘴邊。
韓秀這才像是被順毛捋舒服了的猛獸，暫時收起了利爪和尖牙，乖覺地一口一口由她輕輕餵進嘴中。
白粥寡淡無味，甚至因為熬煮匆忙而略帶焦糊氣，但這一刻，韓秀只覺得這碗再普通不過的白粥，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每一口溫熱軟糯的米粥滑入喉嚨，都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流，熨帖著他因失血而冰冷的四肢百骸，也奇異地安撫著他那顆常年浸淫在陰謀與殺戮中、躁動不安的心。
說來也奇怪，他以往在九川王府，什麽樣的絕色美艷歌姬舞伶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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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青容低垂的柳眉、輕抿的櫻唇、專註的白凈小臉，他卻覺得這層皮肉實在是再合他心意不過，幹凈、溫柔，透著一種不染塵埃的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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