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許再拿白糖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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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許再拿白糖糊弄我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般好的娘子？
就像……就像他幼時在破廟漏雨的屋檐下，偶然瞥見的那一株在汙泥中依然頑強綻放的、潔白柔弱的小花，讓他忍不住想將其攏入掌心，遮擋風雨。
喝完了粥，沈青容又將一旁小火爐上一直溫著的藥罐端過來，小心地將漆黑的藥汁舀到碗裏。
“這藥可不能嫌燙了，”她耐心地解釋道，聲音依舊輕柔，“大夫說了，得趁熱喝，藥力才足，傷口才好得快。”
“嗯，”韓秀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眼睛卻盯著她忙碌的身影。
可當沈青容將藥碗送到他嘴邊時，他又故技重施，扭過頭去，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又怎麽了？”沈青容便是抱怨，也輕輕柔柔，沒有半點威懾力，反而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搔過韓秀的心尖。
“苦。”
韓秀抽抽鼻子，又想了一個由頭，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的語氣，“你可不許再拿白糖糊弄我了，那根本沒用。”
昨日裏他嫌苦，沈青容無奈之下，就是往裏面加了一勺白糖想糊弄過去，卻被他嘗了出來。
瞧他這副如同怕吃苦糖的孩童模樣，哪裏還有半點戰場上殺人如麻、叛軍中談笑風生的“大人物”影子？
沈青容忍不住被他這反差逗得輕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她放下藥碗，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心包好的油紙包，一層層打開，露出裏面幾顆晶瑩剔透、裹著糖霜的蜜餞。
“知道韓大人嫌藥苦，一早我就出去買了蜜餞回來，”她拈起一顆，遞到他眼前，“以往阿年生病怕喝藥時，最喜歡這個東西了，含一顆在嘴裏，再苦的藥都能皺著眉頭灌下去。”
韓秀從未吃過蜜餞這類小零嘴，小時候是沒條件，後來是沒興趣。
他有些不信地看著那顆小小的果子，“有這麽神奇？”
“韓大人把藥喝了，”沈青容嘴角噙著一絲溫柔的笑意，像哄孩子一樣哄他，“我給你嘗一顆，不就知道了？”
韓秀便也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乖乖接過藥碗，屏住呼吸，一口氣將那碗苦澀至極的藥汁灌了下去。
其實比這更難喝、更詭異的藥他都不知道喝過多少，受傷中毒更是家常便飯，哪裏就是真的嬌氣到嫌苦了？
不過是想多看看她為自己忙碌、為自己擔憂、輕聲軟語哄一哄自己的模樣，就像她哄那個叫“阿年”的小丫頭那樣。
這種被人在意、被人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對他而言，陌生而又……令人沈迷。
剛喝完藥，嘴裏那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正要蔓延開來，兩只帶著暖意和淡淡馨香的手指便捏著一顆蜜餞，迅速而輕柔地塞進了他嘴裏。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唇瓣，帶來一陣微不可察的顫栗。
“怎麽樣，甜不甜？”
沈青容微微歪頭，嘴角噙著笑意看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仿佛生怕這小小的蜜餞無法取悅這位難伺候的“大人”。
韓秀下意識地含住那顆蜜餞，酸甜的滋味瞬間在口腔裏炸開，驅散了所有藥味的苦澀。
他細細品味著這陌生而奇妙的甜味，像是幹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甘霖，讓他緊繃的神經都松弛了幾分。
他微微點點頭，算是認可，卻又像是被這過於直白的甜膩和方才那瞬間的親密接觸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扭過頭去，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耳根卻悄悄爬上了一抹紅暈。
……
錦州城外，李柔嘉心急如焚，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她一次次踮起腳尖，望向那扇依舊緊閉的厚重城門。
“阿爹，為何這錦州城的守將還不開門放我們進去？這都第四日了！”
她拉著李良的鎧甲，焦急地問道，小臉上滿是憂色。
“阿年乖，再耐心等等。”
李良安撫地摸著女兒的頭，耐心同她解釋，“川江城剛剛平息叛亂，局勢未穩。錦州城守將此舉也是職責所在，怕有叛軍餘孽混在流民中進城，重蹈覆轍。你放心，錦州城內物資儲備向來充裕，戒嚴期間也會有序分發，你娘不會有事的，她定是在城內等著我們。”
道理李柔嘉都懂，可關在那裏面生死未蔔的是她親娘啊！
一想到沈青容那柔柔弱弱、遇事只會驚慌落淚的性子，她就覺得誰都能可著她欺負一把。
母親手無縛雞之力，身上銀錢也不多，獨自一人被困在城裏三四日，該是何等無助害怕？
李良雖然拿著莫老將軍親筆所書、說明情況並請求通行的手諭，但錦州城的守將也是個出了名的謹慎固執、油鹽不進的主兒。
何況邊境漠城、錦州、川江這三座城池向來是各自為營，互不統屬，對來自漠城的人本就存著幾分警惕和疏離。
李良雖心焦如焚，卻也無法強行闖關，以免引發不必要的沖突，只好帶著李柔嘉和一隊親兵，在城外紮營，耐心等待著。
第四日上午，在反覆核查確認城外軍隊身份並評估風險後，這位謹慎過度的錦州城守將，總算是下令緩緩打開了沈重的城門。
“城門開了、城門開了！”
等待已久的百姓和商旅頓時騷動起來，紛紛朝著城門湧去。
……
驛館中，沈青容正在小泥爐前小心翼翼地看著給韓秀熬的最後一副藥，聽見窗外傳來百姓們興奮的呼喊聲，連忙放下蒲扇，推開窗戶探頭出去，急切地向樓下經過的一位行人確認：“這位大哥，城門當真是開了？”
“這還有假！你看那邊不是有人進城了嗎？”
那行人指著城門方向，“聽說還有漠城來的將軍帶著兵過來馳援呢，守城的大人們這才放心開門的！”
漠城的將軍？
沈青容的心猛地一跳，七上八下，亂成一團。會不會……會不會是李良？他聽到消息趕來了？
還是只是漠城普通的將領？
韓秀的傷口在沈青容的悉心照料下已經好了許多，至少行動無礙了。
此刻他靠在床頭，看著她那副期待又忐忑、仿佛隨時要飛走的模樣，心裏十分不順眼，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韓大人，”沈青容轉過身，眼中帶著希冀的光芒，“城門既然已經開了，阿年她……您是不是可以帶我去見她了？”
她依舊還相信韓秀當初的謊言。
韓秀別開視線，硬邦邦地打破她的希望：“我根本就沒見過你女兒。”
他頓了頓，像是要徹底斬斷什麽，語氣冷硬，“那日不過是騙你為我療傷罷了，不然你怎麽會甘心留下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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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怎麽會有這般好的娘子？
就像……就像他幼時在破廟漏雨的屋檐下，偶然瞥見的那一株在汙泥中依然頑強綻放的、潔白柔弱的小花，讓他忍不住想將其攏入掌心，遮擋風雨。
喝完了粥，沈青容又將一旁小火爐上一直溫著的藥罐端過來，小心地將漆黑的藥汁舀到碗裏。
“這藥可不能嫌燙了，”她耐心地解釋道，聲音依舊輕柔，“大夫說了，得趁熱喝，藥力才足，傷口才好得快。”
“嗯，”韓秀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眼睛卻盯著她忙碌的身影。
可當沈青容將藥碗送到他嘴邊時，他又故技重施，扭過頭去，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又怎麽了？”沈青容便是抱怨，也輕輕柔柔，沒有半點威懾力，反而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搔過韓秀的心尖。
“苦。”
韓秀抽抽鼻子，又想了一個由頭，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的語氣，“你可不許再拿白糖糊弄我了，那根本沒用。”
昨日裏他嫌苦，沈青容無奈之下，就是往裏面加了一勺白糖想糊弄過去，卻被他嘗了出來。
瞧他這副如同怕吃苦糖的孩童模樣，哪裏還有半點戰場上殺人如麻、叛軍中談笑風生的“大人物”影子？
沈青容忍不住被他這反差逗得輕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她放下藥碗，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心包好的油紙包，一層層打開，露出裏面幾顆晶瑩剔透、裹著糖霜的蜜餞。
“知道韓大人嫌藥苦，一早我就出去買了蜜餞回來，”她拈起一顆，遞到他眼前，“以往阿年生病怕喝藥時，最喜歡這個東西了，含一顆在嘴裏，再苦的藥都能皺著眉頭灌下去。”
韓秀從未吃過蜜餞這類小零嘴，小時候是沒條件，後來是沒興趣。
他有些不信地看著那顆小小的果子，“有這麽神奇？”
“韓大人把藥喝了，”沈青容嘴角噙著一絲溫柔的笑意，像哄孩子一樣哄他，“我給你嘗一顆，不就知道了？”
韓秀便也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乖乖接過藥碗，屏住呼吸，一口氣將那碗苦澀至極的藥汁灌了下去。
其實比這更難喝、更詭異的藥他都不知道喝過多少，受傷中毒更是家常便飯，哪裏就是真的嬌氣到嫌苦了？
不過是想多看看她為自己忙碌、為自己擔憂、輕聲軟語哄一哄自己的模樣，就像她哄那個叫“阿年”的小丫頭那樣。
這種被人在意、被人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對他而言，陌生而又……令人沈迷。
剛喝完藥，嘴裏那股難以言喻的苦澀正要蔓延開來，兩只帶著暖意和淡淡馨香的手指便捏著一顆蜜餞，迅速而輕柔地塞進了他嘴裏。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唇瓣，帶來一陣微不可察的顫栗。
“怎麽樣，甜不甜？”
沈青容微微歪頭，嘴角噙著笑意看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仿佛生怕這小小的蜜餞無法取悅這位難伺候的“大人”。
韓秀下意識地含住那顆蜜餞，酸甜的滋味瞬間在口腔裏炸開，驅散了所有藥味的苦澀。
他細細品味著這陌生而奇妙的甜味，像是幹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甘霖，讓他緊繃的神經都松弛了幾分。
他微微點點頭，算是認可，卻又像是被這過於直白的甜膩和方才那瞬間的親密接觸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扭過頭去，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耳根卻悄悄爬上了一抹紅暈。
……
錦州城外，李柔嘉心急如焚，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她一次次踮起腳尖，望向那扇依舊緊閉的厚重城門。
“阿爹，為何這錦州城的守將還不開門放我們進去？這都第四日了！”
她拉著李良的鎧甲，焦急地問道，小臉上滿是憂色。
“阿年乖，再耐心等等。”
李良安撫地摸著女兒的頭，耐心同她解釋，“川江城剛剛平息叛亂，局勢未穩。錦州城守將此舉也是職責所在，怕有叛軍餘孽混在流民中進城，重蹈覆轍。你放心，錦州城內物資儲備向來充裕，戒嚴期間也會有序分發，你娘不會有事的，她定是在城內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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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雖然拿著莫老將軍親筆所書、說明情況並請求通行的手諭，但錦州城的守將也是個出了名的謹慎固執、油鹽不進的主兒。
何況邊境漠城、錦州、川江這三座城池向來是各自為營，互不統屬，對來自漠城的人本就存著幾分警惕和疏離。
李良雖心焦如焚，卻也無法強行闖關，以免引發不必要的沖突，只好帶著李柔嘉和一隊親兵，在城外紮營，耐心等待著。
第四日上午，在反覆核查確認城外軍隊身份並評估風險後，這位謹慎過度的錦州城守將，總算是下令緩緩打開了沈重的城門。
“城門開了、城門開了！”
等待已久的百姓和商旅頓時騷動起來，紛紛朝著城門湧去。
……
驛館中，沈青容正在小泥爐前小心翼翼地看著給韓秀熬的最後一副藥，聽見窗外傳來百姓們興奮的呼喊聲，連忙放下蒲扇，推開窗戶探頭出去，急切地向樓下經過的一位行人確認：“這位大哥，城門當真是開了？”
“這還有假！你看那邊不是有人進城了嗎？”
那行人指著城門方向，“聽說還有漠城來的將軍帶著兵過來馳援呢，守城的大人們這才放心開門的！”
漠城的將軍？
沈青容的心猛地一跳，七上八下，亂成一團。會不會……會不會是李良？他聽到消息趕來了？
還是只是漠城普通的將領？
韓秀的傷口在沈青容的悉心照料下已經好了許多，至少行動無礙了。
此刻他靠在床頭，看著她那副期待又忐忑、仿佛隨時要飛走的模樣，心裏十分不順眼，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韓大人，”沈青容轉過身，眼中帶著希冀的光芒，“城門既然已經開了，阿年她……您是不是可以帶我去見她了？”
她依舊還相信韓秀當初的謊言。
韓秀別開視線，硬邦邦地打破她的希望：“我根本就沒見過你女兒。”
他頓了頓，像是要徹底斬斷什麽，語氣冷硬，“那日不過是騙你為我療傷罷了，不然你怎麽會甘心留下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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