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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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仁慈
就在向晚以為電話會被他直接掛斷的時候，周坤泰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種平鋪直敘的調子。
“Khun Araya？”他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幫你逃跑的設計師？”
“看來我沒有猜錯，果然是她。”
向晚的呼吸驟然收緊。
“她很好。”周坤泰的聲音平淡地傳來，“她父親是曼谷有頭臉的人物，家族做得不小。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我暫時沒動她。”
他刻意頓了頓，那短暫的停頓裏充滿了冰冷的警告意味，“不過——她最好安分守己，別再插手不該管的事。否則，下一次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
“那……雅各布呢？”她幾乎是屏著呼吸，擠出這個名字。那個在曼谷晚宴上，僅僅因為欣賞她的舞蹈、與她多說了幾句話，就“意外”重傷的丹麥文化專員。
電話那頭的呼吸似乎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那個丹麥人？”
“丹麥大使館很重視，已經把他接回國治療了。恢覆情況也很樂觀，他是個聰明人，不會再來東南亞了。”
“至於‘瀾海’那個叫麗莎的女人，”周坤泰沒有給她再次追問的機會，直接說出她下一個想問的問題的答案，“以及瀾海公司”。
他再次停頓，似乎很享受這種施加壓力的過程，等待著電話那頭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音。
向晚感到喉嚨發緊，幾乎無法呼吸。
“她們？”周坤泰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興味，“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幾個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我沒興趣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這幾個問題的答案，出乎了向晚的預料。
Khun Araya暫時安全，但被明確警告。
雅各布恢覆樂觀，且“不會再回東南亞”。
瀾海公司和麗莎，則直接被歸類為“沒興趣浪費時間”的範疇。
周坤泰不會騙她，這一點向晚近乎本能地確信。
在他那種絕對掌控者的邏輯裏，欺騙她這樣一個被徹底捏在手心的囚徒，沒有任何意義。
他說“暫時沒動”，那就是真的暫時沒動。
他說“恢覆樂觀”，那雅各布的處境大概真的在好轉。
他說“沒興趣”，意味著麗莎和瀾海公司在他眼中，的確渺小到不值得他分神處理。
她甚至在最新一期的時尚雜志上看到了Khun Araya的身影，雖然笑容裏似乎帶著疲憊，但確實仍在活動。這無聲地印證了他的話。
她以為，以周坤泰的脾性和手段，這些曾與她有過瓜葛、甚至“幫助”過她或“冒犯”過她的人，都會遭到他毫不留情的清洗。
就像從前那些觸怒他、阻礙他的人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可他沒有。
至少，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徹底、冷酷。
一種極其覆雜的情緒，悄然滋生。是慶幸嗎？
為Khun Araya、雅各布，甚至麗莎他們可能逃過一劫而慶幸。
為什麽？
以他的權勢和性格，碾碎這些人輕而易舉，甚至不需要他親自過問。
可他偏偏沒有。他給出了限制，發出了警告，但終究……留了餘地。
這“餘地”，是因為他口中那輕描淡寫的“老人家面子”？是因為顧忌丹麥大使館？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一個可怕的、她不敢深想的念頭，纏繞上來——這“餘地”，會不會，有那麽一絲一毫，是因為……她？
因為知道她在意，因為知道她會擔心，因為……不想讓她徹底陷入那種“因她而害死所有人”的絕望深淵？
不，不可能。這太荒謬了。
周坤泰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顧及她的感受？他只會利用她的感受，來更好地掌控她、折磨她。
可是……如果不是，又該如何解釋這與他慣常作風不符的、近乎“仁慈”的處理方式？
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
向晚混亂的思緒在寂靜中翻騰，她能聽到自己紊亂的呼吸，也能感覺到電話另一端，周坤泰那無聲的等待。
“……為什麽？”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顫抖，“你……為什麽沒有……”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周坤泰似乎低低地哼笑了一聲，那聲音透過電波傳來。
“怎麽？”他反問，語氣裏聽不出喜怒，“我放他們一馬，你似乎……很意外？”
“向晚，你覺得我該是什麽樣的人？”他像是忽然來了興致，不緊不慢地問道，“殺人如麻，睚眥必報，所有靠近你、幫過你甚至只是多看你一眼的人，都該被碎屍萬段？”
向晚屏住呼吸，不敢回答。這難道……不是他的一貫作風嗎？
“沒錯，”周坤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聲音平靜地承認，“對於真正的對手我從不手軟。”
他低沈地笑了笑，那笑聲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蒼涼的、屬於真正強者的孤獨與睥睨。
“向晚，你似乎把我想得……太沒有格調了。”
……
……
【作者有話說】
爽更4章，其實這一章，包括下一章，希望能塑造出男主的部分處世哲學。他其實是和西楚霸王項羽一樣的性格，他只與旗鼓相當的人博弈。
在他心中世上有兩種人，一種，是值得拔刀相向的對手，哪怕血濺五步，亦要分出高下生死；
另一種，是根本入不了眼的塵土，他們的生死去留，於他而言，與風吹過山崗，落葉飄入泥潭，並無不同。如果不是因為女主，其實他根本不會註意到他們。
姑且算是一種殘酷的浪漫主義吧～我喜歡在小說人物中，夾雜著一點點理想主義，也夾雜一些我喜歡歷史人物的影子。
了解到好多書友寶寶是學生黨，所以以後周日會早一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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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向晚以為電話會被他直接掛斷的時候，周坤泰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種平鋪直敘的調子。
“Khun Araya？”他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幫你逃跑的設計師？”
“看來我沒有猜錯，果然是她。”
向晚的呼吸驟然收緊。
“她很好。”周坤泰的聲音平淡地傳來，“她父親是曼谷有頭臉的人物，家族做得不小。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我暫時沒動她。”
他刻意頓了頓，那短暫的停頓裏充滿了冰冷的警告意味，“不過——她最好安分守己，別再插手不該管的事。否則，下一次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
“那……雅各布呢？”她幾乎是屏著呼吸，擠出這個名字。那個在曼谷晚宴上，僅僅因為欣賞她的舞蹈、與她多說了幾句話，就“意外”重傷的丹麥文化專員。
電話那頭的呼吸似乎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那個丹麥人？”
“丹麥大使館很重視，已經把他接回國治療了。恢覆情況也很樂觀，他是個聰明人，不會再來東南亞了。”
“至於‘瀾海’那個叫麗莎的女人，”周坤泰沒有給她再次追問的機會，直接說出她下一個想問的問題的答案，“以及瀾海公司”。
他再次停頓，似乎很享受這種施加壓力的過程，等待著電話那頭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音。
向晚感到喉嚨發緊，幾乎無法呼吸。
“她們？”周坤泰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興味，“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幾個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我沒興趣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這幾個問題的答案，出乎了向晚的預料。
Khun Araya暫時安全，但被明確警告。
雅各布恢覆樂觀，且“不會再回東南亞”。
瀾海公司和麗莎，則直接被歸類為“沒興趣浪費時間”的範疇。
周坤泰不會騙她，這一點向晚近乎本能地確信。
在他那種絕對掌控者的邏輯裏，欺騙她這樣一個被徹底捏在手心的囚徒，沒有任何意義。
他說“暫時沒動”，那就是真的暫時沒動。
他說“恢覆樂觀”，那雅各布的處境大概真的在好轉。
他說“沒興趣”，意味著麗莎和瀾海公司在他眼中，的確渺小到不值得他分神處理。
她甚至在最新一期的時尚雜志上看到了Khun Araya的身影，雖然笑容裏似乎帶著疲憊，但確實仍在活動。這無聲地印證了他的話。
她以為，以周坤泰的脾性和手段，這些曾與她有過瓜葛、甚至“幫助”過她或“冒犯”過她的人，都會遭到他毫不留情的清洗。
就像從前那些觸怒他、阻礙他的人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可他沒有。
至少，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徹底、冷酷。
一種極其覆雜的情緒，悄然滋生。是慶幸嗎？
為Khun Araya、雅各布，甚至麗莎他們可能逃過一劫而慶幸。
為什麽？
以他的權勢和性格，碾碎這些人輕而易舉，甚至不需要他親自過問。
可他偏偏沒有。他給出了限制，發出了警告，但終究……留了餘地。
這“餘地”，是因為他口中那輕描淡寫的“老人家面子”？是因為顧忌丹麥大使館？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一個可怕的、她不敢深想的念頭，纏繞上來——這“餘地”，會不會，有那麽一絲一毫，是因為……她？
因為知道她在意，因為知道她會擔心，因為……不想讓她徹底陷入那種“因她而害死所有人”的絕望深淵？
不，不可能。這太荒謬了。
周坤泰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顧及她的感受？他只會利用她的感受，來更好地掌控她、折磨她。
可是……如果不是，又該如何解釋這與他慣常作風不符的、近乎“仁慈”的處理方式？
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
向晚混亂的思緒在寂靜中翻騰，她能聽到自己紊亂的呼吸，也能感覺到電話另一端，周坤泰那無聲的等待。
“……為什麽？”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顫抖，“你……為什麽沒有……”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周坤泰似乎低低地哼笑了一聲，那聲音透過電波傳來。
“怎麽？”他反問，語氣裏聽不出喜怒，“我放他們一馬，你似乎……很意外？”
“向晚，你覺得我該是什麽樣的人？”他像是忽然來了興致，不緊不慢地問道，“殺人如麻，睚眥必報，所有靠近你、幫過你甚至只是多看你一眼的人，都該被碎屍萬段？”
向晚屏住呼吸，不敢回答。這難道……不是他的一貫作風嗎？
“沒錯，”周坤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聲音平靜地承認，“對於真正的對手我從不手軟。”
他低沈地笑了笑，那笑聲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蒼涼的、屬於真正強者的孤獨與睥睨。
“向晚，你似乎把我想得……太沒有格調了。”
……
……
【作者有話說】
爽更4章，其實這一章，包括下一章，希望能塑造出男主的部分處世哲學。他其實是和西楚霸王項羽一樣的性格，他只與旗鼓相當的人博弈。
在他心中世上有兩種人，一種，是值得拔刀相向的對手，哪怕血濺五步，亦要分出高下生死；
另一種，是根本入不了眼的塵土，他們的生死去留，於他而言，與風吹過山崗，落葉飄入泥潭，並無不同。如果不是因為女主，其實他根本不會註意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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