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歸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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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歸港
事務比預想中更快地塵埃落定。
周坤泰用雷霆手段清掃了殘餘勢力最後的反撲，重新劃定了那條利潤豐厚的運輸線路的歸屬權，並將試圖染指此事的當地軍方某個派系的觸手毫不留情地斬斷。
他做事向來如此，要麽不做，要麽做絕。震懾一旦形成，短期內便無人再敢輕易試探。
“阿讚。”他放下平板，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響起。
“坤哥。”阿讚應聲出現。
“安排飛機，回香港。”
阿讚眼中掠過一絲細微的詫異，但立刻垂首：“是。這邊……”
“按既定計劃，周敬繼續坐鎮。有異動，你知道該怎麽做。”
“明白。”
從清邁到香港的航程並不算長，但周坤泰幾乎沒有休息。
他處理了幾份急需批覆的文件，聽了阿讚關於香港那邊近期情況的簡報——
無非是向晚每日的檢查數據、飲食起居，一切“正常”，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飛機降落在香港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時，已是華燈初上。
車隊早已等候，周坤泰坐進車裏，沒有回半山的居所，而是直接吩咐：“去醫院。”
夜色中的維安醫院頂層VIP區，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安靜與私密。
走廊裏燈光柔和，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周坤泰穿過空曠的走廊，來到那扇厚重的房門前。守在門外的兩名手下無聲地躬身。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門口停頓了片刻。
隔著一道門，裏面是他親手打造的、安全的牢籠，和那個被他重新抓回來、此刻正安靜待在裏面的女人。
然後，他推開房門。
套房的起居室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向晚沒有在臥室，而是依舊坐在下午監控裏那個位置——窗邊的沙發上。
只不過畫冊已經合上放在一邊，她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頭微微側靠著沙發背，似乎睡著了。窗外的維港夜景成了她沈默的背景，流光溢彩，卻照不亮她周身那片沈寂的孤影。
周坤泰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他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睡夢中的她，眉心依舊微微蹙著，仿佛連夢境都無法全然放松。
臉色比前幾天似乎好了一點點，但依舊沒什麽血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脆弱易碎。
她的呼吸很輕，一只手從薄毯下伸出來，搭在腹部，是一個無意識的守護姿態。
他看了她很久。沒有叫醒她，也沒有觸碰她。
然後，他轉身，走向臥室，從衣櫃裏取出自己的睡衣，徑直去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掉旅途的疲憊和清邁殘留的硝煙氣息。
周坤泰閉著眼，水流劃過他壁壘分明的胸膛和肩背，上面有幾道陳年的舊疤，記錄著過往的腥風血雨。
那些歲月塑造了今天的他，強大，冷酷，習慣於掌控一切，包括這個意外闖入他生命、懷著他孩子、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覆雜情緒的女人。
當他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向晚已經醒了。
她依舊坐在沙發上，薄毯滑落到了腰際。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大，也格外……空。沒有他預想中的驚訝，歡喜，甚至也沒有恐懼。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仿佛他的出現，和窗外某盞霓虹的明滅，並沒有什麽不同。
“你回來了。”她先開了口，聲音很輕，沒什麽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周坤泰擦頭發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將毛巾隨手搭在扶手上。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這幾天怎麽樣？”
“還好。”她回答，依舊是簡單的兩個字，目光微微垂落，落在自己放在腹部的手上，“檢查都正常。”
“吃飯呢？”
“吃了。”
“睡覺？”
“睡了。”
一問一答，機械而簡短。她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精準地回應著指令，卻吝於給予任何多餘的信息或情緒。
周坤泰靠進沙發背，靜靜地看著她。
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又開始在胸腔裏積聚。他跨越千裏回來，看到的不是抗拒，不是恐懼，甚至不是偽裝的溫順，而是……一片徹底的空白。
這空白，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讓他感到一種失控的憋悶。
“就沒什麽要跟我說的？”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有些低沈。
向晚擡起眼，再次看向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她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單純地反應遲緩。
然後，她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周坤泰的眸色沈了沈。他忽然傾身向前，手臂撐在沙發扶手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身上剛剛沐浴過的清爽氣息，混合著依舊強烈的存在感，瞬間將她籠罩。
向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靠近，沒有躲閃，也沒有迎合。
他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睛，試圖從那片空茫的平靜中，找出哪怕一絲裂縫，一點波動。
“我離開了七天。”他說，聲音很輕，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你就沒什麽感覺？”
向晚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她似乎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那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語調，輕聲回答：
“我給你打過電話。”
“醫生說，我需要保持情緒平穩。所以，我盡量不去想太多。”
她頓了頓，補充道，像是在解釋：
“想了，也沒用。”
周坤泰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蒼白而平靜的臉，胸中那股憋悶的煩躁，化作一種更深沈的、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失落。
他緩緩直起身，重新靠回沙發背，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投向窗外璀璨卻冰冷的維多利亞港夜景。
房間裏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更加凝滯，也更加寒冷。
“去睡吧。”他最終只是淡淡地說，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向晚聽話地站起身，裹緊薄毯，腳步緩慢地走向臥室。在門口，她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
“你也早點休息。”
然後，她走進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周坤泰獨自坐在昏暗的起居室裏，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支沒有點燃的雪茄。他無意識地撚動著，目光沈沈地落在緊閉的臥室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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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務比預想中更快地塵埃落定。
周坤泰用雷霆手段清掃了殘餘勢力最後的反撲，重新劃定了那條利潤豐厚的運輸線路的歸屬權，並將試圖染指此事的當地軍方某個派系的觸手毫不留情地斬斷。
他做事向來如此，要麽不做，要麽做絕。震懾一旦形成，短期內便無人再敢輕易試探。
“阿讚。”他放下平板，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響起。
“坤哥。”阿讚應聲出現。
“安排飛機，回香港。”
阿讚眼中掠過一絲細微的詫異，但立刻垂首：“是。這邊……”
“按既定計劃，周敬繼續坐鎮。有異動，你知道該怎麽做。”
“明白。”
從清邁到香港的航程並不算長，但周坤泰幾乎沒有休息。
他處理了幾份急需批覆的文件，聽了阿讚關於香港那邊近期情況的簡報——
無非是向晚每日的檢查數據、飲食起居，一切“正常”，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飛機降落在香港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時，已是華燈初上。
車隊早已等候，周坤泰坐進車裏，沒有回半山的居所，而是直接吩咐：“去醫院。”
夜色中的維安醫院頂層VIP區，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安靜與私密。
走廊裏燈光柔和，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周坤泰穿過空曠的走廊，來到那扇厚重的房門前。守在門外的兩名手下無聲地躬身。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門口停頓了片刻。
隔著一道門，裏面是他親手打造的、安全的牢籠，和那個被他重新抓回來、此刻正安靜待在裏面的女人。
然後，他推開房門。
套房的起居室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向晚沒有在臥室，而是依舊坐在下午監控裏那個位置——窗邊的沙發上。
只不過畫冊已經合上放在一邊，她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頭微微側靠著沙發背，似乎睡著了。窗外的維港夜景成了她沈默的背景，流光溢彩，卻照不亮她周身那片沈寂的孤影。
周坤泰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他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睡夢中的她，眉心依舊微微蹙著，仿佛連夢境都無法全然放松。
臉色比前幾天似乎好了一點點，但依舊沒什麽血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脆弱易碎。
她的呼吸很輕，一只手從薄毯下伸出來，搭在腹部，是一個無意識的守護姿態。
他看了她很久。沒有叫醒她，也沒有觸碰她。
然後，他轉身，走向臥室，從衣櫃裏取出自己的睡衣，徑直去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掉旅途的疲憊和清邁殘留的硝煙氣息。
周坤泰閉著眼，水流劃過他壁壘分明的胸膛和肩背，上面有幾道陳年的舊疤，記錄著過往的腥風血雨。
那些歲月塑造了今天的他，強大，冷酷，習慣於掌控一切，包括這個意外闖入他生命、懷著他孩子、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覆雜情緒的女人。
當他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向晚已經醒了。
她依舊坐在沙發上，薄毯滑落到了腰際。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大，也格外……空。沒有他預想中的驚訝，歡喜，甚至也沒有恐懼。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仿佛他的出現，和窗外某盞霓虹的明滅，並沒有什麽不同。
“你回來了。”她先開了口，聲音很輕，沒什麽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周坤泰擦頭發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將毛巾隨手搭在扶手上。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這幾天怎麽樣？”
“還好。”她回答，依舊是簡單的兩個字，目光微微垂落，落在自己放在腹部的手上，“檢查都正常。”
“吃飯呢？”
“吃了。”
“睡覺？”
“睡了。”
一問一答，機械而簡短。她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精準地回應著指令，卻吝於給予任何多餘的信息或情緒。
周坤泰靠進沙發背，靜靜地看著她。
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又開始在胸腔裏積聚。他跨越千裏回來，看到的不是抗拒，不是恐懼，甚至不是偽裝的溫順，而是……一片徹底的空白。
這空白，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讓他感到一種失控的憋悶。
“就沒什麽要跟我說的？”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有些低沈。
向晚擡起眼，再次看向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她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單純地反應遲緩。
然後，她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周坤泰的眸色沈了沈。他忽然傾身向前，手臂撐在沙發扶手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身上剛剛沐浴過的清爽氣息，混合著依舊強烈的存在感，瞬間將她籠罩。
向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靠近，沒有躲閃，也沒有迎合。
他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睛，試圖從那片空茫的平靜中，找出哪怕一絲裂縫，一點波動。
“我離開了七天。”他說，聲音很輕，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你就沒什麽感覺？”
向晚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她似乎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那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語調，輕聲回答：
“我給你打過電話。”
“醫生說，我需要保持情緒平穩。所以，我盡量不去想太多。”
她頓了頓，補充道，像是在解釋：
“想了，也沒用。”
周坤泰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蒼白而平靜的臉，胸中那股憋悶的煩躁，化作一種更深沈的、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失落。
他緩緩直起身，重新靠回沙發背，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投向窗外璀璨卻冰冷的維多利亞港夜景。
房間裏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更加凝滯，也更加寒冷。
“去睡吧。”他最終只是淡淡地說，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向晚聽話地站起身，裹緊薄毯，腳步緩慢地走向臥室。在門口，她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
“你也早點休息。”
然後，她走進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周坤泰獨自坐在昏暗的起居室裏，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支沒有點燃的雪茄。他無意識地撚動著，目光沈沈地落在緊閉的臥室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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