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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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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黃雀在後

枝葉被撥動的聲音,沈穩,迅捷,從數個方向包抄而來,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壓迫感。

幾道雪亮卻不刺眼的光柱驟然亮起,精準地鎖定河灘上的兩人,光線經過特殊處理,足以讓人無所遁形,卻不會完全致盲。

老巖的獵槍剛剛擡起,一個冰冷平靜的聲音便從光柱後的黑暗中傳來,用的是清晰而標準的泰語:“放下武器。你,靠邊。”

話音剛落,甚至沒給老巖任何思考或頑抗的時間——

“噗!噗!”

兩聲極其輕微、安裝了高效消音器的獨特槍響。

老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痛呼,雙腿處便同時爆開兩團血花!

他慘叫著向前撲倒,獵槍脫手飛出,整個人在河灘碎石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瞬間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

精準,冷酷,毫無廢話,直接廢掉潛在威脅。

向晚癱坐在冰冷的泥水裏,看著剛才還一臉兇相的老巖轉眼變成血泊裏哀嚎的廢物,胃裏翻江倒海,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幾個穿著深灰色便裝、動作幹凈利落如同獵豹的男人,從黑暗的林木間無聲現身。

他們迅速控制現場。

兩人上前,用專業手法檢查、捆綁、堵嘴,將老巖像處理垃圾一樣拖到一旁。

其餘幾人持槍警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河面對岸那棟死寂的竹樓,以及周圍的密林,彼此間沒有任何多餘交流,只用眼神和極簡的手勢溝通,配合默契得驚人。

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尋常,但一雙眼睛沈靜如古井,深不見底。

他看都沒看地上抽搐的老巖,目光直接落在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向晚身上。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他視線在她腫脹的腳踝、襤褸的衣衫、驚恐的臉上略微停留,然後側頭,對著微型耳麥,用清晰而平淡的中文匯報:

“目標已定位。狀態:存活,右腳踝疑似骨折,有輕微皮外傷,極度虛弱。一名當地向導已處理。現場已控制。完畢。”

向晚的心直往下墜,冰冷一片。完了。一切掙紮,一切僥幸,在如此高效冷酷的專業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的自欺欺人。

周坤泰甚至不用親自出現,只需派出他麾下的人,就能將她輕易抓回。

然而,就在這絕望凝固的時刻,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河對岸的竹樓,而是——來自他們側後方的密林深處!以及,河上游和下游更遠些的方位!

“砰!砰!砰!”

“噠噠噠——!”

完全沒有消音的、雜亂而激烈的自動武器射擊聲,驟然從三個不同的方向爆響!

子彈如同瓢潑大雨,朝著河灘上這些剛剛控制了現場的灰衣人瘋狂傾瀉!打得碎石亂飛,水花四濺!

“埋伏!”“三點鐘!九點鐘!上游也有!” 灰衣人中立刻響起短促的警告,但他們似乎對此並非全無準備。

在槍響的幾乎同一瞬間,所有人已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般,迅捷無比地閃入最近的巖石、樹幹後,或直接臥倒。

動作之快,仿佛早已預料到襲擊的到來。

激烈的交火瞬間爆發!

偷襲者人數似乎不少,火力兇猛,但射擊精度和配合明顯雜亂,更像是烏合之眾的伏擊。

而灰衣人們雖然被三面夾擊,卻臨危不亂,以精妙的戰術配合和精準致命的短點射進行反擊和壓制。槍聲、吼聲、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河灘變成了血腥的殺戮場。

向晚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交火驚呆了,蜷縮在最初那塊大石頭後面,抱著頭,死死閉上眼睛。

子彈嗖嗖地從頭頂、身邊飛過,打在石頭上迸出火星,濃烈的硝煙和新鮮的血腥味嗆得她幾乎窒息。

她能聽到近在咫尺的悶哼、重物倒地的聲音,不知道是灰衣人還是伏擊者。

怎麽回事?

這些人不是周坤泰派來抓她的嗎?

怎麽還有別人伏擊他們? 混亂中,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難道是……貢帕內部另一夥人?

刀疤男說過,他們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是了!

刀疤男想“送”她走,擺脫麻煩,但說不準有另一夥人,認為活捉“周坤泰的女人”是更有價值的籌碼,可以拿來要挾、交換資源,甚至向周坤泰本人覆仇!

所以他們一路跟蹤,或者早就埋伏在這最後的接應點,等著接收她!

而周坤泰的人……他們提前知道了?

所以他們剛才的警惕,不僅僅是針對對岸竹樓?

這個認知讓向晚心底生出寒意。

她以為自己是在兩股勢力間走鋼絲,已經很小心,沒想到還是遭人算計。

交火持續了大約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灰衣人的火力似乎逐漸占據了上風,伏擊者的槍聲開始淩亂、稀疏,夾雜著更多驚慌的喊叫和撤退的動靜。

就在槍聲漸歇,似乎戰鬥即將結束的剎那——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從河對岸的竹樓方向傳來!

沖天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半邊河面,竹樓的碎片在火光中四散紛飛!

顯然,灰衣人不僅對付了伏擊者,還順手用爆炸物徹底摧毀了那個可能的接應點,斷絕後患。

爆炸的氣浪和聲波震得向晚耳膜嗡嗡作響,她驚恐地擡頭,只見對岸已是一片火海。

而河灘上,槍聲已幾乎停止,只剩下零星的補槍聲和受傷者瀕死的呻吟。

硝煙彌漫,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灰衣人們開始迅速而沈默地打掃戰場,檢查伏擊者的屍體,補槍,收集武器。

那個為首的沈穩男人,手臂似乎被流彈擦傷,正在簡單包紮,但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經歷的不是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次尋常的演練。

他包紮好傷口,徑直朝著向晚藏身的大石頭走來。

向晚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結束了。鬧劇結束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她是那只最可悲的蟬,兜兜轉轉,用盡力氣,甚至引得幾方勢力為她廝殺,最終卻還是要落到這只最可怕的黃雀手中。

沈穩男人在她面前幾步外停下,沒有立刻動手抓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他微微側身,讓開了視線。

他身後,通往密林深處的陰影裏,一個挺拔的身影,緩緩踱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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