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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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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有人!?

三天後,泰北,清萊府邊緣山區。

一輛沾滿泥漿、快要散架的舊皮卡,在盤山土路上顛簸著。

開車的是個膚色黝黑、沈默寡言的當地山民,是貢帕舊部安排的、從清萊接應向晚的人,代號“老巖”。

他幾乎不說話,只用眼神和粗短的手勢示意。

向晚蜷縮在副駕駛座上,臉色比三天前更加憔悴蒼白。

自從在巴士站附近跳車逃入叢林,她像一只驚弓之鳥,在濕熱茂密、危機四伏的山林裏掙紮了兩天一夜。

腳踝的傷勢因為沒有得到妥善處理而加重,腫得像饅頭,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上。

她靠背包裏所剩無幾的食物和水,靠著求生意志和對再次落入周坤泰手中的恐懼,強撐著辨認方向,朝著地圖上標記的邊境區域艱難跋涉。

直到一天前,她幾乎虛脫地倒在一條偏僻的溪流邊,被按照指令在這一帶“巡邏”等待的老巖發現,像撿破爛一樣扔上了這輛皮卡。

她沒有完全信任老巖,但體力已到極限,別無選擇。

老巖給了她一點粗糙的幹糧和溪水,用生硬的泰語夾雜著幾個中文詞匯告訴她:“翻過前面兩座山,有條河,過去,有人等。” 然後就不再搭理她,專註地開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皮卡行駛在仿佛沒有盡頭的山路上。兩側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空氣潮濕悶熱,蚊蟲肆虐。

偶爾經過極其簡陋的山寨,能看到幾間高腳木屋和衣著襤褸的山民,他們用麻木或警惕的眼神看著這輛陌生的車輛。

這裏已經是法律的邊緣地帶,是各種勢力交織的灰色區域。

向晚能感覺到,老巖的緊張並非空穴來風。

他時不時會檢查放在手邊的老舊獵槍,耳朵豎著,留意山林間的任何異常聲響。

“我們……還要走多久?” 向晚用幹澀的聲音問,這是她上車後說的第三句話。

老巖瞥了她一眼,渾濁的眼睛裏沒什麽情緒,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前方雲霧繚繞的山脊,又彎了彎,示意要繞過去。沒有具體時間。

向晚不再問,將臉貼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外面飛掠而過的、千篇一律的綠色。

身體的痛苦和精神的極度疲憊讓她昏昏沈沈,但大腦深處那根弦卻始終緊繃著。

周坤泰肯定在找她。用他能動用的所有力量,撒下天羅地網。

皮卡又顛簸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前方道路愈發狹窄難行,幾乎被瘋長的藤蔓和灌木掩蓋。

老巖將車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示意她下車。

“前面,車過不去。走。” 他背起一個破舊的帆布包,拎起獵槍,率先鉆進了密林。

向晚忍著腳踝鉆心的疼痛,咬牙跟上。林間根本沒有路,全靠老巖用砍刀劈開荊棘藤蔓前行。

腐爛的落葉堆積深厚,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下面藏著什麽。

各種奇怪而聒噪的鳥鳴蟲嘶充斥耳邊,光線透過濃密的樹冠,更添幾分陰森。

每一步都無比艱難。

汗水混合著林中濕氣,很快浸透了她的衣服。

腳踝處的腫脹似乎壓迫到了神經,整條小腿都開始發麻刺痛。

她幾乎是在靠意志力拖動這具殘破的身體。

老巖走得很快,時常停下來不耐煩地等她,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仿佛她是個巨大的累贅。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中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向晚的體力徹底透支,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傳來了隱隱的水聲——是河流!

老巖也加快了腳步。撥開最後一叢茂密的竹林,一條約莫十幾米寬、水流湍急、渾濁泛黃的河流出現在眼前。

河對岸,是更加陡峭幽深的山嶺。

“到了。” 老巖喘著粗氣,指著河對岸一片被暮色籠罩的、影影綽綽的竹林,“那邊,竹樓。過河,有人。”

向晚看著湍急的河水,心裏一沈。

沒有橋,只有幾根被藤蔓粗糙捆綁的原木,搭在幾塊露出水面的巨石上,形成一道簡易的獨木橋。

河水洶湧,沖擊著原木和石頭,發出轟隆的聲響。

“我……我過不去。” 她看著自己腫脹無法用力的腳踝,聲音發顫。

老巖皺緊眉頭,顯然沒料到這個情況。他煩躁地撓了撓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虛弱的向晚和不遠處隱約可見的竹樓輪廓。

“等著。” 他最終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將獵槍和背包放在岸邊一塊大石頭上,自己試著踩上那原木橋。

他身形矯健,平衡感極好,很快就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對岸,對著竹樓方向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竹樓裏似乎有人影晃動了一下。

老巖又走了回來,這次動作更快。“他們知道了。等著,可能來人接。” 他不再看向晚,自顧自地坐在石頭上,拿出水壺喝水。

向晚背靠著冰涼的石頭滑坐在地上,幾乎虛脫。

希望就在河對岸,可這短短十幾米的河面,卻像天塹般橫亙在眼前。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林中各種夜行動物的叫聲此起彼伏,更添恐怖。

只有河水奔流的轟響是永恒的背景音。對岸竹樓亮起了一點微弱的、仿佛油燈的光,但再無人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又冷又餓又痛,還有對未知的恐懼,幾乎要將向晚吞噬。

老巖也顯得越來越焦躁,不停地看著對岸,又警惕地掃視著身後的密林。

突然,老巖猛地站了起來,耳朵豎起,獵槍瞬間抓在手中,死死盯著他們來時的方向,眼神裏充滿了驚疑和緊張。

“有人!” 他低吼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向晚的心臟驟然停跳!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腳踝的劇痛和脫力再次摔倒。

密林深處,傳來了不同於自然聲響的、極其細微但清晰的——枝葉被快速撥動的聲音!而且,不止一個方向!

是追兵?周坤泰的人?還是……這片森林裏其他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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