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逃離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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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逃離之後
快艇在漆黑如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疾馳，引擎的轟鳴聲掩蓋了身後別墅方向逐漸微弱的喧囂。
向晚癱倒在濕漉漉的甲板上，鹹澀的海水混合著雨水從她發梢、臉頰不斷滴落。
她渾身濕透，冰冷刺骨，受傷的腳踝傳來陣陣鉆心的疼痛，手臂和臉頰被灌木和礁石劃破的地方火辣辣的。
但這些肉體上的痛苦，此刻都被一種更強烈的、一種劫後餘生的、不真實感所覆蓋。
她逃出來了。
真的……從周坤泰那座華麗而恐怖的囚籠裏逃出來了。
這個認知像一顆微弱火星，在她冰冷絕望的心底亮起，驅散了些許透骨的寒意。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更現實的恐懼——對前方未知命運的恐懼，對剛剛救她出來的這些人的恐懼。
快艇上沒有開燈，只有儀表盤發出幽微的熒光，映出駕駛座上那個沈默男人的輪廓，以及坐在她對面、正用一塊臟布擦拭手中步槍的另一個男人。
兩人都穿著深色便裝，面容在陰影中看不真切，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混著硝煙、汗水和海水腥氣的氣息。
一群亡命徒。
他們幾乎沒有交談，偶爾用她聽不懂的緬語或泰語短促地交流一句，語氣冰冷而生硬。
這就是貢帕的舊部。
與周坤泰那種精致冷酷的掌控不同，他們顯得更直接，也更……危險。
向晚蜷縮著身體，抱緊自己，努力降低存在感，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們真的會如約送她回國嗎？
那沙啞聲音的承諾，在這些沈默的武裝分子面前，顯得如此虛幻。
她提供了情報，幫助他們制造了襲擊和混亂，甚至間接導致了周坤泰受傷。
想到他肩胛綻開的血色，她心臟莫名一緊，隨即被更深的寒意覆蓋——那是他應得的。
她的價值似乎已經利用完了。
快艇在海上顛簸航行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最終靠近了一片荒涼偏僻的海岸線，這裏不是任何正規碼頭，只有嶙峋的礁石和茂密的紅樹林。
快艇熄了火，借著最後一點慣性，悄無聲息地滑進一個被植物遮掩的狹窄水道。
“下船。” 駕駛座上的男人用生硬的中文說道，率先跳下船，踩進及膝深的海水裏。
向晚忍著腳踝的劇痛，踉蹌著爬下快艇。冰冷的海水再次浸透了她。
另一個男人粗暴地拽了她一把，示意她跟上。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的紅樹林沼澤中穿行，泥濘陷腳，蚊蟲肆虐。
向晚的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不願倒下的意志力強撐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燈火——那是一棟建在沼澤邊緣高腳柱上的、破舊不堪的木屋
木屋裏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
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坐在正中破木箱上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皮膚黝黑、眼神陰鷙的男人，臉頰上有一道深刻的刀疤，正是之前與向晚通話的那個沙啞聲音的主人。
他嘴裏叼著煙，瞇著眼打量著被帶進來的、狼狽不堪的向晚。
“向小姐，” 他開口，聲音和電話裏一樣沙啞冰冷，帶著濃重的緬北口音，“看來，計劃很順利。你比我想的，膽子大一點。”
向晚靠在潮濕的木板墻上，微微喘息，沒有接話，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刀疤男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麽。
“放心，我們說話算話。你幫我們給了周坤泰一個狠狠的教訓，還讓他掛了彩，很好。按照約定，我們會送你離開泰國。”
他示意旁邊的人拿來一個臟兮兮的背包，扔在向晚腳邊。
“裏面有幹凈衣服，一點吃的，水，一些泰銖和美元，還有一張去清萊的汽車票。不是用你名字買的，很安全。到了清萊，會有人接應你，帶你去邊境。之後怎麽回中國，就看你自己了。”
向晚沒有立刻去撿背包，她看著刀疤男，聲音嘶啞：“你們……怎麽保證，我到了清萊，或者邊境，不會出事？不會……被你們滅口？”
木屋裏其他幾個男人發出一陣低低的、不善的嗤笑。
刀疤男擡了擡手，笑聲止住。
他盯著向晚，眼神像毒蛇：“滅你的口？現在最想讓你死的，是周坤泰。我們留著你，比殺了你有用。至少，周坤泰會發瘋一樣找你，這能給我們爭取更多時間，做別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而且，萬一我們以後還需要向小姐，再提供點關於周先生的情報呢？”
向晚的心沈了沈。果然，他們並不打算就此兩清。
她仍然是他們手中一枚可能還有用的棋子，或者說……人質。
“我現在對你們沒用了。我知道的，都說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現在沒用，不代表以後沒用。” 刀疤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壓迫感，“從你按下那個通訊器開始，你就和我們綁在一起了。周坤泰不會放過你，同樣，如果我們想找你，你也跑不掉。安心按我們的安排走，拿到新身份，回到中國，隱姓埋名，也許還能有條活路。要是耍花樣……” 他沒說下去，但眼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向晚知道，自己沒有選擇。與虎謀皮，就要有被虎爪隨時按住的覺悟。她慢慢彎腰，撿起了那個沈重的背包。
“天亮前，會有人送你去附近鎮上的車站。路上機靈點。” 刀疤男揮了揮手，不再看她，轉身和手下低聲商議起別的事情，似乎是在清點昨夜行動的損失，討論武器和資金的補給。
向晚被帶到了木屋一個角落，那裏鋪著臟汙的草席。
她換上了背包裏粗糙但幹燥的衣物，吃了點硬邦邦的面包，喝了口水。腳踝腫得厲害，她悄悄從背包裏翻找，果然找到一小卷繃帶和消炎藥膏。
她忍著痛，自己簡單處理了一下。
蜷縮在冰冷的草席上，她毫無睡意。
木屋外是沼澤地永不停歇的蟲鳴，屋內是男人們低沈的交談和槍支零件碰撞的輕微聲響。
前路依然布滿荊棘，危機四伏。
周坤泰必然在發動一切力量搜捕她，而這些“合作夥伴”也絕非善類。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一絲灰白。
漫長而危險的一天，即將開始。而她的逃亡之路，才剛剛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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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在漆黑如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疾馳，引擎的轟鳴聲掩蓋了身後別墅方向逐漸微弱的喧囂。
向晚癱倒在濕漉漉的甲板上，鹹澀的海水混合著雨水從她發梢、臉頰不斷滴落。
她渾身濕透，冰冷刺骨，受傷的腳踝傳來陣陣鉆心的疼痛，手臂和臉頰被灌木和礁石劃破的地方火辣辣的。
但這些肉體上的痛苦，此刻都被一種更強烈的、一種劫後餘生的、不真實感所覆蓋。
她逃出來了。
真的……從周坤泰那座華麗而恐怖的囚籠裏逃出來了。
這個認知像一顆微弱火星，在她冰冷絕望的心底亮起，驅散了些許透骨的寒意。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更現實的恐懼——對前方未知命運的恐懼，對剛剛救她出來的這些人的恐懼。
快艇上沒有開燈，只有儀表盤發出幽微的熒光，映出駕駛座上那個沈默男人的輪廓，以及坐在她對面、正用一塊臟布擦拭手中步槍的另一個男人。
兩人都穿著深色便裝，面容在陰影中看不真切，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混著硝煙、汗水和海水腥氣的氣息。
一群亡命徒。
他們幾乎沒有交談，偶爾用她聽不懂的緬語或泰語短促地交流一句，語氣冰冷而生硬。
這就是貢帕的舊部。
與周坤泰那種精致冷酷的掌控不同，他們顯得更直接，也更……危險。
向晚蜷縮著身體，抱緊自己，努力降低存在感，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們真的會如約送她回國嗎？
那沙啞聲音的承諾，在這些沈默的武裝分子面前，顯得如此虛幻。
她提供了情報，幫助他們制造了襲擊和混亂，甚至間接導致了周坤泰受傷。
想到他肩胛綻開的血色，她心臟莫名一緊，隨即被更深的寒意覆蓋——那是他應得的。
她的價值似乎已經利用完了。
快艇在海上顛簸航行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最終靠近了一片荒涼偏僻的海岸線，這裏不是任何正規碼頭，只有嶙峋的礁石和茂密的紅樹林。
快艇熄了火，借著最後一點慣性，悄無聲息地滑進一個被植物遮掩的狹窄水道。
“下船。” 駕駛座上的男人用生硬的中文說道，率先跳下船，踩進及膝深的海水裏。
向晚忍著腳踝的劇痛，踉蹌著爬下快艇。冰冷的海水再次浸透了她。
另一個男人粗暴地拽了她一把，示意她跟上。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的紅樹林沼澤中穿行，泥濘陷腳，蚊蟲肆虐。
向晚的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股不願倒下的意志力強撐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燈火——那是一棟建在沼澤邊緣高腳柱上的、破舊不堪的木屋
木屋裏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
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坐在正中破木箱上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皮膚黝黑、眼神陰鷙的男人，臉頰上有一道深刻的刀疤，正是之前與向晚通話的那個沙啞聲音的主人。
他嘴裏叼著煙，瞇著眼打量著被帶進來的、狼狽不堪的向晚。
“向小姐，” 他開口，聲音和電話裏一樣沙啞冰冷，帶著濃重的緬北口音，“看來，計劃很順利。你比我想的，膽子大一點。”
向晚靠在潮濕的木板墻上，微微喘息，沒有接話，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刀疤男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麽。
“放心，我們說話算話。你幫我們給了周坤泰一個狠狠的教訓，還讓他掛了彩，很好。按照約定，我們會送你離開泰國。”
他示意旁邊的人拿來一個臟兮兮的背包，扔在向晚腳邊。
“裏面有幹凈衣服，一點吃的，水，一些泰銖和美元，還有一張去清萊的汽車票。不是用你名字買的，很安全。到了清萊，會有人接應你，帶你去邊境。之後怎麽回中國，就看你自己了。”
向晚沒有立刻去撿背包，她看著刀疤男，聲音嘶啞：“你們……怎麽保證，我到了清萊，或者邊境，不會出事？不會……被你們滅口？”
木屋裏其他幾個男人發出一陣低低的、不善的嗤笑。
刀疤男擡了擡手，笑聲止住。
他盯著向晚，眼神像毒蛇：“滅你的口？現在最想讓你死的，是周坤泰。我們留著你，比殺了你有用。至少，周坤泰會發瘋一樣找你，這能給我們爭取更多時間，做別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而且，萬一我們以後還需要向小姐，再提供點關於周先生的情報呢？”
向晚的心沈了沈。果然，他們並不打算就此兩清。
她仍然是他們手中一枚可能還有用的棋子，或者說……人質。
“我現在對你們沒用了。我知道的，都說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現在沒用，不代表以後沒用。” 刀疤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壓迫感，“從你按下那個通訊器開始，你就和我們綁在一起了。周坤泰不會放過你，同樣，如果我們想找你，你也跑不掉。安心按我們的安排走，拿到新身份，回到中國，隱姓埋名，也許還能有條活路。要是耍花樣……” 他沒說下去，但眼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向晚知道，自己沒有選擇。與虎謀皮，就要有被虎爪隨時按住的覺悟。她慢慢彎腰，撿起了那個沈重的背包。
“天亮前，會有人送你去附近鎮上的車站。路上機靈點。” 刀疤男揮了揮手，不再看她，轉身和手下低聲商議起別的事情，似乎是在清點昨夜行動的損失，討論武器和資金的補給。
向晚被帶到了木屋一個角落，那裏鋪著臟汙的草席。
她換上了背包裏粗糙但幹燥的衣物，吃了點硬邦邦的面包，喝了口水。腳踝腫得厲害，她悄悄從背包裏翻找，果然找到一小卷繃帶和消炎藥膏。
她忍著痛，自己簡單處理了一下。
蜷縮在冰冷的草席上，她毫無睡意。
木屋外是沼澤地永不停歇的蟲鳴，屋內是男人們低沈的交談和槍支零件碰撞的輕微聲響。
前路依然布滿荊棘，危機四伏。
周坤泰必然在發動一切力量搜捕她，而這些“合作夥伴”也絕非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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