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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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報備
第二天清晨，向晚醒來時，周坤泰已經離開了。
莊園似乎一下子空曠安靜了許多。
早餐後，向晚在房間裏呆坐了一會兒。
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滿半個房間。
她走到窗邊，看著花園裏園丁正在修剪花草，遠處隱約有護衛在固定路線上巡邏。
一切井然有序，平靜得近乎虛假。
她想起他說的“跳舞”、“花房”。
猶豫片刻，她換上一身簡單的棉質衣裙，走出了臥室。走廊裏很安靜，偶爾有女傭低頭匆匆走過。
她順著記憶，走向東翼的舞蹈房。
巨大的鏡子依舊光可鑒人，映出她蒼白纖細的身影。
地膠光潔平整，把桿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走到把桿前，猶豫了一下，將手搭了上去。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
她試著做了一個簡單的壓腿。
肌肉有些僵硬，後背和愈合中的傷痕傳來隱約的拉扯感，但並不劇烈。
她慢慢地，開始做最基本的熱身動作。
擦地，小踢腿，劃圈……身體在久違的、有意識的拉伸中發出酸澀的抗議，但同時也喚醒了一些沈睡的記憶。
汗水漸漸沁出，濡濕了額發。鏡中的身影，隨著動作的舒展，似乎也少了幾分死氣，多了一絲專註。
她跳得很慢，很小心，避開了所有可能過度牽拉傷處的動作。
沒有音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舞鞋摩擦地膠的細微聲響。
汗水順著脊背滑下，帶來一種奇異的、釋放般的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她停下來，扶著把桿微微喘息。
鏡中的自己，臉色因為運動染上了一點淡粉，眼睛也比平時亮了一些。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向晚心頭一凜，猛地轉頭。
是阿讚。
他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身姿筆挺，面容冷硬。
他手裏拿著一個衛星電話，正看著她。
“向小姐，”阿讚的聲音平平，“先生電話。”
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直身體，接過阿讚遞來的衛星電話。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指尖微顫。
“餵？”她將聽筒貼近耳邊，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電流雜音，然後是他低沈平穩的嗓音，透過遙遠的距離傳來，帶著一絲空曠感：“在跳舞？”
向晚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的阿讚。
阿讚垂著眼，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嗯。”她低聲應道。
“感覺怎麽樣？”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平和。
“還……還好。”她斟酌著用詞，“傷口不礙事了。”
“嗯。”他應了一聲，停頓片刻。
電話裏能聽到隱約的風聲，還有模糊的人聲背景音，似乎他正在某個開闊嘈雜的地方。
“清萊這邊天氣不錯。事情處理得還算順利。”
他在……向她報備行程？這個認知讓向晚感到一絲荒謬和詭異。
她握著聽筒，不知該說什麽。
“莊園那邊，”他繼續道，語氣沒什麽變化，“都還好？”
“……都好。”她回答。
“阿讚在你旁邊？”
“是。”
“嗯。”他似乎對阿讚的在場很滿意。
“跳完舞好好休息。花房那邊，我讓人送了些茉莉和雛菊的幼苗過去，你可以去看看。有什麽需要，告訴阿讚。”
“好。”她機械地應道。
“我明天晚上回來。”他最後說，然後，電話那頭傳來了忙音。
通話結束了。
向晚握著尚存一絲他聲音餘溫的衛星電話，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阿讚上前一步，沈默地接過電話，轉身離開，依舊無聲無息。
她走到與舞蹈房相連的玻璃花房。
果然，靠墻的栽培架上，已經擺放了幾排小小的營養缽，裏面是嫩綠的茉莉和雛菊幼苗，
旁邊還放著嶄新的小鏟子、噴壺和培養土。
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來，暖洋洋的。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一片稚嫩的茉莉葉片。
很軟，帶著生命初綻的柔韌。
與此同時，清萊府，某處隱蔽的山間度假村。
會議剛剛結束。
與當地一位頗有勢力的軍方代表達成了新的礦產運輸協議，對方承諾為其車隊提供“特別通行”便利，代價是未來三年利潤的某個不菲百分比。
這是一次重要的擴張。
周坤泰站在露臺上，望著遠處層巒疊嶂、霧氣繚繞的山林，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
山風帶著濕冷的水汽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
他臉上的表情在煙霧後顯得模糊不清，只有那雙眼睛，銳利如常，映著遠處蒼茫的山色。
“坤哥，都談妥了。‘老鬼’那邊雖然肉痛，但不敢不答應。”
周敬走到他身邊，遞上一杯新倒的酒，臉上帶著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
但眼神深處是處理完正事後的放松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這下路算是徹底打通了。往後半年，光是這條線上的進項，就夠咱們在清邁那邊再開兩家像樣的場子，或者……”
他壓低聲音，“把那批一直想要的裝備吃下來。”
周坤泰接過酒，沒喝， 只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
“‘老鬼’手底下那些人，盯緊點。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朋友。該敲打的，適時敲打。 新路線剛開始運作，不能出任何紕漏。”
“明白，已經安排了人，輪班盯著那幾個關鍵節點和‘老鬼’手下幾個刺頭。” 周敬點頭，隨即話鋒極其自然地一轉，像是隨口提起。
“哥，莊園那邊……剛阿讚匯報，向小姐跳了會兒舞，現在在花房看那些幼苗，狀態看起來比前幾天穩當些。” 他觀察著兄長的神色。
周坤泰“嗯”了一聲，沒什麽表示，只是將雪茄送到唇邊，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
煙霧在山區清冷的空氣中迅速扭曲、消散。“讓她動一動也好。總悶著，沒好處。”
這平淡的反應在周敬意料之中，又似乎有些不同。
“對了，”周敬像是忽然想起，語氣稍微嚴肅了些。
“撣邦那邊傳來消息，上次貢帕垮臺時，有幾個跑得快的漏網之魚，好像有人最近在泰緬邊境一帶活動，似乎在打聽什麽。”
“線報說，他們打聽的方向，隱隱約約指向……猜蓬以前在清萊的一些舊關系，還有……”
他頓了頓，“當時小嫂子逃跑，哥你派人圍捕，動靜有點大，雖然處理得幹凈，但難免有些風聲。他們打聽的，可能跟這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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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似乎一下子空曠安靜了許多。
早餐後，向晚在房間裏呆坐了一會兒。
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滿半個房間。
她走到窗邊，看著花園裏園丁正在修剪花草，遠處隱約有護衛在固定路線上巡邏。
一切井然有序，平靜得近乎虛假。
她想起他說的“跳舞”、“花房”。
猶豫片刻，她換上一身簡單的棉質衣裙，走出了臥室。走廊裏很安靜，偶爾有女傭低頭匆匆走過。
她順著記憶，走向東翼的舞蹈房。
巨大的鏡子依舊光可鑒人，映出她蒼白纖細的身影。
地膠光潔平整，把桿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走到把桿前，猶豫了一下，將手搭了上去。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
她試著做了一個簡單的壓腿。
肌肉有些僵硬，後背和愈合中的傷痕傳來隱約的拉扯感，但並不劇烈。
她慢慢地，開始做最基本的熱身動作。
擦地，小踢腿，劃圈……身體在久違的、有意識的拉伸中發出酸澀的抗議，但同時也喚醒了一些沈睡的記憶。
汗水漸漸沁出，濡濕了額發。鏡中的身影，隨著動作的舒展，似乎也少了幾分死氣，多了一絲專註。
她跳得很慢，很小心，避開了所有可能過度牽拉傷處的動作。
沒有音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舞鞋摩擦地膠的細微聲響。
汗水順著脊背滑下，帶來一種奇異的、釋放般的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她停下來，扶著把桿微微喘息。
鏡中的自己，臉色因為運動染上了一點淡粉，眼睛也比平時亮了一些。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向晚心頭一凜，猛地轉頭。
是阿讚。
他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身姿筆挺，面容冷硬。
他手裏拿著一個衛星電話，正看著她。
“向小姐，”阿讚的聲音平平，“先生電話。”
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直身體，接過阿讚遞來的衛星電話。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指尖微顫。
“餵？”她將聽筒貼近耳邊，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電流雜音，然後是他低沈平穩的嗓音，透過遙遠的距離傳來，帶著一絲空曠感：“在跳舞？”
向晚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的阿讚。
阿讚垂著眼，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嗯。”她低聲應道。
“感覺怎麽樣？”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平和。
“還……還好。”她斟酌著用詞，“傷口不礙事了。”
“嗯。”他應了一聲，停頓片刻。
電話裏能聽到隱約的風聲，還有模糊的人聲背景音，似乎他正在某個開闊嘈雜的地方。
“清萊這邊天氣不錯。事情處理得還算順利。”
他在……向她報備行程？這個認知讓向晚感到一絲荒謬和詭異。
她握著聽筒，不知該說什麽。
“莊園那邊，”他繼續道，語氣沒什麽變化，“都還好？”
“……都好。”她回答。
“阿讚在你旁邊？”
“是。”
“嗯。”他似乎對阿讚的在場很滿意。
“跳完舞好好休息。花房那邊，我讓人送了些茉莉和雛菊的幼苗過去，你可以去看看。有什麽需要，告訴阿讚。”
“好。”她機械地應道。
“我明天晚上回來。”他最後說，然後，電話那頭傳來了忙音。
通話結束了。
向晚握著尚存一絲他聲音餘溫的衛星電話，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阿讚上前一步，沈默地接過電話，轉身離開，依舊無聲無息。
她走到與舞蹈房相連的玻璃花房。
果然，靠墻的栽培架上，已經擺放了幾排小小的營養缽，裏面是嫩綠的茉莉和雛菊幼苗，
旁邊還放著嶄新的小鏟子、噴壺和培養土。
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來，暖洋洋的。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一片稚嫩的茉莉葉片。
很軟，帶著生命初綻的柔韌。
與此同時，清萊府，某處隱蔽的山間度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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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當地一位頗有勢力的軍方代表達成了新的礦產運輸協議，對方承諾為其車隊提供“特別通行”便利，代價是未來三年利潤的某個不菲百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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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坤泰站在露臺上，望著遠處層巒疊嶂、霧氣繚繞的山林，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
山風帶著濕冷的水汽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
他臉上的表情在煙霧後顯得模糊不清，只有那雙眼睛，銳利如常，映著遠處蒼茫的山色。
“坤哥，都談妥了。‘老鬼’那邊雖然肉痛，但不敢不答應。”
周敬走到他身邊，遞上一杯新倒的酒，臉上帶著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
但眼神深處是處理完正事後的放松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這下路算是徹底打通了。往後半年，光是這條線上的進項，就夠咱們在清邁那邊再開兩家像樣的場子，或者……”
他壓低聲音，“把那批一直想要的裝備吃下來。”
周坤泰接過酒，沒喝， 只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
“‘老鬼’手底下那些人，盯緊點。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朋友。該敲打的，適時敲打。 新路線剛開始運作，不能出任何紕漏。”
“明白，已經安排了人，輪班盯著那幾個關鍵節點和‘老鬼’手下幾個刺頭。” 周敬點頭，隨即話鋒極其自然地一轉，像是隨口提起。
“哥，莊園那邊……剛阿讚匯報，向小姐跳了會兒舞，現在在花房看那些幼苗，狀態看起來比前幾天穩當些。” 他觀察著兄長的神色。
周坤泰“嗯”了一聲，沒什麽表示，只是將雪茄送到唇邊，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
煙霧在山區清冷的空氣中迅速扭曲、消散。“讓她動一動也好。總悶著，沒好處。”
這平淡的反應在周敬意料之中，又似乎有些不同。
“對了，”周敬像是忽然想起，語氣稍微嚴肅了些。
“撣邦那邊傳來消息，上次貢帕垮臺時，有幾個跑得快的漏網之魚，好像有人最近在泰緬邊境一帶活動，似乎在打聽什麽。”
“線報說，他們打聽的方向，隱隱約約指向……猜蓬以前在清萊的一些舊關系，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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