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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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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歸心

周坤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淬了冰的刀鋒,方才談及生意擴張時的沈靜被一種凜冽的殺意取代。

他慢慢轉著手中的酒杯,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查清楚是誰,想打聽什麽,背後還有沒有別的牽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沈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沖著她去的,你知道該怎麽做。幹凈點。”

“是。”周敬神色一凜,立刻應下。

他清楚,凡是可能威脅到兄長“領地”和“所有物”的隱患,都必須被毫不留情地、徹底地清除。

貢帕的覆滅就是最好的例子。這不僅是維護權威,更是一種必要的威懾。

“我馬上讓那邊的人動起來,一有確切消息就報過來。”

周坤泰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玻璃杯底在木質欄桿上輕輕一磕,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望著遠處山林間逐漸亮起的點點燈火,那是山下的村鎮,看似安寧,其下不知藏著多少暗流。

他的事業,他的王國,就建立在征服這些暗流、制定新的叢林法則之上,每一步都踩在刀尖。

“準備一下,”

他轉身,將空酒杯遞給一旁的侍從,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冷靜果決,

“明天一早,先去礦區看看新設備,然後,回莊園。”

“是。”周敬應道,看著兄長走向室內的挺拔背影,眼神覆雜。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次清萊之行,兄長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惦記著盡快返回。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向晚在花房待了很久。

她給每一株幼苗都松了土,澆了水,動作細致而緩慢,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指尖觸碰濕潤的泥土,感受植物根系微弱的生命力,這能讓她紛亂的心緒得到片刻的安寧。

陽光逐漸偏移,在玻璃上拖出長長的光影。

當女傭輕聲提醒該用午餐時,她才恍然回神。洗去手上的泥土,回到主樓餐廳。

午餐依舊精致,她吃得不多,但比前幾日似乎順暢了一些。

午後,她小睡了一會兒。

沒有噩夢,睡眠深沈卻短暫。

醒來時,房間裏光線柔和,已是下午。

她靠在床頭,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窗外。

她起身,沒有再去舞蹈房或花房。

她在寬敞的臥室裏慢慢踱步,偶爾停在書架前,抽出一本書,翻看幾頁又放回去。

大多是些她看不懂的外文書籍,或是厚重的藝術畫冊。

最終,她在一扇可以看到遠處馬場的小窗前停下。

草場上空無一人,黑馬不知道在哪裏。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粘稠。

她知道他明天晚上回來,但“明天晚上”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可能是夜幕初降,也可能是深夜。

晚餐時,阿讚沒有出現,只有女傭安靜地布菜、伺候。

向晚獨自對著長桌,慢慢吃著。

清萊礦區,傍晚。

周坤泰站在一處新建的礦石篩選平臺邊緣,腳下是機器轟鳴、塵土飛揚的作業區。

巨大的卡車來來往往,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在監督下忙碌。

這裏蘊藏著豐富的錫礦和某種稀有金屬伴生礦,是他近期重點投入的項目之一。

與當地軍方“老鬼”的新協議,就是為了保障這些高價值礦石能安全、快速地運出山區,通過他的渠道流向國際市場。

“設備調試基本完成,下周一可以開始試運行。”負責礦區管理的是一名跟著他多年的華裔工程師,姓陳,此刻正指著下方的流水線匯報。

“按照現在的儲量預估和我們的開采速度,頭三年的回報會非常可觀。就是電力供應還有點吃緊,正在和府裏的電力局談專線。”

周坤泰聽著,目光掃過礦區的每一個角落,不時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

他穿著簡單的卡其色工裝夾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他是這裏真正的主人,掌控著地下的財富和地上所有人的生計。

“電力問題盡快解決,不要影響進度。安保再加強一倍,特別是夜班。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他沈聲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是,周先生。”陳工連忙應下。

巡視完礦區,天色已近全黑。

山區的夜晚來得早,寒意也隨之降臨。

周坤泰坐進等候的越野車,揉了揉眉心。

連日的談判、巡視,耗費心神。

但比起這些,他腦海中更清晰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面——莊園裏,那個應該正待在花房或臥室的、纖細蒼白的影子。

阿讚的定時匯報很簡短,但足夠他拼湊出她一天的動向:跳舞、弄花、吃飯、發呆。很“安分”。

但這“安分”之下是什麽?

是認命,是蟄伏,還是別的什麽?

上次她醉酒後吐露的真心話,以及更早時決絕的逃跑,都讓他深知,這副柔順軀殼裏藏著的不馴並未真正消亡。只是被他用疼痛和恐懼暫時壓制了下去。

他需要她保持這種“安分”,但又不希望她真的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這種矛盾的心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棘手。

他習慣於用絕對的力量和清晰的規則去掌控一切,包括人。

但向晚,似乎成了他規則裏一個微妙的例外。

“哥,回度假村還是?”前座的周敬回頭問。

“回莊園。”周坤泰閉著眼,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但決定明確。

“現在?開車回去得半夜了。”周敬有些意外,原計劃是在度假村休整一晚,明早再回。

“嗯。”周坤泰只應了一個字,沒有解釋。

周敬不再多問,示意司機轉向。

車隊亮起車燈,駛離礦區,融入盤山公路的夜色中。

車窗外是漆黑的山影和林濤,車內一片寂靜。

周坤泰靠在後座,看似養神,思緒卻已飄回莊園。

他想起電話裏她輕微而順從的應答,想起她跳舞時可能泛紅的臉頰和汗濕的脖頸,也想起皮帶和鞭子落在她身上時,她壓抑的痛呼與淚水。

一種覆雜的燥郁和某種深沈的渴望,在他胸腔裏無聲湧動。

他急於回去,確認她的安然無恙地待在他劃定的界限內。

午夜時分,黑色車隊如同沈默的獸群,悄然駛入莊園。

主樓只有幾盞廊燈還亮著,大部分區域都沈浸在睡眠的黑暗中。

周坤泰下車,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徑直走進主樓。

他揮手示意迎上來的護衛退下,獨自走上樓梯。腳步在厚地毯上近乎無聲。

他先去了她的臥室。

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門,裏面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大床上,向晚側身蜷縮著,已經睡著了。

長發散在枕畔,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頸和那枚銀亮的項圈。

她的呼吸輕淺均勻,眉頭微微蹙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穩,但至少是睡著了。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靜靜地看著。

她沒有醒。或許是因為白天真的累了,也或許是……逐漸習慣了這裏的夜晚。

他沒有進去,輕輕帶上了門。

他沒有回自己的主臥,而是轉身去了書房。

有些從礦區帶回來的文件需要立刻處理。

打開電腦,調出加密郵箱,他開始工作。

書房的燈一直亮到天色微明。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書房的窗簾縫隙時,周坤泰才處理完最後一份報告。

他關掉電腦,靠在寬大的皮椅裏,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疲憊是真實的,但精神卻有種異樣的清醒。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花園在晨霧中蘇醒,鳥鳴清脆。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已經回到了他的領地,他的小鳥,也還在籠中。

他該去看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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