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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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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餵食

周坤泰的目光淡淡掃過身旁女人蒼白緊繃的側臉,沒有做出任何解釋。

他似乎對那十幾道如實質般、帶著審視與探究的視線視若無睹,只是隨意地擡手,用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

聲音不大,但在極致的安靜中,格外清晰。

“繼續。”

兩個字,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間打破了空氣的凝滯。

那些黏在向晚身上的目光,如同被精準操控的探照燈,幾乎是同時、悄無聲息地移開,重新聚焦在各自的酒杯、餐盤,或是鄰座同伴的臉上。

低沈的交談聲、餐具與骨瓷碟輕微的碰撞聲,重新稀稀落落地響起。

交談聲重新響起,卻自覺壓低。

仿佛唯恐驚擾了主位上那位的禁忌,以及他身旁那只被強行納入領地的、脆弱的籠中鳥。

向晚僵直地坐著,放在膝上的手指蜷得更緊,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雖然移開,但無形的壓力依舊存在。

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怕那點細微的顫抖,會引來新一輪無聲的審視。

周坤泰仿佛並未察覺她的窘迫。

他頗為自然地側過身,拿起桌上那只冰桶裏鎮著的銀質酒夾,親手從冰水中撈起一瓶標簽花哨的洋酒。

為他自己右手邊那個臉上有疤、眼神如鷹的亞裔男人的酒杯續上琥珀色的液體。

“這次,你做得不錯。”周坤泰的聲音不高,但在相對安靜的環境中足以讓近處的幾人聽清。他放下酒瓶,拿起自己的酒杯,朝他略一舉杯。

那被稱作“山貓”的男人立刻仰頭飲盡,杯底落在桌面一聲悶響。“謝先生。”

周坤泰略一頷首,目光掠過眾人,閑適地掌控著全場。

他偶爾回應屬下的低語,姿態松弛,卻無一人敢有分毫逾矩。

向晚就像一個被放置在危險地方,精致卻易碎的瓷器擺件。

所有人都在進行著屬於他們那個世界的交流,將她隔絕在外。

食物被無聲地送上。

擺盤精美,是頂尖的水準,但在這裏,似乎無人真正在意它的滋味。

男人們大口喝酒,快速而有效地進食,補充體力是唯一目的。

只有向晚,對著眼前香氣誘人、卻讓她毫無胃口的食物,遲遲無法動筷。

“不合胃口?”

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驚得她心臟驟縮。慌亂擡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中。

她慌亂地轉頭,對上他深邃難測的目光。他正看著她,或者說,看著她面前幾乎未動的餐盤。

“沒……沒有。”她聲音細弱,急忙去拿刀叉,顫抖的手指卻讓餐刀在瓷盤上劃出刺耳噪音。

這聲響在相對安靜的餐桌上顯得格外突兀。幾道目光再次若有似無地飄了過來。

周坤泰伸出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了她握著餐刀、顫抖不止的手背。

肌膚相觸的瞬間,向晚渾身一顫,幾乎要彈開,卻被他指尖傳來的、穩定而微涼的溫度定住。

他沒有說話,手微微施壓。

然後,他收回了手,仿佛剛才那個略帶強制的動作從未發生。

他重新轉向左手邊一個正在低聲說著什麽的手下,神態自若。

向晚死死咬住下唇,用盡力氣才叉起一小塊肉,味同嚼蠟地咽下。

恐懼讓她動作遲緩僵硬,餐刀再次不受控地打滑,發出更清晰的刮擦聲。

交談聲有片刻凝滯。

周坤泰的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停留的時間長了些。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與那塊小小的牛排徒勞地搏鬥,看著她因羞恥和緊張而微微泛紅的眼眶。

然後,在所有人,包括向晚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時,他有了動作。

他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接著,他無比自然地將她面前那盤幾乎未動的牛排,端到了自己手邊。

向晚愕然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周坤泰沒有看她。

他拿起餐刀和餐叉,動作熟練而精準,開始切割盤中那塊鮮嫩多汁的牛排。

銀質刀具與骨瓷盤接觸,發出規律而輕微的脆響,在重新變得有些過分安靜的餐廳裏,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之前落在何處,此刻被這反常的舉動吸引,聚焦在那雙骨節分明、掌控著生殺大權的手上。

它們此刻正做著與身份如此不符的工作。

很快,一塊大小適宜、剛好入口的肉塊被切下。

周坤泰用叉子穩穩叉起那塊肉,然後,手腕一轉,叉尖朝著向晚的方向,遞到了她的唇邊。

他依舊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獵物反應的、近乎殘忍的耐心。

向晚徹底僵住了。血液似乎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幹幹凈凈。

向晚徹底僵住,血液沖上頭頂又急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眼前是裹著濃稠醬汁的肉塊和冰冷的銀叉,再往上,是他深淵般的眼睛。

整個餐廳落針可聞。

整個餐廳落針可聞。十幾道目光如同灼熱的探照燈,聚焦在她蒼白的臉、脆弱的脖頸,以及那枚在燈光下閃爍冷光的項圈上。

他在餵她。

像對待一只需要親手調教、確認絕對服從的寵物。

洶湧的屈辱感滅頂而來,她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細顫,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音節。

拒絕?她不敢。

順從?這比殺了她更讓她難堪。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一秒一秒流逝。

叉子穩穩地停在半空,沒有催促,也沒有收回的跡象。

終於,在那種無形的、幾乎要將她碾碎的壓力下,向晚極其緩慢地、顫抖著,張開了嘴。

在她碰到食物的剎那,她閉上眼,機械地含住,囫圇吞咽。

濃重的醬汁在口中化開,混合著鐵銹般的恥辱,梗在喉頭,沈入胃底,帶來一陣翻攪。

周坤泰似乎終於滿意。

他收回了叉子,將其隨意地放回她面前的餐盤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像只是完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重新拿起自己的刀叉,開始切割自己盤中的食物,甚至側過頭,對旁邊的手下說了句什麽。

餐桌上的氣氛重新開始緩慢流動。

沒有人再看向晚。

但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短暫的一幕,是周坤泰在宣示對向晚的所有權。

向晚低垂著頭,感覺那塊肉還梗在喉嚨裏,不上不下。臉上火辣辣的,心卻冷得像浸在冰窖裏。

她重新拿起自己面前的刀叉,手指動作依舊僵硬。她小口、小口地,開始吃周坤泰切好“賜予”她的那盤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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