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野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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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野人溝
莊園厚重的鐵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再次打開。
沒有多餘的車隊，沒有喧囂的人馬。
只有三輛經過深度改裝、塗著叢林迷彩、引擎低沈咆哮的越野車，駛出莊園，一頭紮進大霧之中。
車窗緊閉，車內只有儀表盤幽藍的光芒映亮他線條冷硬的側臉。
他換上了一套頂級品牌的Gore-Tex面料叢林作戰服，防水透氣，顏色是利於隱蔽的深灰綠。
腳上是定制的高幫作戰靴，腰間武裝帶上除了手槍、彈匣、軍刀，還掛著一個特制的醫療包和一個小巧的、帶有加密功能的衛星定位追蹤器。
他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雨林的衛星地圖，十幾個代表搜索小隊的光點正在地圖上緩慢移動，大部分集中在莊園西南方向的扇形區域內。
其中一個光點信號微弱，斷斷續續，標記著最早發現溪邊痕跡的位置。
阿讚親自開車，目光如鷹隼般穿透車燈在濃霧中劈開的有限光柱。
前面開路的車上坐著剛剛調來的、最頂尖的叢林追蹤專家，都是當地山民出身，皮膚黝黑，此刻正沈默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
後兩輛車裏，是周坤泰最核心的八人護衛小隊，全員配裝了最新的夜視儀、熱成像瞄具和自動武器，沈默肅殺，如同即將投入狩獵的狼群。
“先生，”阿讚目視前方，聲音平穩地匯報。
“最新消息，三號搜索隊在距離溪流上游約一點五公裏處，一片榕樹林附近，發現了疑似新鮮的人類活動痕跡——幾處被刻意拂亂的落葉，以及一根折斷的、帶有輕微織物纖維的樹枝。追蹤犬在那裏反應強烈。
“但痕跡進入一片陡坡後中斷。坡下是更茂密的未開發區域，地形覆雜，霧也太濃，他們正在嘗試繞路下探。”
周坤泰的目光落在平板地圖上，指尖在“榕樹林”和“陡坡”區域點了點，然後劃向更深處一片沒有道路標示、地形等高線密集的區域。
“她跌下去了。”他緩緩開口，不是疑問，是陳述。
腦海中幾乎能勾勒出那個畫面——倉皇逃竄的女人，在濃霧中失足，滾下陡坡。“那片陡坡下面，是什麽地形？”
一名追蹤專家立刻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回答：“周先生，那片坡下面，是‘野人溝’的邊緣。溝很深，裏面終年霧氣不散，樹木太密，很多地方從沒外人進去過。有沼澤，有暗河，還有……一些不好的傳說。”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她真的掉進去了，憑她自己，很難活著走出來。而且，裏面有些地方，連我們的狗都不敢深入。”
“不好的傳說？”周坤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我周坤泰，就是這裏最大的傳說。野人溝？”
他重覆這個名字，眼中毫無懼色，只有狩獵興奮，“正好。告訴前面的人，不用繞路了。我們直接從這裏下去。”
“先生，那下面地形不明，直接下去風險很高，而且車輛無法通行。”阿讚提醒。
“車就停在這裏。我們步行。”
周坤泰推開車門，冰冷的、飽含水汽的空氣瞬間湧入。
他背上突擊步槍，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
“阿讚，你帶四個人，跟我們一起下去。其他人，分散在溝沿幾個可能的出口附近布控，架設通訊中繼，確保信號暢通。無人機升空，在霧氣允許的高度，重點掃描這片區域的熱源信號。”
“是！”
命令被迅速執行。
三輛車在路邊隱蔽處停下。周坤泰、阿讚、兩名追蹤專家，以及四名全副武裝的護衛，組成了一支精幹的九人小隊。
兩名追蹤專家放出四條經過特殊訓練的比利時馬林諾斯犬，它們戴著防刺項圈，顯得焦躁而興奮，不斷嗅聞著地面和空氣。
他們離開簡易的土路，撥開齊人高的蕨類和灌木，開始向著那片被稱為“野人溝”的陡坡邊緣行進。
地勢很快變得陡峭濕滑。
腐爛的落葉和濕泥讓每一步都充滿危險。藤蔓和帶刺的植物不時勾扯著衣物。
周坤泰的動作卻穩健異常，常年游走於各種險境的經驗，讓他在這惡劣地形中依然保持著高效的行進速度。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的環境，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這裏！”一名追蹤專家忽然低呼，蹲下身，用手電照著一處明顯有滑墜痕跡的泥土坡面，以及幾片掛在尖銳巖石棱角上的、極細的淡藍色織物纖維。
“痕跡很新，就是這裏下去的！”
幾條獵犬也對著陡坡下方，發出低沈的、充滿發現獵物興奮感的嗚咽。
周坤泰走到坡邊，向下望去。濃霧如同翻滾的牛奶，吞噬了下方的一切，深不見底。
只有陣陣陰冷潮濕的風，從下面倒灌上來，帶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
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衛星定位儀上代表自己位置的閃爍光點，又看了看平板電腦上那片代表未知區域的黑暗。
“下去。”他沒有絲毫猶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讚立刻安排索降裝備。兩條結實的登山繩被固定在坡邊粗壯的大樹上。
周坤泰第一個上前，將主鎖扣在安全帶上，試了試繩索的牢固程度，然後面向陡坡，身體後仰，腳蹬巖壁，開始以一種專業而高效的速度，向濃霧彌漫的深淵降下。
阿讚緊隨其後，然後是兩名護衛。追蹤專家和獵犬則從另一處稍緩的坡面，小心下行。
下降的過程緩慢而謹慎。
能見度極低，手電的光柱只能照亮眼前幾米範圍內濕滑的巖壁和橫生的樹枝。
下降了約二十米後，坡度稍緩，腳下出現了較為平坦的、堆積著厚厚腐殖質的林地。
霧氣在這裏似乎更濃了，光線昏暗如同黃昏。
周坤泰解開安全鎖，端起槍，打開槍身上的戰術手電和微光夜視儀，謹慎地觀察著四周。
這裏樹木更高大，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林下植被相對稀疏，但盤根錯節，地面濕滑，到處都是水窪和苔蘚。
“血跡！”一名眼尖的護衛低聲報告，手電光指向不遠處一片暗紅色的、浸入落葉的痕跡。
旁邊還有幾個模糊的、帶血的赤足腳印，指向叢林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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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厚重的鐵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再次打開。
沒有多餘的車隊，沒有喧囂的人馬。
只有三輛經過深度改裝、塗著叢林迷彩、引擎低沈咆哮的越野車，駛出莊園，一頭紮進大霧之中。
車窗緊閉，車內只有儀表盤幽藍的光芒映亮他線條冷硬的側臉。
他換上了一套頂級品牌的Gore-Tex面料叢林作戰服，防水透氣，顏色是利於隱蔽的深灰綠。
腳上是定制的高幫作戰靴，腰間武裝帶上除了手槍、彈匣、軍刀，還掛著一個特制的醫療包和一個小巧的、帶有加密功能的衛星定位追蹤器。
他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雨林的衛星地圖，十幾個代表搜索小隊的光點正在地圖上緩慢移動，大部分集中在莊園西南方向的扇形區域內。
其中一個光點信號微弱，斷斷續續，標記著最早發現溪邊痕跡的位置。
阿讚親自開車，目光如鷹隼般穿透車燈在濃霧中劈開的有限光柱。
前面開路的車上坐著剛剛調來的、最頂尖的叢林追蹤專家，都是當地山民出身，皮膚黝黑，此刻正沈默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
後兩輛車裏，是周坤泰最核心的八人護衛小隊，全員配裝了最新的夜視儀、熱成像瞄具和自動武器，沈默肅殺，如同即將投入狩獵的狼群。
“先生，”阿讚目視前方，聲音平穩地匯報。
“最新消息，三號搜索隊在距離溪流上游約一點五公裏處，一片榕樹林附近，發現了疑似新鮮的人類活動痕跡——幾處被刻意拂亂的落葉，以及一根折斷的、帶有輕微織物纖維的樹枝。追蹤犬在那裏反應強烈。
“但痕跡進入一片陡坡後中斷。坡下是更茂密的未開發區域，地形覆雜，霧也太濃，他們正在嘗試繞路下探。”
周坤泰的目光落在平板地圖上，指尖在“榕樹林”和“陡坡”區域點了點，然後劃向更深處一片沒有道路標示、地形等高線密集的區域。
“她跌下去了。”他緩緩開口，不是疑問，是陳述。
腦海中幾乎能勾勒出那個畫面——倉皇逃竄的女人，在濃霧中失足，滾下陡坡。“那片陡坡下面，是什麽地形？”
一名追蹤專家立刻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回答：“周先生，那片坡下面，是‘野人溝’的邊緣。溝很深，裏面終年霧氣不散，樹木太密，很多地方從沒外人進去過。有沼澤，有暗河，還有……一些不好的傳說。”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她真的掉進去了，憑她自己，很難活著走出來。而且，裏面有些地方，連我們的狗都不敢深入。”
“不好的傳說？”周坤泰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我周坤泰，就是這裏最大的傳說。野人溝？”
他重覆這個名字，眼中毫無懼色，只有狩獵興奮，“正好。告訴前面的人，不用繞路了。我們直接從這裏下去。”
“先生，那下面地形不明，直接下去風險很高，而且車輛無法通行。”阿讚提醒。
“車就停在這裏。我們步行。”
周坤泰推開車門，冰冷的、飽含水汽的空氣瞬間湧入。
他背上突擊步槍，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
“阿讚，你帶四個人，跟我們一起下去。其他人，分散在溝沿幾個可能的出口附近布控，架設通訊中繼，確保信號暢通。無人機升空，在霧氣允許的高度，重點掃描這片區域的熱源信號。”
“是！”
命令被迅速執行。
三輛車在路邊隱蔽處停下。周坤泰、阿讚、兩名追蹤專家，以及四名全副武裝的護衛，組成了一支精幹的九人小隊。
兩名追蹤專家放出四條經過特殊訓練的比利時馬林諾斯犬，它們戴著防刺項圈，顯得焦躁而興奮，不斷嗅聞著地面和空氣。
他們離開簡易的土路，撥開齊人高的蕨類和灌木，開始向著那片被稱為“野人溝”的陡坡邊緣行進。
地勢很快變得陡峭濕滑。
腐爛的落葉和濕泥讓每一步都充滿危險。藤蔓和帶刺的植物不時勾扯著衣物。
周坤泰的動作卻穩健異常，常年游走於各種險境的經驗，讓他在這惡劣地形中依然保持著高效的行進速度。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的環境，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這裏！”一名追蹤專家忽然低呼，蹲下身，用手電照著一處明顯有滑墜痕跡的泥土坡面，以及幾片掛在尖銳巖石棱角上的、極細的淡藍色織物纖維。
“痕跡很新，就是這裏下去的！”
幾條獵犬也對著陡坡下方，發出低沈的、充滿發現獵物興奮感的嗚咽。
周坤泰走到坡邊，向下望去。濃霧如同翻滾的牛奶，吞噬了下方的一切，深不見底。
只有陣陣陰冷潮濕的風，從下面倒灌上來，帶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
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衛星定位儀上代表自己位置的閃爍光點，又看了看平板電腦上那片代表未知區域的黑暗。
“下去。”他沒有絲毫猶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讚立刻安排索降裝備。兩條結實的登山繩被固定在坡邊粗壯的大樹上。
周坤泰第一個上前，將主鎖扣在安全帶上，試了試繩索的牢固程度，然後面向陡坡，身體後仰，腳蹬巖壁，開始以一種專業而高效的速度，向濃霧彌漫的深淵降下。
阿讚緊隨其後，然後是兩名護衛。追蹤專家和獵犬則從另一處稍緩的坡面，小心下行。
下降的過程緩慢而謹慎。
能見度極低，手電的光柱只能照亮眼前幾米範圍內濕滑的巖壁和橫生的樹枝。
下降了約二十米後，坡度稍緩，腳下出現了較為平坦的、堆積著厚厚腐殖質的林地。
霧氣在這裏似乎更濃了，光線昏暗如同黃昏。
周坤泰解開安全鎖，端起槍，打開槍身上的戰術手電和微光夜視儀，謹慎地觀察著四周。
這裏樹木更高大，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林下植被相對稀疏，但盤根錯節，地面濕滑，到處都是水窪和苔蘚。
“血跡！”一名眼尖的護衛低聲報告，手電光指向不遠處一片暗紅色的、浸入落葉的痕跡。
旁邊還有幾個模糊的、帶血的赤足腳印，指向叢林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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