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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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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

好痛!骨頭像被碾碎一般,林清掙紮著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醫院雪白的墻壁,而是灰撲撲的茅草屋頂,陳年的黴味混著灰塵嗆進鼻腔,她打了個噴嚏,震得胸腔一陣劇痛。

這是怎麽回事?

她忍痛支起身體,環視起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木頭搭建的簡陋棚子,此時她正躺在鋪好的稻草堆上。

“阿禾姐!”

突然,一個身穿灰色粗布衣裳的女孩快步走進棚子,手中還端著個豁口的舊陶碗,見林清醒來就快步走到她身邊,將陶碗放下,扶住林清。

女孩身形瘦小,頭發枯黃,眼中關切,激動開口:“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林清正疑惑,聽女孩這樣說,她順勢點點頭,當下她不知到了何處,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你快躺下。”女孩扶著她靠在草垛上,將陶碗端起,順勢要餵她,“這是我向班主求來的藥,你快趁熱喝了,喝了藥病就好了。”

林清這才看清,陶碗中是黑乎乎的難聞藥汁。

“阿月!你這死妮子跑哪兒去了?我叫你餵馬呢!”不遠處,一個粗獷的男聲罵道。

聽到這個聲音,女孩抖了抖,碗中的湯藥不慎灑出幾滴,落在稻草堆上。她察覺到,皺眉心疼道:“真是可惜了……”

林清見狀,接過陶碗,開口道謝卻聲音嘶啞:“謝謝……”

女孩見林清接過陶碗,著急交代:“他們找我了,我得先回去。阿禾姐,你一定要記得喝藥!”說完,女孩便跑了。

突然,一陣眩暈襲來,林清放下藥碗,一段記憶湧入腦海。

她穿越了,穿越到一個名叫大楚的陌生朝代,原主叫阿禾,是一出年前被賣到馬班的孤女,幾日前,原主因風寒,高燒致死。在原主去世後不久,她就穿進了這具身體。

將這個事實消化完畢,林清端起藥碗,捏著鼻子將難聞的湯藥一飲而盡。她因車禍而死,卻又撿得一條命,必須好好珍惜。

從原主記憶中,林清得知為她送藥的女孩是阿月,比原主還早幾年被賣入馬班。馬班以養馬、馴馬和賣馬為生,她們被買來成為了馬奴。

班主為人暴躁吝嗇,斷不會給原主買藥的,這湯藥怕是阿月花光微薄積蓄,求著馬班小廝從外面買來,又怕原主不肯接受,假托是班主給的。

林清垂眸,將這份恩情記下。

此後的日子裏,林清一邊幹活,一邊熟悉著這個朝代的生活。

好在原主的記憶尚存,林清幹起活來還算熟練,免了被班主的責罰。

這天中午,林清和阿月領了飯食,尋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吃起午飯。

說是午飯,其實只是麩皮夾雜著少量陳米煮成的稀粥,粥水稀薄,混濁的米湯中僅有幾粒米。

她們是下等的馬奴,每日勞動量極大,卻總是填不飽肚子。林清看著專心喝著粥的阿月,將碗中的粥分給了她一半。

她尚可以通過幫馬醫打下手得到些粗面餅,而阿月只能通過馬班提供的這兩頓飯食充饑。也正因為如此,阿月一個十三歲的姑娘,長得像個八九歲的孩童。

三月餘的生活,叫林清摸清楚了這裏的情況:馬班班主脾性極差,稍有不滿就會鞭打奴隸,若是女奴失去了勞動能力,更是會被班主隨意賣進窯子。

摸清狀況後,林清下定決心要離開馬班,若是有能力和十足把握的話,她也想把阿月帶走。

阿月是個單純善良的姑娘,來到這個世界三月有餘,阿月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近之人,歲數比她小,卻處處照顧著她。

她垂眸胡亂想著,稀粥還未喝完,林清便被兩名小廝拽著拖到馬廄旁。

馬廄中拴著一匹品相極佳的白馬,是班主前幾日牽來的,揚言要賣給貴人,可賣三百兩銀子。

本應是神氣十足的馬匹,此時卻精神沈郁,站姿異常。

“賤婢!快給我看看這匹馬得了什麽病!”馬班班主一腳踹來,將林清踹倒在地。

三日前,班主與馬醫因分成問題鬧得不歡而散,最終馬醫離開了馬班。

這個朝代獸醫稀缺,一向吝嗇的班主不想花高價錢再請獸醫,自然就想到了林清。

原主跟著原在馬班中的馬醫學過些皮毛知識,林清穿來後,在現代本就是獸醫的她為了多得幾塊面餅充饑,常為馬醫打下手,更是獨立治好過兩匹馬。

是以急於將白馬賣與貴人,卻又舍不得錢找馬醫的班主,自然就想到了林清。

林清忍痛爬起,仔細檢查後,發現馬匹皮膚發紅,蹄葉腫脹,還隱隱流出濃黃的膿液。前世的獸醫知識還深深記在腦中,這是典型蹄葉炎癥狀。

林清抿抿唇,按耐住心中情緒。自從產生逃跑想法後,她便在尋找機會,現下終於是讓她找到機會了!

班主甩著馬鞭,見林清抿唇,疑心馬匹得了什麽難治的病,連忙問道:“這匹白馬得了什麽病?”

“回班主,這匹白馬蹄子腫脹流膿,應是得了爛蹄病。此病雖不嚴重,卻得及時醫治,若是壞了白馬品相,出售的價格會大大降低!”林清假裝膽小瑟縮,專門朝著班主最關心的問題去說。

聞言,班主掃過馬蹄,眼中的焦急不加遮掩:“那該如何醫治?”

“只需剜去馬蹄腫脹部分,用消炎散瘀的藥方外敷,再加以內服清熱解毒藥劑便可。”林清回憶著前世所學的中獸醫知識回答道。

班主的眼珠子轉了轉,貪婪又吝嗇,“你說的方子中都有些什麽藥材?”

林清想了想,刻意從名貴中藥材中挑選著上報:“奴聽聞老獸醫提過,那方子需以牛黃、麝香、犀角磨粉,再以上好茯苓配伍。”

果然,聽了林清的話後,班主狠狠地啐了一口,臉上的橫肉抖動,“呸!一個畜生,用藥竟如此昂貴!”

林清餘光瞥過白馬:“也……也可換作尋常草藥……只是藥效遲緩,若是誤了貴人相馬……”

林清還未說完,便被班主打斷:“此話當真?”他陰冷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林清,眼中的是明晃晃的算計。

林清瑟縮地說道:“奴所說千真萬確!奴婢願親自采藥!定將藥錢壓到最低把馬治好!”她適時地擡起臉,將恐懼和諂媚表現出來,足以讓班主看到。

馬班班主威脅了一番後,便同意了。班主轉身離開後,林清瞧見馬廄柱後探出個小小的腦袋,正擔憂地望著她,這小丫頭正是阿月。

她揚起嘴角,安撫地朝阿月笑笑,示意自己沒事。

這正是她想要的,一個計劃在腦中清晰成型:她要借采藥之名摸清地形,好制定逃跑路線。

三日後,夜深人靜之時,林清悄悄睜開眼,摸黑走到阿月身邊。馬奴們睡在馬棚,白日裏眾人的勞動量都極大,如今也是熟睡一片,無一人察覺她醒來且換了位置。

她伸手,輕輕晃了晃阿月的肩膀,熟睡中的小姑娘被她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未開口,就被她示意噤聲。阿月的眼神瞬間清明,乖巧點頭,跟著林清輕手輕腳地走出馬棚。

林清帶著阿月尋了個無人的地方,用氣聲問道:“阿月,你可願與我離開馬班?”

黑夜中,阿月的眸子倏然亮起,似乎閃耀著小火苗,她堅定點頭:“阿禾姐,我願意!”

自從被爹娘賣給人牙的一刻起,她就想著一定要逃出去,如今與她最親密的阿禾姐找到了可以逃出去的機會,還要帶她一起逃走,她是一百個願意的!

在原主的記憶中,阿月與她交過底細,阿月家鄉在東南,臨海,自幼便會游水。恰好,她在現代最擅長的運動也是游泳。她們目前所在江南,河網密布,交錯縱橫。

與阿月一商量,兩人一拍即合,便打算從河中逃跑。

次日,林清找到班主邀功談判。

經過三日的醫治,白馬已經好了些許,他著急賣出白馬往北方遷去,是以當林清以一人采藥耗時太長為理由,請求再帶一人外出采藥時,這個貪婪的商人猶豫片刻後便同意了這個請求。

順理成章地,林清帶著阿月出門采藥了。十餘日的時間內,兩人借著采藥之名探清了這座江南縣城的大致地貌。

十五日是班主給林清最長的采藥期限,她和阿月以時間緊急為由,還不到卯時便出門采藥。生長藥材的地方臨河,當地人叫這塊地方為平月崖,兩人便是打算從這處逃走。

第十五日,白馬依舊沒有治好,林清與阿月到了平月崖,都先老老實實的采起藥來。

因著兩人前十幾日皆是安分采藥,省心得很,看管她們的小廝也漸漸放松了警惕,這日趁兩人采藥之際,竟跑去偷懶睡覺去了。

望著小廝靠在樹下熟睡的身影,林清心中暗自竊喜:真是天助我也!

與阿月對視一眼後,兩人同時跳入河中,齊齊喊道:“救命!救命啊……”

她們要假死脫身。

這是林清的計謀:若是不聲不響地順河流逃走,那般吝嗇狠毒的班主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定會派人仔細搜尋她們的下落。

偽裝成落水溺亡便不一樣,這般只會讓班主覺得晦氣,忍痛再請一名獸醫治馬,賣了錢早日北上,此後她們也便安全了。

喊了兩聲後,兩人均裝作體力不支的模樣,沈入水中。

樹下的小廝聽到喊聲,驚醒過後慌忙跑到河岸,卻只見水面上漂著的兩只藥籃,兩個活人就這樣沒了蹤跡。

小廝心頭慌張,腿抖得如篩糠一般,在岸邊哎呦哎呦直叫喚,但這都不管林清阿月兩姊妹的事了。

將將日出,河水比想象中冷。林清和阿月咬住空心蘆葦桿,向著河底潛游去。

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條,兩人迸發出極強的求生欲,游了約莫半個時辰,她們終於游到一片蘆葦蕩中。

林清攙扶著阿月爬上岸,兩人均是渾身濕透,枯黃的發梢向下滴著水,林清拉著阿月的雙手正恐懼而微微顫抖。

“阿禾姐!我們逃出來了!”阿月抿抿唇,按耐住面上的激動,小聲說道。

林清此刻也是又喜又怕,她緊緊握住阿月的手,傳達出自己劫後餘生的激動,“嗯!我們逃出來了!”

她們只想著盡可能地遠離馬班,不知在蘆葦叢中鉆了多久,見四下無人,終於敢在跑到一處山坡,停下歇歇腳步。

此時太陽高懸,應該是正午了,阿月識得野果,跑去摘了幾個果子來。與林清在半人高的草叢中坐下,啃著又酸又澀的野果。

這處地方草木茂密,林清與阿月兩人又瘦小,不會被輕易發現。她們的的衣服頭發在逃跑時已經幹了大半,索性將外衣脫下,鋪在一旁等著太陽曬幹。

緊繃的心情沒有放松多久,林清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嚇得兩人汗毛都豎起來了。

林清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豎起耳朵,連忙收起外衣,拉著阿月躲進灌木叢中。

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寒意順著脊背向上爬,仿佛此刻有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一樣,她握住阿月的手也愈發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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