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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龍的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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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龍的寶庫

他得去看看了。那維萊特思忖片刻。

龍總在文學作品中鎮守寶藏,充當看守者的角色,但讓人和美露莘害怕的存在,顯然比守寶藏的龍更像魔王。如此,倒顯得龍像個勇者了。

他憑借水給出的線索,追至某處,推開了某一道禁制。

你正在看署名為S的《養寵手記》,單看名字,大概沒有誰能猜出這記錄的前身,是你要求對方填寫的《胎海海水取用登記手冊》,其內容也相當精簡:“寵物噸噸噸噸,又:打破環境設施若幹,因不在登記的版圖內,需賠償0摩拉。”

字跡在後期發生了變化,卻仍然署著一個S——記錄人從蘇爾特洛奇換成了絲柯克。

禁制被人沖擊,這動靜自然傳給了你,你大驚失色:對你的儲物空間手下留情啊!

視線讀取周遭環境總需要一點時間,因而先被那維萊特辨認出的,是熟悉的香氣。上次聞到這氣息,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

看上去像一間儲物室。

但不知為何,他湧上了某種微妙的感受。他清潔好客房,又在廳堂和主臥中換上新鮮的花,似乎期待誰不定期的到訪,可他沒有挑明,所以這未曾說出的邀請,多是以寂寞收場。那維萊特攏了攏自己的外套,雖然不知這感受又是怎麽一回事,但他一定等了很久。

熟悉的、親切的、令他思念又遭了些委屈,這樣的地方,偏又放著些各地的水。那維萊特一眼就認出他近來多出的餐食旁,擺放的就是這樣的一瓶水。

兩面墻上滿放著這些一些水,水下方是旋轉底座,連著什麽裝置,大概能猜出是用來保持這藏水的風味。貼著的標簽上有一個字母高頻出現:F。

“純水騎士F”“F收集”“F贈”。

這位F又是誰?幾步的距離,水龍的心思已經轉了又轉,由戒備到詫異,這會兒又像雜著塵土的天氣。既然最後受益的是他,為何他看到這位F相關的內容,卻並不覺得放松和自在呢?

令那維萊特感到困惑的F,純水騎士芙卡洛斯,正在回想過去的時光。

“這次又在想什麽?”她聲音輕快,騎士白皙的指尖在你眼前扣合,“試試我收集到的新東西?此時此刻,你就只能對我說真話咯?”

“在想純水騎士相關的事——厄歌莉婭究竟流了多少眼淚?”

純水精靈的誕生和厄歌莉婭的淚水有一定的關系,那時你在思索純水精靈的構成。

這事僭越了些。是她要你如實相告,這才聽到了這番語言。厄歌莉婭的眷屬,芙卡洛斯輕輕放下手,有意略過這番言語,“我什麽都沒有聽到哦?”

若幹年的時光,似一場漫長的苦役,自從她任水神一職,那覆蓋著青草的原野,水畔的小花,都不再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只在記憶裏被她玩味地翻來覆去。抱著一罐水的人類姑娘大多數時候脾氣好得出奇,偶爾也會曬著太陽,任由她給換上三五個發型。

芙卡洛斯喜歡人類,人類卻也有她自己要養的。藉由水傳遞消息,芙卡洛斯頻繁翻動與你相關的記憶,這才尋出些端倪。

——是龍。人類要養的,竟是水龍,那維萊特。

這可真是……

但從某種角度來說,她現在也是人類了。芙卡洛斯翻開手邊的照片,她聽到過芙寧娜輕聲抱怨,說你抓拍的重點總不在她身上,其實不是。只是真正的照片被匯到她的手裏,留影機裏只留下些酷炫的線條和光影,攝影的認真程度和那多角度的抓拍,一看就知遠非飾品能做到。

只是拍到些特效一樣的內容,根本無損她的個人形象,因此也不會因為這種事真的介意,雖然說著這樣的話,芙卡洛斯也能感到芙寧娜語氣裏那小小的雀躍。

鏡頭註視著她。註視她的鏡頭在楓丹並不少見。但鏡頭會傳達人的心思,懷著各種心思端起鏡頭望向芙寧娜,這樣的人並不在少數。但你不同,芙寧娜總不容許她在舞臺上有一絲瑕疵,那種時候總不會分神他顧。

——你也在看著她啊。借由機器中的影像,芙寧娜於此明了。

……但他不是來找魔王的嗎?站在你的儲藏室中,龍忽然有一些茫然。

這滋味有些微妙。

那維萊特沒有看到魔王,但他確實看到了寶藏——這取自各地的、不同滋味的水,只有當事龍才會將之視為寶藏。能欣賞這滋味的,這世間或許還有,那維萊特不願深想。

你愛得不講道理,也分明不曾同他商量,可源海的巨獸卻沒有一絲不悅。這滋味很是陌生,但他並不討厭。

“或許我來錯了地方?”龍低聲輕語。但理性上,他並無懷疑動搖,應該就是在這裏才對。

他從某只匣子裏取出幾只剪影,那所謂的異獸,竟只是戲法。

怎麽做到的?目的又是什麽?他好像不該懷疑你——不,他需要答案。如何引你出現,如何才能取得你的回答……更令他在意的是,你會不會因此討厭他?

你不討厭那維萊特,但你同樣也不打算給他這個答案。

純粹的龍不該因為這種事,背上你不希望他背的負擔。這與那維萊特相關,卻並非因他而起,而是你個人的選擇。

除非那維萊特和芙卡洛斯共同抓你,否則你將作為一條滑溜溜的魚,在水國隱藏形跡、自如來去。

但那是在那維萊特弄清楚芙寧娜和芙卡洛斯之後,才能主動發起的事了。

而芙卡洛斯也在隱藏自己的形跡——芙卡洛斯的力量,有一部分經由她的確認,正在你身上。

你需要這力量:

保護楓丹人,一來要看管好胎海水,不讓它因為空間的撕裂流溢。關於這一點,你拜托了蘇爾特洛奇和絲柯克,看管那大鯨魚,不讓它任意撕裂空間,把原始胎海水灑到別的地方去。

二來則是兌水,足夠多的水,大量快速湧入,能將胎海水的比例稀釋到某個水平下,楓丹人不會因為低濃度的胎海水失去形體。

水史萊姆的泡泡也是一個不錯的參考思路,它減少了需要用水的比例,在浮空和精準操作上提供了一定的可能。

至於這空間具體是用來保存氧氣,還是用水隔開稀釋胎海水,這還有待斟酌。

意識的分離是精準操作,但你也不是不能完成,問題是在完成分離之後,你也沒有什麽載體可供意識完備的純水精靈使用——畢竟你不是厄歌莉婭。

大量的……水?你忽然想起了楓丹本地童謠。

“連著安排這麽多催淚的劇目,這是否太缺德了一點?”芙卡洛斯直白道。

輔助那維萊特理解人類的情感,這又有何不妥?

“那,讓他去廚房切大量洋蔥呢?”你問。

“我不是很想讓楓丹的海平面上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芙卡洛斯忽然明白了一點什麽,“當然啦,我也有事沒告訴你,你不說也是應該的。”

你需要大量的水,能夠被合理調用的,在那維萊特補全力量之前。

“要是你知道……不,沒什麽。”芙卡洛斯低喃。她的確羨慕過那維萊特。

“那維萊特大人!”美露莘揮著手,“好久沒見啦!並不是所有時候,都會讓您想起我,但我也有想和那維萊特大人說的話。其實世間,也不是完全不能有一樣的美露莘?往前走吧,那維萊特大人。兩百年,四百年,在那維萊特大人前進的路上,我們就會再次遇見吧?”

“那維萊特大人。”梅洛彼得堡的燈光昏暗,有人按著一枚徽章,低聲說,“不管我以什麽樣的姿態來到這裏,我一直、一直尊敬著您。”

滾滾的雨落在夜幕中,也順著那維萊特的眼眶湧了湧,讓那平素威嚴,偶爾茫然的眼蒙上了一層水。

沃特林和卡蘿蕾,人類與美露莘。記憶裏尋不到這樣的痕跡,但那夢境又分明是一場告別,而那告別令他難以忘懷。

為什麽要同他告別呢?雖然想要這樣問,但那悶悶的位置,偏又輕盈幾分,生出些像是蝴蝶撲扇翅膀的心緒。

再次遇見?還能再次遇見。

“昨晚下了好大好大的雨!”

“但是水面也沒有上漲的意思呀?”

“這是那維萊特大人為我們送來的福利。嗯,人類也有噢。”

美露莘會誕生,純水精靈經由露景泉再次降世,存有完整記憶的美露莘和人類,再次出現在沫芒宮,或許也不會有人奇怪?至於那位楓丹最高審判官會不會有那麽一瞬的震撼,或許也不一定?因為你已經告訴過他了呀。

“沒有人員傷亡?”那維萊特松了一口氣。

芙寧娜緊握的雙手也松開了。

“是。居民們在各方支持下,很快被帶到安全的地方。刺玫會在此次救援中幾次深入險境,卡雷斯和他的女兒,以及其下屬,幾次被湧上的海水追逐。但懸浮的氣泡和一團裹著他們的水也同樣飛速移動,將他們送往船邊或是一些高地——我們的人也是一樣。”

“另外美露莘們似乎發現了一些什麽……”

“我有看到什麽,那團水不是同那維萊特大人有關嗎?”

“但我看到的,更接近純水精靈。”

“楓丹現在的純水精靈嗎……那不就是那位神明?”

楓丹的水神,芙卡洛斯。

對的,是水龍的淚水,純水精靈的力量。美露莘們的分析並沒有偏移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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